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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师穿越日常-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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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能省下来的用项不多,也多多少少算是为前朝的一份心意。
还是缺钱啊!
“神屋啊,孤若能再得到一笔银子就好了,如今户部所呈朝廷的账目实在难看。”
汉生浑身放松平躺在独属于她的大床上,摸着左手小拇指上的龟甲戒指,犹自感叹。
这些日子以来,汉生也习惯了与神屋的交流,有时候一些事情也会与他商讨。
“这个好办,既然《兵冶》有矿藏分布图,你照着图去找,找一个在北戎的金矿或者银矿挖开不就好了。”
神屋语气轻松,仿佛汉生的烦恼是个极其简单便能解决的问题。
汉生苦笑,“矿藏分布图孤看过了,北戎所产,以铜铁玉石居多,唯独金矿银矿少得可怜。若真有可用的,孤早就挖它个精光。”
“还有一个办法能快速得到银钱,若你不避讳鬼神的话。”
第一九五章 聚财有道
汉生立刻反应过来,“你要孤去北戎王陵?”
“如此惊扰先人,不可!”汉生断然拒绝。
尽管她知道北戎王陵中,历代北戎王的陪葬还算丰厚,但这种不大能见光的行径,终究不好。
“既如此,你不妨问问陈近南。”神屋道。
一提起陈近南,汉生眼前一亮。
“这是个好主意,陈近南倒是个生财有道的。”
汉生点点头,决定找陈近南问问。
第二日下朝以后,汉生直接微服去了文馆,一边喝了一杯陈近南亲手泡的茶,一边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陈近南。
仅有他们两人在的房间内,陈近南听完汉生所说始末,露出一丝不明其意的微笑。
“此事不好办,却也并非毫无办法,若王上默许,微臣愿为王上分忧。”
陈近南悄声对汉生说了许久,汉生侧耳倾听。
“这。。。你容孤考虑一番。”
听完以后,汉生顿了顿,拿茶碗盖拨弄着茶杯内的茶,沉吟道。
“这是自然,新东西总费些思量,臣下才疏学浅,此计虽不完善,却是臣目前所能想出的最快见效的法子。”陈近南道。
“孤知道了,改日再来喝你的茶。”
说着,在陈近南恭敬道别后,汉生风风火火回了王宫,直奔上书房,从御案下找出那份藏了许久的帛信,在手中反复掂量。
推恩令。
一张帛信简简单单百字余,汉生几乎倒背如流。
犹豫良久,汉生又将帛信收起。
“罢了。晚几十年便晚几十年吧。”
在原处藏好帛信以后,汉生继续批阅御案上每日都一样的、堆积如山的奏折。
年稷尧盯着第二幅壁画看了足足三个时辰,静立不动。
暗红色的灯光昏暗飘摇,看久了眼睛其实会很吃力。
她既没有离开这幅壁画,也没有动身去看另外一幅壁画。
就这样死死地,如同呆滞一般,看着眼前的壁画,看着天上的人与地上的人。
人死如灯灭,灵魂若存,又将前往何处?
若不在人间,在哪?
天上?地下?
盯着这幅壁画看着看着,年稷尧忽然感觉到一种脉动,仿佛整个北戎陵墓便是在呼吸,那是一种极为有规律却又平稳的起伏。
是什么?
是死去的魂安歇的声音吗?
她细细感受,试着将自己与整个北戎十三陵融为一体,感受它的气息。
天上人,地下人,唯独地上无人,只有空旷的城墙与高台,一如既往,过去与未来都不会变。
北戎十三陵中,那股带有死尸味的腐朽沉闷空气中,更携带着一股平静的气息。
尽管这平静很脆弱,少有响动便会打破。
年稷尧干脆闭上眼,将自己的呼吸也放慢,意识全部用于感知那一丝脉动与若有似无的呼吸。
滴答,滴答。
极其轻微却清脆的声音传入年稷尧的耳中。
仿佛鲜血滴落的声音在流逝,又仿佛雨水滋润大地在催生。
死亡,似乎是为了证明,生命曾经鲜活的轨迹。
那些魂灵,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是在世间静静寻找,无声静默地等待着,注视着一切新生的鲜活生命。
既然身死如灯灭,为何要有陵墓?
镇墓湿奴肉身鲜活如生前,为何不可算作生人?
姜在北戎陵中死朽千年,为何可以重得肉身?
何谓死?何谓生?
生死之门在何处?
或归天门,或归地府。
迷失肉身的魂魄,总要有一处安放。
年稷尧猛然睁开眼,双手微微颤抖,心跳如擂鼓。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仍在继续。
在年稷尧的身后。
姜的肉身已经全部消失。
包括那一层还不算难看的皮囊,这三个时辰内像是被轻风吹起一般,迎刃而上被铁钉与尖刀划得四分五裂,消散化为无形,化在风中不知流向何处。
唯独一具衣裳之下的骸骨被压制在铁钉木板之下。
一些骨头正好被钉在铁钉中间动弹不得,少部分骨头比较幸运,在铁钉之间的细小缝隙中得以保全。
这一切,都发生地无声无息。
人死后,肉身自然会腐烂,水分流失后风化到只剩骸骨,甚至更长久以后,暴露在风雨中的骸骨也会化为乌有。
若动代表生,静代表死,这一切的变化是否只是没有灵魂的另一种生?
一种更大的生?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姜变化的年稷尧挪步,走向第三幅壁画。
又是长长久久的站立不动。
猩红的灯光依旧飘摇,壁画上影影绰绰的光线依然模糊难以看清。
不知何处来的风让烛火一直在动,仿佛从未停过。
也仿佛从未变过。
人生从生到死不断,灵魂从始至终不改。
不几日,北戎王城忽然多了一个组织名为“聚财庄”,能够存取银两。
与普通的钱庄不同,此处存取银两,每存一两每日可得三厘利,且可随时存取不设时限。
此处与别家钱庄不同,根据存的银两数量,会向存钱的百姓发放特有的半个手掌大小的钢牌。
钢牌分为四种,分别刻着一两,十两,百两,千两,每一块钢牌对应着相应数额,皆有特定的数目编号。
极为诱人的一点是,只要来聚财庄存钱的人,甚至不用麻烦存取银两,只需要出示钢牌与户籍文书,便可领取每日的红利。
更重要的是,“聚财庄”的匾额,由北戎王嫡子商斌亲自所提,整个王城为之震惊。
很明显了,聚财庄身后的背景是北戎王的公子,包括所发放的独一无二的钢牌,皆注定了这个组织的不凡。
炼钢技术,乃是兵冶司严格控制不外传的技术,甚至整个中土,也唯独北戎一家,钢牌自然也无人能够仿造。
种种原因之下,聚财庄开办以来生意极为火爆,大量王城的人来存钱,甚至吸引了一些不住在王城的北戎人前来瞻仰。
半月以后,聚财庄发布了一项新策,若将银两存在聚财庄半年,签字画押走完流程后,每日可得红利便能多一倍。
新策发布后,不只是商人,许多家境稍微富庶的北戎百姓也乐于将银两存在聚财庄,每日或每旬前来领取红利。
汉生看着陈近南送来的账目道,“此举终究治标不治本,乃饮鸩止渴。”
“至少今年这场仗够用了。”陈近南倒是不太担心。
第一九六章 争分夺秒(上)
“三百万两,此法敛财果真极快,却是寅吃卯粮,恐难长久。”
汉生没有因为短短两个月内积累的巨额财富而欣喜忘形,而是为这个速度多出一份警醒的认识。
“王上若觉得不妥,此战结束后,将聚财庄关了便是。”陈近南劝慰。
“出尔反尔,岂非小人?”
“王上可从未明言聚财庄乃王上所有,借的是二公子的名义。”陈近南道。
“即便是公子,与孤何异?”汉生皱眉。
陈近南呼吸一重,很快掩饰过去,“二公子年幼,算不得贻笑大方。”
又咬咬牙,“到时候大不了微臣另外再想一策。钱这个东西,怎样都能赚的。”
“你倒看得开。”汉生面色稍霁,呷了口茶。
“孤下次再来。”
汉生带着莲心回了宫,一路上马车疾驰朝王宫内驾去。
“不知为何,孤虽每日练武,近日却总觉得疲乏。”汉生在马车内嘟囔着,打了个哈欠。
“你找个太医看看。”神屋道,很是关心汉生的身体状况。
“太医每隔一日便来请平安脉,皆道无事。想来是查不出来的。”汉生回应。
“或许过阵子就好了。”
“又或许,是孤之前使用阵法太多留下的后遗症?”汉生问。
“或许吧。”
气压有些低,汉生回到宫中没有直接去上书房,而是去了公子府。
检查了两位公子的课业,商朝的表现差强人意,只能说比上次强,还是比不上商斌的灵思巧辩,思维敏捷。
商斌每一次的出色表现,都让汉生欣喜,问及一部分《大学》的内容都能对答如流,可见在读书上下了不少功夫。
当然汉生也没有打击商朝,分别勉励了一番方才回了上书房,召来教导二位公子读书的太傅前来相问。
“二位公子平日表现如何?”
“二位公子各有所长。大公子骑射俱佳,诗书尚可。二公子才气斐然,学什么一点即通,骑射亦有所进益。”
太傅缓缓道,说起二公子时脸上明显多出一丝笑意。
汉生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和汉生预想的答案一样。
“下去吧。”
太傅恭敬离去,汉生拿出一张空白的帛书,紫毫毛笔沾了朱砂,似乎想要写点什么。
提笔之后却又犹豫起来,最终将笔放下,空白帛书也放到一边。
她揉了揉额头,继续批阅奏折。
久违的一封帛书压在奏折最底下,乃襄侯所书,记载了潜伏在晋朝的耳卫传回来的一些消息。
如今秋初,果然不出她所料,晋朝数十万大军蠢蠢欲动,原本边牧族最近的离石要塞是晋朝屯兵的要地,却在暗暗将兵力朝东北方向调动,正是离赣关的方向。
潜伏晋朝的耳卫只传回来模糊的消息,根据运粮的蛛丝马迹推出离石要塞至少五万以上的军队调动了,其他地方的兵力具体数量还不清楚。
汉生猜,这一场好战,晋朝出兵绝对不会低于二十万。
聚财庄的钱汉生的打算是全部投入招募兵马与制造兵械,这一场仗若输,北戎轻则五十年不得喘息,重则亡国。
第一九六章 争分夺秒(下)
虽然武器能够尽可能配备精良,斩马与第二代北戎刀固然占优势,铠甲,头盔,盾牌,强弓,利箭同样重要,还有大型军械、如冲车,攻城车等的准备也不能马虎。
目前兵冶司光是负责斩马与北戎刀的锻造与铠甲盾牌的研究就已经忙碌到不行,兵部同样紧锣密鼓,各种军械的制造耗费木材石材人力巨大,同样不敢有半刻停歇。
是以,这半年来整个朝堂虽然紧张,每日议论的重点也主要是备战,显得空前团结。
“秋末晋军必然再次大举进攻我北戎,此番派兵恐怕不下二十万,须得做好准备,备战所用军械按照十五万兵力来准备布置。”
“如今新兵营如何了?”
“回王上,如今新兵营已有新兵七万,每日训练。”
“不错,孤记得半个月之前还只是五万人,如今短短半月怎么人变多了两万?”汉生诧异。
“一部分国馆学生自请投军,包括一些大考落榜生以及一些已经学成之人,前些日子纷纷请愿入新兵营,国馆那边已经同意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无人向孤禀奏?李斯文呢?”
汉生有些生气,国馆的学子可是北戎的未来,若就这么草草训练几个月送上战场,沙场无眼送了命可是最大的损失。
吴涯道,“学子请愿一事来得太快,前日国馆祭酒已上过奏折,王上并未反对。”
“是么?孤不太记得了。”汉生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记忆中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件事。
“国馆学子请愿一事规模较大,足足三千学子从国馆门口到兵部衙门门口请愿,群情昂扬,国馆祭酒与微臣都没法拒绝,当日便上奏了。”乐进道。
“学子们说,此战若败北戎便没有日后。宁死守国门,因为国馆学子请愿,许多其他的年轻人受其感召纷纷投军,为国一战。”吴涯补充。
汉生沉吟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
“也罢,为国效力乃本分。吴涯你好好训练,只是日后上战场,尽量不要让国馆的孩子做前锋。”
吴涯点头称是。
“离赣关的四万八千人马日夜操练,新兵虽训练时日短却斗志极高,皆道保家卫国唯死命一战,除了没有沙场经验,也不容小觑。”
“既然新兵人数变多了,便再加二百五十万两银用于军械,五十万两作为军饷,北戎迎战之时犒赏三军。”
汉生将聚财庄近日所得的银两分配下去,三百万两很快瓜分殆尽。
吴涯与乐进也不耽误时间,主要事情讨论完以后,便让莲心送他们各自离宫忙碌去了。
一眨眼又缺钱了。
新兵七万,加上离赣关的接近五万兵马,五十万两的军饷分摊在每个人头上,一个人不过四两,并不算多。
军械武器更是无底洞,二百五十万两,不过能多配备五万兵马所用。这还是在如今刀兵一项上北戎已经有自己的技术,省下一大笔银两的情况下。
三百万两丢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
送大将军与兵部尚书出了王宫后,莲心回来时脸色不是很好,对着正在继续批阅奏折的汉生说道,“王上,大公子病了。”
第一九七章 公子有恙
“病了?”汉生将头抬起颇为诧异,“前几日不是还活蹦乱跳的要策马练骑射吗?如何就病了?”
“跟着大公子的内侍说,是昨日大公子跑马时不慎惊了马摔下来,虽只受了点轻伤,却受了惊吓。如今精神不济卧了床,有些食欲不振。”莲心道。
“孤去看看。”小孩子出事,汉生还是很担心,不得不放下原本就很忙碌的朝务,去了公子府。
商朝的房间已经围了乌泱泱一圈人。王后也在,正满脸担忧坐在商朝床前的椅上,询问着他的情况。
“王上驾到。”
莲心一声唱毕,屋内众人皆转头来,向汉生下跪行礼,汉生不在意挥挥手示意诸人平身,直接来到王后身旁扶起她,又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商朝,问道,“朝儿,你如何了?”
商朝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汉生按住,他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儿臣无事,只是坠马受了些惊吓,过两日便好了,多谢父王关怀。”
“听说你受了伤,太医,大公子伤得可严重?”
“回王上,并无大碍,只是一些轻微擦伤,休息几日便可痊愈。”跪在地上的太医很是恭敬。
“可孤听说昨日起便食欲不济,又是怎么回事?”
“想必是受了惊吓。王上说的是,毕竟还要养身子,本宫已经让膳房为你备了骨头汤,朝儿你多少吃点。”王后握着商朝的手,一脸心疼。
“是啊,孤与你母后都担心你。”
“儿臣不好,让父王母后担心了。”商朝早没了之前调皮捣蛋的精神,深深低下头,一只手被王后拉着,另外一只手紧紧攥起。
“吃点,好好休息,这两日就别乱跑了,专心在府里养着。”汉生仔细问了太医关于商朝的伤势,又安慰了几句,便起身准备回上书房。
“景宁宫已经备下晚膳,王上不妨与妾身一道用了晚膳再去上书房吧?”王后还是温温柔柔的。
“下次吧,上书房还有好些奏折要批。”汉生婉拒了,的确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王后懂得如今汉生的忙碌,也晓得晋朝与北戎目前的情况,不再坚持,屈膝一礼目送汉生离去。
汉生上了轿辇,抬轿辇的内侍们走得飞快。
原本汉生在宫中是能不坐轿辇就不坐,想着借此机会锻炼身体,多运动总没坏处。
这个消息也不知是如何传开,这样走了一阵子以后,汉生就多了许许多多的“偶遇”,且大多数是貌美年轻的嫔妃,很神奇的是,每一次汉生在路上偶遇到的美人都不同,从未见过第二次一样的面孔。
偶遇的理由也是各种各样,手镯掉了,手帕掉了,更有甚者说是迷路了。
北戎王宫并不大,能够迷路到汉生从上书房到太章宫的必经之路上,这意图也是很明显了。
汉生懒得揭穿,为了避免麻烦,不得不重新开始乘坐轿辇,还特意下令让内侍走快些。
又回到了上书房,汉生对莲心道,“大公子病得蹊跷,你留意一下,尤其是王后那边。”
莲心眉心一动,应诺而去,躬身一礼后缓缓走出了殿门。
妩心同样守在殿外,只留汉生独自一人在御案前。
汉生抚摸着左手小拇指上的龟甲戒指,悄声开口,“神屋,你说说,孤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神屋听了汉生的问题,沉默一会儿,“不算是好君王,却是个好人。”
“和孤如今相比呢?”
“你是个好王上。”神屋毫不犹豫给出答案。
“我觉得,现在的我不是个好人。”汉生的声音有些落寞,放弃了孤这个称呼。
“好坏善恶有大小之分,人无完人。大善而小恶,乃善。小善而大恶,乃恶。”
神屋的观点让汉生很感兴趣。
“依你所言,善恶的大小又该如何区分?”
“譬如一个人偷了邻居家的一把斧子,本想据为己用,却砍死了欲来邻家杀人灭口的歹人,救了邻家几口人。偷盗便是小恶,救了人乃大善。”
“可救了邻人的时候,那人同样也杀了人,何尝不恶?”汉生提问。
“那人杀的是歹人,除恶便是扬善。”神屋道。
“歹人又从何定义?若那邻人祖上曾杀歹人全家,歹人为报家仇而来又如何说?歹人被那人所杀,歹人的妻儿眼中,偷斧之人是否也是歹人?”
“这。。。”神屋再次沉默。
“于北戎而言,孤是好王上,于晋朝而言,却是大恶人。于公子而言是严父,于王后而言却不是称职的丈夫。”
“公道自在人心。”神屋只说出这样一句话,暗自有些心惊。
“公道只在那些自以为自己公道的人心中才是公道。罢了,孤静静心。”
汉生闭上眼,手不自觉抚摸上额角的疤痕,脑海中忽然冒出那句在意识海小房间看到的话,“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你何须想太多呢,既然所有人心中的公道不同,你信你所信便好。但求问心无愧。”神屋察觉到这一番交谈让汉生有些不开心,出言劝慰。
汉生在脑海中运转《八部轮回》,轻车熟路将卷轴打开进入了那间小书房。
这数月以来,只要她心情不佳时,便来小书房来坐一坐,重新看看《兵冶》,或者就是单纯的静坐。
书房的陈设丝毫没变,只是上一次的数十张宣纸不见了,书桌上的宣纸又是全新的。
“上一次的宣纸去了哪?”汉生暗自嘀咕。
意念刚起,汉生便看到了几十张宣纸出现在书桌旁的地上,捡起来一看,正是她上一回背诵《兵冶》时所写的内容,一字不差。
“竟是随念而动么?”
汉生对这个小书房越发感兴趣。
她又一念起,书房内的书架开始变换位置,睁眼闭眼之间,门左边的书架到了右边,右边的书架出现在房屋中间,门框上多了一道横幅,横幅上就两个字,北戎。除了书桌,书房内一切的陈设皆可随心意改变位置。
汉生饶有兴致地变来变去,很快又将一切恢复如初。
她重新来到书架,从《兵冶》一书右边的位置又抽出一本书来,试着翻开。
第一九八章 太乙画箴(上)
汉生这一次翻开书,原本也没什么期待,毕竟之前来过的数次她翻开第二本书的时候,书上皆无字。
这一回,书上居然有字,汉生惊喜之余开始看书上的字是什么。
第一页头四个字,《太乙画箴》。
好熟悉的感觉,这感觉不仅仅是似曾相识,还伴着复杂的情绪。
看到这四个字时,汉生感觉到很多种情绪朝着脑子涌来,不同于之前看到书桌内纸条那般,而是更为纯粹的情绪。
如果说“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那张纸条给汉生的感觉是一种夹杂着画面感的很刺激的情绪,那么这本书开头的这四个字,给汉生的感觉则是直截了当的情感波动,没有任何画面呈现,也没有那种精神上的刺痛。
一开始是一种如鱼得水信手拈来的闲适感,后来是抓耳挠腮如听天书的烦躁感,再后来是渐渐熟悉之后的亲切感。
再后来,是一种怀念缱绻。
这本书,似乎也和自己的过去有关。
汉生坐在书桌前,静静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慢,时间同样过得很慢,甚至可以说,在这个小书房内,根本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就连四个烛台的蜡烛烛火,都是垂直而上不会动的,因为无风。
三个时辰过去了,汉生看了一半,揉了揉有些泛花的眼睛,不自觉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北戎王宫中的汉生同样是端坐在上书房御案前闭目养神的姿势,神情一派安详。
睡梦过程中,汉生发现自己悬浮在天上,地面上的景致不断变幻,时而是安宁的城池万家灯火,时而是战火燃起的刀兵相接,时而风和日丽云卷云舒,时而电闪雷鸣急风骤雨。她看到了北戎的版图,看到了晋朝的河山,甚至看到了边牧乃至更西的大草原。
世界广袤,仿佛任她意念所动便可到达。
这个梦时间不长,很快汉生便醒过来,且她能够十分清晰记得梦境中所见到的景象。那种在天上自如飞翔俯瞰大地的感觉萦绕着,让汉生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适。
回过神来以后,继续看着手中握着的书卷,太乙画箴内容不算多,很多东西都很贴近实际,讲的是兵阵一道,且多半讲到的是人阵,对于物阵提及甚少。
不过目前为止对于汉生来讲,这本书相当实用。晋朝与北戎双方若要开战,上场的也都是一些士兵们,除非是能够笼罩整个战场的大规模阵,物阵能够起到的作用有限。
汉生已经决定将其中的人阵篇全部背下来,尤其是其中的两仪阵图与四象阵图,正是离赣关适用的地形。
又过了两个小时,汉生将人阵篇背熟,离开了小书房。
汉生睁开眼,便是熟悉的上书房。
“王上若疲倦,不妨先回寝宫歇息吧。”
随侍的是不知何时入了上书房内的妩心,语气颇为关切。大约是看到汉生太累了,静坐了足足一时辰,放才出言相劝。
汉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如今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一刻了。”妩心答道。
第一九八章 太乙画箴(下)
北戎十三陵。
北戎王墓室。
年稷尧静立第三幅壁画前。
第三幅壁画,画的内容是许多人立于地底下,另外一部分人横卧河水之中,还有一部分人垂悬在天上。没有高台,没有前两幅画出现的少女,整个壁画的外形轮廓构成一本书页的样子。
这些人,是生是死?
是画中人,还是书中人?
书中有画,画中有人。
既然是记录,那么这些人曾经肯定存在过,否则不会被人以画作的形式记录下来。既然存在过必然有其存在的痕迹,哪怕肉身消散尸骨无存至少入了画,这些壁画何尝不可算是一种痕迹?
他们早就死了,他们也一直都在。
那么,他们既然存在…
又该如何让他们回来?
人在画中,画在书中,书在哪?
年稷尧思路纷杂之时,她身后的姜已然只剩骸骨,但是那些骨头已经悄无声息开始移动。
一些没有被铁钉钉住的骨头,悄悄从铁钉的夹缝中朝外缓缓挪动,一些被钉住的骨头,一点一点碎开成小骨块,同样一寸寸从厚重的铁钉板下朝外挪着。
这一切,依旧是悄无声息。
年稷尧沉浸在壁画带来的感悟中时,姜的骨骼架子一点一点从厚重铁定板下“逃脱”出了一大半。
石室上与龟壳相连的菩萨蛮头骨红光一闪而出,没入姜那些碎裂的骨头之间,竟然如同胶质一般,将碎成小块的骨骼一块块粘贴在一起,重新拼接成完整的骨头。
如今头部胸部下肢的骨骼架子已经拼好,就差撑在架子中间的四根手骨,被卡得太深还没能从铁钉板夹缝中移出,却也快了。
只要在年稷尧回头之前拼好。
年稷尧对身后无声的变化分毫未觉。大约是觉得已经死了的人不会有威胁,一心一意看着第三幅壁画。
书,到底在哪?
正当她苦思不得时,身后一个骷髅已经成型。
不断从菩萨蛮头骨溢出的红光将所有的碎骨块拼接完整,此刻的姜,身上骨骼完整,色泽鲜亮,俨然一副上品骷髅之相。
姜活动了一下身子,左右扭了扭仿佛活动筋骨一般,空洞的头骨四下一望,目标锁定年稷尧的小小背影,颤颤巍巍走了过去。走路时,脚骨摩擦地面还带着细微的“咔咔”声。
在年稷尧背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与年稷尧后背一尺之隔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姜缓缓举起手来,朝年稷尧肩膀方向伸出。
年稷尧似感觉身后一股阴沉沉的气息袭来,回头一望,正是一具骷髅骨架,冷冷冰冰站在她身后,一只骨手正要朝着她的肩膀拍去。
年稷尧反应极快,不做多想一脚朝着骷髅的腿骨踹了过去,将骷髅一根腿骨踹飞整个倒地后,然后连退好几步。
摸了摸骤然受惊的心脏,又看了一眼厚重铁钉板下的空无一物,打量着眼前回头捡起腿骨、正在给自己费力拼上的骷髅,年稷尧才惊疑不定地问了句:“你是…姜?”
第一九九章 时空相连(上)
骷髅好不容易将骨架重新拼接好,看了年稷尧一眼,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生硬的“咔咔”声,便点了点头。
“你没死?”
年稷尧倒是不害怕,盯着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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