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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有点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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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换衣裳?
萧衍一听,左眼皮就是一抽。
“怎么,看朕笑话呢?”他凤目一眯,眼中寒光乍现。
沈如意扑通跪到地上,小脑袋摇的跟个波浪鼓一般。哪怕她怎么听都觉得话里有话,也权当没听懂那弦外之音,只往皇帝受伤这事儿上靠:
“奴婢不敢,陛下英明神武,就冲着敢和老虎打仗,就是一等一的英雄了。奴婢……连鸡也不敢杀,别说老虎,就是老鼠出来,奴婢都只敢掉头就跑,胆子小的像针鼻,哪还会笑话陛下?佩服陛下,还来不及呢。”
“是豹。”萧衍纠正,他明明是和豹打架受的伤。
“……哦。”沈如意点头,强忍住笑。“这样也很厉害啊。”
“少跟朕装傻充愣,咱们说的是一回事?”萧衍忽然回过神,气急败坏地直拍桌子。也不明白自己和她这儿浪费什么时间,其实直接扔豹房里最是省事不过了。
沈如意蓦地瞪大了俩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不是这事……是什么事……”她问。(未完待续。。)
075 风云突变
沈如意表示,不装傻充愣日子不好过啊。
别管她的猜测有几分对,那种事当着任何一个男人的面说出来都要有一种分分钟可能被掐死的自觉。更何况是喜怒无常,顶爱和虎豹掐架的小皇帝。
坦诚的结果不是死不死,是怎样死,死的有多惨。
“你……”萧衍晃晃那条伤胳膊指了指她,气的咬牙切齿,眉毛立立着,鼻子都往一边儿歪歪。
真真一块儿滚刀肉,他咬着牙抛出去的问题,眼睛连眨都不带眨的就给他拍回来。那大眼睛清澈透亮,看着就是满满的纯真,让人觉得怀疑她都是件很残忍的事。
当然,前提是不知道她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
就她一出手就连坑了他两个御前的小太监,连带着最高尚宫也被她哄入了套,就这手段,他要是相信她是朵纯洁无辜的小白莲,他这脑袋是不是让驴啃了八百遍?
“你少在朕面前装像,别人不知道你,朕还不知道。你再装,信不信朕把你扔慎刑司去!”
蛇打七寸,小皇帝可真是下了狠手,一出手就往她软肋上戳。
沈如意一听慎刑司三个字就是一哆嗦,阴险,太阴险!
“陛下不是说好——不带这么吓人玩儿的吗?”她欲哭无泪。“陛下到底让奴婢说什么?陛下年少有为,英武不凡,能文能武,还英勇地敢和豹子打架,奴婢实在不知道陛下能有什么让奴婢笑话的啊。”
萧衍让她这顿小马屁拍的。脸已经青的不像样子,微微一偏头,刚想叫人进来拖人出去。却已经被沈如意看出端倪。
她知道,这次这关若过不去,她保住小命都难,弄不好又得一切清零。到时又混个什么样作死的身份,除了老天爷,谁也预料不到。
张翼和郭友二人受她牵连被皇帝赶出了长乐宫,还揍了二十杖。这如果一下子被揍的狠了,一命呜呼,她真怕像赵昭仪死后找了个事件相关人。万一重生到那俩货谁的身上,她真再也不敢直视自己了。
“若是一定要挑出一件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沈如意嗷地一嗓子,成功地吸引了小皇帝的注意力。脑袋一歪。又偏了回来。
凤目寒光点点,“说。”
那小声音就跟在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
沈如意咽了咽口水,委屈地道:“陛下说话不算话。以前明明答应奴婢,只要奴婢不犯错,就再不用慎刑司吓唬奴婢。可是陛下,你今天不是又用慎刑司吓奴婢了么……这点奴婢觉得不像……大丈夫所为,勉强说的话就是这一点。”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衍胳膊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这有没有影响到他的智商,他分辨不出来面前可怜巴巴的掉着小金豆的沈如意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朕是问你昨天晚上。”他轻声说。好像生怕声音大一点儿就能活活把她吓死似的。
终于来了!
沈如意暗暗松了口气,小皇帝再不提她也要开始往这话题上带了,不然拖时间久了,没准他就失了耐心,连问都不想问一刀给她切了。
“陛下,”她微微迟疑地抬起头,对上小皇帝含着冰碴的凤目,那双眼睛冷冷地俯视她,令她的脆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声音微微发紧:
“昨晚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吗?”
她微微瞪大了双眸,有些许的疑惑,又夹杂着几分不安——这是她睡前练了小半宿洗白白的无辜小表情,所幸如今灯光美气氛佳,小皇帝周身的寒意完美地烘托出她的忐忑不安。
“奴婢没有经验,不知哪里做错了,惹陛下不高兴……”她双手合十讨饶,那小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害羞。“奴婢没见过世面,陛下大人大量,就别和奴婢一般见识了吧?”
沈如意也算是豁出去了。
她做赵氏那几个月,皇帝连一手指头也没碰过她,美其美曰为林才女守身如玉。她想,这钱氏也不过得宠个把月,就被她截了糊,和小皇帝达成了见不得光的秘密协定。她也不管真是她想的那样也好,还是为林才女守身,钱氏有九成也是个连皇帝的小腰儿都没摸过的纯|洁小姑娘。
她压下了大注,结果萧衍的反应的确也没有让她失望,他果然没有碰过钱才人。
没见过世面……
萧衍抚额,被沈如意这话雷的不轻。他的后宫妃嫔若是见过那种世面,那还不是作死吗?
“陛下?”
沈如意见小皇帝虽仍皱着眉,面色却有些缓和,眼神不再是要吃人的架式,便跪着往前爬了两小步,在以目力测量小皇帝哪怕突然气急伸腿踹他也还差上一脚的距离停下。
萧衍凤目低垂,半晌长叹一声,好悬没被她绕坑里去了。
不论是赵氏,亦或钱氏,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他是从未碰过的,她们哪个不懂这些都不稀罕,哪怕各宫掌事嬷嬷教导了,到底实际操作起来又是不尽相同。
可是,昨晚那个吻,热情如火,绝对不是她口中所说完全什么也不懂。
经验是骗不了人的。
“陛下?”沈如意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明明方才小皇帝都有松动的意思了,怎么突然之间脸色又凝重起来?
萧衍忽地一笑,“朕逗你玩儿呢,你怎么还当真了,看你吓的,快起来吧。”
沈如意不禁打了个寒颤,又玩她?
就刚刚那股气势汹汹,一句话说不明白立马要了她小命的架式,他跟她说是逗她玩儿?拿她当三岁小孩儿呢!
“陛下,你别吓奴婢,奴婢到底做错什么啦?”
萧衍一看沈如意一脸‘你不说清楚我就要扯脖子嚎了’的表情,忍不住又笑,笑的见牙不见眼,可把沈如意给惊着了。
小皇帝,这不是打击太大真疯了吧?
“你不用害怕,不是你的错。”萧衍走到沈如意面前蹲下,用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剑眉轻挑:“朕只是觉得,你和朕现如今的关系正好,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和谐而美好,朕不想就这么破坏了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
“至于其他,一些该说不该说的,朕相信你还是有数的,对吗?”(未完待续。。)
076 棋逢对手
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如意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小皇帝横刀立马恨不得立将她斩于马下,突然间就这么轻飘飘地扯动嘴角一笑,来句逗她玩儿就云淡风清,屁事没有了?她昨天吓的前半宿没睡着,后半宿做恶梦;他这一早上甩脸子,下午又去和虎豹掐架,赶情都是无用功,在这儿演过场戏?
肯定是什么造成了小皇帝突如其来的转变。
但到底是什么?!
沈如意摔,这一股浓浓的被玩弄于鼓掌的感觉经久不散,是她心里长开不败的花!
“看什么,还不起来。”萧衍腾地站起身,掸掸袍袖,看上去一身轻松。
抬起右脚尖轻轻踢了沈如意两下,抖了抖受伤的胳膊,袖子三五道子像破布条晃来晃去,他一脸嫌弃地道:“快服侍朕更衣,这也太难看了。”
沈如意觉得她在皇帝身边迟早精分。
那脸上一刻雷电交加,恨不得一百八十道天雷劈死她,转过脸下刻又是风和日丽,天高云淡,跟她从来都是他的心腹宫人,和她嘟嘟哝哝的报怨衣裳破了。
即便这真是他抽疯了,要故意吓她,演技也太自然精湛,毫无转换痕迹了吧?
他堂堂大晋天子,全副身心放在朝堂上不好么?干什么跟她个蝼蚁——还是个死了不知几次的蝼蚁较真?把他这通身的本领使到她身上,他也不怕杀鸡用了牛刀。太高看她!
沈如意心头那口老血好悬没瞄准小皇帝那张笑比春花灿烂的脸直喷过去,欺负她个弱女子光荣么!
笑屁啊!
心里这么想,却不得不溜溜地起身忙活小皇帝那身衣裳。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哪里光是袖子被挠成了破布,后面更是烂成了个破鱼网似的,不过刚才罩着个披风给挡住了,裹着严严实实的不让人瞧见。
划破的里衣和血混在一起纠纠着,绷带从小手臂一直裹到了手背,渗出一块块血渍。就只看这伤也可以想像当时是有多凶险。偏小皇帝在一旁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和她显摆:
“……朕反应快啊,眼瞅着威猛将军从后面又扑上来。朕一个回施踢就上去了,当时就把它的牙给踢掉了一颗,疼的嗷嗷叫唤。要不是侍卫乎上来一帮人把威猛将军给制住,这架还有得打呢。”说完。还遗憾地摇头。吧唧吧唧嘴意犹未尽,好像那帮子侍卫上来的不是时候,就应该换着膀子站两排在旁边看热闹,任小皇帝和他的威猛将军对撕。
给一个豹子起威猛将军的名字,沈如意也是醉了,不知道前朝那些大臣知不知道,又作何感想。
好好一个皇帝不当,作死地去和豹子打架……她彻底服了。五体投地啊。
见过花样作死的,就没见过小皇帝作死完还乐的屁颠屁颠显摆。恨不得全天下皆知似的。
让这样一个皇帝玩弄于鼓掌中,她憋屈啊。
“陛下伤成这样,还不把御医吓死啊。”沈如意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到他的手,一边察言观色地轻声道:“长乐宫这边都听说了,御史大人听说也担心地跟上去。陛下万金之躯,哪怕伤到一丝一毫都令天下人牵着心呢,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怎么担心。”
萧衍身体一僵,特么不好的记忆又回溯。
那俩货哪是御史啊,那就是祖宗啊,宽天宽地还想管管皇帝拉屎放屁。
一看他手上鲜血淋淋的,老御史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撅过去,紧接着呼天抢地一顿嚎,好像他不是在给御医看手,直接就宾天他在那儿哭丧似的,这一顿边嚎边说,就让他保重龙体,停止这种作死的行为——
如果不是看他年老体弱走路打哆嗦,来阵风他都要抱个人才没被风吹跑,就凭这些个不招四六的话,说什么都得把裤子扒了先揍十杖。
可是一瞅六十来岁的人哭的眼泪鼻涕齐飞,他硬是把憋到喉咙口的气给咽回了肚子里,连个屁也没放。
他这心胸啊,他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
憋屈就憋屈吧,反正他和豹兄打架他是赢了,这就足够他开心了,英雄就是在鲜血中练就的嘛。
谁知道她突然提这么一句,当头就给了他一闷棍,把他那些不好的记忆都打出来。
他怀疑她是故意的,萧衍凤目斜了她一眼。
那张小脸蛋扬起甜甜的笑,眼神清澈,胸脯高耸……他默默地移开视线,这货看着乖巧甜美,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心眼子最多,七弯八拐的肚肠。
他真怀疑若不是他身居高位占据先天优势,他俩对上了,被她玩死可能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留下了她,游戏也更有趣了。
要是个木头疙瘩,哪怕身世再离奇,在一起相处的不愉快,他早就扔一边儿了。
偏她一副七窍玲珑的心肝,脑袋转的快,小嘴巴巴的会说,还会察言观色,逗起来最是好玩儿。所谓棋逢对手,酣畅淋漓。
他凤目微眯,果然就见沈如意迅速转移话题,嘴上占了便宜立马见好就收,抻着脖子往外瞅,一边瞅一边说:“陛下是不是要洗漱了?奴婢去叫人打水进来?”
萧衍冷冷哼了一声,用那只好手伸手就揪沈如意的耳朵,眼见她呲牙咧嘴的狼狈样儿,心里才平衡了。
“以前你胆子不是挺大,现在怎么越来越小了,连朕的眼睛也不敢看?”他一挑眉,坏笑道:“你不是说你小时候,你娘担心你和你姐姐胆子一样小,就特意给你起了个叫‘大胆儿’的名字?”
“要不,以后你就叫大胆儿吧,把胆子叫大些也是好的。不然,朕看你撞了次脑袋就谨小慎微的样子,朕怪心疼的。”
沈如意默,去特么的大胆儿,去特么的心疼。他那张脸都要笑抽了好么?分明是在这儿故意奚落她,耍着她玩儿。
可她到底不清楚根底,要不敢叫嚣她就没这么个名字过,哪怕再憋屈也只能受着。
小皇帝追求的就是这么个效果,看着她那张小脸抽抽的风干的土豆似的敢怒不敢言,他捧着个瘸胳膊笑的那叫一个开心欢畅,简直比踹豹兄那一脚更有成就感。(未完待续。。)
077 存在感
小皇帝受伤的消息一经传出,朝臣们都吓的不行不行的,生怕皇帝这一伤影响到了脑子,近而影响到整个大晋朝廷的运作,撸胳膊挽袖子的笔墨纸砚按班排列,各种劝谏、谴责以及要求废除豹房的奏折仿佛砖头块儿一样纷纷砸进了长乐宫,甚至还有人为皇帝作死的行为写了血书,自责没有从皇帝小时及时规劝,以致导致现在这般任性妄为,不顾体统,不长脑子的结果。
并因此而延伸到整个皇帝身边旁大的太监集团,首先遭殃的就是陈槐,并以皇帝宠信的程度一字排开,联名要求惩治这些带坏皇帝的近侍宦官,好像没有他们皇帝不能这么作死,这么**,并列举了长达三百来项铲除了他们政治就各种清明,江山就各种稳固的理由。
不过,管他外界纷纷扰扰,章和帝窝在长乐宫自岿然不动。
手伤了,写不了奏折?
有堂堂司礼监大太监陈槐在。
手伤了,日常生活受到影响?
皇帝本来就是个日常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恨不得打个喷嚏都有专门人服侍擤鼻涕,根本这是连影响这种事都不必考虑在内的。尤其现在身边有个随叫随到的钱大胆,就更是随心所欲,不管多远,一句钱大胆沈如意就得颠颠过去,跟溜狗似的。
自从小皇帝嘴里蹦出来个‘钱大胆’的名字,他好像就陷入了一种鬼打墙的境界里出不来,什么事都叫。恨不得嚷嚷的满天下皆知这长乐宫有个叫钱大胆的御前打杂。
频繁到以至于他养的那只傻鸟都时不时地直叫‘钱大胆’。
沈如意有一次忙晕了头,一听它叫唤还真错听成小皇帝在叫她,等她急促促赶过去时。可把他给乐的前仰后合,好悬没背过气去。
长乐宫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皇帝又给沈如意起了这个爱称,只不过除了皇帝谁也不敢叫,包括陈槐。
尽管众所皆知那一晚上,皇帝并没有真的宠幸了沈如意,第二天也各种甩脸子,但这俩货当天晚上就和解了。虽然之后皇帝还是乐衷于折腾戏耍钱宫女,但长眼睛的也都看得出这里面的玄机。
毕竟,皇帝洁身自好。最是不爱和女子腻腻歪歪的。
整天能让皇帝记心里,哪怕是耍着玩儿也是一种存在感啊。
所以哪怕沈如意在皇帝面前被折使的溜溜转,苦哈哈的眼泪往肚里流,可是外面却光鲜的很。人人都知道长乐宫钱宫女那是独树一帜。走哪儿都倍儿有面子,在很多人的眼前甚至与陈槐地位持平。
“……你做的很了,朕心甚慰。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朕不记得是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但一直觉得很有道理,你要记得,并以此为鉴。你做的事,朕心里都有数。你也不用委屈,以后不管谁犯你手里。管他皇亲国戚还是天王老子,只要你有理有据就谁的面子也不用给,公事公办。”
萧衍一边啃着沈如意举到他嘴边的香蕉,一边口齿不甚清楚地道:“二十棍还是打轻了,再有这种事,直接把腿打折!”
陈槐拿着御笔的手在颤抖,嘴角在抽搐。
特么以前皇帝批奏折的时候他不是没见过,也没这么多废话,小皇帝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回复,用最少的话句表明自己的意思。怎么现在执笔的人不是自己,那嘴就跟棉花套似的,可着劲儿地扯,拿别人的手不当手吗?
他这么不厚道,他娘太后知道吗?
“陛下,当街斗殴的确是永昌侯府的不对,但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毕竟是太后娘家人,最后两句……是不是就免了?”
萧衍一听就急了,一口香蕉咽下去半天没说出话来,好悬没噎死他。
沈如意翻了个白眼,连忙递过去水给他顺顺,他这才回过神儿来,眉毛立立着,用那只好手一拍桌案:
“那只是当街斗殴吗?还强抢民女——他们可真给太后长脸,荣华富贵享着,三妻四妾的还不知足,在外面因为个妓女就和人当街打的头破血流——该,朕都没脸说那人是朕的表兄。怎么,你还为他说话?是收了他的好处,还是得了太后的示意?”
陈槐终于逮到时机歇歇手,把朱笔往砚台上一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明察,小人一心为陛下,绝对不敢收受贿赂。”他道:“小人只是想……反正罚都罚了,又何必惹太后心里不舒服,眼瞅着万寿节也快到了,万事以和为贵……”
他这也是操碎了心,太后和皇帝因为太后那俩不争气的兄弟没少闹别扭,现如今才因皇帝手伤着了,太后这些天嘘寒问暖稍稍缓和了些,知道自家侄子理亏也不吱声,这也算可以了,又何必在奏折上留下话柄?
“什么事都以和为贵,国家还有律法可言吗?”萧衍一个眼神过去,沈如意沾湿的帕子已经递过去擦了擦他的嘴角。“钱大胆,你越来越有眼色了,干的好,继续努力啊。”
呸。
沈如意心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碎嘴子。
陈槐讪讪地站回了原位,才要下笔,又听小皇帝道:“就依你,最后那句腿打折还是别写了。指不定因为这句话,永昌侯府再进宫又是仁寿宫又是长乐宫的,朕可受不了。”
……这就是他说的没有律法可言?
陈槐也是服了。
他批了大半夜的折子,手都写抽抽了,眼睛都要给灯光给晃瞎了,一看皇帝这精神头十足,神采奕奕的架式,分明是不作到三更半夜是停不了。
他连忙向沈如意使了个眼色。
沈如意的时间都跟着皇帝转,所以每天变着法儿的哄着皇帝早起早睡,偏偏皇帝还受她这套,每晚拎她出去在长乐宫遛一圈就放她回去休息。
沈如意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也就有些虚名,不论是在长乐宫还是在整个后宫她还需要陈槐的照拂,所以基本上只要陈槐发话,她就没有卷了他面子的时候。尤其这种双方都获益的时候,她更没有推辞的可能。
“陛下,”她轻了轻喉咙,“明天是九九重阳,还要登兔儿山,陛下早些安置吧。”
“哟,钱大胆儿又困了?”萧衍似笑非笑地,“最近越睡越早,你是想太阳一下山就躺回床上睡觉吧?你要懒死?”
沈如意握拳,连吃根香蕉都要人举着的有什么资格说她懒死?
她每天勤勤恳恳,伺候个活祖宗,忙的脚打后脑勺,难道不比他勤劳?
她吧唧嘴刚要开口,就听小皇帝不耐烦地啧的一声,“唉,睡吧睡吧,朕懒得和你掰扯,真是吃了东西就犯困——你,今晚和朕睡。”
“啊?!”
小皇帝轻描淡写一句话,把沈如意和陈槐都惊着了,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未完待续。。)
078 暴露
萧衍轻轻一挑眼皮,一眼望过去气势万钧,那双凤目跟浸了冰碴子似的,往陈槐身上一扫。
陈槐立马手软脚软全身软,整个人扑通就往地下跪,却忘了他正坐椅子上,腿一滑下去,那脸直面桌角,好悬没把他那高鼻梁拦腰截断。
他嗷地一声尖叫,突然就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疼得脸抽成了一团,皱巴巴的跟风干的桔子似的。
那一嗓子不上不下正堵在喉咙口,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沈如意听着那叫一个感同身受,恨不得上去一脚让他把这声儿喊完,也好过悬半空里让人难受。
“小人罪该万死,求陛下责罚。”
陈槐默默地将身体移出桌案外,一头就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里面似乎出现回音。
他是大半夜写字写的头晕眼花手抽筋,可他不是脑抽筋啊,跟在皇帝身边近二十年,居然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也是醉了。别人不知道皇帝的忌讳,他还能不知道?
居然胆敢质疑皇帝睡女人的能力……
他果然是被那钱大胆给污染了,脑筋时不时地犯抽,还真以为谁都是钱大胆儿,总能将皇帝惹毛在狂躁的边缘又能把毛给摸顺回来。
“怎么,你对朕的话有何异议?”萧衍挪了挪窝在宝座里的身体,手托腮。似笑非笑地望向整个身体都贴着地面的陈槐,瞧那架式恨不得把脸都插地里。
“小人不敢,”陈槐微微迟疑。鼻尖杵地上令他有些难以呼吸。“小人只是想……钱宫女现在的身份,是不是要通知净事房一声,让他们记录在案……”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的心腹红人,撒起谎圆起话手到擒来,就好像随时准备塞裤腰里似的,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往外掏。
而且严丝合缝,还都能对得起来。
这是她该学起来的地方啊。沈如意心里头的小巴掌不禁拍的巴巴响,敬意由然而生。
她正全神贯注,学习领会精神。就见小皇帝的眼神飘飘忽忽就冲着她过来——
“奴婢没有异议,奴婢本来就是陛下的人,陛下随时想睡,奴婢扫榻以待。”沈如意摆出无辜脸。眨巴着真诚的大眼睛。
萧衍呆愣当场。半晌没说出话来。
陈槐没得皇帝的准许脸蛋贴着地面,就是这样也在心里给沈如意点了个赞。
看人家这应对,看人家这词儿拽的,既不谄媚巴结着皇帝,又不故作矫情冷若冰霜,皇帝想睡就睡,床就在那里……一句话就把皇帝那个小碎嘴儿给堵的严严实实的。
在两个人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惺惺相惜了。
“果然yin者见yin。不要以你们猥|琐的心态来揣摩朕!”萧衍冷冷哼了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拂袖而去。
沈如意不敢怠慢。赶紧跟上去。
陈槐整个人放松地趴在地上长出了口气,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一定是跟在小皇帝身边太久,不知不觉就感染了这项技能。犯什么错不好,非在男女问题上犯错!
皇帝说睡谁就睡呗,能睡他就睡呗,想睡就睡呗,他多那一句嘴是有多作死,皇帝永远不能言说的痛,他也敢胆敢质疑,真是嫌命长了。
他怀疑,小皇帝是让豹兄给伤了手,他却是在日经月累的与皇帝相处中伤了脑子。
沈如意尾随气冲冲的萧衍,一溜小碎步回了寝殿。
宫人们早已经见怪不怪,皇帝每晚都拎沈如意出来遛遛基本成了长乐宫的常态,如今一前一后反了,众人也只当这是角色互换,皇帝总遛人家,也得容人反攻,让人家也遛遛不是?
我大晋皇帝,民主啊!
其实,如果皇帝真有那心思和……那能力,沈如意倒不介意到榻上沟通交流一下感情。
她本来就是章和帝的皇后,又不是没和他愉快的玩耍过,而且他真的宠幸了她,长乐宫肯定她是无论如何不能留了,哪怕不能恢复原本才人位份,起码也得挂个后宫妃嫔的句号,便是位份最低正八品的采女,能够换个地方她就知足了。
她现在成天圈在长乐宫,别说调查她倒霉催的两次心脏猝死事件,就皇帝这不爱去后宫的主儿,平日里见个妃嫔比见到珍禽异兽还难,每天应付来自小皇帝满满的恶意已经疲于奔命,倒把找凶手仇人这事儿给生生抛到了脑后边儿。
沈如意心怀忐忑地服侍小皇帝洗漱,末了上了榻,小皇帝一指隔着珠帘外面放着个美人榻:“你就睡那儿,半夜朕要喝口水什么的也不用那些太监服侍了,粗手粗脚的。”
说完,就将内室的宫人全撵了出去,眼神轻蔑地看了沈如意一眼,似乎鄙视她和陈槐肮脏的小心思,一扭头转身冲着里面睡下了。
小皇帝睁眼说瞎话啊!
这分明就是他想出来折腾她的新招数,白天耍她还不够,连晚上也要黑心的玩耍上了。问题是那些小太监一个个细皮嫩肉,陈槐手把手挑出来调|教,细心周到,他这么说也不专心。
还他们粗手粗脚,她和他们服侍人的手法比才是条铁骨铮铮的糙汉子好不好?
沈如意暗暗咬牙,怪只怪她睡觉太老实,顶好是咬牙放屁吧唧嘴全占了,让他睡不了一宿就给她踢出去。
平时皇帝宫里灯火通明,安置的时候也不只是灭了三分之二,留下几罩放在角落照亮,沈如意望着晕黄的灯黄,才迷迷糊糊地要睡,就听皇帝在榻上翻了个身,忽然一出声,吓得她激灵一下又清醒了。
“你说,”小皇帝声音没有方才那么冷硬了,在夜里显得温润许多。“你相信怪力乱神的事吗?”
“信。”不然她死了一次又一次是怎么来的?
“你见过鬼?”
沈如意皱眉,这是玩儿夜半鬼敲门的把戏,想吓唬她?
“没有,不过奴婢不怕。”
“也是,”小皇帝表示赞同。“你比鬼还可怕。”
和皇帝隔个十万八千里,她也不怕被皇帝看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东西能比皇帝更可怕?
沈如意懒得搭理他,不吱声假装睡着了,过了很久也不见小皇帝再说这些屁话,就在她以为他终于放弃的时候,突然就听他感叹地道:
“你说,皇帝和太监的区别是什么?”
沈如意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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