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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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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皱眉,如果张全中一味地以“活着、死去”这样的标准来处置两个人的爱情,那么他失去静官小舞或者拥有静官小舞也是没有意义的。所谓爱情,就是长相厮守,朝夕相对,彼此关照,心心相印。这样的爱情,虽庸俗却甜蜜,或许才是一个女人最需要的。

    连城璧已经说出来:“张先生,如果你曾经以屈居于蝉蜕的状态陪伴她,这绝对不叫爱情,而是两个人一起受罪。那样,她活着还不如死了,至少可以早入轮回,转世成为真正幸福的女人。”

    在静官小舞的老屋之内看见蝉蜕时,我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但却没有表达出来。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张全中淡然回应。

    “我是女人,静官小舞是女人,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女人,不是吗?”连城璧追问。

    如果一切问题都归结于庄子、惠子的“濠梁之辩”,那就变成了永远没有结局的死循环辩论,白白浪费时间。

    “让她醒过来吧!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我转移话题,终结了两人的争辩。

    “再给我一点时间。”张全中说。

    他转身走向北屋,把我和连城璧留在院中。

    “他永远都出乎我们预料,在这里,也许我们更需要学习。”我说。

    连城璧刚刚有些失态,现在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们在屋檐下的竹椅上落座,静静地欣赏院中生机勃勃的断肠草。

    如果俗人无知,闯进来去拔那些草,只怕转眼间就要一命呜呼了。

    “天石,我累了。”连城璧忽然说。

    “就要结束了。”我也倦了,但还能坚持,直到看到静官小舞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结束就是开始,开始就是结束。”连城璧抬起左手,向东面指着。

    这里距离鞭指巷不远,只隔着护城河与不多的几排房屋。上一役以地底大爆炸、天地坛街幻象结束,而这一役则要以单氏一族完败、张全中救活静官小舞为结局。

    江湖就像波诡云谲、动荡起伏的大海,无风三尺浪,永远无宁时。所以,有人的地方即有江湖,有江湖地方必有战斗,战斗永远不会结束,唯一的真正的结束就是人类的集体灭亡。

    “还有很多人在刺探你的消息,不过却被我蒙在鼓里了。”连城璧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微笑起来。

    “其实只有很少的人真正关心我,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利益才不得不拉拢我。真是惭愧,我长了这么大,最终还是沦为了别人棋盘上的一子。”我说。

    “就算是棋子,也是最重要的那一颗。”连城璧柔声说。

    我们静静坐着,北屋内也一片沉寂。渐渐的,院外的市声越来越响,那些甘心为了张全中拼命的死士们大概又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如一只只沙漠毒蝎般悄然蛰伏,等待下一次的为主效命。

    “济南到底是什么人的济南?”我不禁迷惑起来。

    表面看,这个城属于勤劳率真、耿直善良的老济南百姓,他们安居乐业,幸福生活,用每家每户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来妆点城市,就连每一家的户口簿上,都清清楚楚写着“济南市民”的字样。到了外地,他们会自豪地告诉大家自己是济南人,是济南城的主人。

    实际上,在阳光之外、暗影之内,还有无数有能力的人屈居于寻常巷陌之内,用看不见的力量影响着城市的发展变化。他们极少浮出水面,一旦出现,就是生死决战。

    济南城属于他们吗?我不知道。

    或许,我也应该问问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在这个城市里。

    “昨晚我做了个梦,一个美梦。”连城璧梦呓一般说。

    “什么梦?”我问。

    连城璧羞涩起来,双手捂着脸:“我们在五龙潭底,你紧紧抱着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跟我那样亲近,我能感觉到你嘴里呼出来的热气,然后我就飞起来,在天上看着你,而你仍然抱着我。那一刻,我幸福极了,就像小时候看童话故事,故事的结尾,王子和公主手挽手走进城堡,过上了幸福无比的日子。那是我最大的希冀,没想到会在梦里提前实现了。”

    门外忽然又有车响,我下意识地向大门口看。听动静,有一辆性能极好的车子已经在门外缓缓停下,随即是车门开闭的“嘭嘭”声。

    “有人来了。”连城璧站起来,“此时来的访客,只怕来者不善。”

    她刚说完,大门上的铁环便被扣响,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我去看看。”我也起身。

    “要不要通知——”连城璧向北屋内一指。

    我摇摇头:“不必了。”

    张全中进入北屋后一直没有动静,他不主动出来,想必是另有隐情。

    我走到大门口,隔着门扇问:“是谁?”

    门外有人回答:“富士山来的,刚刚接到张先生电话,从山东大厦火速赶来。”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下的皮鞋油光可鉴。

    跟我对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人,表情严肃,一双细目湛湛有光。

    “阁下是?”他看见我,有些疑惑。

    三个人的身后停着一辆白色丰田越野车,司机坐在车内,车子并未熄火。

    “我是张先生的朋友。”我回答。

    那人深鞠一躬:“幸会,我姓静官,请禀报张先生,静官家三护法到了。”

    他虽然用流畅的汉语跟我说话,但举止做派一看就知道是日本人。当他提到“静官”二字时,我立刻想到了静官小舞。

    “夏先生,张先生说,请客人进来说话。”连城璧在院中叫。

    我后撤一步,缓缓侧身,请三个人进来,然后关门。

    三名日本人很急,一进院子,脚下不停,直奔北屋。

    连城璧一闪,挡在北屋门口,朗声说:“三位请留步,张先生马上出来见客。”

    我跟在三人后面,立刻听到拖后的两人同时低声咒骂:“八格牙路!”

    领头的日本人点头:“是,谨遵张先生吩咐,我们在这里等。”

    看样子,三个人对张全中又怕又恨,满腹牢骚不敢宣泄,只能背地里暗骂。

    张全中并没有立刻出来,过了五分钟才露面。

    “张先生,公主她——”领头的人急步向前。

    张全中挥手:“不要慌,没事。”

    我向张全中拱手:“张先生,要不我和连小姐先出去回避吧?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只要招呼一声,我们随时进来。”

    张全中摇头:“不不,夏先生,你们是我的贵宾,任何时候都无需回避。只不过,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长,我们弄不好今晚要秉烛夜游,才能说明白。”

    我微笑回应:“人生苦短,秉烛夜游,正是朋友之间的乐事。我随时等候张先生的教诲,先多谢了。”

    三个日本人已经等得不耐烦,迎着张全中向前走:“我们先进去看公主,她没事,我们再谈。”

    张全中居然没有阻拦,任由三人闯入北屋。

    连城璧振臂就要发作,被我用眼神制止。

    这是在张宅,既然主人张全中都没发作,我们还是暂时作壁上观为好。

    “我叫他们来,是拜托他们来帮我解决大问题。”张全中说。

    我知道这件事的关联一定非常复杂,所以没有冒然发问,只是望着张全中。

    “我有很多帮手,二位也是我的帮手,但眼下这件事,只有富士山静官家族的人,才能帮得上。夏先生,刚刚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你没有杀到五龙潭墙外去破坏风水毒相的阵胆,我的小院就不复存在了。”张全中颓然说。

    “怪我!”连城璧大方承认。

    张全中摇头:“不,连小姐,所有事物变化的契机都起源于命运的拨弄,你不碰断肠草,则一定有人去碰,恐怕将酿成更可怕的后果。我真的老了,即使连续使出鹤顶红与孔雀胆两种大毒,都无法稳住大局,以至于造成了‘风水倒灌、烈火焚城’的大混乱。济南城内的奇人奇事太多,多于全球任何一个大型城市……”

    我同意张全中的看法,连城璧误触断肠草,才将“风水毒相”的攻势引发出来,等于是让我们看透了进攻方的实力,可以预判高下,采取针对性的防御措施。

    这种变化,与军事上的“火力侦察”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

    “张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把全部事实都和盘托出,别老是把我们蒙在鼓里。要我们帮忙的话,总得把实话讲出来啊?”我苦笑着说。

    我真的很像帮助静官小舞,即使她不能复生,我也愿意把她殓葬,从此天高水阔,与世无争。

    “只要富士山的人来了,我就能掌控一切。”张全中恢复了拒人千于千里之外的淡然神态。

    的确,刚刚三个日本人敲门入院之后,张全中对我和连城璧态度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喜张先生了。”我说。

    他精于空间、时机,人员上的计算,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么,我和连城璧乐得后退,任由他扭转乾坤、颠倒死生就是了。

    “张先生,请进来说话!”带队的日本人在屋里叫。

    张全中撇下我和连城璧,立刻回屋里去。

    “他的意思是,能让静官小舞复活?”连城璧问。

    我点点头,但连城璧半信半疑:“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用物理科学无法解释。我试探过十几次,静官小舞的的确确是死了,没有呼吸,脉搏不跳,心脏不动,体温为零……如果这种情况下都能救活,那人类对于生死的判定概念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世界上的任何事都存在“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的定理,就拿眼下的事来说,连城璧不知道怎样去颠倒死生,所以认为“不可能”。反之,张全中很有把握“逆转死生”,他才会很笃定地自信能掌控一切。

    至于我,夹在两人之间,情况有些尴尬。不过,我相信张全中,相信他有通天彻地之能,别人看来天大的难事,他一定能信手拈来,见招破招,直到天下太平。

    “等着吧。”我说。

第425章 身在毒中不知毒(2)

    “哗”的一声,隐藏在断肠草丛中的自动喷灌器工作起来,向上喷出指头粗的水柱,上升两米之后,随风挥洒,落在草丛中。

    断肠草吸饱了水,草叶的颜色转为青碧色,欣欣向荣,充满生机。

    “从没想过,连断肠草都能被人工种植,而且管理得这么好!”连城璧长叹。

    在正常情况下,植物会产生授粉、串连、结蕊的杂交情况,一旦断肠草的花粉随风播撒,传到院外去,那围绕十八号周遭的植物就要遭殃了。尤其是小院向东就是护城河,那河里的水若是被断肠草的毒污染,向北的大明湖、北湖、小清河甚至入海口都会遭了大殃,人畜伤亡,不可计数。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断肠草全部销毁,从源头上杜绝隐患。否则,这院子存在一天,周遭老百姓就有性命之忧。

    “嗯?”一滴水珠斜刺里飞溅过来,擦着我的鼻尖飞过去。就在那一瞬间,我闻到了水珠里的异味。

    在中国的传统毒药中,药味分为“酸、辣、咸、苦、甜”五种。前面四种,只要下毒、淬毒就会被人发现,而最后一种则是最隐蔽的,并且是用甜味来掩盖毒物的味道。久而久之,毒性越大的药物加上甜味素之后,味道就变得越甜。当然,毒物本身是带有一种腥气的,只有行家的鼻子才能闻出来。

    “水里有毒。”我毫不犹豫拉着连城璧的手臂撤退。

    连城璧脸上变色,用袖子捂住鼻子。

    再细看,四散落下的水珠都变成了焦黑色,一落到断肠草上,草色就变得晦暗了不少,变成了铁青色。

    喷灌设备自然是张全中设置的,水源也在他掌握之中。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水源已经遭到污染,正在向外喷射“毒水”。

    “我进北屋去,你等着。”我吩咐连城璧。

    “当心。”连城璧回应。

    连番变化之下,我们变得异常敏感,既要瞻前,也得顾后。我把她留在外面,就是为了保住后路,不至于被未知之敌一网打尽。

    我推门进了北屋,却只看到冰棺,不见张全中与那三个日本人。

    静官小舞仍然静静地躺在冰棺里,并没有复活的迹象。

    此刻,冰棺发出嗡嗡之声并伴随着一阵阵轻微的震颤。

    我向脚下看,冰棺的电源已经接通,七八个指示灯全都亮着,液晶屏上的温度数字为摄氏负十二度。按照惯例,冰棺温度设置为摄氏负五度即可,就能保证遗体的安全。张全中将温度设得这么低,一定有蹊跷。

    两侧房间门口垂着灰色布帘,西侧房间内寂静无声,东侧房间里则传来轻微的水声。

    我向东去,贴在门边,侧耳倾听。

    里面只有水声,却没有任何人声。

    我没有冒进,而是低低地叫了一声:“张先生,你在里面吗?”

    张全中回应了一声,三秒钟后,便撩开门帘出来。

    门帘被撩起的刹那间,我向屋内飞快地瞥了一眼,看见地上并排放着三个灰色的大瓦缸,每一个都有半人多高,直径至少在一米左右。

    眼下,瓦缸里已经贮满了清水,水面上不断升腾起缕缕雾气。

    “没事,你不用担心。”张全中说。

    他嘴上说没事,但头发、眉毛、胡茬上全都挂着霜花,像是圣诞老人一般。

    “外面的喷灌器在喷毒水。”我说。

    “富士山的人在给小舞解毒,毒水排出去灌溉,让断肠草毒上加毒。”张全中解释。他一开口,嘴里就喷出淡淡的白雾来,仿佛正站在寒冬腊月的街头。

    “真不需要帮忙?”我再次问。

    张全中摇头:“绝对不需要,你赶紧出去吧。”

    我缓步向后退,一边上下打量对方。

    “守住外面,再给我两小时——”他向冰棺看了一眼,疲态尽露的脸上挤出了一线微笑,“再过两小时,小舞还是我的小舞,与时间、空间的变迁丝毫无关。我一定能带着她摆脱时间的桎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我刚刚看过,现在的静官小舞与在殡仪馆中的时候毫无变化,很可能张全中的“复活之术”也是皇帝的新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张先生,适可而止吧。”我好言相劝。

    “我能做得更好,并不仅仅是适可而止,哈哈哈哈……”张全中大笑。

    我无法劝诫张全中,因为在奇术的领域中,“隔行如隔山”已经成了永恒不变的真理。他懂的,我不懂;我以为错误的,未必不是这种情况下的“非常之策”。

    “真的……不需要帮助?我和连小姐就在门外,随时可以帮忙。”我说。

    “我说了,真的不需要帮忙。”张全中的双手按在冰棺上,俯身看着静官小舞,“我把她带到这里来,就一定能将她带到更光明之处的地方去。”

    他眉梢上冰霜融化,水珠跌落下来,但他身手极其敏捷,反手一抄,已经将两滴即将落在静官小舞肩头的水珠掠走。

    有这种身手的人,绝对不会老迈不堪。所以我知道,张全中只是外表老了,其内心境界却永远年轻并且锐气十足。

    “张先生,我衷心祝福你和她能够有完美的结局。”我长叹一声。

    他不开口,就没有人能理解“江北第一神算子”心里到底作何打算,也插不上手帮他。

    “谢谢。”张全中傲然回答,“夏先生,终我一生,想要的必定能得到,想做的必定能做到——从无例外。”

    我点点头,缓缓后退,然后开门出去。

    日头西移,阳光稍显晦暗,犹如我和连城璧此刻的心情。

    我一出门,她便凑过来:“怎么样?”

    断肠草仍然在风中摇摆,而这小院里到处弥漫着毒水的甜腥气,已经让人忍无可忍。

    “我们出去谈。”我向大门一指。

    连城璧皱眉:“天石,事情很麻烦,是吗?”

    我打开大门,跟连城璧走出院子,然后反手关门。

    那辆载着三个日本人来的车子已经开走了,这让我稍稍心安。毕竟那辆豪车很扎眼,停在这里肯定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现在,我只希望张全中能有一个平静、安全的工作环境,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稳定实施下去,直到达成目标。

    门口左侧有一个冷饮店,门口挂着“阿水大碗茶”的招牌。

    我带着连城璧过去,在店门口的吧台边坐下。

    “一杯花果茶,再要一杯珍珠奶茶。”我向柜台里的女服务生说。

    连城璧的情绪很低沉,一坐上高脚凳,就俯在吧台上,额头枕着胳膊,一副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的模样。

    珍珠奶茶来了,我接过来,放在连城璧手边。

    “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连城璧问。

    “大概还得几个小时吧。”我没有转述张全中的话,刻意将等待时间延长,以免到时候再生枝节。

    “那三个日本人来者不善,我在想,他们称静官小舞为公主——这是哪门子的公主呢?”连城璧又问。

    按照正常思维,只有日本皇室的后裔,才能被尊称为“公主”。随着媒体和互联网的高速发展,世界各国大人物的私人家庭生活已经变得极其透明。日本皇室有几位公主、王子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其私照、癖好都不时地被好事之徒贴在互联网上,成为全球网民共享的资料。

    我听那三人说出“公主”二字时,已经将皇室的家族结构在脑海中过了两遍,确认静官小舞从未在那张人员表里出现过。

    “可供解释的理由很多。”我说。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生活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解上八卦消息的时候,信一半不信一半也就是了。

    中国古代帝王膝下多数都有“野公主、野太子”,相信各国政要亦是如此,其风流韵事不能写入正史,却可以为野史增添无限红绿韵味。

    “唉,张全中行事真是专横霸道,我们全力助他,他却从不把我们当自己人。”连城璧感叹。

    我笑起来:“单老师倒是把我们当自己人,可差点在殡仪馆里要了我们的命。阿璧,秦王会那一套行事方式在奇术领域里不管用,你得换一种思维考虑问题了。”

    奇术高手都是社会精英,桀骜不驯,超然物外,不需要屈膝附和任何人。尤其是像张全中那样,一个人就能与天对抗,高明如斯,又何必对我们稍降辞色?

    “秦王会,秦王会,秦王会……”连城璧也笑了。

    在遇到我之前,她是秦王会挺进中原的急先锋,为秦王倚重,将来很有希望接掌秦王会大权,成为江湖上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以她的个人能力,假以时日,这个目标不难实现。可是,她现在几乎二十四小时陪在我身边,将秦王会的大事全都抛开,不再理会。

    这份深情,我无法回报。

    “阿璧,结束了这件事,希望你能停下来稍事休息,然后凝聚精神,去做自己的事。”我说。

    连城璧眉梢轻轻一挑:“自己的事?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其实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你,也是为我。你是秦王会、燕王会、丐帮甚至是日本人争夺的重要棋子,谁能拉你入会,谁就在济南人才争夺中占据了有利地位。按我说,结束了张全中、静官小舞的事,我就正式邀请你加入秦王会,坐镇中原,迎战八方豪客。怎么样?”

    我立刻摇头,不顾连城璧眼中的失望,正色回答:“阿璧,我对江湖上争权夺势、勾心斗角的倾轧不感兴趣。如果可能,我愿意走钻研奇术、与人为善之路,直到有一天,像官大娘那样,为济南城的普通老百姓排忧解难。”

    姑且不论官大娘在其他人眼中是何种社会角色,但我自小就知道,正是由于她的存在,曲水亭街的老邻居们才有了对抗鬼狐妖魔的底气。

    济南城内有数百条老街巷,最早那些名气高过曲水亭街、来头大于曲水亭街的渐渐地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之中,在那里居住的人家宅败落、人丁凋零,逐渐变成了空屋、空巷、空街,最终连街巷的名字也被人遗忘。究其原因,就是缺少一位官大娘这样的护宅上师。

    同样,铜元局后街也是济南城的老街巷之一,曾经繁华一时,也是外地游客必至的景点。这一役之后,我不知道它的命运如何,但一定会有所改变。我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保全这条街,也保全这条街上的人。

    满街死士虽然值得歌颂,但死士却不属于老济南人的范畴。试想一下,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有心情去建设一个美好和谐的济南城吗?

第426章 身在毒中不知毒(3)

    嘎吱一声,一辆电动车在十八号门口停下来。

    我转头望去,一个光头、戴眼镜、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已经停下车子,向十八号的大门口打量着。

    “王老师好。”女服务生走出去,跟那中年人打招呼。

    中年人向大门一指:“我要到这里去,胡老师给我打过电话了。”

    女服务生回头指向我和连城璧:“他们两位是胡老师的朋友,刚刚从里面出来。”

    我站起来,迎向那位王老师。

    “王煜。”他向我伸出手来。

    “我姓夏,夏天石。”我跟他握手。

    “胡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送东西来。”他向胸前斜背的黄色小帆布包拍了一下,“两件货,急需的。”

    那个帆布包上印着“喜面鼻烟”这四个楷体小字,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装着两个长方形盒子。

    张全中以“胡先生”的身份做掩护,所以这叫“王煜”的中年人口中说的“胡先生”就是指张全中。

    “我替你拿进去可以吗?”我问。

    王煜摇头:“胡先生吩咐,要我直接进去。我们是老朋友了,以前不用别人通报,推门就进,没什么忌讳。”

    连城璧跟过来:“你要给胡先生送什么?”

    王煜的右手食指、中指扣在鼻梁上,向上推了推圆框蓝腿小眼镜,瞥了连城璧一眼,才缓缓地说:“不是我给胡先生送什么,而是他打电话来,向我要。我这人除了鼻烟之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你们倒是猜猜看,胡先生到底向我要什么?”

    我能猜到,那帆布包里装的是鼻烟。

    “请吧。”我左跨一步,推开了大门。

    王煜向我点点头,昂首进院。

    想不到,他的衣着虽然普通,却是一个不露声色的大行家。刚刚进院五步,他就急速地抽动鼻子,向那自动喷灌器望着。

    连城璧心思缜密,进院后已经反手关门。

    王煜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从左侧裤袋里掏出一个白底彩花的内画鼻烟壶,单手拧开盖子,向右手腕骨侧面的凹陷处轻轻一磕,一小撮深褐色的鼻烟便倒了出来。接着,他把右手放在鼻孔下,深深一吸,鼻烟一点不剩地全都吸入鼻子。

    老电影上出现吸鼻烟的镜头时,都会出现吸鼻烟、打喷嚏的连续画面,所以人们对于鼻烟的认识就是止于“打喷嚏”而已。

    王煜并没有打喷嚏,而是在吸完鼻烟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焦虑之色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们啊,身在毒中不知毒。”他冷笑着说。

    “那是什么毒?”我问。

    张全中说三名富士山来客正在替静官小舞解毒,毒素随水排出,不能流向别处,只能喷洒在院子里。我不知道静官小舞身上的毒从何而来,因为她的死因是年龄太大、脏器衰竭,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中毒而亡。

    “恨岁月,留不住,马踏黄河两岸。”王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有感而发,慨然吟诵。

    “老兄,那是什么毒?”我继续追问。

    “我已经回答了。”王煜一笑,从眼镜框上方斜睨着我。

    我心头忽然一亮,记起了官大娘曾经告诉我的一个名词——“死毒”。

    官大娘的原话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其中大意。

    她大概是这样说的——“人的死不是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到来,从生龙活虎到老态龙钟再到奄奄一息,是日积月累造成的。时间也是一种毒,走阴阳者把时间叫作‘死毒’。每一个看似寿终正寝的人也都是中毒而亡,只不过是中了‘死毒’这种慢性毒药。既然是中毒而死,那就可以解毒,解毒就能把死人救活。我的能力有限,做不到解毒救人,但世界上比我高明的人多如牛毛,一定能把死人救活。孩子,你好好活着吧,死人不死的年代已经不远了。”

    “死毒!”我说。

    王煜点头:“没错,兄弟有见地,正是‘死毒’。时间岁月如流水,命里暗河酿死毒。如果你们两个不想死,就试试我的鼻烟吧?”

    他把鼻烟壶向我递过来,我没有犹豫,立刻伸出右手,任他把鼻烟壶在我右腕侧方凹陷处一磕。鼻烟跟我的皮肤甫一接触时,我立刻感觉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森森凉意。

    “兄弟,鼻烟这东西的主要作用是提神醒脑,明清时期由海外进贡而来,起初是百分之百烟草制成,后来经我祖上皇宫第一御医王重霄妙手改良,用传统中药材里的薄荷叶、冰片替代烟草,把它完全变成了有益无害的中药。你吸了我的鼻烟,别的不敢说,包解百毒,包治百病,脑脉贲张,延寿五年……”王煜慢条斯理地介绍。

    我把手腕凑到鼻子底下,缓缓一吸,所有的褐色粉末就涌进了鼻腔。

    “凉、寒气逼人、自动上行入脑、玉枕穴的闭塞全都打开、百会穴顶门开窍……啊,真是舒泰极了,难以言表,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都通了,浑身都轻了……”我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只能说,吸了这绿豆粒大的一撮鼻烟,自己脑海里所有困扰、忧惧、焦虑都不存在了,就像是在写字楼里煎熬了一整天的白领突然被拎起来放到鲜花盛开、绿草如茵、山青水碧、河流潺潺的大自然中一样,身心俱醉,快乐无边,只想跳跃奔跑起来,向世人表达自己的满心喜悦。

    “天石。”连城璧悄悄握住了我的手,“你怎么样?”

    我长出了一口气,又连续几次深呼吸,觉得浑身轻松,心明眼亮。

    “我很好。”我向连城璧点头。

    “这位小姐,试一试我的鼻烟——”王煜向连城璧说。

    “敬谢不敏。”连城璧冷冷地摇头。

    “哈哈,在济南城里能一口回绝我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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