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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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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整个人突然轻松了起来,有了依靠,有了安稳。我觉得友情最好的状态就是——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

    本来,朋友聚在一起,也不是发明*,进行g8峰会,只不过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和另一些无所事事的人,一起无所事事地在一起,然后无所事事地结束,最后大家竟然还都觉得,哇塞,好充实的一天。

    我窝在沙发上,想象着这个城市中,我的她们和他们,正以怎样的姿态工作生活着。我的金陵正一面淘宝一面杜撰着八卦吧;北小武正热情澎湃地做着卖绿茶的小男孩吧;八宝在豆瓣上忙着转型做文艺女青年吧,柯小柔正在为婚礼明媚而忧伤吧……那我的小九呢?

    不!她是小九,只是,已不再是我的。

    该醒醒了,别再吃药了,我的二十三岁,它就要来了。

    我叹了口气。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我的脸立刻跟被蛰肿起来,心下一绝望,蜜蜂陈,你不是又回来了吧!

    我一开门,傻了。

    钱伯???!!!

    我呆在那里。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很恭敬谦卑的姿态,说,太太。

    然后,他转身对钱至,说,还不见过三少奶奶。

    我微微一愣。

    瞬间,又觉得——

    这称呼!太受用了!太爽了!

    不久之前还逼着你给他家大少爷做“妾都不如”的人,现如今尊你“太太”喊你“少奶奶”,我只觉得气儿顺了太多太多。

    舒坦!

    原本想关门的手,在那一刻,也就停住了。

    见过了这类人太多,便也学会了拿捏,仰着脸,冷着表情,端着姿势,唇角轻轻一扯,点点头。

    全十分!

    只是,钱至在一旁,一直看着我,眸子里盛满了说不出的伤感,良久,他低头,吃力地喊了我一声,太太。

    既已受用,就不想再多做解释。

    钱伯躬了一下身,很恭谨,全不似以往的用和蔼包裹的倨傲,他说,老爷子要我来请您回老宅。

    我说,我不去。

    钱伯一愣,笑,说,老爷子身体不好,想来太太也是知道。

    我心下想,当然知道!他养病可是多日,当年凉生被陆文隽差点活活害死他还在养病呢。

    他说,老爷子啊,得知了您和三少爷新婚,心下高兴。

    我不自觉笑了一下,心想,高兴个毛线!恨不能拆房子了吧!恨不得往巴黎发一颗*吧!

    钱伯看着我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笑着说,当然啦,三少爷人年轻,先斩后奏的,可到底有自家父亲证婚,老爷子也是开心的!毕竟咱们程宅多久了,也没桩喜事。

    我笑,心下想,这抱怨倒是真委婉。

    钱伯说,老爷子也是思念孙儿孙媳的心,听闻您回来了,要我请您回老宅一坐。到底是人老了。

    他又说,本来您下飞机那天,就该去接机的!只是怕您旅途劳顿,回了老宅去见各位亲戚会累,我就想着让您多休息这几日,再回老宅,亲人相见。

    我脸色一变,说,你们监视着我?!

    钱伯立刻解释,笑道,太太您误会了。这是为了保护咱们程家人的安全,所有人在进出关口都有报备的。

    我冷笑,说,保护?受不起!

    说完,我抬手,准备关门。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钱至,突然抵住了门,他望着我,开口,说,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他怎样了吗?

    他的胸膛起伏着,只一双眼眸,便似是万语千言——

    您就真的就一句都不问起?!那个为你赴死、为你目盲的男人!即使用一生运气奉送了你新婚大喜的男人,即使你一身红妆,即使你琵琶别抱,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他怎样了吗!

    我定定地站在那里,低头,手缓缓地从门上移开,半晌,转脸,问钱伯,说,他,好吗?

    钱伯瞪了钱至一眼,狠狠地;回头,对我笑,说,让您和三少爷牵挂了,新婚宴尔的。大少爷一切都好,手术很成功。

    他的话那么得体而又有距离。

    我又怎么不知避嫌二字呢?

    冷漠,疏离,不在意。

130 扮演着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最终,我还是去了程家老宅。

    钱伯说,三少爷在綦天动力一事上,对程家到底是有所欠,您今天去了,也算帮三少爷缓和了这矛盾。

    他悄悄观察着我的脸色,说,太太,您是知道的,三少爷有了今天这番天地,也不容易啊。

    每个人都有软肋。

    见我有所动,他便笑着又说,老爷子啊,身体日渐不好,日子也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老了,就想亲近人。算是了却老人的心愿,也请太太去一趟吧。

    这是一栋森严的老院落,靠在半山之上,一栋主楼,两栋附楼,雨花石堆砌着,三面环山,一面迎海,独自静谧,一旦穿过一片密密的竹林,不出两公里,便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喧嚣。

    曾经在雨夜里,我为凉生求救,怎么拍打都拍不开的门,如今,却对着我,毫无保留地,敞开。

    那个只生活在传说里的老人,这一天,我终于见到了,在程宅的主楼,水烟楼里。他果真如钱伯所说,已经垂垂老矣,只是,那种骨子里的威势,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尽管,他一直和颜悦色,与我聊着琐事。

    他问我巴黎的天气还是像以往那么多雨,我说是;他说他年轻时,也在那里住过。就这样,巴黎的旧街道,古老的建筑,还有那条流淌在都心的塞纳河。

    龚言在一旁,极力地观察着老人的一举一动,我亦处处留心。

    钱伯给他递了茶,我忙起身接过,端到老人眼前,老人笑吟吟地接过。龚言在一旁,说,到底是三少爷不在身旁,三少奶奶一个人紧张的,也不会说句爷爷,吃茶。

    钱伯看了龚言一眼,为我圆场,笑道,三少奶奶本就是内秀之人,不是那些围在少爷们身边的莺莺燕燕,谄媚聒噪。

    龚言立刻堆笑,说,想来三少奶奶这也是颠簸乏了。

    他们一来一往,我却难掩尴尬,“爷爷”两字,卡在嗓子里真的是辛苦极了。

    罢了。既然来都来了。

    我脸微微一红,喊了一声,爷爷。

    我说,您吃茶。

    老爷子笑着,说,这人老了啊,就喜欢人多热闹,儿孙绕膝……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来人,说,二少爷来了。

    我的心莫名一揪。

    来之前,钱伯承诺过,只陪陪老爷子说说话就离开的,不会见任何人。

    程天恩进来的时候,汪四平跟在他身旁,我下意识地往椅子背上靠了靠,手心一阵汗意。

    他没看我,上前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笑,说,来了。

    他说,是。

    老爷子说,你弟妹刚回国,你们都是年轻人,想必之前就熟识。不比我这老头子,到现在才见到。

    程天恩看看我,转头对老爷子说,是。

    极恭敬。

    这时,有女工端了一杯茶到我眼前,笑意盈盈,说,太太。

    我硬着头皮端起那杯茶,捧到程天恩眼前,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看了看我,唇角荡着笑意,眼神却是可以杀死人的冰冷,说,弟妹近来可好?

    我低头,说,一切都好……二哥……最近可好?

    程天恩俯身,接过茶去,说,好得很。然后,他在我耳边狠狠地低语,说,至少比大哥好!

    这句话,声音极小,只有我听得到,心下滋味百般。

    老爷子问,你大哥呢?怎么这半天都不见人。

    程天恩正在端量着手中的茶,抬眼看着老爷子,愣了愣。

    我也愣了。

    然后,一瞬间,程天恩,钱伯,龚言,汪四平,四个人的眼神唰唰唰——地交汇着,无声地传递着“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滚”“呵呵”之类的讯息。

    我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老爷子问龚言,我不是让你去通知天佑的吗?

    龚言张张嘴巴,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望向钱伯。

    钱伯忙笑,说,我觉得大少爷八成在休息,就自作主张,没让龚言去打扰他,只喊了二少爷。

    老爷子摆手,说,去!喊他来!他转脸对程天恩说,我身体抱恙,你父母也远在香港,但是你们年轻人今晚也该举行个家宴啊。

    我忙起身,越加尴尬,说,真不用了。

    老爷子说,那怎么能行。然后,他抬头看看龚言,说,你也糊涂!

    龚言忙不迭地说,我这就去!

    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说,不必了,我来了。

    程天佑走进来的时候,钱至在他身旁,他把着钱至的手臂,许是手术后身体刚刚恢复,他的气色并不多好,人清瘦了许多。

    他一出现,我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上前,说,爷爷。

    老爷子笑,说,你弟妹回来了。

    他说,我知。

    然后,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我和他身上,钱至扶着他转身,他微微冲我一点头,唇角沉默地抿着。

    我看着他,一时之间,眼眶红了,那么努力地克制,声音却还是抖得一塌糊涂,说,你好吗……

    他打断了我的话语,似乎这一刻,这人前,我们之间连问好与寒暄都是逾礼,所以,他的声音那么清晰,说,弟妹!一路辛苦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到一种温度,却什么也没有,这本该是我们最好的姿态的。

    最好的姿态下,连一句“你好吗”这样的叙旧语,都是败笔。

    所有的问候都该死!所有的过去都应该抹去!就像两个从来都不认识的人那样!无笑,无泪,无动容!

    家里的女工又将一杯茶端到我眼前,龚言在一旁,笑,太太,您也给大伯哥敬杯茶吃吧。

    钱至在他身旁,竟将脸别向一旁,不去看。

    我努力学着他,镇定地,不带丝毫感情地将那杯茶端起,手指素白,茶水微温,齐眉,恭敬,递给他,努力地控制着,声音却还是抖着,强笑,说,大哥。

    我怎么能不敬他!

    他救过我性命。

    他接过,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不再作声。

    只有老爷子在开心地笑,在一旁的龚言看着,忙上前对他,说,三少爷虽然远在巴黎,毕竟是程家孙子辈里的大喜第一人,老爷子啊,您啊就保重身体康健,等着抱重孙吧。

    我低头,如坐针毡。

    程天佑面色平静。程天恩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和他。

    龚言笑,说,太太,咱们三少爷什么时候回国啊?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地尴尬。

    老爷子开了口,说,让他早些回来吧,事业再要紧,工作再忙,抵不上一家人团团圆圆。

    我点点头,说,是。末了,挤出两个字,爷爷。

    钱伯不忍,说,老爷子啊,您也该去休息了。

    老爷子也笑笑,龚言扶起他,临走时,他说,好。那这孩子的住处,你给安排吧。我看就住在天策原来的住处好了。

    程天佑的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平静。

    程天恩几乎是抱着那杯茶要蹦起来。

    钱伯张张嘴巴,似乎有什么难处,最后,说,是。

    老爷子一走,程天恩就对钱伯说,爷爷是疯了吗?!他、他难道不知道我大哥为了这个女人连命都不要过吗!怎么这么安排?!

    程天佑回了他一个“你闭嘴”的表情。他从我身边走过,似乎是对我说,你安心住吧。我会搬出去的!

131 从此,她就是程家的三少奶奶

    他在钱至的搀扶下,走出那扇大门,回廊处,停了步子,只觉得喉头间一股腥咸——“哇”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以前,讥笑过多少电视剧里弱不禁风闹吐血的公子哥儿,如今,却真的知道了,这人间情爱,本就是鸩酒砒霜,夺人性命,催人断肠。

    钱至骇然,说,大少爷,大少爷——

    他面容冷静,是坚硬的克制,制止了钱至,说,别喊。

    他不想惊动家里其他人,看得他这一身狼狈;那么严丝合缝的克制,不动声色的表演,却最终,输的是,自己那颗还爱着她的心啊。

    她奉给他的一杯茶,手指素白,茶水微温,她眼眸里带笑,温柔的恭顺间,恍惚着,是初为*的幸福光影,她喊自己,大哥。

    他接过,一饮而尽。平静如海。

    只是,握着杯子的手上的青筋暴绽,暴露了他的心,决绝的姿态,如饮鸩酒一般;怎么能,如他的眼眸那样,望进去,平静万分。

    那一方的天与地,他陪着她,用最好的演技,最好的默契,扮演着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钱至望着他,他的肺部在三亚那场落水中遭受了重创,即使康复之后,也偶有痰中带着血丝的情况出现,但从未像今天这么严重过。

    钱至想喊人,却被他制止了,只能干着急,眼圈都红了,说,老爷子怎么能这样对大少爷!他真的不知道大少爷爱着姜小姐吗?!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笑得那般悲凉,纠正道,说,她不是姜小姐,是程家的三少奶奶。

    风里,他站得笔直,身姿孤独而遗世。

    他怎么能不知道他的祖父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惩罚他,是为了嘲讽他,自以为奋不顾身的爱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他还记得,三亚那场殉情的海难让他失明,也让他苦守了许多年的爱情曝光于祖父眼前——是的,该让您勃然大怒的不仅仅是凉生爱上了她!有损了您的体面!我也爱上了她!寸心若狂!

    那天,他在病榻之上,对着这个为他操碎了心的老人,满心悲凉,只不过刚刚开口,他说,祖父,对不起,我……

    程方正制止了他说下去。

    他不想听自己最骄傲的孙儿的脆弱,更不想听他的忏悔,这是他从来都没有在他眼前出现过的悲伤。

    他不想看到!

    他宁愿从来都不知道,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儿为了一个女人,跳下了海!

    祖父,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爱上了这个女人吗?!

    ……

    程天佑一直记得,那天,祖父在自己说出“对不起”那三个字的时候制止了他,只是沉默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沉默如同死寂的海面,酝酿着不可预知的狂风巨浪。

    他一直知道,祖父不可能让他去爱这样的女子;但他没想到的是,连他去倾诉爱上她的权利都没有。

    如今,当凉生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她,自己的祖父,还都不忘记用她来羞辱自己——看看吧!这就是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女人!怎样了呢?!你为她抛却性命,她却嫁了别人!醒醒吧!爱情!可笑!

    可笑的爱情!

    冷风袭来,他渐渐从回忆中清醒,依然是那么克制的脸,对钱至说,更像是对自己说,以前的事不许再提。

    他说,从此,她就是程家的三少奶奶。

132 大少爷想见一下三少奶奶

    我看着天佑离开的背影,转脸对钱伯说,我不能住在这里的!你是知道的!你说过我只是来坐坐……

    程天恩抬手,将那杯茶泼到我脸上,说,这是我替我哥敬你的!你这个心里养着一窝毒蛇的女人!

    我愣在那里,一身狼狈。

    瞬间,我从桌子上也拿起一杯茶,回泼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包括程天恩,待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钱伯和汪四平已经将我们两人给隔开。

    程天恩俊美的小脸是异常暴怒,几乎牙齿咬碎,说,你!

    汪四平按着他,生怕这美少年一时想不开跟我拼命。

    我看着他,说,这杯茶,你泼我,可以!但是你泼在三少爷的太太身上,那就是我活该还你!

    程天恩先一愣,随即冷笑,擦了一把脸,说,三少爷的太太?!三少奶奶!呵呵!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我也笑,说,不敢当!是你们程家请我来的!

    钱伯在一旁,都有一种不忍直视的表情了,末了,他还是得两下安抚,可遗憾的是,没等他开口,程天恩已经像只发威的小老虎一样,冲我扔杯子,扔碟子,这一些,全都碎在我脚边,他说,姜生你就是个贱人!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滚回巴黎跟你的姘头在一起,别回来祸害人!

    姘头?!

    此生最恨的就是别人侮辱凉生,这是我从小便具有的品质——

    幼年童年乃至少年时代,家庭贫寒导致的强烈自卑作祟,导致强烈的自尊,我为了凉生可是“东征西战”——战北小武!战何满厚!战河边洗衣的村妇大妈!上战街头地痞流氓,下站小破孩长舌妇,街头巷尾,整个魏家坪,战果奇差,但是百战不挠!

    别人虐我千百遍,我可以待他如初恋;但是一涉及到凉生这里,那就是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的!

    这导致我现在本该柔软的女青年时代,一旦触及这根弦,恨不能成战神。

    所以,程天恩!决斗吧!

    就在我准备索性搬起桌子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算完的情况下,他实在扔无可扔,一把将壮硕如牛的汪四平给扔过来了。

    汪四平不知是故意地还是无意地一脚踩到我的脚上——我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自己是登了极乐世界。

    我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啊。

    汪四平几乎跪下来,说,太太,你没事吧?

    我心想,你大爷。

    但是,人家给了这么一优雅的称呼,你怎么能粗鲁地对待他啊,我咬着牙说,我!没!事!

    汪四平立刻扑回去对程天恩说,怎么办!二少爷!太太说她没事!我需要再踩她一遍吗?!

    我!

    我听后立刻蹦着脚举着椅子就冲程天恩和汪四平那里劈过去!钱伯阻拦不住,一下子跌在地上。

    原先在一旁守着的工人们,不得不前来帮忙。

    一时之间,整个程家会客厅里,被我和程天恩搞得乌烟瘴气、乱成一团;妈的,刚刚建立一下午不到的优雅小贵妇路线,就这么被拆台了。

    我被几个女工拖到一旁,她们说,太太,您消消气。

    程天恩就被几个男保镖按着,他气不忿地号叫,姜生!你这个贱货!你那姘头他姓周不姓程!跟着你那姘头滚出程家门!

    我看着他,说,我是个贱货,程天恩你他妈就是个受!长得像个受!骂起人来也像个受!你就该活埋在菊花台!

    程天恩直接被气疯了,跟踩到尾巴了似的,简直想和轮椅一起蹦起来呼我熊脸的感觉,他说,姓姜的,我不弄死你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钱至就走了进来,说,三少奶奶,二少爷,大少爷问你们俩吵完了没有,吵完了他想见一下三少奶奶。

    钱至的话音刚落,所有下人的眼睛都不再盯着我和程天恩这场失态而精彩的混战了,更多的眼神交流都在yy着大少爷要见三少奶奶这件事上——

    “哇!”

    “哦?”

    “嘁。”

    “啧啧……”

133 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也都该翻篇了

    他在落地窗前,转身,问坐在轮椅上那眉眼精致如狐的年轻男子,你到底有多想家里的下人们看热闹?!

    轮椅上的男子依旧忿忿,说,我就知道!大哥心里有她!

    他皱眉,义正词严,说,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

    轮椅上的男子说,大哥如果不在意她,刚刚何必让钱至过来解围!解围就解围吧!还说什么“大少爷想见一下三少奶奶”。无非就想用这等香艳绯事,淡化我们俩吵架这事儿对她在程家的形象的影响,生怕下人对她不恭敬。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很久,说,你是不是觉得吵架是小事?你觉得是在那群下人面前辱没她!天恩!你错了!你辱没的是程家的三太太!我们这代人的第一个女主人!辱没的就是我们程家!别在下人面前,给自己丢了脸面还不自知!

    程天恩张了张嘴巴,说,可是她害你……

    他说,没有可是!

    末了,他叹了口气,声音也缓和了很多,像是安抚一样,却无比寂寥,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他说,天恩,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也都该翻篇儿了!

    程天恩突然悲怆一笑,说,翻篇儿?大哥!怎么翻篇!整个程家现在都知道,爷爷现在已有心将程家一切交给凉生这个外人了!所以,他如此毫无底线地对凉生示好!现在,全程家都在忙着站队!就是钱伯!你都不能保证他的心还是站在你这里的!

    程天佑冷静地说,只要他的心在爷爷那里,就足够了。

    程天恩说,哥!你还不明白吗?!爷爷以前中意的继承人是你!所以,钱伯的心在爷爷那里自然就是在你那里!当然好!可现在,爷爷的心,八成都到了凉生那里了!钱伯如果还忠于爷爷,那就是忠于凉生了!如果连钱伯的心都去了凉生那里,这个程家,还有什么能是你我兄弟的!

    程天佑不说话。

    跃动的心,是夜色豢养在每个人胸腔里的兽,蠢蠢欲动。

    程天恩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喊住了他,冷眼,有些倨傲的小表情,说,莺莺燕燕那么多,我不在乎她。

    程天恩摊摊手,一副“随你”的表情。

134 生在怎样的家庭里,都不全是福气

    钱伯找了一个管事的女工刘妈,带我去换下身上被弄湿的衣服。

    我从衣帽间走出,看着这件装修装饰都颇男性化的卧室,疑惑更多了,衣帽间里,有男式衣服,也有女式衣服,且数量很多,有一些甚至都没摘下吊牌。

    刘妈刚刚还含笑,说,太太,您自己选一件吧。

    我怕麻烦,更不愿意去别人的衣柜里选衣服,索性就让她帮我选。

    这个房间……我转身,问刘妈,这是谁的房间?

    刘妈笑,说,这是三少爷的房间,今儿刚重新收拾了一遍,原先三少爷偶尔来住,所以房子偏男性化,钱伯特意让我们新换了偏合女性化的软装饰,说是太太会喜欢。

    我皱了皱眉头,说,钱伯呢?!

    刘妈笑,说,在卧室外小客厅候着呢。以后,太太要是住进来,他也只能去楼下客厅里候着了。太太住的是三楼,二楼是大少爷的住所,二少爷在隔壁楼……

    我没听完,早已疾步走出去,钱伯在客厅里。

    他刚送走钱至,一见我,忙笑,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说,我得走!我不能住在这里的!你也说只是要我过来看看老爷子就好的。

    钱伯有些微微的尴尬,他说,老爷子说了,程家的女眷,这样住在外面也不好看啊!太太还是住在这里吧!

    我开始急了,说,我不是程家女眷!

    钱伯笑,太太住在这里,三少爷在国外也能安心,这里一切都有,司机,保镖,佣人,您就当是在外面,想做什么干什么,都不会妨碍您的。

    我的头无比大起来,内心急得却不知道怎么去说,我看了看守在一旁的刘妈,说,你先下去吧。

    刘妈看看钱伯,钱伯点点头,她对我笑笑,说,是,太太。

    我见刘妈下去,对钱伯说,我原本不想来这里,你说要我帮他缓和一下同程家的关系,哪怕是演戏……

    钱伯笑,说,太太,您说的都是什么话,一家人,怎么能是演戏。

    我急了,说,我们不是一家人!

    他愣了一下,说,你说什么?!随即又笑,说,太太您……什么意思?

    我无奈,心一横,说,现在,您一个人,我也就说了——我,真不是,你们三少爷的,太太。

    钱伯的笑容渐渐地凝结,无比尴尬地试探着,说,太太您是在说气话吗?就为我们留您在程家?!

    我摇摇头。

    闭上双眸,巴黎的那一个雨夜,渐渐浮上心头,那个讳莫如深的雨夜,就像一条天堑,横在我和凉生之间。

    从那天清晨醒来起,我始终都不肯再看凉生一眼,哪怕是别离的戴高乐机场……回忆涌起,我叹了口气,对钱伯说,我不是什么三少奶奶,我和凉生也没有结婚!这一切,都是我和他为了躲避周慕……

    他摆手!制止了我说下去!

    几乎是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看着我,说,太太,这件事情,您不会告诉大少爷的,对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说,大少爷收到喜帖的这些时日里,好不容易对太太您死了心。您若不能爱他,不能陪他,就别再去招惹他了。

    我看着钱伯。

    他说,我可能说得还不够直接!太太!您是程家三少奶奶的事情,在程家人脉圈里,已尽人皆知!即使现在您有心要陪大少爷过一辈子……怕都会是一个足以跟随他一生的丑闻,您能理解吗?

    他说,您若足够爱一个男人,就不能让他因您如此蒙羞对吧?

    我没说话。

    这死亡一般的静默不知持续了多久,我转脸,问钱伯,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我不是什么三少奶奶。你是不是会告诉老爷子,然后悄无声息地将我干掉?

    钱伯看着我。

    我吸了吸鼻子,说,没事。我就是问问。死之前,我想想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不想挣扎到最后,历尽千辛万苦,还是这么枉死了。唉,我死之前,还想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我……

    钱伯说,太太您是在说笑吗?

    我不看他,苦笑,我这等小人物,是生是死,还不是你们随意构思一下的事情?比如,让我在楼下水池喂鱼时失足落个水,驱车落入山崖,马桶上接电门升仙……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不行,最后一个死得太难堪……我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揉了揉,说,钱伯,能不能让我死之前,把你们能给我提供的死法跟我说一下,让我选选?

    钱伯看着我,良久,他说,太太,从现在起,这件事,就是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愣了,说,你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好心?

    钱伯看着我,说,我斗胆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无论您是真三少奶奶,还是假三少奶奶,只要您这个身份能让大少爷断了心思、断了念想,它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所以,没必要捅到老爷子那里去,更没必要尽人皆知,到我这里打住!只要您恪守好您作为三少奶奶的本分!我保证您的安全!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不过瞬间也了然。

    他说得很对,只是言语太露骨太不留情面而已。本来就是,无论我是不是三少奶奶,我都是他们想借用的一个棋子而已,了断他们大少爷相思的棋子,惩罚他纵情爱恨的棋子;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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