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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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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直接来了一句,你可以辞职的。
说完这句话,他自知失言了,又笑笑说,我只是不想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愣在原地。
果然,我们是彼此暗怀心事,却又小心翼翼掩饰。
凉生为了补救刚才的话,故作不在意地笑笑说,来,我帮你收拾行李吧。我们家姜生第一次因公出差啊,值得庆祝。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里倒难过起来。
我难过的是,我们永远要对彼此掩饰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事,那么小心翼翼,不肯泄露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其实,在这世界上,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啊。
未及我回过神来,突然而来的手机短信的震动声让我脸色苍白,如临大敌。我知道,一定是陆文隽,我和凉生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疯了。
凉生看着我,不说话,心细如他,不是没有发现我的变化,但是他从不问出口。
我冲他笑笑,然后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点点头。
他抬手那一刻,我突然发现,他的右手臂上缠着手帕,似是有伤。我转回头紧张地看着他,忙问,你的胳膊……
他一愣,将衬衫的衣袖微微拉下,说,没事。你去吧。
他说没事,可是脸上却是隐匿着疼痛的表情。他总是试图将不好的事情隐藏,不想我担心,不想我难过,可这个世界上,对于你最亲密的人,有什么事情能隐藏得了呢?
我转身走向洗手间,陆文隽的短信让我又惊又怒、又恨又怕——给他包扎伤口的感觉不错吧?
我的手冰凉,哆嗦着拨打他的电话,我压抑着自己的痛恨和愤怒,恐惧之下,我变得伪强大,我说,陆文隽,你到底要干吗?!
陆文隽就笑道,你知道!离开他!现在!马上!否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死掉!
我说,你知不知道我会报警的!
陆文隽冷笑道,别搞笑了,你要觉得报警有用,你早就报了。你要觉得告诉凉生有人要害他有用,你也早就告诉他了。呵呵,姜生,我就是知道你舍不得凉生受到任何伤害。他斗不过我的,你知道!
我的心微微一颤,是的,他说的这些,我知道。
陆文隽说,我没耐心了,我不希望每天看到这个男人眉心舒展的表情。离开他,这是我给你和凉生最后的机会!不要让我失去耐心!我可不怕弄死他,姜生!
……
我从洗手间出来,眼睛微微泛红。
凉生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影如一棵俊朗挺拔的碧树,原来,“玉树临风”的典故确是有源头的。
我的心突然感到了巨大的悲伤,这悲伤如同暗夜中的海,沉寂,冰冷,暗黑,望不到边际,充满了让人绝望的力量。
我走上前,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抱住他,就像抱住一缕稍纵即逝的时光。
他微微一愣,回过头来,笑容清朗,仿佛刚刚那个沉思良久、心事满满的人不是他。
他故作漫不经心地试探道,姜生,怎么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一种蛊惑,我的鼻翼之间全部是他衣服上那种清淡的肥皂的香气,这种温柔和香气,极容易让人生出想哭的感觉。
于是,我就哭了,我说,我怕以后再也抱不到你了。
凉生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是敏感的,却又总是拼命保持着冷静,于是,他旁敲侧击地说,如果你想,怎么会抱不到?除非……你不想抱了……
我没有说话,伤心和难过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思想。我只是想这样拥抱着他,就像拥抱着全世界。
那一刻,我只愿,闭上眼睛,便已到云荒。
81 谁能去评判谁对谁错呢?
做欧阳娇娇的助理可真不容易,好在她本身就带着一些受气包一样的小姑娘,所以,我即使倒霉,也不会太倒霉。
三亚的五月,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欧阳娇娇飞机要的头等舱,于是,我也跟着享受了次难得的好待遇。
一下飞机,不知道是欧阳娇娇真的有粉丝,还是公司给安排的,抑或是她的金主为了博美人一笑,搞了一群粉丝去,扯着大横幅——
欧阳娇娇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欧阳娇娇最棒!明日之星!
世界不能没有太阳,娇粉不能没有娇娇。
……
欧阳娇娇随手摘下黑超,看着我说,这谁搞的?太假!老娘做的是模特,不是明星!
我有些尴尬,解释道,现在可能是多元化包装了,任何职业都是明星化处理。
欧阳娇娇就冷笑,屁!当老娘三岁小孩啊。
……
我满头黑线地跟在欧阳娇娇身后,听着她一会儿屎一会儿屁的训导,觉得人生真是太有挑战性了。
不管是有人给她送花还是送礼物,她一溜儿都扔给身后的我和其他助理。我们就跟一群小丫头似的,跟在被保镖包围着的欧阳娇娇身后。
我就想,你说,你还没成名呢,搞什么保镖?你那金主可真是喝三聚氰胺长大的。
这时,突然有人送来一个大信封,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喊,更没有送到欧阳娇娇手里,而是直接送给了我,然后就黑头黑脸地离开了。
我低头,只见上面写着“姜生”。
欧阳娇娇回头看了一眼,先是一停,再是一愣,然后讥笑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不能同她争执,所以,只能默默忍受。
离开机场,上车去酒店之前,突然有个很年轻的男人扑了过来,他喊着她的名字“娇娇”“娇娇”,眼神之中是爆裂的痛苦和不舍,那么狰狞,而又那么纠结。
我当下就想,这金主从哪里搞来这么一奥斯卡获奖演员啊?得多深厚的功力,才可以把个粉丝演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啊?
然而,欧阳娇娇一见他,脸就白了,飞快地坐上车,不再说话。
然后,一群保镖将那个年轻男人给拖开,那个男人却一直喊,娇娇,你给我十年时间,十年,我把全世界都送给你!我们会有钱,我们会有房,我们会有车!他都可以给你当爹了,娇娇!
我当下就明白这怎么一回事儿了。
我看了欧阳娇娇一眼,她也看到了我在看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看什么看?觉得自己很清高是不是?清高也没用!我跟了老男人,我现在可是主子!你们跟了爱情,你们可是奴才!有什么可清高的?!
我突然觉得欧阳娇娇真是厉害,说话居然可以这么有水平。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方式,谁能去评判谁对谁错呢?
82 我声音悲凉,说,我跟他分手!
到了酒店,我心中所有的不爽都变得像风儿一样消失了。
这个东南亚装潢风格的酒店,只是大堂就让人觉得夏花灿烂。
齐经理他们在前台check in,欧阳娇娇突然有些很神秘的样子,不知道跟谁通了一个电话,之后她眉开眼笑地说,陈总,您给了我这么大的帮助,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我拿着房卡上楼,突然想起自己的包遗失在了大堂,就连忙又下去。
拿回包,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信封,就从包里拿出来看。
信封里的相片,看得我心惊肉跳——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的是凉生。
而他坐在车里,表情淡淡,毫无警觉,像个随时会受伤的孩子。
我觉得我快要被陆文隽逼疯了,我几乎是跳着脚给他拨打了电话,我的声音悲凉,说,我跟他分手!我求你了,别再这样了!
陆文隽没说话,只是淡笑了一声。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楼上,抬头就和迎面而来的一个女人碰到了一起,她似乎是在逃避谁。
手机、房卡、包包、信封散了一地。她倒在地上看着我,说,你这是助理还是助忙啊?!
我一看,是欧阳娇娇。
这时,有人从她身后追来,还是那个跟她要十年时间的年轻男人,他说,娇娇,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么我们就一起去死!
欧阳娇娇连忙爬起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张房卡,恨声说了一句,没空和你白扯!鬼才跟你一起死!说完,她就连忙闪人了。
我也只好自己爬起来,一边吞着绝望,一边暗自心伤地将东西收拾好。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仿佛随时会射出子弹,击中我的心。这让我无比绝望。
我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就又去前台询问了一遍,找到房间后,天色已晚。
我推门而入,嘴巴就直接变成了“o”型。
我以为顶多是个标间,可是这简直就是一套花园别墅。
恰好这时,凉生的电话打来了,他问我,你到了吗?
我一边关门,一边脱鞋,强打精神说,凉生,我不能呼吸了。我们公司的待遇实在太好了,我都快感动哭了!我一点都不介意欧阳娇娇虐待我。她就是容嬷嬷,把我关进小黑屋,我也愿意极了!
凉生一愣,随后笑道,看来……永安对你还是很人性化的啊……
我心里还翻涌着痛苦,怕自己忍不住会泄露了情绪,便急忙对他说,凉生,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拥抱世界了!
凉生就笑道,你在哪个酒店,几号房间啊?以后我若出差,我也去订这个房间,看看啥房间能让我们姜生这么开心。
我随口跟他说了酒店名称和房间号,我说,这里真是天堂呀。我爱死那两个被欧阳娇娇折磨跑了的姑娘了。
我们总是用最高涨的情绪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惶恐和不安。挂掉了凉生的电话,我心里明白,我所有夸张的激动,只是为了掩饰,陆文隽那封信给我带来的紧张和不安。
看着酒店外的泳池,我心情低落,我怎么跟他说分开呢?是不辞而别,还是……
不辞而别的话,他会不会等我太久?
等得太久,会不会失去了寻找下一份幸福的力量?
……
心力交瘁之下,我什么也不想再想了,踢掉鞋子,一边脱掉衣服扔到地上,一边走向浴室。
花洒的水刷刷地落在皮肤上,我丝毫没有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更没有听到,在水声之下,迟疑而凝重的脚步声。
这屋子泡澡的浴缸有两个,一个在室外,可以看海天一线,一个在室内的卧床前,而不是在浴室。
这酒店应该是适合情人度假的吧,躺在床上,懒懒的,然后看情人出浴……
我连忙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思想,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出浴的。
不过,我还是很想尝试一下。于是,我关掉花洒,围着浴巾走出浴室,准备在泡澡的浴缸里放水。
在走出浴室,奔到浴缸前俯身那一刻,我突然感到眼前一黑。
对。
一黑。
这“黑”不是眩晕,而是浴缸对面的沙发上,端坐的那个黑色人影。
我失声尖叫了起来。
对面的他看到我的那瞬间,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几秒钟后,他眯着眼睛,不无嘲讽地冷笑道,我以为又是哪个投怀送抱的模特,呵呵,没想到是你,姜生!
83 你这算什么?他难道满足不了你吗?
我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程天佑,声音微抖,迷惑而惊恐万分,我说,你……你怎么到我房里来了?!
程天佑冷笑,眯着眼睛说,呵呵,这怕是我要问你的问题吧!
说完,他从地上捡起一件我薄薄的衣衫,勾在手中,讥讽道,你这算什么?他难道满足不了你吗?
我的脸一红,大脑一阵飞转,我想起了欧阳娇娇……想起她接过的那个电话……想起我们曾撞到一起……想起她捡起房卡那一瞬间……
难道是欧阳娇娇要对程天佑投怀送抱?!所以,她才会对着那个电话无比的感激……电话那端的陈总应该就是我们永安的陈总吧,他给了欧阳娇娇程天佑房间的另一张房卡……然后,阴错阳差……
我的心一哆嗦,我想要向程天佑解释,却发现自己此刻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这……这……
我伸手去拿衣服,试图躲进浴室换上,却被他挥手拦住。
他将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直接扔到浴缸中,打开水龙头,一瞬间,衣服全部被淋湿了。
我惊恐地看着他,问,你这是干吗?!
程天佑挑了挑眉毛,眼眸里是报复一样的轻薄,他说,这一次,我想尝试一下,来者不拒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看着他,无力地辩解道,我、我……真的不是有意到你房间的,我……
程天佑一把拉起我,他的眸子愈加幽深,如同暗黑的地狱一样,盯着我说,你骗小孩吧!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到我的私人空间,却总是对着我一副无辜的模样,姜生,我说,你是真单纯呢,还是假天真?
我一只手被他抓住,一只手紧紧抓住浴巾,生怕这身上唯一的依靠不小心被他给扯掉了。
他的手指,以挑剔的姿态却依然充满了怜惜地,从我肩膀的皮肤上滑过。他不无嘲笑地说,瞧瞧,投怀送抱到这种份儿上,我若再做柳下惠,真就算不得男人了!
说着,他的手伸向了我的浴巾,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听到门外传来尖锐的敲门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欧阳娇娇?
我吃了一惊。
程天佑一见有人,就将我推进浴室。他冷声说,不想被人看到,就躲在里面。
我从浴室的门缝里,只见开门后,欧阳娇娇一见是程天佑,仿佛看到了亲人一样,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委屈,眼泪都要迸出来了。她说,程总……
她一声“程总”还没落定,她身后那个“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男人又追了上来,对着欧阳娇娇哭,你怎么就这么绝情啊?
而当他看到欧阳娇娇面前的程天佑时,愤怒就彻底爆发了。
他怒视了程天佑几秒钟,没有言语,伸手拉起欧阳娇娇,说,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你别想离开我!
欧阳娇娇就竭力反抗,说,你滚啊!滚啊!
程天佑双手抱胸,冷眼旁观。末了,他开口对那个男人说,这样对一个女人,你不觉得太过分?
欧阳娇娇再次看到了希望,她几乎要扑上来,程天佑却微微后退,说,欧阳小姐,你是不是该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后,再来找我呢?
欧阳娇娇顿觉脸面无光,而那个男人还在纠缠不休,他说,娇娇,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得谈清楚!
说完,他就将欧阳娇娇拉走了。
84 该吃早餐了,我的姑娘
欧阳娇娇一离开,程天佑就关上了房门。
我一看,就飞快地冲上去,想要夺门离开。
程天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展开手臂挡住了我。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如果你还想浴巾安全地留在你身上,就不要惹我不开心!
我下意识地护住那条可怜的浴巾,觉得不够安全,又将被子从床上扯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程天佑回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眼眸中不知是悲苦还是嘲弄,他说,你这……呵呵,你这是在干吗?我要是想看你,你就是披十条被子,它们也挡不住!
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我看着他,心绪不宁,一种难言的罪恶感缠得我无比难过。
我和凉生在一起,却在此时,又同这个男人这样纠缠不清。
想到这里,我无比悲伤,抬头看了看他,说,放我离开这里吧。
他回头看着我,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放弃了原先的执拗。欧阳娇娇的出现,似乎让他微微明白了,那个“自荐枕席”的可能原本不是我。
他幽幽地问,为了他?他可真命好。
我没做声,心里却难受得要命。凉生还真的命不够好,天佑,你又知不知道,如果我不离开他……想到这里,我低下头,难过的表情在夜里显得那么鲜明。
天佑突然像是下了绝大的决心一样,他起身,关掉了所有的灯。
我惊恐地抬头,说,你要干吗?
他走上前,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那一刻,只有心跳的声音,应和着窗外暗寂的海潮声,和寂寞的月光。
他的声音很软很温柔,带着微微的落寞、淡淡的疲倦,他说,姜生,陪陪我。
他像一个疲惫的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对我说,姜生,陪陪我。
陪陪我。
就一个夜晚。
我们不说话。
我更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
我只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海浪声里,感受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气息。
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幸福,对于往后的日子,是奢求。
留不住你一生。
我只留下,这个夜晚。
供我此后,漫漫余生,取暖。
所以,姜生,陪陪我。
好吗?
那一刻,在这幽暗的夜里,因为他的一句话,五个字,我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仿佛静寂之下,那潮水就将漫过海岸,温柔地将我们淹没。
可最终,我还是硬起了心肠,我说,该陪你的是宁信。
程天佑显然愣住了,他说,姜生,你说什么?
我冷笑道,难道不是吗?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陪伴。
程天佑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说,你在胡说什么?!
我推开他,说,放开!我要离开!
就这样,我们两人一直僵持到了第二天清晨。
最终,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阻止我离开这个房间;而我穿着酒店里的睡衣,被他“囚禁”在床上。
昨夜,他怎么也不肯放我离开这个房间,仿佛明天就是末日,而他,只想拥有一个有我的夜晚,多一分钟的存在,多一分钟的温暖。
这温暖,这存在,可以让他在明天,多一分让我离开的力量。
而关于他和宁信,关于他们的那个孩子……我再也不愿意同他说起。
拈酸吃醋,也需要资格。
很显然,一个心里装着凉生的我,没有这个资格。
就在我们筋疲力尽、昏昏睡去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room service?
我飞快起身,趁程天佑放松的那一刻,从床上跳下,冲到门前,与其说是开门,不如说是逃离!
可是,门被打开那瞬间,我呆成了石雕。
风吹雨打五百年,我都消逝不掉。
门前……居然……是凉生!
他那清俊的面容,温润如玉的眉眼,此时此刻,就在我一伸手的距离。
他看着我惊愕的表情,有些小得意,冲我笑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推着的餐车,给了我一个很绅士的微笑,矜持有度,然后目光里充满了法式的浪漫柔情,他说,起床啊,小懒猫!来,看看今天的早餐我们吃什么。
我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他眼前。
我哆哆嗦嗦却无从掩藏,我说,你……你怎么会……会在这儿?
他笑得很温柔的模样,声音里是那种能融化掉冰雪的温度,他说,我问过你的酒店和房间啊,傻瓜。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站在原地,倍受煎熬。
他看着我,微微有些不解,说,姜生,你……不会是感动到不会说话了吧?
说完,他就推着餐车往房间里走,微微地笑着,那么美好的模样。他说,姜生,我答应过,要给你做一辈子早餐的。差一顿也不算是一辈子,你说对吧?
他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此刻,程天佑走了出来,他衣衫凌乱,一身疲惫,像是经历了一个很纵情的夜晚一样。
那一刻,我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弄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凉生不敢相信地转过头看着我,又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那一室的凌乱,那是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暧昧。
他的脸微微地苍白起来,气息开始不稳。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地将餐车推到一边,笑笑,说,打扰了。
一句“打扰了”,让我肝肠寸断。
他说,姜生,你们……是在谈工作吧?
我看着他,心仿佛在沸水中煎熬着,此时此刻,我宁愿他能推着餐车从我身上碾过去,而不是依然淡定地笑问我工作的情况。
突然,鬼使神差一般,我想起了陆文隽,想起了他那致命的威胁。那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我心中成形,我中了邪一般,一把拉过程天佑,对凉生说,对不起……我们昨晚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我别过脸,不再看他。
凉生吃惊地看着我,他没有想到,他给了我余地,我却半分幻想都不肯给他。
程天佑也吃惊地看着我,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
半晌,凉生笑笑,说,在一起了?哦,我知道,一起……工作,我理解。我……能……他停顿了一下,说,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了。姜生,晚些,我来接你……回家。
然后,他转身离开。
这是一场他依旧不肯醒来的梦啊。
他的反应让我悲从中来,我却又不得不决绝到最后。
我从背后喊了他一声,我说,凉生!我们没有家,你不懂吗?我和天佑在一起了!我们睡在一起了!我们上床了!我背叛了你!我不爱你了!你……忘了我吧!
凉生愣在了门前,他不肯碎掉的美好,我却不留丝毫情分地替他碎掉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望着我,望着拉住程天佑的手的我,笑了笑,却又悲凉万分地说,你是说,你的心……在他那里?
我没回答,恸哭出声。
然后,他不胜欷殻У乜嘈α艘幌拢舨叮担抑懒恕=N抑懒恕�
他看着我,声音里的艰涩让人想哭,他说,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会不给?你要和他在一起,我也给!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决绝地离开,泪落成海。
我像一个失去了生气的布娃娃,瘫软在地上。
凉生,原谅我。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伤害,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你。
程天佑一脚踢上房门,然后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扔到床上,那是清醒之后的暴怒。
他撕扯着我的衣裳,说,姜生,我不是给你和凉生的爱情配戏的玩偶!你今天拿着我来要他死心,那么我就让他彻底死心!
我先是缩成一团,反抗,讨饶。
最后,竟然,心死如灰,了无生气……
是的,他都走了。
我将他推走了。
我将那个男人,从我身边,狠狠地推走了。
那个我曾为其执拗了整个年少时光、以为一生都得不到的男人,就这样被我推走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我再有力气去哭,去闹,去感受呢?
我只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凭命运摆布罢了。
我悲哀地看着程天佑,嘴角弯起一丝嘲弄的笑;那笑落在他的眼里,却成了极大的讽刺——是的,你就是得到了我的身体,我的心也跟着他去了……
他像一个挫败的孩子,瞬间从暴怒中恢复了理智。他从我身上起来,用被子盖住我半裸的身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良久,他将我的手捧在唇边,温热的气息像一束缠绵的藤,缠绕着我的手背,攀附着我的脉搏,伴随着我的心跳……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
85 温热的气息
那一天,我整个人都很恍惚,发丝散乱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程天佑将我的行李放到我的房间后,就离开了。
一整天,我都在懊恼,都在痛苦之中辗转难宁。
我将他推开了,就这样推开了。
就这样推开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直到日暮,我才从这种巨大的痛苦引发的麻木中清醒过来。
我还有工作,我还有任务……可是,此刻,另一个我,却什么也不想去做,只想放任自己在这种痛苦之中沉沦。
夜里,同事中有人在酒店的酒吧里庆生,我被邀上,便也灰头土脸地过去撑了一会儿。可是,酒精这种东西,会让人诚实,也会让人沉迷。
我一杯一杯地喝下,试图将自己灌醉。喝醉之后,这种失去他的痛苦会不会就会少很多?
那一夜,我像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囚犯一样,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纾解自己内心所遭受的煎熬。
隐约间,我看到了程天佑,他就在不远处,灯火之下,他的容颜一如既往的好看,好看得好像凉生啊。
很久之前,有个叫小九的姑娘曾经说过,程天佑他再像凉生,他也不是凉生啊。
他身边的各色美女,如同美人鱼一样,鱼贯而过,试图同他**;他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目光里是心疼与愤怒交杂着的情绪。
我难过得几乎要窒息,晃着手中的酒杯,冲他笑了笑。
我是该感激他吗?感激他没有对我做出像陆文隽那样的禽兽行为吗?呵呵。
酒是穿肠毒药,让以为会忘记的人记得更清晰,让以为会被麻痹的痛苦变得更凌厉……我将酒一饮而尽,笑笑,是的,他再像凉生,他也不是凉生啊!
我刚想再倒一杯,却被他上前给阻止了。
他的手落在我的手边,那么暖,他说,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我没理他,直接从吧台上拎走了两瓶酒,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酒吧在酒店的中间位置,走过几栋带泳池的别墅房,外面就是绵软的海滩,和安静得如同睡着了的怪兽一样的大海。
就这样,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海边,迎着海风,灌着酒。
海浪细细碎碎地涌起,亲吻到我的脚边。
夜晚的海水是刺骨的凉,却难以让我清醒。我像是一个濒溺的人,却捉不到可以渡我脱离苦海的稻草。
酒喝完了,我就开始哭,哭着我就掏出手机来对着他的名字看,我是有多想拨打他的电话,告诉他,我也不想这样。
可此刻,我却没有这样的勇气。我只能抱着喝空的酒瓶,将它辗转过自己的脸,隔着这份冰凉试图寻找一份温暖,然而到最终,却只有冰凉没有温暖。
月渐朦胧,人已醉。
我摇摇晃晃地抱着酒瓶,试图将它们送到大海里,连同我这秘密的不能言说的心事一起,送到大海中,漂流到世界的终点。
我迎着海浪走向大海,海浪刚没过膝盖,可不等我将酒瓶搁置到海水中,就有人一把将我从海里拉起。
他的声音很清冷,清冷得就像这海水,他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
酒瓶从我手中滑落,我挣脱了他的手,试图要去抓住那个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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