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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无双-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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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轩施礼道:“我二姐姐初入王府,很多事情还不知晓,做事难免有些不周全,希望二哥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要怪罪二姐姐。”
“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秦玉晚下意识地推开秦玉暖“你离我远点,你这个人后捅刀子人前装好人的虚伪毒妇。”
秦玉暖委屈地眨巴眨巴眼睛:“二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呢?当初也是二姐姐出嫁前,姨娘特地喊了我去说以后咱们姐妹同在王府,要互相照应,玉暖也是希望二哥和二姐姐能相处得好一些罢了。”
秦玉晚一眼便是瞧不惯秦玉暖这一副大善人的样子,张张嘴准备反驳,却是被态度坚定的冷长轩抢白道:“既然三弟妹开口了,秦氏,你还不赶快回去将身上这些衣服首饰换了,徒徒站在这让大家心烦。”其实冷长轩也知道秦玉暖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下,毕竟是在整个王府的人的面前,他刚才的表现着实有些过激了。
秦玉晚仍旧不甘心,她在秦家虽然不如秦云妆受宠,可是因为有个争强好胜的柳氏在,她从未受过太大的委屈,而今天……
恰此时,门口有人报说老夫人来了,届时冷长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低声对着秦玉晚喝道:“还不快滚。”
秦玉暖望着秦玉晚气愤离去的背影笑着抿了。茶,没错,那些送到秦玉晚院子里的首饰和珠宝都是她暗中送过去的,虽然宁王妃和宁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些什么重话,可是秦玉暖知道,经过这一次之后,秦玉晚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就此定格了,穿着死去的侧妃生前的衣裳和首饰,无论是谁都会有芥蒂。
老夫人早在院子里就已经听了丫鬟回禀这美酒诗会的事,她今〖日〗本来稍觉困乏,不欲出席,可是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众人见了老夫人来了,皆是起身行礼,老夫人上座,环视一周之后,将余光落在了今日打扮得极为得体娴静的秦玉暖身上,语气关怀地问道:“听闻前一阵玉暖小产了,如今身子可是养好了?”老夫人眼眸微闪,似在试探。
秦玉暖神态宁静地屈身道:“多谢老夫人关心,玉暖已经大好了,不知道老夫人出席,还准备将这辛苦寻觅来的梨花美酒送到老夫人院子里去呢,如今老夫人既然来了,倒不如尝一尝。”
冷长熙也是跟着附和道:“梨花美酒有三种,一是产自巴陵,年产三百窖,价值百金,一是产自东秦,年产三十窖,价值连城,三是产自北狄,年产三窖,无价,仅供北狄皇室享用,而玉暖寻来的这一壶梨花美酒正是北狄皇室专供的名酒,老夫人,玉暖也是费了不少苦心。”
老夫人点点头,还未言语,西府的二夫人便是张嘴嘲讽道:“哟,这样珍惜的宝贝,怕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无福消受啊,你看看,这二少奶奶也只准备了一壶,很明显,都是给老夫人和王妃的,哼,我们啊,就只能看看了。”
二夫人这语气,明显是想要秦玉暖松口,也从秦玉暖哪里讨来一壶梨花美酒了,秦玉暖淡淡地一笑:“若是二夫人喜欢,玉暖倒是可以帮忙,二夫人只需要准备黄金三千两,一个月内就可以从北狄快马运来。”
从来都只有她秦玉暖占别人的便宜,哪里有她自己吃亏的道理,二夫人嘴巴一撇,用胳膊杵了杵正是忙着品酒的冷二老爷,偏得这冷二老爷是个没用的,二夫人吃了个闷亏,宁王倒是不禁赞叹道:“如此昂贵的美酒,玉暖真是费心了。”
酒斟入盏,老夫人率先品尝。
“我今日身子不适,就只略微饮一些就好。”说罢,老夫人只小小地抿了半口,口齿留香,香滑缠绵,老夫人的眉头都不禁随着这酒香的蔓延舒展开来。
老夫人点点头,开口刚想要夸赞,却是突然喉咙一哽,瞳孔突然缩小,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搐起来,全身紧绷绷的。
“老夫人,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快来人,快拿了名帖去宫里头请太医过来。”
一时间,无比慌乱,一群人围着脸色苍白的老夫人,就连平日里沉稳镇定的宁王都紧张起来。
秦玉暖心头一紧,她记得老夫人出事之前恰好喝了她送来的梨花美酒,而且只喝了她的梨花美酒,方想站起身子来一探究竟,秦玉暖的手臂却是被身旁一个有力的大手摁下,身旁,冷长熙淡定地摇了摇头,示意秦玉暖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慌张。
老夫人被送回了荷香院,太医也到了,宴席上的人都焦急地等在荷香院的会客厅里,宁王皱着眉坐在禅椅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秦玉暖默默地站在宁王妃的身后,身旁是一只拉着她的小手让她安心的冷长熙。
不一会儿,太医的问诊结果就出来了。
“是马钱子中毒。”赵太医抬手禀道“下官给老夫人开了一个方子,用绿豆、防风、铭藤、生姜、青黛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煎服,连服三日也就痊愈了,只是这一次用量较小,所以没事,下一次,下官不敢妄言。”
用量较小?有人在细细思量。
突然一下,唐氏突然站起身来指着秦玉暖道:“是你,老夫人只喝你送来的什么梨花酒,就是你,是你处心积虑地想要毒害老夫人。”
“唐妹妹,没有证据可不要胡乱诬陷人。”宁王妃一脸严肃“玉暖和母妃无冤无仇,何必要害母妃,若说玉暖早有预谋,可是母妃是突然出现,谁都没有料到母妃会来,又何来处心积虑之说?”
唐氏不甘心地道:“怎么不能算是处心积虑?你们没听到二少奶奶说吗?她说是三少奶奶害了她戴着死去的曹侧妃的首饰,说不准是三少奶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先让二少奶奶出丑,引老夫人来,再借机将有毒的酒让老夫人喝下,只是老夫人这回命大,只喝了一点,所以才没事。”
“荒谬!”宁王怒得直拍茶几,震得那茶盏都险些跌落下来“就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我就该送你去京郊的庄园里好好反省反省。”
“罢了”宁王妃出面和解道“如今还是母妃的安危最为重要。”
宁王这才是歇下一口怒气,恰此时,一个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半旧的药罐子从会客厅外头走过,朝着里面这些主子躬身行了一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被秦玉暖叫住了。
“等等。”秦玉暖的鼻子向来灵敏,若是她没有闻错的话……
“这是老夫人的药罐?”秦玉暖问道。
这小丫鬟看着年纪不大,怯怯懦懦的,不过看着秦玉暖生得极为和善,也不像其他主子一样端着架子,大胆回话道:“是的,老夫人喜欢用旧药罐子,最近几年都是用这一个。”
“里头是什么药?”秦玉暖已经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是一些治风湿的药材,有首乌、藿香、天麻、马钱子……。”这小丫鬟还要再说下去,宁王妃已经追问道:“等等,你是说老夫人平日的药材里头也有马钱子?”
小丫鬟点点头,可是一旁的赵太医却道:“下官也看过老夫人治风湿的药方,里头的马钱子用度适量,不足以中毒,而老夫人今早的药渣和剩下的药包下官也看过了,全都没有问题。”
就在众人诧异之际,秦玉暖却是盯着这药罐子看了许久,忽而嘴角微微一扬:“里头的药没有问题,可不见得这药罐子没有问题。”说完,竟就是端起这药罐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宁王妃还来不及阻止,这药罐子就已经成了一地的残渣。
秦玉暖拾起其中的一片陶片,露出颜色浅淡的内胆道:“方才这小丫鬟说了,老夫人恋旧,药罐子也是用了好几年了,用久了的药罐子会因为常年煎药在药材的浸泡下变色,而这个却还是最初的陶土颜色,哪里像是用了好几年的药罐子?”
宁王蹙眉吩咐道:“去,将老夫人院子里负责煎药的丫鬟带上来。”
不一会儿,去传话的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一个趔趄摔进了大厅:“王……王爷,那丫鬟……她……她……她上吊自尽了。”
☆、第四十七章 鹿死谁手
死了?怎么会好端端地死了?好恰好是在王爷要传唤这个丫鬟的时候。
“到底怎么回事?”宁王蹙紧了眉头,宁王府已经好久没有闹出过这样大的事了。
“小的不知道”传话的小厮跪在地上道“小的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丫鬟挂在麻绳上,舌头眼珠子都突出来了,估摸着断气也应该断了好几个时辰了。”
而这时,一直在检查这药罐子的赵太医也开口了:“没错了,这药罐子的内胆在马钱子的汁液里浸泡过,若是日日用这药罐煎药,渗入药罐内壁的马钱子也会跟着融入药里,再加上药材里本身有的马钱子,老夫人不出事就怪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害母妃。”宁王气急,站起身来,环视四周,众人皆都是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唯独秦玉暖和宁王妃相继开口劝道。
“父王别着急,如今好在老夫人安然无恙,这幕后黑手既然敢做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是啊”宁王妃伸手轻柔地拍了拍宁王的背“人在做天在看。”说罢,宁王妃便又是侧头吩咐道“既然看管老夫人院子里煎药的丫鬟殁了,那便将这荷香院所有的丫鬟嬷嬷们找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
宁王思忖片刻,也是点点头。
不一会儿,这院子里满满当当就占满了下人,就连平时是在院子门口守着的门房都被拉了过来,一个个的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这些人当中,凡是进过小厨房的,或者负责过物资采买和分发保管的,都给我站出来。”宁王一声令下,一群人当中约莫走出了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个年纪稍大的嬷嬷,看着有些脸熟,应该算得上是荷香院里的管事嬷嬷,姓孙,跟着老夫人多年了。
“孙嬷嬷”宁王妃一眼就瞧出了这位老嬷嬷“你是负责荷香院小仓库保管的,我且问你,老夫人一直以来用的那个药罐子,可曾被人换过?”
这孙嬷嬷独独地被点了个名本来就紧张,这一下又问到了关键点上,噗通便是跪下,磕头道:“奴婢有罪,是奴婢的错,奴婢前阵子在库房打瞌睡睡着了,刚好将老夫人的药罐子给碰碎了,老夫人恋旧,奴婢想着若是被发现了一定会被怪罪的,就……就私下拿了个一模一样的药罐子给顶了上去。”
“大胆奴婢,竟敢私下顶包?”二夫人适时地伸张起正义来“你可知道你换的药罐子险些要了老夫人的命?”
孙嬷嬷身子一抖:“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听说三少奶奶的小库房里有一个和老夫人一模一样的药罐子,就找奴婢一个玩得好的同乡,也就是三少奶奶库房里的管事李家婆子借了过来,其余的奴婢一概不知啊,奴婢真的没做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射在秦玉暖身上,秦玉暖立刻屈身解释道:“玉暖疏忽,不知道手底下的人竟然出现如此严重的纰漏,满儿,你去将李嬷嬷带来,当面对峙。”
不一会儿,李嬷嬷也被带到,她神色紧张,走路的时候都险些跌倒,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跪下。”宁王妃身边的青竹对着李嬷嬷一喝,这李嬷嬷更是害怕起来,看到身旁还跪着的孙嬷嬷,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听着宁王冷冷地问完话,一时语塞,愣了半晌,却是突然就苦苦嚷嚷地喊了起来。
“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哭哭喊喊地做什么?”秦玉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有话说就好好说。”
二夫人也是愀然一笑:“是啊,李嬷嬷,若是谁强迫了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尽管说出来,王爷和王妃都在这,只要你说的是实话,任谁都不能为难你。”二夫人说完,余光那么一瞟,便是看向了秦玉暖。
李嬷嬷磕头道:“前阵子孙嬷嬷找奴婢借药罐,奴婢想着自己虽然是库房管事,但也断不能没了主子的主意随意借东西出去,便是去请示了三少奶奶,本以为是件小事,可三少奶奶却让奴婢将要借出去的药罐拿给她看看,第二天才还给奴婢,同意借给荷香院那边,对了,此外,三少奶奶还问了不少关于老夫人病症和用药的事,奴婢当时还觉得奇怪,三少奶奶为何不直接去荷香院那边探望,却要找奴婢私下询问。”
“哼,满口胡言”秦玉暖冷冷一哼“我什么时候找你看药罐了?又什么时候询问了老夫人的病症,我每日都来荷香院请安,老夫人如何我还需要问你这样一个管事的奴婢吗?”
如今形势已经很明显了,看着这李嬷嬷的口供,很显然是有人买通了李嬷嬷想要诬陷她,秦玉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宁王和宁王妃颔首道:“玉暖从未做过这奴婢口中的事情,而且李嬷嬷是在外院管事,从未进过内院,这一点父王和母妃可以问过我内院里的所有丫鬟。”
语毕,满儿和听雪立刻上前跪下齐声道:“奴婢可以为三少奶奶作证。”
李嬷嬷昂首道:“三少奶奶内院里的廖妈妈、满儿姑娘和听雪姑娘都是三少奶奶的娘家人,内院也只有那些忠心于三少奶奶的丫鬟才能在里头当差,自然会替三少奶奶说话,可是奴婢的话句句属实,若是有半句是污蔑三少奶奶的,天打雷劈。”李嬷嬷态度坚决,语气恳切,怎么听都怎么像真的。
一时间,厅内冷嘲热讽接连而起,二夫人一直记恨着东府这边将原本属于他们二房的城东三家铺子给拿了回去,知道是给了秦玉暖打理之后,心里更是不爽快,这一次更是卯足了劲落井下石。
唯独一直冷冷淡淡的冷素心看了这地上的李嬷嬷一眼,语气带着嘲讽:“我看你刚才不是还很紧张的吗?怎么如今说话这般有底气了?你明明是三嫂院子里的丫鬟,可是这数落起三嫂的罪状却是毫不含糊,奴婢当成你这样,也是不容易了。”冷素心说完,静静地抿了。茶,恬淡得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秦玉暖怕是没想到关键的时候这威胁过自己的冷素心倒是会替自己说句公道话,而李嬷嬷身子则是一颤:“那是奴婢实在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李嬷嬷边说还边伸出手抚着自己的胸口道“奴婢既然说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届时,一声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就把你的良心拿出来看看吧,冷武!”
伴随着冷长熙冷厉的一声,冷武突然从屋外窜进来,几乎就在一屏息之间紧紧地拽住了李嬷嬷的手腕,正是要发力的时候,却被冷长熙突然喊停。
“够了,你们看看她指甲里面是什么?”冷长熙指着李嬷嬷那黑漆漆的指甲道,那里头的黑色碎末看起来像是干活时留下的脏东西,可是再一细看。
“王爷,是马钱子。”赵太医挑出了一点黑色粉末,闻了闻,更是笃定道“而且是药性最烈的那一部分。”
秦玉暖上前将李嬷嬷的手指扳开,看到李嬷嬷的十个指甲都是满满的马钱子的粉末,笑道:“你不是在库房管事吗?怎么?库房里有这么多的马钱子吗?”
恰此时,秦玉暖的院子那边也来人了,手里抱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一打开,竟也是一堆陶土碎片。
“廖妈妈煎药的时候不小心将药罐子给打碎了,结果在药罐子里头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廖妈妈不放心,让奴婢给送了过来。”小丫鬟声音朗朗,不是个怯场的。
秦玉暖仔细将布包打开,果然发现里头的药罐碎片的内壁上都沾染了一些莫名的黑色粉末,赵太医一看,当机立断地道:“也是马钱子。”
李嬷嬷登时心都凉了个透。
冷长熙斜眼瞥了一眼李嬷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同时想要害我和老夫人两个人”秦玉暖眼神严厉“李嬷嬷,你好大的胆子。”秦玉暖心里不仅庆幸,因为她怀孕是假的,所以这一阵子的安养的补药也都没有当真喝下,不若,可能就和今日的老夫人一样了。
“不,不是这样的”李嬷嬷眼神呆滞地摇着头“给老夫人的药罐子是个意外,我没想过孙家婆子会找我借药罐的,当真没想过,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所以,这幕后黑手的背后目的还是在于害秦玉暖一个人?秦玉暖心头一紧,不过想来也是,老夫人在王府位高权重,常人都是巴不得去巴结,害死了老夫人于大家于王府又有什么好处呢?
“把这个贱婢给我带下去,我要严加拷问。”宁王大袖一挥,两个粗壮的小厮就上前将嘴里还不断嚷嚷的李嬷嬷给拖了下去。
恰此时,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过来禀道,说老夫人醒了,说是想要见三少奶奶。
☆、第四十八章 树影密谈
老夫人醒了,可是却指名道姓地只要见秦玉暖一人,秦玉暖微微一愣,来通报的丫鬟已经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三少奶奶,请。”房门口看门的丫鬟挑了帘子让秦玉暖进去,秦玉暖留了个心眼,发现如今老夫人身边的人都换做了一些身材干练,手脚麻利,有功夫底子的丫鬟。
“玉暖见过老夫人,老夫人身体可好些了?”隔着两层遮掩用的帷幔,秦玉暖朝着斜着身子躺在床榻边上的老夫人略一施礼,隐约可以看到老夫人慵懒地靠在软枕上,一只胳膊撑头,姿态有些疲惫,老夫人抬手,示意屋内的人都退下,蓦然开口,语调忠厚犹如洪钟作响:“外头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却还能如此不慌不忙,王府年轻的这一辈,也就只有你还有一点我当年的风范。”
秦玉暖颔首,还未再言语,老夫人的话语便又响起:“小厨房那个煎药的丫鬟死了对吧。”
“是。”秦玉暖点头道。
“这便是我荷香院的生存法则,凡是敢背叛我的,都只有这个下场。”老夫人慢慢起身,撩起帘子朝着秦玉暖走来“你也应该学学,你也是时候,清一清你院子里的人了。”
老夫人说完这句话,恰好撩开第二道帘子走到秦玉暖面前,出乎秦玉暖的意料,此时的老夫人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丝毫不像中毒的人。
秦玉暖忽而明白了,其实掌握全局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夫人,这位年过六旬的王府主心骨才是这一次事件的最大的赢家,而那个煎药丫鬟的死,听着老夫人的口气,倒像是老夫人自己的杰作。
老夫人用睿智的眼光扫视着秦玉暖,她明白秦玉暖已经猜透,只是伸出爬满了皱纹的食指戳了戳秦玉暖的心口,缓声道:“我喊你来,就是告诉你,有时候看人不要看脸,不要看平日的行为,要看心。”
待秦玉暖从老夫人的房里出来,老夫人便是吩咐着丫鬟说自己乏了,就不见其他人了,宁王和宁王妃自然是对着秦玉暖问着关于老夫人一切的细节,秦玉暖很巧妙地躲过了老夫人安然无恙的这一件事,宁王听了个大概,叹了口气,只吩咐下人一定要将李嬷嬷严加看管。
各自便是散了去,二夫人和二老爷回了西府,其余人都回了自己的院子。
秦玉暖走过回廊的时候恰好看到冷素心经过,方想打个招呼,却又是被冷素心那冷冰冰的眼神给凝住了刚刚开启欲言的嘴。
“这个四姑娘好生奇怪”满儿忍不住说道“平日看着无法相处,可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替三少奶奶说话。”
要看心。
不知为何,秦玉暖又想到了老夫人对她说的话。
“看来我今日树敌颇多”秦玉暖凝了凝眉“西府的二夫人、唐姨娘、大嫂阮如意还有我那刚嫁进来的二姐姐秦玉晚,她们看着是一盘散沙,可是那一张张嘴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人言可畏,我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了。”秦玉暖说完,似有想起些什么事,偏头问道:“对了,今日端着药罐来报信的小丫鬟叫什么?”
“回三少奶奶,那小丫鬟叫喜儿,一直跟在廖妈妈身边打下手,今年大概十四了吧。”满儿回道。
“看着是个能端得上场面的”秦玉暖点点头“你留心调教一番,我身边如今急着用人呢。”
满儿点头应下,又搀着秦玉暖转了一个弯,朝着一处竹林走去,这是回院子的一条近路,人少林多,蚊虫也比较多,平日里秦玉暖一般不走这边,今日着实着急赶回院子里去。
可才进这竹林,就听到里头有人在碎碎细语,似女人的声音,夹杂着哭腔和无可奈何的哀求。
“少爷,您不能再这样了,您说了会收奴婢进房的,这都快两个月了,奴婢的肚子已经快瞒不住了,少爷,就当奴婢求您了。”
少爷搞大了奴婢的肚子?这样的事情在大户人家绝不少见,秦玉暖皱皱眉,本想悄然离开,不理会这风花雪月之时,却是这回头一瞥之间恰好看到这哭哭啼啼的丫鬟的侧脸。
这不正是海棠吗?那个姿色出众一心想要爬床当姨娘的海棠。
如今她倒是如愿以偿了,可是听着这男人的回答,却似乎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你以为如今的境况我当真能将你收房吗?我已经是自身难保,你不要为难我,至于孩子,一包红花,就什么都没了。”
“少爷,您不能这样,这可是您的骨血啊。”
“就因为看在是我的孩子,我才没将你赶出府去。”这声音冰冷得有些陌生,竟是辨认不出是这府里的哪个少爷“滚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说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玉暖心头一惊,连忙提着裙摆倒退了几步,躲在一处竹林后头,只可惜竹叶婆娑掩映,没有看清这离开的男人是谁。
不过王府笼统不过那么几个少爷,除开冷长熙,大少爷冷长轩,二少爷冷长安,还有西府的冷启光,海棠口中的“少爷”无外乎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竹林另一边隐隐传来海棠呜咽哭泣的声音,秦玉暖不想久留,正是准备沿着小路回去,却在竹林园的角门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青绿色的影子飞快地闪过,可是秦玉暖还是看了个仔细,那不是宁王妃身边的青竹吗?
才回了院子,冷长熙已经办完琐事在屋子里,看着秦玉暖进了屋子来,贴心地将桌上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推到了秦玉暖的面前:“尝尝,我做的。”
“你做的?”秦玉暖有些惊讶,她还从来不知道冷长熙有这门手艺。
“嗯。”冷长熙很郑重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监督着小厨房的师傅做的。”看着秦玉暖脸上忍不住浮出的笑意,冷长熙又略微想了想,正色道:“我还加了两勺糖。”
对于冷长熙这样一个从未下厨房的大男人来说,加糖也就算是做菜了吧,秦玉暖端过莲子羹,俯身贴着莲花口的暖盅,那清香的荷叶香气扑面而来,芳香四溢,便是暖暖地笑道:“那就辛苦相公了。”
才品下一口,廖妈妈却是急匆匆地从屋子外头快步走了进来,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人道:“三少爷,三少奶奶,竹林园出事了。”
“别急,有话慢慢说。”秦玉暖递了盏茶给廖妈妈。
廖妈妈也没心思喝,缓了口气道:“王爷不是关了李嬷嬷准备严查药罐子的事儿,结果李嬷嬷无辜淹死在了竹林园的小池塘里,而当时在竹林园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三少奶奶送给谢姑娘的那个叫海棠的丫鬟,还有目击者说看到是海棠推了李嬷嬷下水的,如今海棠也被关了起来,如今流言四起,说海棠原本就是三少奶奶安插在谢姑娘身边的人,这一次海棠是要替三少奶奶杀了李嬷嬷,替三少奶奶毁灭证据呢。”
秦玉暖蹙蹙眉,原本她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再加上自己和老夫人的药罐子同有问题,老夫人中毒她却安然无恙,的确让人怀疑,更别提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抓了把柄大做文章。
“流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冷长熙冷静地问道。
廖妈妈想了想,道:“奴婢最先也是听东苑那边的管事嬷嬷说的,还说谢姑娘被海棠和百合折磨得夜不能寐,食不安心,如今谢姑娘正是在王爷和王妃那儿诉苦呢。”
“哼,诉苦?”秦玉暖不屑地道“当时海棠和百合被指给谢如莺也是老夫人的默许,她谢如莺竟然还敢去诉苦,这不是在打老夫人的脸吗?”
廖妈妈显得十分担忧:“三少奶奶,如今这流言和消息还没传开,咱们是不是要采取一些行动,早做打算?”
秦玉暖略一思忖之后,只是清然一笑:“不,咱们这回,什么都不用做。”秦玉暖想到了在竹林园里听到的话和看到的青竹的背影,这真是天助我也。
秦玉暖喝完了莲子羹,细细地擦了擦嘴角:“咱们这回,只需要好好休息,等着明天,自然有好戏看。”
一夜无梦,秦玉暖在冷长熙的臂弯里睡得极好,两人相拥入眠,甜蜜无比,而王府另一边,昏暗的烛光下,一个披着月蝶累丝刺绣长袍的女人有些疲惫地斜靠在床榻上,她的眼前是寥寥浮起的白色熏熏和一个低垂着头虔诚地跪在她面前的女人。
“你是说,你被人发现了?”床榻上的女人懒懒地开了。,语气阴鸷无比。
“奴婢没用,奴婢离开时被东苑的海棠看到了,不过奴婢已经将李嬷嬷的死推在了海棠身上。”说话间,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这不是秦玉暖在竹林园里看到的青竹又会是谁?
床榻上的女人直起身子站起来,走出这沉重冰冷的黑暗,半张脸被烛光照亮,更显诡异。这一刻的宁王妃犹如从地狱来的修罗,可怕,森然。
“长熙是我的儿子,是我一个人的,我绝不容许其他女人和我共享她”宁王妃的目光变得悠远而诡异“秦玉暖,我不会让她善终的。”
☆、第四十九章 疯女人
第二天一大早,是个极其晴朗的天气,廖妈妈将冬天要用的被褥都拿出来晒在院子里,又快到冬天了,气候开始干燥,秦玉暖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画着眉,忽而手上一阵温软,是冷长熙的大手温柔地覆了上来,那熟悉的男人气息喷薄在秦玉暖细腻柔滑的脖颈处,暖出了无限涟漪和蜜意。
冷长熙顺手接过秦玉暖手中画眉用的炭笔,另一只手挑起秦玉暖小巧饱满的下巴,嘴角浮出一丝舒缓的笑,十分自然地接替了秦玉暖画眉的工作。
“昨日进宫,太后娘娘赏了我一瓶百花玉露,我又不用那些东西,一听就知道是太后娘娘赏给你的。”冷长熙变戏法似地将一个青绿色瓷瓶放在了秦玉暖的妆匣上,光是看着这瓶子就知道里头绝非俗物。
秦玉暖笑了:“百花玉露是江南御露坊年产十瓶的贡品,送到宫里头都是抢着要的,只怕这一瓶不是太后娘娘赏你的,是你找太后娘娘要来的吧?”
冷长熙耸耸肩,淡然一笑:“这有什么区别吗?”
秦玉暖低眉含笑,也不说话,只端起这瓶子一嗅,果然是清凉水润。
恰此时,满儿进来了,对着冷长熙和秦玉暖施了一礼道:“三少爷,三少奶奶,海棠疯了。”
昨日李嬷嬷淹死在竹林池塘里,又有目击证人说是看到海棠推了李嬷嬷下水后,海棠就被关了起来,再加上谢如莺在宁王和宁王妃面前一哭诉,那些看守的嬷嬷对海棠更是严格,没水没饭,还在关着海棠的黑屋子里头放了好几条凶神恶煞的猎犬,虽然是被铁链拴着的,可是在黑暗的环境下,饥寒交加,看着那些贼绿的眼睛和尖利的牙齿,任谁都会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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