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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无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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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外面一阵嘈杂,司马锐治军严格,大晚上的若非发生大事,绝不会如此吵闹,披了件外袍,司马锐才出门,杜生就灰头土脸地跑过来报信:“三皇子,关押平郡主的那间屋子,着火了。”

司马锐先是蹙眉,担忧,继而神思一收:“救火归救火,也给我看严实了,只怕这个恶毒的女人有时想了个什么法子准备逃出去。”

秦玉暖,总是让他防不胜防。

“不是啊,三皇子”杜生边喘气边道“今夜吹的是东南风,平郡主那间屋子一起火,就直接烧到了粮草仓,现在一边救粮草一边救平郡主,人手根本分配不过来。”

狡兔有三窟,更何况司马锐这样狡猾的狐狸,这个藏身之处只是司马锐暗中修建的其中一个粮草仓,和皇宫离得很近,却十分僻静,也是目前给三万金陵军提供粮草的主要仓库。

“贱人!”司马锐将手中笔尖沾满朱砂的狼毫愤然掷地,朱砂点点溅在他的脸上,像血一般的殷红。

关押秦玉暖的那处院子,已经是熊熊的火光,火舌攀上屋檐,让人不敢靠近。

司马锐赶来的时候,大门口已经被烧得变形了,不远处的粮仓也是燃得噼里啪啦作响,里头都是司马锐之前就从江南采购来的上等精粮,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都看什么,给我救人。”司马锐怒斥着这些看着火势不敢向前的丫鬟和将士。

“三皇子,火这么大,里头的人怕是早死了。”其中一个小个子诺诺地道。

“闭嘴”司马锐怒斥道“秦玉暖的命现在是我的,就算她要死,也得是死在我的手里,让她这样被烧死,岂不是白白便宜她了,你”司马锐指着杜生道“进去,给我救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秦玉暖,你想要耍心眼,我就陪你耍。”

里头是滔天的大火,烧得这房梁都已经倾斜,梁木烧焦的噼啪声让人胆颤,杜生纵然胆子再大,也不敢貌似往这火场里冲,眼看着司马锐看着杜生的眼神杀气越来越重,杜生腿一软,竟是失禁了,尿了一裤子的。

司马锐朝着杜生的心窝狠狠地踹了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继而又随便指了一个人,命令道:“你去。”

“三皇子……。”那人登时便要求饶。

“三皇子行事果然无情无义”突然一声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声从司马锐的背后响起,司马锐蹙眉,回头便看到秦玉暖一尘不染地从院子外头进来,嘴上还带着淡淡的笑,一开口,话语尽是嘲讽:“你让你的手下替你赴身火海,替你送死,你可曾又替你的手下做过些什么?”

“抓住她!”司马锐眼眸微眯。

就近的将士立刻上前,想着秦玉暖细胳膊细腿很是好对付,连随身的兵器都丢到了一边,哪知才靠近三步,黑暗处就射出几只暗镖,簌簌几声直接扎进将士们的臂膀和手腕里,力劲非常,似扎进了骨头,只露出了一小节镖刃。

秦玉暖毫发未损,踱步上前:“怎么?还有谁想要试试的?”

司马锐敛眉,短短几个时辰,秦玉暖身边出现了这样的高手保护,很明显,她已经和外头取得了联络,不过司马锐心里依旧抱着侥幸的心理,只要冷长熙没来,他照样无所忌惮,要高手的话,他身边也不少。

司马锐退后,忽而扬手,超前一挥,从墙头上立刻跃下几个身着玄色短打的汉子,他们伸手敏捷,轻功卓越,是司马锐万里挑一挑出来负责保护自己安全的。

“给我,活捉她。”司马锐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整齐有序地向前,摆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阵法,以围攻之势朝着秦玉暖步步逼近,大火还在蔓延,在火光的映衬下,秦玉暖的脸红彤彤的,可眼睛依旧清凉,宛若一潭秋水,处变不惊。

就在几个黑衣人欲要将剑出鞘之时,一道寒光闪过,只听到长剑出鞘时摩挲剑鞘的细微轻响,下一瞬,所有的黑衣人都一动不动,他们的眼光都死死地凝结在走在最前的一个同伴身上,粗粗来看,没有任何伤,可走在最前的人的的脖子上,已然有一道头发丝粗细的伤痕,丝丝地冒着血,而受伤的人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僵硬,纹丝未动。

一个和他感情最为身后的黑衣人忍不住上前,轻轻扶了扶他:“大哥。”

砰地一下,就因为这么一碰,这被唤作大哥的黑衣人的头颅竟然直接掉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切口整齐。

司马锐的瞳仁登时扩大,这样的手法,除了……

“三皇子好兴致,四处逃亡的同时,居然还可以收纳这么多能人异士为你效命。”说话间,阴影处,一个犹如松柏的身影踱步而出,语气悠然自得,若不是他手中半握着的长剑,旁人看了,只以为他是个书生,而非大齐那个叱咤风云的战神——冷长熙。

“你还是找到这里来了。”司马锐对于冷长熙的出现虽然忌惮,却并不惊讶,也不害怕,冷长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里,才说明冷长熙配做他司马锐的对手。

司马锐边说边走到秦玉暖身边,亲密地牵起秦玉暖的手,两人对视,情谊浓浓,这无疑又极大地刺激了司马锐的神经。

“贱内承蒙三皇子照顾这么久,如今,贱内也该随我回去了。”冷长熙语气淡淡的,竟是毫无顾虑地转身就走。

“站住!”司马锐喝道“想来就来,想走便走,冷长熙,你也太随意了。”

“哦?”冷长熙悠然转过身,指着那个惨死的黑衣人道“方才这就是个不想让我走的,你们谁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也就会和他有一样的下场。”

“呵”司马锐慢慢走近,看着冷长熙的眼睛道“冷长熙,你很聪明,可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诚然,你很擅长利用人的心理,你知道我生性多疑,你只需要半路截下杨淑仪给我的密函,不需要修改内容,只将内容告诉秦玉暖,你知道当从秦玉暖口中说出密函的内容后,我一定会怀疑,这种一箭双雕的方法,一来,可以挑拨我和杨淑仪之间的主仆关系,二来,会误导我对形势的判断,一开始我还不敢这样猜测,毕竟,秦玉暖是你的命根子,难道你就不怕,万一我发怒,将秦玉暖杀了,或者以更加残酷的方式折磨她,直到你出现,我才知道,你不是不怕,而是有把握保护好她。”

对于司马锐突然发表的这一通〖言〗论,冷长熙只觉得有些诧异,就司马锐这个人来说,绝对不会是这样轻易服输的人。

果然,司马锐看着冷长熙突然冷冷地一笑,微微上扬的嘴角溢满了奸诈和得意:“可你有把握保护好她,却似乎,没有把握,你的手下,不背叛你。”

冷长熙眼眸微眯,他早便算到他手下的人出了问题,却没料到,当真被司马锐所利用。

司马锐冷哼了一声,突然掏出一张暗黄色的密笺,往冷长熙脚下一扔,昂首念着里头的内容:“子时三刻,将军必出发救平郡主。”继而司马锐一声轻笑“冷长熙,你被你最信任的手下,出卖了。”

☆、第一百零六章 虎口脱险

不管司马锐说的话是真是假,冷长熙都是下意识地将秦玉暖护在身后,冷长熙来自然不可能真的只身前来,要知道三千冷家军都在山脚下候着,冷长熙之所有有一下调动如此多兵力的底气,便是来源于先利用司马锐的疑心和宫中密笺,让司马锐明日按兵不动,方便他有足够的时间赶回去。

“你不信?”司马锐狡黠地一笑“你听。”

一阵兵刃相接的声音从山脚的密林里悉悉传来,三千冷家军被突如其来的大队人马杀了个措手不及,根据线报,这个粮仓只是司马锐的临时驻扎点,看守的兵力不过几百人,看这黑云压顶的架势,至少有五千人。

冷长熙拧紧了眉头,司马锐嘴角带笑,内心十分享受,能看到冷长熙蹙眉的机会可不多啊。

司马锐将眼神落在秦玉暖身上,带着嘲讽的口气:“你刚才不是说,我不懂治军之道吗?不是说我不懂替手下的人考虑吗?你看看,他冷长熙和他手下的人同甘共苦,到头来,不照样有人背叛他。”说罢,又是笑着看着冷长熙:“冷将军,你可想知道,是谁?”

冷长熙没有说话,他的眼中倒影着那熊熊火光,衬得他眼眸通红,有些骇人。

突然,从关押秦玉暖的屋子背后冲杀出一个人,头发有些披散,模样有些憔悴,他舞着大斧,朝着司马锐便是哇呀呀地砍过来:“你个狗杂碎,春秀,我的春秀,你竟然已经将她杀死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还在和冷长熙在城墙上并肩作战的尚显华,冷长熙瞳仁瞬间扩大,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位将情谊视得比命中的老将领,他甚至,是去派尚显华去彻查军中内线的事情。

司马锐身边的黑衣高手立刻上前,冷长熙连连后退了几步,将秦玉暖护得紧紧的。

秦玉暖窝在冷长熙的怀里,轻声唤了一句:“长熙。”

“不怕。”冷长熙的语气无比的温柔,又伸出手掌轻轻覆上秦玉暖的眼眸,下一瞬,便是刀刃砍进皮肉里声音,秦玉暖甚至可想象尚显华以一敌众,血肉飞溅的样子,尚显华沉闷硬气地发出诅咒:“司马锐,你明知道春秀受了重伤,武功尽失,你趁火打劫,掳走她,还让你手下那堆走狗凌辱她,以春秀要挟我背叛将军,你做了这么多事,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秦玉暖心头一颤,毕竟,尚春秀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可继而,就是司马锐那戏谑似的话语:“死后的事死后再说,再说,我怎么知道,你女儿生得这么刚烈,不过经历了几场人事,就愤愤不平咬舌自尽了。”

“畜生!你这个畜生!”尚显华才吼出声,一柄锋利无比的大刀就已经插进了他的心窝,从背后都看得到刀刃,手握刀柄的黑衣人似还不甘心,又拧住刀柄转了几下,这下将尚显华的五脏六腑彻底绞成了肉泥。

尚显华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死不瞑目,只是突然朝着冷长熙的方向跪下,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这时黑衣人又补上了一刀,司马锐冷冷地道:“冷家人砍了我手下的头,你们,把他的头也给我砍下来。”

离得最近的黑衣人正要动手,可大刀才举过头顶,正是使劲挥下之际,一颗石子突然射出,正中黑衣人的手腕,冷长熙掷石子的手还未收回,挺身而前,目光坚定而冰冷。

“冷将军还真是有情有义啊”司马锐讽刺地道“这个人,是叛徒,你保他的头颅,对得起你底下三千个牺牲将士吗?”

冷长熙冷冷地抬头:“司马锐,我和你不同,你做事不讲人性,尚家姑娘曾救过暖暖一命,这个头,就算是我替暖暖还了他们尚家的恩情。”

司马锐亲自提刀,走到尚显华的尸体旁:“可惜,你未必保得住。”

此时,在司马锐的眼神示意下,七八个黑衣人已经从后方渐渐包围起秦玉暖和冷长熙。

司马锐得意地一笑:“你要保尚显华的人头,就顾不了秦玉暖,你要保护秦玉暖,至于这人头的话,我就替你收着了。”

可就在司马锐还未出手的时候,突然一颗烟雾弹在空地上炸开,伴随着那还在燃烧的大火形成的上升气流飞快地蔓延,不一会儿,整个院子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司马锐本想发令,可一张嘴,那呛人的烟雾直冲口腔,味道带着一股腥臭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迷雾里,秦玉暖只觉得身后有人在拖拽自己,她本能性防备地朝着冷长熙怀里躲,却听到对方一句:“是我。”

好熟悉的声音!

过来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浓厚的白雾终于散去,司马锐挥开最后一抹白雾,睁眼一看,冷长熙和秦玉暖原来站的地方果然空空如也,而尚显华的尸体也凭空消失了。

“给我搜!漫山遍野地搜!”司马锐不甘心,他好不容易将这个死对头都快逼上绝路了,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耳边是呼呼风声,长时间地处在一个黑暗冰冷的环境让秦玉暖方才出来时,被大火一燎,眼睛便有些痛,她一直不说话,老实地趴在冷长熙的背上,任由着冷长熙施展轻功,几乎就是一瞬间,就从司马锐的基地到了山脚,走的是小路,远远地还可以看到底下的厮杀。

五千人对三千人,还是在半夜突然袭击,熟悉地形的情况下,按理来说,应该是十分轻松的,可山下,双方伤亡各半,冷长熙看到最近的一个冷家军战士倒下,脚步微一顿,秦玉暖感觉到他的迟疑和颤抖,轻声唤了一声:“长熙?”

此时秦玉暖的眼睛已经不好使了,为了让大火快点燃起来,她在屋子里浇满了煤油,她本来极怕火,红色的火焰会让她回想起重生前被烧死在花轿里的那一幕,可这一次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看着火势渐渐从小火苗便做火舌,再是滔天通红的大火才放心离开。

“我没事。”冷长熙的语气有些酸楚,底下那三千人,都是和出生入死的将士,可是为了大局,他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暴露秦玉暖,更加不能暴露前来接应他们的这位壮士。

在前头一路领路的一队人马,便是这次突然出现营救他们的神秘人,他们一副少数民族的打扮,借着月光,约莫可以看清他们兽皮做的坎肩,这是北狄独有的一种装扮,他们八成是北狄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北狄人背着尚显华的尸体,血水流在了背上、手臂上也不嫌脏。

离着冷长熙和秦玉暖最近的一个人手握北狄的弯刀,护送二人,看着冷长熙一路脚下生风,背着个人还行得这么快,不仅感叹道:“大齐的将军,你轻功真是了得,改天咱们切磋一下如何?”

冷长熙沉声一句:“先逃出去再说。”

“那还不容易嘛。”这人只当做这是小菜一碟,就在冷长熙侧目之际,走在最前面的汉子突然朝后打了一个暗号。这人笑道:“到了。”

还未走到山口,这是到哪了?

冷长熙细细一思,这伙人既然敢深入虎穴地将他救出来,自然不会轻易谋害他的性命,更何况,他与北狄毫无恩怨,无需害怕。

跟着前去,才发现那人喊的的“到了”是到了一个密道入口。

似乎认准了冷长熙多少会有防备心,打头的先超前走了两步,确认里头没有异样,才朝着秦玉暖和冷长熙招收道:“大齐的将军和将军夫人,你们快进来,等咱们进来,就得把密道口给封了,不要让那个疯皇子找到。”

冷长熙敛眉,又听得背上的秦玉暖小声说了一句:“信他们吧,他们应该是完颜肃的人。”

密道里潮湿而阴暗,秦玉暖眼睛虽然不好使了,和鼻子本就灵敏,在黑暗的环境里,更是将这一感官发挥到了极致。

“完颜肃果然有本事”秦玉暖小声赞叹道“泥土是新的,树根都还未脱水,这密道,应该是四个时辰内挖好的。”

忽而眼前大亮,带着热气的光亮让秦玉暖知道,出口到了,而且还有很多火把。

果然,不消多时,便是听到完颜肃那熟悉且爽朗的声音:“我的好伙伴,我等了你许久了。”这一句“好伙伴”说的是秦玉暖。

见到冷长熙,完颜肃更是恭敬地拱手道:“大齐的冷将军,我们许久不见。”

冷长熙没说话,此时他最担心的就是秦玉暖的眼睛,此时秦玉暖的眼睛已经是又红又肿,像个桃核鼓鼓囊囊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完颜肃也发现了秦玉暖的异样:“好伙伴,你的眼睛?不要怕,我们北狄有个偏方,找些马奶或者人奶抹在眼睛上,不消多时就好了。”

冷长熙突然一声冷哼,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抵在完颜肃裸露的喉结上:“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突然出现,突然挖好了这么一条密道,突然救了我和暖暖的命,你这一切,不是早有预谋又是什么?”

自家皇子受到威胁,两三个大汉皆是虎视眈眈,秦玉暖眯着眼睛拉住冷长熙道:“长熙,你冷静些,完颜皇子是我请来的救兵。”

☆、第一百零七章 流离他乡

冷长熙眉眼稍微缓和了一些,可手上的匕首位置依旧未动,秦玉暖上前,用仅存的一点视力摩挲上冷长熙的手臂,她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冷长熙心态已然有些紧绷得过度,此时的他很难相信别人,可秦玉暖知道,此时,他们必须信完颜肃。

“事情是这样的”秦玉暖慢慢解释道“我本来,是托鸳鸯替我将兵符送到青州求助的,却没想到,司马锐早早地便收买了大齐七个州的刺史,青州刺史不仅不肯出兵,还将鸳鸯关押起来,鸳鸯冒死突围,却迷了路,到了鹿关,鹿关的总将领正是完颜皇子,他认得鸳鸯是我宁王府的丫鬟,才得知大齐京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冷长熙握着匕首的手渐渐松下,可依旧带着警惕:“北狄人得知大齐内乱,不趁火打劫,反倒是前来相助,真是稀奇。”

完颜肃呵呵一笑:“大齐的将军,说实话,你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手下军马无数的将军了,我还是劝你,对我客气一点,若不是我这位好伙伴愿意把商路让给我,我哪里会花这么多精力来挖地道救你们。”

冷长熙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秦玉暖:“什么意思?”

“没什么”秦玉暖淡淡地道:“从大齐到鹿关,原来有两条商路,后来金蝶绣庄又自己开了三条,归自己管理,作为来营救的条件,我将那三条商路,全都送给了完颜皇子。”秦玉暖微微侧头,她看不清完颜肃的具体方位,只能根据其说话的声音判断个大概:“完颜皇子,我只希望你,说话算话,成功护送我和长熙到塞外。”

完颜肃爽朗地一笑:“我们北狄人做承诺向来说话算话,只是,你们大齐现在乱成这样,我不动手,难保我那大皇兄不会动手,而且大齐内乱,生意也会受到影响,那几条商路也没之前那么值钱了。”

“你想要开价尽管开,不要磨磨蹭蹭的。”秦玉暖很是明白完颜肃的意思。

“金蝶绣庄的成衣质量是没话说的,只是,平郡主你送来的米粮,从江南运过来,要转你一道手,成本又加了不少,我只是觉得……。”

“很简单”秦玉暖眼睛都没眨“我直接将和巴陵米铺的联系渠道转给你,从此以后,完颜皇子你自行进粮食,自己用商路,我不参合一分。”

“好,爽快。”完颜肃远远地看到山顶上似乎来了一列火光,多半是司马锐搜山的队伍,用北狄话呼斥着那些大汉,秦玉暖和完颜肃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也大概只听得出“马车”和“赶快”二字。

不一会儿,山脚下就出现了一辆马车,漆黑的帷幔,恰如其分地溶入了这深沉的夜色里,完颜肃用食指将冷长熙架在他脖颈旁的匕首轻轻推开:“大齐的将军,请。”

虽然是一个无比恭敬的请的手势,可在冷长熙看来已经是无比地嘲讽,他赢惯了,从来没有这样当亡命之徒的经历。

不需要用眼睛,秦玉暖都可以感觉得到冷长熙的不愿意,她没有直接点明,只是聪明地将手搀在冷长熙的臂膀上:“长熙,扶我,我眼睛不好使了,我只有你了。”

是啊,冷长熙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比世上所有女子都要坚强的妻子,就算是为了暖暖,他也要隐忍,一直忍到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马车车辕上套的是四匹北狄的草原马,北狄以产马出名,马儿耐力十足,速度很快,飞驰的马车上,秦玉暖紧紧地抱着冷长熙,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曾经有过无限风光的男人,如今冷长熙的处境足以击溃他原有的所有自豪和荣耀,被最得意的部下出卖,三千冷家军因他九死一生,朱雀门无他不出三天便再也守不住,可他却要为所谓的大局做一回逃命亡夫,不,冷长熙摇摇头,有容妃在宫里,怕不需要到三天,今夜,朱雀门就可破,就算他回去,也是徒劳无功。

第一次,冷长熙觉得人生是如此的绝望,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呼之即来的影卫,就连冷武和冷霜,也在宫里生死未卜。

身后是司马锐派来的精兵良将,一路追赶着完颜肃的队列,可完颜肃似乎并不慌张,甚至时而会故意放慢队列的速度,一招欲擒故纵引得后面的追兵一路喘息不停。

“前面有一个岔路口,那里有一对一模一样的车队等着我们,到时候阿达会紧急转弯,你们抓好。

阿达是给秦玉暖和冷长熙赶车的马车夫,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赶起马车来却是无比地灵活,秦玉暖还未应下,猛地一个趔趄,马车正在激烈地转弯,近似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可除了颠簸和马车的倾斜之外,竟然是没有其他一点损耗,不仅仅是秦玉暖这辆马车,整个队列都跟着拐进了一个密林,重叠掩映的阔叶林将这一行人很好地遮掩住,而路上,一瞬间就出现了和这队列一模一样的马车队列,就连马车上黑色帷幔下缀满的流苏都相差无几。

完颜肃的手法,堪称完美,待到这伪装的马车走过,不一会儿,一列骑兵马蹄踏踏而过,扬起的尘土犹如沙尘暴般袭来,每个士兵身穿铠甲,手握长矛,已然处于战备状态,看来,一旦前面的马车被追上,将是一番不可避免的杀戮。

待到外头的动静终于平息,马车队列才重新上路,这一次,走得慢了许多,为了防止秦玉暖的眼睛再受强光的刺激,冷长熙为她缚上了一条白色的绢纱。

冷长熙自后向前替秦玉暖整理绢纱的时候,秦玉暖分明地感觉到了冷长熙指尖的颤抖,她反身抱住冷长熙的脖子,她看不到他,只能用光滑的指腹慢慢摸上冷长熙略生了些胡渣的下巴,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憔悴,他的担忧。

宁王府的人还在城中,宁王没了王妃,没了老夫人,如今又要失去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

而秦家,秦玉暖压根不用担心,秦质一开始就站在了司马锐这一队,只是后来为了保全秦家,收敛了不少,司马锐若能成事,秦家不说能跟着光宗耀祖,至少,不会被满门抄斩。

“会没事的”秦玉暖安慰着冷长熙道“父王当年也是跟着先皇四处征战的,有他在,定能保宁王府一方安全,宫里的话,还有冷武在,有他在,自能将五千冷家军成功带出来,而你,长熙,你还有我在,虽然我现在眼睛不好使了,看不清你了,可是我的心,至少是完完全全地为你付出的。”

冷长熙沉默了许久,继而只是将秦玉暖紧紧地搂在怀里,用下颌抵着秦玉暖略带清香的发丝:“我只是不愿,不愿你与我一同受苦,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娶你时,我便答应过你,要许你安稳平和的一生。”

秦玉暖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长熙,只要与你在一处,我的心便安稳,只要你对我不弃,我心便平和,我爱上你时,不是因为你是大齐的第一大将军,我爱你的眼神,爱你的坚毅,爱你的人,所以,也不会因为你不再是大齐的将军便不爱你了,过去我躲着你的感情,你希望我懂,如今,我也希望,你能懂我的感情,只求你,不要为了所谓的对我好将我丢给任何一个人,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是从头到脚,从心到外的好。”

“你为我,丢下了你视作生命的宝川,丢下了无数的牵挂。”

“宝川不会有事的”秦玉暖用手指摩挲着冷长熙有些凌乱的碎发“我已经托了鸳鸯替我照顾宝川,喜儿、听雪还有满儿也会替我留心,司马锐纵然再凶残,也没有屠城的勇气,那会是遭天谴的,更何况,皇上还活着,虽然被控制了,可威慑力还是有的,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唯一的牵挂。”

冷长熙双手抚上秦玉暖的脸颊,纵然无法和秦玉暖的眼眸相对,可他的眼神还是无比地专注深情:“此生,我定不负你,不,此生不够,生生世世,无论你将来投胎到哪一家,我也会找到你,娶你,爱你,疼你。”

秦玉暖噗嗤一笑:“尽说傻话。”

迷糊不知过了多久,期间完颜肃派送来两次水来,为了保险期间,秦玉暖和冷长熙一直没下马车,中途也没有停靠的地方,秦玉暖的眼睛只能靠冷长熙用按摩缓解疼痛。

因为是打的北狄的旗子,一行人也都是北狄的装扮,一路上也没人敢过问,更何况,如今大齐和北狄和谈,大齐也不少有北狄的商人,这不甚奇怪。

直到某日,外头烈头正盛,完颜肃忽而驾马到了秦玉暖的车旁,小声提醒了一句:“咱们到青州了,四处都是通缉你们的画像。”

秦玉暖没有掀帘子,只沉声一句:“知道了。”

☆、第一百零八章 就此别过

从这件事,秦玉暖可以得到两个信息,一是司马锐已经控制了皇宫,不若他拿不到发布通缉令的印玺,第二便是这通缉令居然能和他们几乎同时到青州,只能说明,司马锐在青州的爪牙不少。

快入城了,城门口比之往常严格了不少,连城郊那些日日进城卖菜的菜农都要接受极为严密的检验,像完颜肃这样庞大的队伍,必然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离着城门还有几丈远的时候,门口的士兵就过来盘查了。

虽然完颜肃已经将马车装扮成一队商人车队,其中三辆马车还特地装满了香料,以期掩盖掉冷长熙的伤口散发出的血腥味,而完颜肃一行人也做了伪装,却还是逃不过城门守卫尖细的眼神。

“这个马车里的人,下来。”

秦玉暖端坐在马车里,冷长熙身子微微向前,手中的短剑已经出鞘,随时准备与马车外的人拼死一战,秦玉暖拽着冷长熙的衣袖,只想让他放心些,最近的冷长熙,着实有些过度敏感了。

外头是完颜肃谦卑的话语:“官爷,这里头是舍妹,如今患有眼疾,见不得光,还望官爷体谅。”

“这可由不得你,”领头的守卫朝后指着那排着队列的马车道,“大家规矩都一样,都要下车检查,没得道理你是例外。”说罢,就示意身边的小兵上车检查,却被完颜肃举臂拦下。

“官爷,大家都是出来做买卖的,只求个安宁,舍妹的确不方便见人,还请官爷见谅。”边说,完颜肃一摊手,一锭闪亮亮的足银银锭就放在掌心,递到这领头的守卫手边:“就当,请弟兄们喝茶的。”

领头守卫冷着脸一笑:“对不起,没这个道理。”

秦玉暖在马车厢里听了个清清楚楚,很明显,没有官爷不吃腥的,只能说明,这回司马锐是下了死令一定要找到他们了。

完颜肃还要和这守卫死磕,他有这样的经验,毕竟这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只要说足了好话,和他死赖,守卫自然会经不住诱惑。

两人正是牵扯之际,马车帘子却突然打开一个小角,继而一只皓白素净的手腕自帘中探出,手上还戴着北狄女子特有的银镯子,袖口绣着北狄女子最爱的格桑花,随之,一个身姿灵巧的年轻女子自马车上跃下,戴着银铃般的嗓音。

“哥哥,既然官爷要看,就给他看好了。”秦玉暖头戴一个黑色帷幔的斗笠,可语气却是活泼无比。

“谁让你下来的。”完颜肃故作嗔怪,低声一句,“回去。”

领头的守卫当即拦下:“既然姑娘都出来让我们看了,那有何不可。”说完,便上前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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