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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一个死太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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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虚虚地靠着床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没能挪回床上去。
李有得双唇紧抿,神情实在称不上是友好。
今日他刚下值便听到小六回报了下午的事。据小六所说,梅院的丫头弄坏了蒋姑娘的簪子,蒋姑娘身边的丫鬟打算对她小惩大诫时却被赶去的陈姑娘打断,不肯让那小丫头受罚。一边护着自己的小丫头,一边为了娘亲的遗物不肯善罢甘休,自然便杠上了。让他觉得诧异的是,陈慧娘竟自愿跪了一下午!
——李有得不知道的是,小六想要明哲保身,在陈慧趴下前就躲进了厢房,等他出来时,陈慧早已恢复成了跪姿,他并不知道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陈慧是趴着的。而蒋碧涵那边,清淑根本就不可能像打小报告的学生似的说“陈慧娘假装下跪却趴了一下午”,况且,在清淑以及倚竹轩的人看来,陈姑娘跟蒋姑娘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他们这些下人是必须有所顾忌,可若是李有得本人,自然会给予陈慧娘严厉的惩罚。
李有得对于陈慧娘会护着小笤一事并不意外,先前她不也因为小笤而屡次妥协么?
他盯着陈慧看了好一会儿,下巴一抬,咧了咧嘴似是笑了,明知故问道:“慧娘,这是怎么了?腿断了?”
陈慧默默咬牙心里狠狠呸了他一声,也不盼她个好,但她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当做一个完全听不出他话里讽刺意味的傻白甜,只是感激羞涩又纯良无比地笑道:“多谢公公担心,慧娘腿没断,就是跪得久了,气血淤堵,有些不适罢了。”她说着还状似无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李有得皱了皱眉,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看了过去,只见那两条腿裹在薄薄的中衣里,细长脆弱好似轻易便能折断。在心底升起一丝异样情绪之前,他猛然回神讥讽道:“慧娘,这可是你自找的,既然是你底下的丫鬟坏事,罚一顿也便罢了,还用得着你这个当主子的替她领罚?没人让你跪!”
说到后来,他语气愈发尖利,似是气得恨不得狠狠骂她一顿。
陈慧怯生生地看他,模样楚楚可怜:“慧娘也是为了向蒋姑娘道歉嘛。小笤笨手笨脚,实在可恶,但她岁数还太小,怎么禁得起打?我这个做主子的,教导无方,自然应当自己领罚。公公,蒋姑娘那边如何了?先前她说原谅了慧娘和小笤,只是那毕竟是她娘留下的唯一一样物品,慧娘只怕她是碍于面子才忍下这口气……只是慧娘也没什么好东西,无法聊表歉意……”
若清淑此刻在场,只怕就要当场冲上来跟陈慧来个单挑了——哪来的原谅?胡扯!
陈慧说完便略有些紧张地观察着眼前之人的神情,她知道他来之前必定去过倚竹轩,也不知那位蒋姑娘会怎么跟这死太监说?按照她的猜测,只怕会模棱两可,语焉不详,话中有话,让他自己往她想要的方向猜吧。那就太好了,给了她完美的发挥机会。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真是他们这些人的败笔,她就绝对不会这样,看,现在话都让她说了吧?
见陈慧说着话便似是愧疚地垂下了视线,李有得目光一凝,头一次觉得此事难办。
蒋姑娘那边的情绪他必定要顾着的,可陈慧娘这边……她跪都跪了一下午,这腿都跪坏了,他怎么好再罚她?况且也不是陈慧娘之过。
“行了,这次的事儿与你无关。”李有得似是看不惯陈慧似的,摆摆手道,“赶紧滚回床上去,看着碍眼!”
陈慧心中一喜,在小五的搀扶下坐回了床上,之后小五便忙跟着李有得走了。
只是还没等陈慧真正放下心来,便听走到门外的李有得对身边小厮道:“把那闯祸的丫头给我绑了……”他顿了顿,本打算把人送到倚竹轩去让蒋姑娘随意处理,但想到她的性子,他又改了主意,“打十棍!”
在陈慧一愣神的功夫,便有人去厢房抓小笤,她立即从床上翻身而下,蓦地冲出屋子时便见小笤呜呜低泣着被架了出来。看到那架势陈慧眼睛都红了,到底想起自己还“伤着”的膝盖,故意踉跄了一下,便向小笤身边扑去。
陈慧计算得很好,她的落点正好就在小笤身边,刚好能借助她稳住身形,又能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当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李有得蓦地回头,恰好见陈慧“摔”出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拦她,因二人距离不远,他的手臂刚刚好落在她腰间,随后在猝不及防
第20章 去偷吃
梅院外,不知此刻陈慧正在得意的李有得脚步匆匆,却在远离梅院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倚竹轩,问道:“小笤是如何弄坏蒋姑娘的簪子的?”
之前一直跟在陈慧身边的小六自动站出来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小的一直和陈姑娘在一起,和她一起去倚竹轩的时候,小笤已经跪着了。”
李有得没有吭声,双眼微微眯起,视线在梅院和倚竹轩之间来回摇摆,又道:“这小笤……是谁安排去梅院的?”
小六道:“听说先前在梅院的是厨房的紫玉,后来才换了小笤,是紫玉跟管家提的。”
李有得道:“把管家找来,我有话要问他。”他顿了顿,眼睛望着倚竹轩的方向,又道,“算了,不用去了。”
他转身慢悠悠地往菊院走去,心里有了个猜测。他自小在皇宫这种最藏污纳垢的地方长大,什么样的争宠陷害手段没见过?只因他的府中人员简单,陈慧娘来了还不到一月,他刚才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如今看来,小笤又不是倚竹轩的下人,如何能弄坏蒋姑娘最宝贵的簪子?
一时间,好几个念头在他心中翻滚,一会儿是蒋姑娘头一次为他使手段争风吃醋的新奇感,一会儿又觉得陈慧娘平日里不是挺机灵,连他都敢冲撞,怎么就傻了吧唧真跪上个一下午,蠢透了。那腿要是跪坏了,看她今后还怎么蹦跶!
李有得越想越觉莫名气愤,突然吩咐道:“阿大,明日给陈慧娘找个大夫瞧瞧腿,可不能让她以此为缘由偷懒!”
阿大愣了愣才立即道:“是,公公!”
李有得吐出口气,两院的事他也没空再多管,近日王有才那贱人也不知什么毛病,老跟他过不去,他总不能让对方压着打,哼,得让他瞧瞧他的厉害!
第二天,陈慧一大早等来的人除了小五,还有个穿着青色袍子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小五笑着对躺在床上的陈慧介绍道:“陈姑娘,这是周大夫,公公让他来给您瞧瞧腿。”
陈慧的腿上一点儿淤痕都没有,一瞧就露馅了,她也不乱,一脸惊喜地说:“公公对慧娘可真好!不过……看伤就不必了,要不周大夫留下点跌打药吧。”
小五为难道:“这是公公的意思……”
陈慧低了头羞窘地说:“可是慧娘不想让其他人看啊……”
小五本来还没有立即明白陈慧的意思,见她神情羞涩,猛地明白过来,也想起那时候她抱着公公还曾说过“只给公公摸”的惊世骇俗之语,也忍不住脸一红。
“多谢周大夫特意赶来。”陈慧又矜持地对周大夫笑了笑,而后者的神情有些尴尬。
小五心一横,也只能示意周大夫先听陈慧的,他已经想好了,把陈姑娘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公公听,之后如何,还是交给公公吧,他可不管了。
周大夫果真如同陈慧所说留下了药膏,便跟着小五走了。
陈慧下了床,去隔壁把同样装腿伤的小笤叫来,要给她擦药。小笤在陈慧去之前已经跪了一会儿了,膝盖上是真有淤痕。小笤死活不肯陈慧帮她,要自己动手,陈慧也就由得她去了。
“小笤,你觉得咱们今日能吃上肉么?”陈慧满怀期待地问道。看看,那死太监都给她找大夫了,接下来岂不是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了?
小笤已经明白陈慧对此的执念,自然要说好话让陈慧开心:“当然能!”
陈慧便笑了起来。她都一个月没有肉吃了,再不给她吃肉,她说不定会去跟那死太监拼命!没有油水的日子,总感觉自己像渴水的鱼干巴巴的,已经半死不活了。
第21章 人质
陈慧忽然抽泣了一下,颤抖地说:“好汉饶命!我、我只是个最低贱的丫鬟,您、您抓我没什么用的……呜呜呜老爷可凶了,我给他洗衣裳洗得手都蜕皮了,他却连顿饱饭都不让我吃,好汉您抓我威胁老爷,他一点都不会在乎的!趁着这会儿还来得及,您快跑吧!”
“闭嘴!要能跑,我早跑了,还用得着你?”那人有些不耐烦了,拽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走,边问道,“后门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陈慧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好汉!我来了李府后就没出去过了,真不知道后门在哪里,您抓我一点儿用都没有的啊!我不过就是个最低贱的丫鬟!您要抓,就、就去抓蒋姑娘!她是老爷最宠爱的女人,若抓了她,老爷肯定听你的!”
他眉峰一动,迟疑了会儿终于问道:“那蒋姑娘在哪儿?”
陈慧心中一喜,刚要给他指点来个祸水东引,就见前方呼啦啦围过来好几人,当前一人陈慧也见过,正是她有过两面之缘的顾天河。
男人立即抓紧了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望向顾天河,虽然并没有说话,但他的举动已经说明一切。
陈慧立即喊道:“顾总旗,救命啊!求求你了,你就放过他吧,我还不想死!”
许是陈慧的话是在帮自己增加筹码,男人并没有阻止陈慧。陈慧当机立断继续说道:“顾总旗,求求你也替我跟老爷求求情,我好歹也替老爷洗了那么久的衣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老爷看在我衷心一片的份上,救我一命吧!我自知只是个小小的丫鬟而已,但留下我还能有点用,求老爷能大发慈悲!”
陈慧说这么多话,顾天河早就认出了她,一开始听或许还有些困惑,但不久之后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说她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这贼人或许还看轻了她,能放过她自去逃命。
顾天河不是蠢人,想了想对那人道:“我奉劝你立即丢下匕首投降,你绑了这丫鬟没用,李公公的性子,我想你既然混进来,总知道一二,他断不会为这个小丫鬟放你离开。你若自己投降,把是谁派你来的说清楚,李公公或许会宽大处理。”
陈慧连忙说:“对啊对啊!李公公可不会管我的死活,好汉你就放了我,跟李公公坦白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你看,若你放了我,跟李公公好好交代,我能活,你也能活,可若你不肯放,我们都得死!今日他们肯定不会放你走的,你可要三思啊!”
谁也不想死,男人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犹豫。
顾天河身边的一个戎装男人道:“顾总旗,何必管这丫头死活?这人也不知偷了李公公什么东西,只要能抓着他,李公公可不会怪我们杀他府里一两个丫鬟!”陈慧大多数时间都被关在梅院里,此人自然没见过她。
陈慧对那人怒目而视,什么丫鬟,懂不懂礼貌?前头至少该加“美貌”二字吧!
顾天河低声道:“李公公喜怒无常,若能兵不血刃,何必多生事端。”
那人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对劫持陈慧的男人厉声喝道:“你都听到了吧?干净给老子投降,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劫持者又动摇了几分,他混进来不容易,好不容易偷溜进书房,差一点便能找到要紧东西,谁知还是功亏一篑!他自然听过李有得的凶名,他也不想死,可被抓住了之后,只怕跟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劫持者还在左右摇摆,陈慧继续劝说:“好汉,我知道你也有家人,我也是啊!我今年才十六,都还没有嫁人,我不想死……我的家人若知道我死了,必定要难过死了,我想你的家人若知道你出事了,也会悲痛欲绝的!你看顾总旗也说了,只要你肯束手就擒并说出幕后主使,李公公定会放你一马的,说不定还会将你收为己用,今后的好日子都过不完!不信的话,我跟你说一个小故事你就知道了。就在两个月前,也有个像你一样不知死……我是说像你一样的好汉,来府里也不知干什么,也是被当场逮住了,因他主动说出了幕后主使,李公公让他将功补过,收为自己人了。他如今的名字叫叛叛,你说不定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了!”
劫持者吃惊道:“真有此事?”
“当然,我的小命都在你手里呢,我可不敢骗你
第22章 诬陷
顾天河对自己的武技有着最基本的了解和自信; 当二人相继倒下之后; 他向前一步便到了陈慧跟前; 面容微沉。他不自觉地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陈姑娘的巧笑倩兮; 即便他平日里从不多注意女子,也知她这样的女子是难得的出众,若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实在可惜。
就在他伸手差一点就碰到陈慧胸前的匕首时; 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他微微一怔; 下一刻见陈慧呆呆地抬起头看他,满脸残留的恐惧和片刻的迷茫。
顾天河一时间并没有甩开她的手; 面对她这脆弱的神情; 心肠再硬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之意。
陈慧眨眨眼; 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天啊啊啊啊,她差点就死了!她居然还能活着; 简直是奇迹!
她缓缓坐起身; 低头看到还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时眼神一变,随即便感觉到一丝不对——她不痛诶!
下一刻她终于明白她“刀枪不入”的原因,她之前要拿鸡,就随手把梨塞胸口了,反正不大也不脏,谁知正好就挡住了匕首; 而鸡; 毕竟还是油的; 她就拿手里了,刚才跟劫持者说话时那小鸡就一直被她小心地抓在手里……诶,她的鸡呢!
陈慧心里一紧,下意识四下张望,刻意越过地上那流了一地鲜血的劫持者不敢多看,这才发现刚才被摔出去的那只鸡,帕子已经散开,鸡孤零零脏兮兮地端坐着,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陈慧还来不及惋惜哀悼她这吃不上的鸡,就见几步开外李有得——都这么久了,她终于从别人口中第一次知道了这死太监的全名——正阴沉沉地死盯着她的手,她那还抓着顾天河的手。
陈慧一个哆嗦,急忙松开顾天河,拔出胸口的匕首,又把破得汁水都流出来的梨也拿出来丢到了地上,这匕首之前也不知道都刺过什么东西,她就算再舍不得梨,也不愿意把来历不明的玩意儿往嘴里塞。
随后她慌慌张张爬起身,跑向李有得:“公公!慧娘快吓死了!”
“站住!”李有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得陈慧胆战心惊,脚下也不由得一顿。
陈慧在出来偷东西吃之前不是没有想过万一被抓住的后果,但怎么想,偷鸡这事都是件小事,被抓住之后顶多就是她吃不了肉,之后再没有机会出来,充分考虑过风险和收益之后她自然义无反顾地出来了。可这个世界上,毕竟有人力绝对无法预料的极小概率事件发生,就比如这个,她也很绝望啊,可又有什么办法?本来不过是一件小事,现在被这个挟持者这么一搅和,问题就大了啊。在这死太监看来,她又给他招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也不知道她之前“引起的注意”能不能抵消这种恶感……
而更糟糕的是,在她死里逃生后暂时有些懵的时候,她的表现实在太差,她一直嚷嚷着自己是“公公的女人”,结果刚才死抓着别的男人的手不放是什么意思啊,还是这么个大庭广众的情况下,她要是那死太监,她也要炸了。
“公公,慧娘真的感觉十分抱歉,给公公添麻烦了,希望公公不要太生气了,免得伤身。”陈慧戚戚然看着李有得,她想了想还是把“请公公责罚慧娘”这话给吞了回去,她怕他把客套话当真啊!
李有得冷笑了一声:“好好的,你怎么在这儿?”他扫了那劫持者一眼,听阿大回报说对方已经死了,他抿了抿唇,瞪着陈慧,“你跟此人勾结到一块了吧!”
李有得这会儿很恼怒,或者说恼羞成怒更恰当些。就在刚刚那小贼扬起匕首的时候,他的脑袋似乎空白了一瞬,等回过神来见陈慧倒在地上不动,那一刻,似有震怒、惊讶,还似乎有一种别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到见她坐起,胸口藏的梨替她挡了一刀,一个正常的他才回归身体。
陈慧娘让他提心吊胆了一回,又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实在是可恶!
陈慧瞪大眼道:“公公,您这是认真的吗?慧娘怎么可能跟他勾结?慧娘又不认得他!他还拿匕首威胁慧娘,脖子都流血了!”
陈慧本是随口那么一说好增加自己的委屈,结果边说边下意识地一伸手,还真在脖子上摸到一抹黏腻,低头一看手指,偏暗红的血痕在她的指尖上刺目得很。
陈慧眼睛立即便红了。刚才是生死关头,她几乎感觉不到痛,这会儿安全了,原先被她忽略的痛感便瞬间冒了上来。她想到那匕首之前不知道刺过什么东西,染过什么细菌病毒,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倒霉感染破伤风,顿时更伤心了,她怎么就能这么惨,没肉吃也就罢了,还老受伤,怕被感染又提心吊胆,真是太命苦了。
“那你说你好好的来这做什么?”李有得刚说了一句,便见陈慧呆呆地看了会手指上的血之后哭了起来,他心里有一瞬间的乱,随即一声冷斥:“哭什么!这点小伤,又不会死人。你头上撞过那么大的血洞,不也活得好好的,尽给我捣乱么!”
陈慧理也没理他,反正这种讨厌的话他又不止说过一次,她左耳进右耳出,照旧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想到自己的惨,她又看了眼地上的鸡,觉得更难过了,她那么艰辛地溜出来,还差点被人撕票了,结果还是连口鸡肉都吃不上,她怎么就能那么惨啊!
李有得对于陈慧不吱声的举动很是冒火,又见她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已经不能吃的鸡肉上,随便一想就明白她出来是干什么的,一会儿觉得好笑,一会儿又觉得气恼,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冷成冰渣的话:“陈慧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些?滚回梅院去,这几日便别吃饭了,好好想想你今后如何做才妥当!”
陈慧抬头看了李有得一眼,李有得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好像要甩袖子走人给他脸色看了,然而下一秒,她却平和地点头道:“是,公公,慧娘这便领罚回去了。”
于是李有得便觉得刚才那是自己的错觉,见她离开,这才盯着那死去的小贼看,心里无端地烦躁起来。这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姓王的那个贱人?那贱人最近的动作可是太多了些,又想怎么给他下绊子了?
他实在是有不少烦心事,陈慧娘的这点小事,自然被他抛到了脑后。
陈慧回到梅院之后就简单跟小笤说了下她倒霉的经历,听得小笤惊恐不已,赶紧帮陈慧一起处理她脖子上的伤。
陈慧坐在绣凳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哀哀地叹了口气。接下来几天又要饿肚子了,那死太监真是没人性,她觉得那劫持者说得对,他迟早有一天要被凌迟的!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向顾天河认真道谢,要不是他突然出手,让那劫持者的匕首偏了偏,之后她被刺到的,可能就不只是梨了。可言语总显得不够有诚意,而她如今又一穷二白的,都没办法报答他,这事自然只能先压在心底了。
接下来的两天,梅院重新上了锁,果然陈慧和小笤又是两天没饭吃。想到小笤跟自己一起混之后总被连累得没饭吃,陈慧很是过意不去,如今又没能力弥补,只能在心里更频繁地骂那死太监。
等到了第三天,陈慧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心想今
第23章 好日子?
徐婆子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 她怎么可能回答得出陈慧的问题?她不过是在厨房帮工的下人; 陈慧跟李有得私下的话语,她就算说自己知道也没人相信啊!
徐婆子下意识地看了眼陈平志,却见后者汗如雨下; 竟也是不知所措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人出了问题; 甚至因为太过自信,他都没有准备后备计划; 这种时候自然只能傻眼了。
郑永瞧了瞧徐婆子的脸色便知不用指望她了; 再看陈平志,还更不堪。他的目光扫向李有得,原先那恐慌的模样早没了; 但看着脸色也有些古怪,目光倒是一刻未从陈慧娘身上转开; 相比较而言; 陈慧娘这个商人之女,反倒成了最镇定自若的人。他忽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也难怪她说李有得对她好了,若她是他的院中人; 就凭她这出众的气度; 他也愿意对她好。
郑永不愿再去考虑那些与他无关的事,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就不必再纠结什么了。甚至等事后; 他还要对李有得问候几句; 让他知道知道究竟是谁在设计他。他乐得看这些阉人狗咬狗。
“陈平志; 陈慧娘所说; 可都是真的?”郑永斥问道。
陈平志一个哆嗦,差点吓尿,憋着伏低身子,颤抖着说:“回、回大人,小人、小人……”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人之前明明说过刑部官老爷会帮他的,如今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再敢有一句谎话,大刑伺候!”郑永厉声道。
陈平志慌得和盘托出:“是、是小人诬告李公公的,求大人饶命啊!饶命!”
郑永冷哼一声道:“好大的狗胆,居然连宫里人也敢诬陷!说,是谁指使你的?”
陈平志一愣,慌忙道:“回大人,小人不知道啊!那人、那人似乎是宫里人,但小人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啊!”
陈慧侧头看李有得,见他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禁对他弯眉一笑,笑容里掺了丝得意的味道。
那娇俏的一笑看得李有得心里一痒,他正要转开视线,就见陈慧用口型问他:“你知道我爹说的是谁吗?”
李有得一愣,迅速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咧嘴一笑。除了王有才,还能有谁?!
陈慧明白了李有得的意思,既然他知道,那就不必再问陈平志了。她点点头,见郑永打算对陈平志用刑,连忙道:“大人,若李公公不追究,可否饶了我爹这一回?”
郑永悠悠看了过来,这会儿倒是觉得有趣了。
“陈慧娘,这可是陷害李公公的罪人,李公公怎么可能饶过他?”郑永说着便看向了李有得。李有得的为人,他也有所耳闻,对他稍有不敬便可能被他报复,更何况陈平志这对他蓄意陷害,险些置他于死地的人了。
陈慧也看向李有得,双眼之中似乎盛满了期待:“李公公,你对慧娘这么好,会饶过我爹的吧?”
陈平志见状,连忙哭求道:“李公公,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猪油蒙了心,求李公公饶小人一命!”
李有得的脸色很难看。
若按照以往,像陈平志这样陷害他,他甚至都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然而现在,陈慧娘先前的话却已经将他放到了一个“对她好”的位置上,他被架着,就不得不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李有得咬紧牙根,脸上挤出一个笑来:“既然是慧娘所求……我便不追究他的死罪了,就打个几十板子意思意思吧。”
陈慧嘴角一抽,果然是个小心眼的死太监,放人都不肯放得太干脆。
郑永道:“既然李公公都这么说了……陈平志,本官便饶你死罪,罚你二十大板吧!还不快谢谢李公公!”
陈平志听到二十大板脸都白了,一个劲看陈慧,但陈慧已经放他一条生路了,这二十板子,她实在无可奈何,自然便没有看他。
郑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还有徐氏,一并打了吧!”
徐婆子登时面色大变,激动得眼睛一翻,竟昏了过去。
见陈平志和徐婆子一起受刑,陈慧不忍心看,别看视线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李有得和郑永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在这件事上,二人间有一
第24章 不可告人的交易
陈慧没有纠结太久; 因为李府到了。她跟在李有得身后进去; 虽然他给人的感觉很不可靠,也不知会不会实现承诺,她依然有一种自己已经翻身做了主人的虚幻的高高在上感; 整个府邸看着也有了那么点不同; 至少顺眼多了。
陈慧跟着李有得一直来到了菊院,期间他都没回头看她; 她也不在意; 只管跟着,甚至目不斜视地进了菊院。
李有得在主屋门口停下,转头看她。
陈慧也无辜地看回去。
李有得忽然笑了下; 扬声道:“阿大,去叫厨房准备一桌菜。”
阿大领命而去。
李有得眼角一抬就看到了陈慧眉眼间那溢出的笑意; 眉间不自觉蹙起; 又很快消弭,只是心间的那股子烦躁怎么都消不去。
陈慧道:“公公,可不可以把小笤也叫来?”
李有得心不在焉地说:“阿二; 你让厨房送一桌菜去梅院。”
阿二也忙领命而去。
陈慧不由得有些羡慕小笤。看李有得的意思; 是让她在菊院吃,小笤独自一人在梅院吃吧。她也想回梅院吃啊,不想待在有李有得的地方……不过她连提也不敢提; 她知道; 她跟李有得还有些事得说清楚呢。
李有得进了屋子; 就在外间的圆桌旁坐了; 陈慧没过去,就在门边站着,时不时看看外头,心里惦记着这顿久违的饭。她已经饿了好两天,每天就喝水喝到饱,刚才在刑部大堂是紧急情况下的超常发挥,再不给她点吃的,她就要昏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慧盯着外头看,李有得则静坐,偶尔看一眼陈慧。
半晌他开了口:“慧娘,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陈慧回头看他,表情有些为难:“公公,能不能等吃完了再说?”她都快饿死了,缺乏能量让她的思维能力都下降了,这时候跟李有得说话……太危险了。
“过来。”李有得脸色一冷。
陈慧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李有得却还不肯放过她,哼了一声道:“慧娘,你可是觉得,不过是帮了我一回,便能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你要弄清楚,如今你已经背弃了你的娘家,将来你能仰仗的只有我,若惹得我不高兴,你猜你会如何?”他说着又像是威胁似的哼笑了两声。
陈慧道:“……从菩萨变成泥菩萨?”
李有得狠狠瞪她一眼,见她脚步一顿,瑟缩了一下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他就没遇到过陈慧娘这种明明看着挺怕他,却总不怕死地顶撞他的人!还菩萨!千方百计都要提醒他在刑部大堂答应了她的事,是不是!
他敲了敲桌子:“坐!”
陈慧虽然缺能量也不会误以为李有得是让她坐桌子上,因此便在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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