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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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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手机短信响起的那一刻,我低头,是八宝,只有寥寥的三个字——

    他走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怔怔的。不再哭,不再怒,不再痛,也不再闹,就这么木然的,像是被抽空了的躯壳一般。

    程天佑看着我,紧张地说,怎么了?

    我看看他,突然,笑了。

    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258 程天佑!我发誓!

    烟火已冷,宾客已散。

    苏曼悻悻离开。

    轮椅上,他捧着她的脸,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从十几岁就深深烙在他心里的脸。

    楼下。

    宁信站在门口,微笑着,如同这里的女主人一样,送走每一位客人,苏曼拿着包,跟看神经病似的,看了她一眼,离开。

    黎乐走过来,看着她,说,放手吧。

    她优雅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转脸,看着黎乐,仰着脸笑笑,表示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两个太过优秀的女人,虽非敌人,却总也难做朋友;从初中开始,就已经这般。

    程宅外。

    黎乐说,你一定不甘心,为什么是她。

    黎乐说,因为少年爱过的女孩,纯洁无关*的爱情,却被有些人给毁了,中年大叔和清纯高中生,同一张床上,画风不要太妖冶。所以,无论他此后千帆过尽,繁华历经,也走不出当年的背叛和少年的屈辱,以及对纯粹爱情的渴望。心理学上,这称作心理补偿。而姜生,这一切,都能满足。

    宁信笑笑,说,心理医生就是爱揣测人,让我也猜猜你吧!今天,你来找程天佑,是给陆某人求情吧?

    黎乐立刻警惕起来,说,小鱼山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程天佑不会傻到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陆文隽也不是一个乱性的人!难不成……这件事,和你有关?

    宁信的脸微微一白,瞬即,她笑笑,岔开话题道,黎乐,不是不爱他吗?你不是特不拘于流俗吗?看你紧张的样子……在心理学上,这叫旧情难忘?还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然后,她学着黎乐的样子,优雅至极,回敬说,放手吧!

    尘世间的纷扰,在这一刻,再也与这座宅子无关。

    这一刻,与这座宅子有关的,只有一段源于少年时代的纠结爱情。

    漫长的对望,泪眼婆娑间。千年万年,都嫌太少。

    这么多年,秘密终于揭开,真相太过残忍。

    她说,我都知道了!不要放开我的手!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我不要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最终,他的手轻轻地放开,说,你走吧!

    他说,我需要像一个男人那样活着,但是,在你面前,我注定做不了。

    她说,别再逼我走了!你是爱我的!

    他看着她,从未有过地平静,说,我不爱你了。

    她说,你别自欺欺人了!天恩!

    他说,这一次,我没有自欺欺人。金陵,如果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地说,不爱你了。那么这一次,我没有。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是不甘,也是不信,说,你怎么会、怎么……

    他说,在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还心如擂鼓;在你哭泣的那一刻,我还心如刀割;在你抱着我号啕大哭的那一刻,我还是恨不得将自己撕碎,因为这么久了,我还会惹你哭……可当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你都知道了的时候,我的心却突然坍塌,无边无际,可无边无际之后,就是平静。

    他看着她,那么冷静,那么平静,说,平静之后,我发现,原来,我久久也放不下的人,就在这一刻,放下了。爱了那么久的爱情,不爱了。

    金陵愣住了,呆呆地,不敢相信地看着程天恩。

    就在下一刻,她想发泄着嘶吼着“你胡说”的下一刻,门外突然响起的争执声,替代了她的叫喊。

    程天恩愣了愣,轮椅转动——

    走廊外,楼下。

    ——你要袒护他到什么时候啊!他逼人吸毒啊!他是个刽子手啊!他的手上沾满了我朋友的血啊!

    ——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袒护他啊!他不是孩子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袒护他,天恩对你就这么重要!

    ——姜生!其实,天恩的腿……不是意外!是我故意毁了他……

    轮椅之上,他的世界,一片死寂。

    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息和话语。

    十几岁那年,失去了双腿,他的心没有死掉;这么多年,依靠着药物维持着尊严,他的心没死;却在这个午夜,他的一句“故意”,他的心,死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程天佑抱着昏厥的姜生走进自己楼里的时候,程天恩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金陵!金陵!哈哈哈哈……

    金陵看着天恩,知道他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能说,天恩,你不要这样。天佑他说不定是有隐情的。

    天恩转眼看着她,眼眸里是冰冷到死的光,他笑,无比凄凉,说,隐情?呵呵。哥哥故意毁了弟弟,还有什么隐情?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窗外,那个消失的影子,那个这么多年来他仰望的影子,那个最终将他的心给生生豁碎的影子,一字一顿地说,程天佑!我发誓!这辈子,我要你和姜生!爱恨不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悲凉的笑声,凉透了这个午夜,凉透了这个新年的最新一天。

259 生死隔不开的!

    三天后。

    这一天的日头有些冷。

    所以,他的墓前,来的人也少,只有我和八宝还有柯小柔。

    其实,不是天冷,才人少,只是,我们都已各自遭遇,散落天涯了;墓前一束花,是金陵早早送来的吧。

    柯小柔送上一束花,叹息,以前多热闹的一群人,怎么就这么散了呢。

    我上前,轻轻地放下一束雏菊,他在我的青春,更在我的童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青枣,搁在他的墓前。

    我看着他,没有表情也没有泪。

    小武啊,魏家坪的酸枣树没啦。如果知道是这样,小时候,我一定不会和你抢。小武啊。你走了。我的生活还会过下去的。

    我还会吃饭,穿衣,说话,笑,聊天,经营着我的婚姻,爱着我的男人,还是会和姐妹们一起逛街,派对,喝酒,狂欢。会去高档餐厅,也会裹着大衣吃路边摊。

    我的日子还是如常,只是,再也没有一个你了。

    可是,我却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像你,能被峨眉山的猴子随手推下山;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像你,跟送法拉利一样豪气地送我一头驴;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像你,在我受了委屈的时候,激烈至极火烧小鱼山;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像你,那么无赖痞气衣着随意,我却跟瞎了眼似的觉得他帅到世界无敌。

    你看看,这世界,我只有一个这样的你,你却这么争气这么努力,加着油,开着挂,挡都挡不住地,帮着我终于把你自己弄没了。

    我失去了你。

    北小武,我失去了你。

    ……

    就在我伤感得难以自持的那一刻,八宝第三个走上前,她没有送花,抬手,在他墓碑上泼了他一脸冷水。

    我和柯小柔都愣了。

    她说,看什么看!他就是爬上来,我也泼!然后,她拍了拍北小武的墓碑,就跟拍他的脑袋一般,说,醒醒吧!傻子!

    在她发作之前,柯小柔当机立断将她拉了回来,他给我使了个眼色,说,姜生,咱们走吧。

    我对八宝说,咱们走吧。

    回头,看他最后一眼,才发觉墓碑上,他的照片有些丑。

    八宝说,我选的。我怕太帅,被别的女人抢走。

    柯小柔说,抢?这可真是抢个鬼啊!然后,他拍拍嘴巴,说,兄弟,我嘴贱惯了!不是损你,你别生气。

    我叹息,人都死了。谁还会去爱?

    八宝说,我啊。

    她的声音,那么轻,那么随意,不假思索,却又那么认真。

    那一天,一直都没有哭的我,却被八宝这一句“我啊”给勾出了泪,有时候,爱情,真的是,生死隔不开的。

    他在你心里!你在他心里!谁能夺得去!

    后来,忘记了什么时候,我把这件事这句话告诉了程天佑,他低头,看着脚下,沉吟着,生死隔不开?

    然后,他笑笑。

260 我爱你!

    回去的路上,八宝关切地说,程天佑怎么没来?

    我说,他昨晚*本了,接手了一个什么项目,说是主要负责人突然生病。他也是没办法,脱不开身。

    八宝点点头,说,你们不是在闹矛盾吧?

    我摇摇头,说,怎么会!

    有些事情,只能相顾无言。

    或者说,婚姻里,很多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强争对错,只能两半俱伤——

    昨天,在书房里的一幕幕,尤在眼前。

    或许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程天佑喊来了程天恩,他说,我告诉过你!黄赌毒这些边缘化的发财路子你是绝对不能碰!

    程天恩看了他一眼,很无辜,说,我没碰啊。

    他说,你没碰?那小九!是怎么回事儿!

    程天恩有些惊讶,说,小九?她不是早死了吗?

    我看着他,努力不让自己愤怒,我说,她还活着。

    程天恩也看着我,笑笑,说,在我心里,她早已经是个死人了,因为她碰了白粉。沾上了毒品,没有人能活得长。何况是溜冰。

    程天佑脸色急剧一沉,说,这么说,你承认了!

    程天恩急了,说,哥!那是下面人这么做的!

    我忍不住了,下面的人,还不是看你的脸色!

    程天恩看了我一眼,久久,他歪着头,说,大嫂说得对!好吧!我让她吸毒了!你打我啊!

    说完,他又看着程天佑,说,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穷凶极恶!无恶不赦吗!我的手下人那么多!他们所做的一切我都要负责吗!

    然后,他看着我,说,大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快意恩仇!也拜托拿出证据!否则!这污水你泼得我心口难服!

    事情还能再怎样?

    一段爱情,可能越激烈越动人;可是一个家,自然是越和睦越好;恋爱时,心心念念被捧在手心里;结婚后,才明白,有些事,得委曲求全。

    昨夜,为他收拾行李。

    他就在我身后,看着我忙碌,然后,突然抱住了我,他说,之前的每次出差,都是秘书帮我打理这一切,如今,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收拾行李。以前,飞在天南海北不知疲倦,如今还没出门就已归心似箭。

    我轻轻握着他的手,说,早点回家,我等你。

    他说,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多休息,别想太多,昨日医生还说你,气阴不足,瘀血阻滞。外加近日奔波,才导致昏厥。

    他说,别让我在外面为你担心了。

    我点点头,说,放心。

    他说,等我从日本回来,我们就一起去香港。当初的婚礼,委屈你了。这次,我会带着你得到他们的祝福。

    我迟疑了一下,其实,我很害怕。我挺害怕那个旧家族里,他的三姑六婆们坐在一团,明着暗着地跟我说着什么门当户对……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眼里的犹疑,也看穿了我的心,笑了笑,说,嫁都敢嫁!还会怕?他说,别怕!我爱你,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门当户对!

    有些人,总能让你笃信,幸福是如此真实。

    我送他去机场的时候,发现钱至也在。

    我不解地看着程天佑,说,金陵的事情怕是对他打击很大。你不是应该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吗?

    程天佑叹了口气,说,我也是这么担心的,问他了,他跟没事人似的。这样也好,让他忙一些,分散注意力。

    我点点头。

    颜泽陪我将八宝送回住处时,我才收住了思绪。

    八宝下车的时候,问我,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金陵?

    我想了想,说,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如果她需要,肯定会找我们的。反正,我们都在,一直在。

    我对颜泽说,我们回家。

    他点点头,说,好的。太太。

261 我真的想你

    夜里,一个人的双人床。心事重重。

    夜半时分,迷迷糊糊睡着时,突然,窗外,一束亮白的光划破整个夜空,随后,是汽车疾驰时发动机的轰鸣声,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一切归于平静。

    我努力地让自己警觉了一下,心想着会是谁?能将车开进宅内。

    但随后,院内一切安静,我便也架不住困顿,心想着大约如医生说的,太过劳累,自己幻听了,于是渐渐地,也就睡了。

    天未破晓,我便醒来。

    我下楼的时候,刘妈吃惊地看着我,说,太太。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大少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多休息啊!

    我笑笑,说,我睡不着了。下楼走走。

    她手脚麻利地将一件羊毛披肩搭在我身上,说,您身子骨弱,一定多注意啊。程家开枝散叶还指望着您哪。

    我笑笑。

    冬日的程宅,宛如一个老人。无了弦歌,无了美酒,无了喧嚣,仿佛几天前那场盛宴,不存在一般,烟火不存在,温存不存在,金陵不存在,而那个可怕的电话也不存在。

    所有的人,都安好。只是,各安在自己的生活里,我们彼此难见面而已。

    水烟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宅子里走了出来,一身凝重。

    我定睛望去,发现是程天佑的时候,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怎么、怎么……你……怎么……

    他看着我,努力地笑了笑,说,想你。然后,他走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无论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却在他将我拥进怀里的那一刻,一切都不重要。

    这世界,有一个怀抱,让我不用去思考。真的很好。

    太阳在这一刻,划出了地平面,一丝温柔的光,在这个冬季里,照在了他和我的身上,他说,姜生,我想你。

    我真的想你。

262 那杯咖啡,我还欠你的

    那一天夜里,他拉过我的手,将一串白色温润的珠子挂在我的手腕上。

    他看着我。

    我愣了愣,说,这是什么?

    他看着我,说,砗磲。

    他说,我以前看到过你手腕上常挂着这么一串。我有半年多,没看到你戴了。心想着,兴许你不小心丢了。担心你不习惯。

    他看着我,说,我以为你知道它是什么呢。

    我若有所思,说,哦。现在知道了,是砗磲。可砗磲是什么?

    他低头,然后,抬头,看着我,笑笑,说,还记得波提切利画的那幅《维纳斯诞生》吗?那幅藏于意大利佛罗伦萨乌斐齐美术馆的名画。维纳斯踩着的硕大贝壳,就是砗磲,深海最大的贝类。

    我说,哦,她踩着贝壳啊,我一直以为她踩着乌龟呢。

    程天佑满头黑线地说,好吧。你赢了。

    我有些疑惑地问他,日本的事情解决了吗?不是很棘手吗,怎么这么快?

    他说,解决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日子,我会好好陪着你。就像你之前陪着我那样。

    我微微地警觉起来,说,之前哪样?

    他笑笑,说,你紧张什么!然后,他解释道,之前那半年,让你受委屈了。我没有给你像样的婚礼。所以,我想好好陪陪你,算是补一个蜜月吧。你选吧。任何地方。

    我看着他。他说,要不我们去欧洲。我们可以去巴黎,故地重游,你不是一直很想去花神咖啡厅?那杯咖啡,我还欠你的。

    我愣了愣,惶然不知所措起来。

    他立刻很轻松,笑笑,说,也正好带你去佛罗伦萨的斐济美术馆看看,看看维纳斯踩的那只“乌龟”。

    他一笑,我的心就放了下来。但又听他“嘲笑”我,我就生气,说,你笑话我!然后,举起一个枕头就扑他,他笑着,顺势一把拽过枕头,连同我,我们俩就闹成一团。

    最后,闹够了。我起来,整理了头发,刚喘了口气。

    他就非常讨嫌地抬手,故意又将我的头发弄得一团糟,得意的表情,无聊又无赖,像个幼稚的小孩。

    其实,无论什么年纪,男人的心底都装着一个小孩,只有在自己最信赖最喜爱的女人面前时,才会任它偷偷跑出来无辜耍赖萌呆。

    我重新整理好头发,躲得远远的,语重心长,说,佑佑!别闹了!

    他就看着我,眸子里陡然而起的暖,仿佛燃尽了全世界的光和火;那种无由的温柔,就仿佛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一眼的时间。

    我说,最近,我可能不能出国。

    他看着我,说,为什么?

    我说,金陵。小九。你都知道的。这里,我肯定走不开。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尽快出现。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他说,好吧。那我就陪你,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是远处,还是家里。

    我就笑,说,你真成诗人了。

    他说,我是总裁。

    这天夜里。

    ——其实,姜生……

    ——嗯?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巴黎,那段日子。还有很遗憾,没有陪你去你那么想去的花神咖啡厅喝一杯咖啡……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是吗?也对。

    ——睡吧。

    ——姜生。

    ——嗯?

    ——没什么。

    ……【没什么你喊我名字干吗!】

    ——姜生。

    ——嗯。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没什么”嘛。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笑笑,说,就是突然想起巴黎的时候,你问过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现在才想起,我都没有问过你。

    我困困地,张开眼睛,看看他,说,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是远处,还是家里。

    他认真地看着我,笑笑,没再说话,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一个吻,说,晚安。

    后来的日子,程天佑真的一直陪着我。香港旧宅来过几次电话,要我们过去,他都推托了。

    我虽疑惑,却不多问。

    几天后,我问他,你不工作了?你不忙了?

    他看着我,说,让我偷一次懒吧。工作了十几年了,有些累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也好。

    我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其实,我也不希望你这么辛苦。我也希望你好好保重身体。嗯……你最近身体挺好的吧?

    他看着我,笑笑,说,会有什么不好吗?

    我忙摇头,说,不会!

    斩钉截铁。

    然后,我笑笑,掩饰说,只是做妻子的,没有不关心老公身体的。

    程天佑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那!倒!也!是!

263 小九自杀了

    一周后。

    程天佑在看报纸,他突然说,姜生啊。你的男神好像最近在拍一个新戏。

    我腆着脸凑过去,嘴巴上却义正词严,说,男神?!我怎么会有男神!我的男神就是你啊!

    程天佑斜了我一眼,说,是吗?

    我点点头,赌咒发誓一般,说,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宇宙的总裁!你是我唯一的神话!你是……额,报告总裁,编不下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无奈却不掩宠溺,说,你啊!

    然后他放下报纸,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说,哪里呀?

    他说,乌镇!

    我说,怎么,突然会去……

    他说,我听说了,你的男神正在那里拍戏!

    我略惊喜,差点跳下来,说,是吗?!

    他的脸微微长了一下,说,矜持点儿吧!程太太!不是说我才是你男神吗?

    我立刻拍马屁说,对啊!只有你才是我的男神!男神!你要去乌镇!我得陪着你!乌镇文艺女青年多!我怕你贞洁不保!男神!带着我!让我保护你!

    程天佑……

    去乌镇的路上,我坐在副驾上,一会儿抬头看看风景,一会儿低头看看手机。程天佑转脸,看着我,说,开心不?

    我说,开心什么?

    他说,带你去看你男神啊。

    我皱了皱眉头,说,我一直以为土豪应该是这样的。找个红布把我的男神盖住,然后,丢到我床上,说,喏!姜生!给你!打开看看,喜欢不!

    他说,床上!*了!你还(不)想干(活)吗(了)!

    我耸耸肩,说,那你把他搁盘里也行。

    他说,姜生,虔诚点儿,别老看手机。

    我说,做*得保持相当的警惕性啊!我得查查!我男神的新戏里女主是谁啊。哇!尔雅!苏曼的小师妹,你旗下的艺人啊!某些人,别妄图浑水摸鱼,明明是自己会女神,还假公济私非说带我看男神……

    他脸一长,说,姓姜的,你就长点儿心吧!睡??!!有这么丧心病狂说自己老公的吗?

    你姐夫!!!!我说的是“会”!!!不是“睡”!!!

    说好的洁身自好呢?!说好的品行过关呢?!说好的相信爱情、信奉婚姻呢?!骗子!!骗子!!骗子!!

    车程到一半,他望了望高速路上的路标,漫不经心地说,千岛湖。他转脸看了看我,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听说,千岛湖下面有座古城。

    我在副驾驶上,迷迷糊糊的,却又不忘腆着笑,说,不了。我要看男神。

    他看着我,继续诱惑我,说,听说千岛湖的鱼头也不错。

    我渐渐睡着了,什么也听不到。

    事实证明,我没有听程天佑的意见出国“补度蜜月”是极度正确的,因为到乌镇的第二天一早,八宝的电话就来了。

    那一刻,温润的水乡,安静的清晨,一切如同穿越,我正在阁楼上和程天佑隔着小巷对望着,他在对面楼上,开一扇窗,一张俊颜,若穿上古装,便是常服的帝王——明着是微服私访民间疾苦,实际上是游龙戏凤的寻芳客。

    不行!我不能这么诋毁自己的夫君。

    他是洁身自好的人!

    就在我自我检讨的时间,程先生开口了,他一开口,就轻薄极了,说,生儿,看呆了吧?!比你男神好看多了吧!你应该找块红布把我盖上,然后……

    我飞快地说,然后,把你搁在盘里!放进锅里!煮了!当早餐!

    这时,八宝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情一样,她说,姜生,小九自杀了。你有空就来看一眼吧。

264 这一生,她有情可殉!

    我始终不能释怀八宝说这句话时的平静,就像是在说,姜生,大润发大减价,白菜五毛八了。你有空来看一眼吧。

    不!这个都比她说小九自杀来得有感情。

    程天佑听说小九为北小武自杀的消息后,足足呆了三秒钟。

    他是一个从不失态的人,在那一刻,他却失态了。

    离开乌镇的那一刻,程天佑看着我,眸子里是一那种说不清的遗憾和伤感,他说,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了吗?

    我心乱如麻,只顾着回城,并没有细细地听这句话,去看他的眼。

    他紧紧地抱了一下我,那么用力,仿佛倾尽了一生的力气,这种拥抱,曾经有过一次,在三亚。

    那一刻,我只当他是安慰我不要为小九担心。

    他说,走吧。

    医院里,小九已脱离危险。

    她苍白着脸,一句都不言。

    程天佑沉默地看着她,又看看我,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湿润的光。

    我走出病房,问八宝,你对小九做了什么?

    八宝说,没什么。就是她从戒毒所里出来,我跟她说,北小武死了。

    我说,然后呢。

    八宝说,然后,她跳楼自杀。

    我说,她明明是割腕!

    八宝说,对啊。她跳楼自杀的时候,被我揪着头发揪回来了。我揍了她一顿,然后顺道告诉他,她没有死的权利,因为她身上担负着小武哥的命!她就是替北小武活,也得把她那条贱命活好了!

    我不说话。

    她想了想,说,哦。我忘了,我还带她去看了北小武留下的那一堆钱。她睡人家有儿之爹、有妇之夫的时候不嫌脏,怎么现在就嫌人家留下的钱脏了!

    她突然就冲病房里大喊,说,你下次要是还想死!有本事别割腕!装什么凄美!有本事我让我把那堆钱全搬来,一沓沓砸你脸上将你砸死!

    我说,八宝!你别这样。

    她转脸,看着我,耸耸肩,很无所谓的表情,说,我知道,小九才是你朋友你姐妹嘛!你们年少情意真!

    说着,她转身就走了。

    我找到她是时候,已入夜。

    她正在酒吧里,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我走过去,她的眼前,已经摆满了一堆酒杯,吧台里的酒保毫无表情地调着酒,看尽了这红男绿女为爱买醉,早已习惯麻木。

    那一天,八宝抵在我的肩膀上,她笑着说,他临死的时候,托付我,一定帮他照顾小九。我答应了。可是姜生,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啊。

    她笑着笑着,然后就哭了,说,我根本做不到。

    她说,我哪里是恨她,我是嫉妒她,羡慕她。她再狼狈再不堪,她有一个男人像北小武那么爱她,有一个朋友像你这么守她!我打她!骂她!粗言鄙语!不过是虚张声势!这一生,她有情可殉!我却无爱可死!

    身后,是程天佑。

    他伫立在一片灯光之下,望着我们,长长的影子,长长的寂寞。

265 我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无论你的心情,是欢喜,还是悲伤。

    不觉间,四月将至。

    人间最美四月天。

    自从乌镇归来,程天佑就变得忙得离奇。

    我虽然没有宁信的玲珑心,也没有黎乐的独特,却也知道,男人忙的时候,女人可以送一杯茶,但是不要多说一句话。

    只是,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疏离;但是,很快,我就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他只是工作太忙。

    又或者,只是,当初的那半年时间里,我们独处的时间,太过绵密,所以,才会有落差。只是,这种落差,让人虚空,让人不安,甚至,让人痛苦。

    人不怕板上钉钉的残酷,最怕似是而非的不确定。

    上午推窗,有下人在一旁耳语。

    ——大少爷最近早出晚归的,可真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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