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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一个死太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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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徐婆子那一双小眼睛蓦地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怨毒的光芒。
“并无不可对人言之事?嗯?”回想起之前陈慧的话,李有得沉了面色,甚至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冷瞪着她,“那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之前徐婆子已经承认她并没有看过信,可这不能说明那信不是陈慧娘情郎写来的。若真是家书,她何必烧了?
陈慧微微后退一步,李有得这模样简直就像是她真出轨被他抓了个正着似的。他可是个太监啊,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允许别人有点追求么……啊不对,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比成茅坑……
想归想,陈慧自然不会真说出来,她对上李有得的目光,不闪不避,只是不怎么情愿地说:“信是我爹写的,我爹说家里遇到了些事,让我帮忙。”
她本就打定主意不帮陈家的,这事半点都不愿说出来,可如今为了应付这死太监,她也只能实话实说,否则她还真没有什么可行的借口来解释她烧信一事。
李有得讽刺道:“一封家书有何可烧的?”
陈慧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情绪实在有些复杂,李有得刚皱起眉头,就听陈慧低声道:“我爹说,东西都收了,事情却反而越来越难办,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想让我问问。”
李有得目光一凝,他这会儿终于想起了他让人卡住陈家生意一事。先前被陈慧娘气着的时候他随口就吩咐了一句,自然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陈家还真这么不识相,拿这种事来他院子烦他。
这会儿他倒有些相信陈慧说的烧信缘由了。
李有得坐了回去,慢悠悠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温柔地说:“慧娘,你可要我出手帮帮你爹?”
陈慧愣了愣,没想到他居然问她这个,一句“不要”到了喉咙口又被她吞了回去,她假装偷看了他一眼,低声犹豫道:“慧娘……慧娘都听公公的,公公说帮便帮,公公不愿帮,便不帮。”
李有得嗤笑了一声:“听说女生外向,慧娘这是连娘家都不顾了啊。”
陈慧低头不说话,反正她就不乐意让这死太监帮陈家,随便他怎么说。
李有得又阴沉沉地笑了:“慧娘,陈平志将你送来,你可是恨死了他?只要你说一句,我便帮你弄垮陈家,你看如何?”
陈慧惊讶地看了眼李有得,可灯笼光不够亮,她看不太清他的神情,也不知他不过是说了逗她玩的,还是真的会帮她。
不过,陈慧想了想却没有这样的想法。陈家是对不起陈慧娘,不过对陈慧娘来说,陈家也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有她的童年和记忆,更何况也不是每一个陈家人都对不起陈慧娘,这死太监一句轻飘飘的“弄垮陈家”,说不定就是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她可不敢高估了他的人品。
“慧娘不恨陈家。”陈慧低头细声细气地说,听着声音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若不是陈家将慧娘送来,慧
第14章 没用
陈慧回梅院的过程中一言不发,简直跟胆小的小笤一模一样,反倒是小笤担忧地多看了陈慧两眼。刚才的事,她一个在旁听的都害怕得不行,更何况是直接被老爷折腾的陈姑娘呢?
阿大将陈慧和小笤二人送回了梅院,照旧上了锁。陈慧默默回到自己的屋子,机械地掀开被子,脱衣服上床,又把被子拖回来盖住,闭上了双眼。
小笤一路跟在后头,见陈慧躺床上不动了,又站了会儿,才带着满心的担忧回了自己屋子。
陈慧觉得自己有点丢脸。
明明之前还一点都不怕事似的给那死太监惹事,指望尽快吃上肉,过上好日子,可一见了今日那血腥的一幕,她的所有勇气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噗的一声烟消云散了。
能穿越到这样一个虽然没有肉吃,但好歹不用担心饿死的地方,或许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虽然一开始她也很不安,可不久之后,她对吃和好日子的执着就胜过了其他,甚至忘记了她所招惹的那个死太监,其实拥有对她生杀予夺的大权,而他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今天她实实在在生出了对那死太监的惧意,他要捏死她,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她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了。
陈慧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来送饭的人换了一个,食谱依然跟之前一样。
陈慧原先很想吃肉,现在闻到肉味就想起前一晚的噩梦记忆,早饭没吃,午饭晚饭只随便吃了点,安安分分地犹如一只鹌鹑。
三日后,发现陈慧变得太。安静的小笤终于忍不住在这天陈慧入睡前试探着问道:“陈姑娘,你没事吧?”
小笤很胆小不假,但她的胆小,主要还是集中在害怕自己受到伤害上。那一晚的事当时对她来说是可怕的,但没过一两天她就忘了,作为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更何况她一向安分守己,不敢做任何会惹怒老爷的事,她自觉安全得很。
陈慧这几天几乎没说过话,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有事呀,怎么没事,我都被吓破胆了。那谁谁可真是太变态了。”
小笤没听懂变态这词的意思,但她知道陈慧是在说老爷,她慌忙四下看了看,仿佛确信了没人偷听后,她小声道:“陈姑娘,你可不能再说了,说不定会被人听到的……”
陈慧盯着小笤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压抑什么,啊地叫了一声躺回床上:“反正也不会有人听到的,这……”她还是把“死太监”这三个字吞回了嘴里,想了想又不甘心,眼珠子一转嘴里已经冒出一连串的英语脏话。感谢她那么多年看的美剧,正经的单词没学会几个,骂人的词汇倒是学得溜,什么f打头的啊,a打头的啊,s打头的呀。
小笤自然听不懂陈慧的话,呆呆地看了她半晌,就在她以为陈慧是被鬼上身或者疯了时,陈慧终于长出一口气停了下来,几日以来木呆呆的脸上也充满了血色,心满意足地笑了。
小笤更呆了。
陈慧笑眯眯地看着小笤,语气温柔:“小笤,别担心,我没事了。这种小事情能吓倒我吗?显然不能!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无所畏惧!”
小笤又一次从陈慧嘴里听到了完全听不懂的词汇,但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见陈慧果真恢复了精气神,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然后,就在陈慧大放厥词之后的七日内,她虽每日依然饮食清淡,回头就跟小笤抱怨连连,却连一点要行动的意思都没有。
对此陈慧给了无所畏惧的自己一个充足的理由:勇气这东西,就跟钱一样,用一点少一点,她现在是一穷二白,得先积攒一些勇气,再去反抗那死太监。
没错,她就是这么理智而正确。
李有得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其实他也没什么烦心事。陈平志除了送过一封信之外并没有做什么事来烦他,似乎已经死心接受了他对陈家的惩罚;他的死对头近几日也没露面,他不用看到那张恶心的脸生气;为了他手头宫室的营建,不少人送来了各种奇珍异宝,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连蒋姑娘这几日似乎都对他亲近了不少,以往他跟她打招呼她不过点点头,如今竟偶尔会朝他笑笑了。
如此一想,最近遇到的都是些好事情,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不太爽利,似乎少了什么似的。
直到这一日他回菊院时突然听到没发现他的小六和小五闲聊中提到什么“陈姑娘”,他才恍然想起,他杀鸡儆猴之后这都快十日了,梅院那么悄无
第15章 绝食
当陈慧领到一只大木盆,桶里的一些散发着经久不见天日的腐朽气息的旧衣物,和一块夷皂,并被带到西长屋前的水井旁时,她发现自己先前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瘦小少年,表情有种说不出的苦闷。
“你是小五吧?谢谢你带我过来,接下来我自己可以的。”陈慧道。这个小厮就是先前她偷溜进菊院躲在床上时偷听到讲话的二人之一,被小六吓到不敢说话的那人。
小五双眼并没有看着陈慧,垂着头表情似乎有些害羞:“陈姑娘,公公的意思是,让小的陪在姑娘身边。”
陈慧像是听不懂小五的意思似的温和笑道:“不必了,我不怕寂寞,无需你陪伴。”
小五沉默了数息,为难地说:“陈姑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公公的意思,想来您也清楚。”
“对呀,不就是让我帮着洗几件衣裳么?你放心,我肯定不偷懒,你去吧。”陈慧继续装傻。
要是别的人别的时候,碍于面子大概也就只能走了,但小五得了李有得的命令,哪里敢玩忽职守,见说隐晦的话陈慧假装听不懂——他也领教过几回陈慧的做事风格,能猜到她是在装傻——只好脖子一梗道:“公公说了,小的必须在一旁监视,免得姑娘偷懒。”
陈慧在水井旁的小板凳上坐了,微微侧头看小五:“小五,你把公公的命令再说一遍。”
小五一愣,不知她是何意,想了想还是一五一十地回道:“公公说,让陈姑娘洗公公的衣裳,若姑娘一天不洗,或是洗坏了一件衣裳,就……就罚一天没饭吃。”
陈慧道:“你瞧,公公可没有说我一天必须洗几件,我慢工出细活不行吗?”
“行……行的吧……”小五有些磕磕绊绊地说。
陈慧道:“很好,你我达成了共识。”
她说着跑去水井边,拿着水桶在井口晃了晃,突然一声惊呼退后了几步,抚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差点就掉下去了。小五,你帮我打点水上来如何?”
见陈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小五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他也确实怕陈姑娘脚下一滑掉下井去,那可就是要命的事,因此他只得拿起水桶放入井中,摇着辘轳把水桶慢慢放了下去。
陈慧便抱胸在一旁等着,又趁着小五忙着打水没注意自己,四下张望地形。她很早之前曾经问过小笤李府的各院设置,大致知道厨房的位置,如今实地考察了一下,她就对应起来,知道厨房就在她前方的那一堵墙之后,离她不过一个廊洞的距离。
小五很快就打了水上来,陈慧先把那一木盆旧衣裳都丢到了一旁的地上,让小五将木盆打满水,这才小心地挑选了一件看着布料最少的衣裳,往木盆里一丢。
她在小木凳上坐下,把那条看着十分久远的上衣丢到了水里,全部浸湿。好在如今还是春夏之交,并不寒冷,否则她就算被打死也不乐意来洗衣服,会生冻疮的啊!她就小时候生过冻疮,但却是听她妈妈说的,她有记忆以来,她家条件就很好了,再没有生过冻疮,她听说生了冻疮之后又痛又痒,她还看过冻疮发展到后来溃烂的,连骨头都能看到,真是吓人极了!
那死太监,真是太变态了。这段时日她多安分,他却莫名其妙来折腾她了!看这些衣服,估计他都好几年没穿了吧?为了折腾她,还特意找出来,真是难为他了哦。真是个小心眼的死太监,活该他断子绝孙!
小五站在一旁,见陈慧只是把衣裳在水里揉来揉去,像是孩童在玩水似的,有心说些什么,可又想起之前陈慧说的话,共识什么的,这会儿便张不开嘴了,又觉得自己这样或许该算是玩忽职守,不禁十分为难。他跟小六比起来确实不够聪明,一听到阿大说起这事,小六就说自己还有别的事给避了过去,偏他傻乎乎地接下了这烫手山芋,如今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这陈姑娘好歹名义上是公公的人,公公的态度瞧着有些古怪,他也不好对陈姑娘太过分,因此这会儿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那、那就假装没看到吧……
陈慧玩了会儿水,把上衣从水里捞起来,用力挤干。但她的力量不够大,所谓的用力也不过就是把衣裳挤了个半干而已,拎在手里一会儿便往下滴水。
她皱了皱眉,对小五招招手:“小五,来,帮我挤干它。”
小五呆了呆,见陈慧眉毛一扬又要开口,他一个激灵,下意识便走了过来,接过上衣三两下挤出一大坨水来。他挤完了便要把上衣还给陈慧,她却退后一步没接,神态自然地说:“小五,就麻烦你把它晾了吧?我还要洗这么多衣裳呢,太忙了。”
小五:“……好的,陈姑娘。”
西长屋边上便有个晾衣房,天气好洗好的衣裳晾在外头,天气不好便晾在屋里头。小五去晾衣裳的时候,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确认自己不可能在小五去晾衣服的短暂时间内来回厨房并运气很好地在无人的厨房找到肉,陈慧只能放弃了,遥遥叹了口气。
慢吞吞地拿起第二件衣裳,陈慧忽然开口:“唉,小五,光这么洗还挺无聊的,不如咱们聊会儿吧。”
陈慧话一出口就吓
第16章 意外
当李有得带着人来到梅院的时候,陈慧正刚把之前省下来的馒头吃完。在洗衣裳的那两日,陈慧就以自己多干了活为借口,每餐都多要一个馒头,并且趁着小五小六不注意藏起来。等到了第三日,她便藏了四个馒头,于是从这一日开始,她就开始“绝食”。虽然根本吃不饱,但每日有些吃的,倒不至于太绝望。
陈慧答应出去洗衣裳,是为了能找到偷溜去厨房的机会,可小五小六这么紧迫盯人,她连上个茅房都觉得如芒在背,哪儿有机会偷溜?因此在提前做好了准备,又发觉确实没有机会后,她就决定“绝食”了。
当然,因为她省下的馒头不但要自己吃,还要分给小笤,今天最后一个馒头也吃完了,她决定了,万一菊院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她就……妥协了,总不能真把自己饿死呀。
因此,当陈慧听到小笤跑来兴奋地说老爷来了时,她就知道,她赌赢了,连忙让小笤回她自己屋子去躺床上装死,自己把被子一捞,连脑袋也盖住了。
没一会儿,脚步声进了屋子,李有得视线一扫,见被子里鼓起个人形,又一动不动,怒斥道:“小六,把陈慧娘给我拖出来!”
没等小六动作,陈慧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公公,慧娘没穿衣裳呢。”
小六步子一僵,不动了,为难地看看李有得。
李有得也没想到这一出,瞪着眼睛一会儿说:“你把头给我露出来!”
陈慧道:“不行呀公公,慧娘还没梳洗呢,如此面见公公实在不妥,不如公公晚些时候再来,等慧娘梳妆打扮好再见公公。”
李有得听陈慧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冷笑道:“只怕我一走,你便饿死在这屋子里了!”
陈慧接得很快:“公公说得果真有道理,那不如拿点东西给慧娘垫垫肚子,慧娘也好有力气收拾自己。”
李有得冷笑:“陈慧娘,你又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寻死。”
脑袋蒙在被子里看不到李有得的脸让陈慧的勇气直线上升,她故作委屈道:“明明是公公不肯给慧娘饭吃,怎么就变成慧娘想寻死了?慧娘冤枉呀。”
“呵,不好好干活,养你何用!”李有得道。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会儿说:“……看着好看?”
身边一声没忍住的嗤笑,李有得转头一瞪,小五急忙捂住嘴一脸的后悔,他这才哼了一声,转回视线继续盯着那被子下的轮廓。说起来,他还真是很久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了啊!
他再不跟陈慧废话,冷飕飕地说:“陈慧娘,明日你要么好好给我去洗衣,要么……”
他猜测被子里的陈慧正竖着耳朵听着他的话,仿佛能感觉到她那抓心挠肺般的情绪,他心情大好,继续道:“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你身边伺候的!”
陈慧一愣,外头李有得却对身边的小六道:“去,把那伺候的丫头带过来。”
小六刚要应是,就见前面一花,陈慧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小六等人一惊,吓得纷纷背过身去,根本不敢往床上看。
李有得眼睛都快瞪圆了,等发觉陈慧衣着完好,他便明白他先前是被她骗了,什么“没穿衣裳”,都是她在胡说八道。
陈慧毕竟在被子里闷过,头发早乱了,露出额头下那结痂脱落后的浅浅疤痕。她发觉这疤痕好起来的速度很快,不禁感谢自己这身体并不是什么疤痕体质,不然就惨了。
对上李有得瞬间暗下来的双眸,陈慧微微缩了缩身子,垂下视线,如同斗败的公鸡似的说:“慧娘明日便继续干活去,公公放心……”
她一副恭恭顺顺的模样,实际上心底早把这死太监骂了个狗血临头,太卑鄙了,居然拿小笤来威胁她,她能怎么办?只能妥协了呗!
但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她就不信了,她还真就找不到一分一毫的机会!
李有得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他心中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期待,期待着陈慧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走出梅院的时候,李有得发觉前方有一盏灯笼,朦胧光芒中,蒋姑娘那纤弱的身影飘飘若仙。
他一怔,示意手下人待着别动,自己往倚竹轩方向走了几步,待走到蒋姑娘跟前时,他面上已经带了笑:“蒋姑娘,夜里凉,怎么出来了?”
蒋姑娘原本背对着他,
第17章 赔礼道歉
大丫鬟看着陈慧,突然不屑地笑道:“陈姑娘,您有所不知,蒋姑娘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顶顶好的,这簪子可是值好几百两呢,您真赔得起?即便赔得起,蒋姑娘只怕也不乐意要这银子,蒋姑娘最是恋旧,这簪子陪了她两年,是她最喜欢的一支,哪就是几百两银子那么简单!”
陈慧见对方话说得不客气,丝毫没有好好谈的意思,面上的笑也变成了假笑,她瞥了小六一眼,发觉他只是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也就不指望他了,抬了抬下巴道:“那你当如何?”
那大丫鬟道:“陈姑娘请让让,奴婢这便好好教训小笤,让她长长记性!”
“那可不行,我就这一个丫鬟,被你教训坏了,谁来伺候我,你么?”陈慧分毫不让,哂笑道。
那大丫鬟皱了皱眉却又轻轻一笑,一副不屑的模样:“陈姑娘说笑了,奴婢可高攀不上您。”
“哦,你的意思是,你就配伺候蒋姑娘?”陈慧道。
那大丫鬟的脸色有些难看,她飞快地瞥了小六一眼,见他摆出一副不干涉的模样,也放了心,扬声道:“小三,小四!”
要不是此刻情况实在谈不上好,陈慧非得为这两个名字笑出来不可。但转瞬,她意识到,蒋姑娘确实很受宠,那死太监还从他的小厮里抽调了两个给她。
小三小四走出来时看了眼小六,也是同样没接收到什么讯息,便以那大丫鬟的命令为主。
“小笤弄坏蒋姑娘的簪子,实在可恶,你们给我掌嘴,先打个五十个,看她悔没悔再说。”那大丫鬟倨傲道。
小三小四道:“是,清淑姐。”
二人刚要上前,却被陈慧一闪身拦住,她挡在小笤面前,神情冷厉:“谁敢动她?”
小三和小四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回头看向清淑。
清淑道:“陈姑娘,请不要让奴婢为难。”
陈慧呵呵一笑:“我也请你别让我为难,我谢谢你全家了。”
清淑抿了抿唇,声音冷下来:“陈姑娘若执意如此,就别怪奴婢不敬了。”
她刚要给小三和小四下令,却听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清淑。”
清淑忙转头,轻声道:“姑娘。”
蒋碧涵款款走出来,身边的小丫鬟仔细地跟着,像是怕她摔了似的。她身姿绰约,缓步而来如同水中白莲,清高而不可攀。
陈慧有些好奇地看着蒋碧涵,她觉得那死太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位蒋姑娘美丽而气质高雅,实在是难得的美人,当然配那死太监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蒋碧涵缓缓将视线移了过来,轻轻落在陈慧身上,神情依然没多大起伏,只是淡然道:“这位便是梅院的陈姑娘吧?”
“是我。”陈慧笑道,“打扰蒋姑娘了。听你的丫鬟说,我的丫鬟弄坏了你的簪子,是我没管教好,真的很抱歉。簪子我定会想办法赔你,希望蒋姑娘能大人大量,饶过小笤。她就这么点身量,可经不住打。”
陈慧知道,这位蒋姑娘不可能对自己院子里的事毫不知情,惩罚小笤一事她一定是知道的,只是这会儿有她这个梅院的正主参与进来了,蒋姑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不理。她最早的时候还因蒋姑娘曾经“无意间”帮助过她而对蒋姑娘有了一些好感,如今看来,那好感真是比泡沫还脆弱。
蒋碧涵缓缓伸开手,掌心躺着的是裂成两半的翡翠簪子。她垂下视线怔怔地望着那簪子,低声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了,碎了,便没了。”
陈慧心底一沉,蒋姑娘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不肯善罢甘休吗?
陈慧又看了小笤一眼,听到蒋碧涵的话,小笤抖得更厉害了。小笤胆小,她有一个特点,见着人能躲就躲,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让别人都看不到她。梅院和倚竹轩虽然是比邻而居,但又不是一出门就能撞到一块儿去的,小笤去厨房的方向,跟倚竹轩差得远呢,无论如何都撞不上。显而易见,是倚竹轩的人故意设计了小笤,而目的……自然是冲着她这个正主来的。说到底,小笤不过就是代她受过罢了。
陈慧没有什么宅斗的细胞,她也不爱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术,只是笑道:“蒋姑娘何必如此呢?不愿意跟我来往当个手帕交也便罢了,用得着动我身边的人杀鸡儆猴吗?您可是公公最宠爱的人,而我,被公公关着连顿饱饭都不让吃,您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呀?”
“你、你真是
第18章 问罪
清淑三人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迟疑道:“陈姑娘,您这是……”
陈慧脑袋一抬,理所当然道:“如你所见啊……我也觉得对不住蒋姑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以此来表示我最诚挚的歉意了。你们不用管我,自便去吧,我和小笤就继续在这儿行礼,等蒋姑娘高兴了……哦,是醒了为止。”
清淑说不出话来,她连“你这就是趴着偷懒吧”这话都无法说出来,毕竟人家的理由听着似乎还挺充分的。
“那、那陈姑娘你先……先这样吧……”清淑匆匆转身离去。
陈慧知道清淑是去找蒋姑娘要对策去了,她想这个世界上恐怕都没人遇到过清淑这样的处境,难办是肯定的,连她这个始作俑者,也觉得她这个事太难处理了。
想到这里,陈慧不禁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转头看着小笤,却见她脑门顶着青石板地面,小声抽泣着,瘦削的肩膀一动一动的,却憋着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
陈慧小声道:“小笤,学我,脑袋要侧过来,凉是凉了一点,但趴得舒服呀。”
小笤身子一僵,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脑袋小声抽道:“姑娘,都、都是小笤不好,小笤没用,要不是小笤,姑娘也不会被连累。”
陈慧忙用气音道:“别怪自己,这恐怕是他们设计陷害你的,若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这会儿就先舒舒服服地躺着,要是一会儿事情有变,你就尽量别说话,等问到你了,再照实说。”
“陷害?”小笤瞪大眼,随即又连连点头,“奴婢、奴婢知道了,姑娘。奴婢……奴婢绝不会再连累你的。”
小笤早就被弄坏蒋姑娘最喜欢的簪子一事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如同惊弓之鸟般再也经不起一丝惊吓,她还记得背后说蒋姑娘是非的人是被活活打死的,那她呢?因为这个恐怖的结果,她先前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陈姑娘到来,替她赔礼道歉,替她揽下一切罪责……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上还有陈姑娘这样好的主子,她怕连累她,又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么,就听陈姑娘的吧,陈姑娘总是那么聪明,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主意,她只要听话就好。万一、万一老爷真的很生气怪罪下来,她希望老爷只罚她一个人,把她打死就好了,千万不要怪陈姑娘。
陈慧微微一笑:“放心啦,我早有对策,咱们不怕。”
陈慧的声音让小笤渐渐镇定下来,她听话地学着陈慧的模样,放松了身体。
清淑没一会儿便走了出来,面上带着勉强的笑意说道:“蒋姑娘已经醒了,她说陈姑娘还是先回吧。”
陈慧道:“那蒋姑娘原谅我和小笤了么?是不是以后都不追究了?”
清淑一噎,没想到陈慧居然还追问这个,蒋姑娘自然没有轻易原谅的意思,但也不能让陈姑娘在自己院子里跪着……呃,趴着,只能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可这话在这个陈姑娘面前却不管用了。
陈慧见清淑这迟疑的模样就知道她们原本只是想先把她和小笤打发回去,等那死太监回来了,自有他替蒋姑娘讨回“公道”。她当然不能让她们如意了,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她跪都跪了,以为这么轻易就能把她赶跑吗?
“原来蒋姑娘还是不肯原谅我和小笤啊,那也是应该的,谁叫她打破的东西那么珍贵呢。”陈慧长叹一声,“没事,我和小笤再跪着好了。虽然蒋姑娘不愿意原谅我们,但我们还是要有礼数的,劳烦清淑姑娘跟蒋姑娘说一声,我虽粗鄙,但也是知礼之人,实在是太对不住了。”
清淑被陈慧堵得没办法,只能恹恹地回去了。
陈慧猜测着清淑和蒋姑娘二人在屋内是如何焦躁地商讨对策,心里得意极了。但转瞬间,她又把得意压了回去。她如今处于绝对的弱势,即便绞尽脑汁也不过就是混个自保而已,而那位蒋姑娘如今烦恼的,却是设了个局却没达成预期的目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对等。
《
第19章 试探
陈慧听到李有得的声音心里一个哆嗦,听听,这怒气……看来那位蒋姑娘真的是超级受宠啊,为了她自己的小命,她唯有努力装虚弱一途了。
心思一定,陈慧便故意喘了喘气,艰难地抬头仰视着李公公,争取让他看到她那通红的眼眶和眼底的泪意。
李有得眉头皱起,原本盛怒而来的情绪猛地一滞,语调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你……你这是什么样子!”
陈慧面色一黯,满脸的自责与愧疚:“是、是慧娘不好,没能让自己以最好的仪态面对公公。”她双手用力撑地,似乎正尝试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却有心无力,最终也只能虚虚地靠着床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没能挪回床上去。
李有得双唇紧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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