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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份后悔药-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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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不经事儿怎么当绑匪?还是刚出道的经验不足?

    要么就是,此刻又在幻境中?自己又得了屠天的神力?

    曲南休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异常。

    大汉刚爬起来,不知打哪儿又蹿出一个人,五短身材,可跟大个子交起手来灵活之极,不但不输给人家的身高优势,反而把大个子玩得团团转!

    曲南休本想上去帮忙,但一是小个子太厉害,下手快狠准,根本用不着自己这个二把刀帮倒忙;二来,他想起程总说过,给自己配了保镖,到底是几个人不知道,也从来没见过,但是需要的时候会现身,难道就是面前这小个子?

    曲南休带着双份的好奇凝神观看,可惜光线太暗,只瞧见打得热闹,根本看不清人长什么模样。

    但是,找个那么小的个子保护自己这大块头,让自己情何以堪呐!

    他的脸悄悄地发烧,幸而有夜幕的遮掩。

    三下五除二,小个子将大汉zhi fu,还熟练地将他双手背到身后,并变戏法似的弄出一根绳子,给捆得扎扎实实,最后潇洒地掸掸手,可谓专业**fu wu!

    完事之后,小个子推了“俘虏”一把:“说,你是干嘛的!”

    这一开口,好家伙,把曲南休惊得下巴和车钥匙都掉了:“小小小芳?怎么是你!怎么能够是你?”

    “嘿嘿,老板,晚上好呀。”

    “咱俩不是几分钟前刚拜拜过吗?你怎么没走啊?”

    “我当然不能走啦,我走了谁来给你摆平这些事啊?”

    “你还有这两下子,看不出来啊!”

    人不可貌相,想不到她矮矮胖胖的身体竟然可以这么灵活。

    那第一次上商务管理课时迟到,她跑得喘成那样,都是假象喽!

    “啧啧,没什么事儿让你随便看出来不麻烦了吗,姑奶奶我得等关键时候再出手呀!”

    面前这个保镖小芳,言谈举止都跟平时那个助理小芳不太像了,真是搞卧底的好手啊!

    “唉,这事儿闹的,真没想到找个女的来,怪不得让你跟我一起上课呢!”

    “怎么着?重男轻女?”

    因为棱花的遭遇,曲南休特别恨这个词:“不敢不敢!”

    “老板,待会儿我再对你进行男女平等的教育,咱们先问问这人怎么回事儿。”

    曲南休吃惊过度,差点儿忘了更重要的事。

    那大汉趁他们聊天,在旁边一声不吭努力憋着劲挣了半天,发现使尽浑身解数都挣不开一个姑娘家捆的绳子,只得垂头丧气认栽。

    小芳不慌不忙摸出手机要报警,昏暗的路灯照在镶了水钻的手机壳上,动漫图案闪闪发光,那是唯一泄露了她少女心的东西。

    大汉忙喊:“别报警!”

    声音带着苦苦的哀求。

    曲南休示意小芳等会儿:“不报警可以,你为啥袭击我?”

    举起手机,借着手电功能细细打量大汉,发现他只是个子高而已,并不壮,也不粗鲁,相反文质彬彬的像个知识分子。

    打了半天架,头发还能一丝不苟,显然是抹了发胶的。

    穿得很体面,身上有古龙水的香味,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虽然一只镜腿已经被打歪了。

    大汉四下看看,这会儿幸好路上没什么人,但保不齐待会儿会过来学生,这样绑着,面子上挂不住啊!

    他想求他们松开,可小芳坚决不同意。

    大汉只好用嘴一努,询问能不能去前面的树丛隐蔽处说话。

    这回依了他。

    但小芳十分警觉,聚光的小眼睛时刻注意着,树丛附近是不是埋伏有同党。

    现在曲南休明白为什么初见小芳时,她目光中有种与外形不符的凌厉了。

    三人站定,奇葩曲南休的手伸进裤兜按在了钱包上,他倒不是怕被抢,而是时刻准备着掏票子!

    此人(小曲)脑回路异于常人,他觉得袭击自己的,八成是生活困苦走投无路,或者遇上什么难事儿了,要是真需要钱,就帮人家一把呗

    大汉问:“你是曲南休没错吧?”

    “我是。”

    小曲从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不过那人接下来的话,完全超出了曲南休和小芳的脑洞所及范围:“我不是抢劫的,也不是绑匪,更不是**,我只不过是想揍你一顿出出气而已。”

    不是为了钱?

    小曲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乐了,饶有兴趣地问:“说说看我怎么惹着你了?如果真是我的错,哥们儿跟你道歉。”

    小芳在旁边听着,嘴张成了0字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谁见过跟袭击自己的人这么亲热的?简直是敌我不分嘛!

    她哪知道,只要曲南休愿意,他就是有这种视敌人为朋友、将敌人转变为朋友的能力。

    大汉听他这么说,也挺意外的,语气渐渐平静了:“其实我是个心理医生。”

    小曲和小芳面面相觑。

    “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谁都能当的心理咨询师啊。我是读完心理学博士又实习了一年,考了国家高级执业资格证,才当上心理医生的,在东三环经营一家心理诊所。”

    国内心理咨询行业鱼龙混杂,像他这样科班出身又拿了证的,才是正经八百的心理医生。

    小曲心想,可是如果真是这样,我八竿子也打不着你啊,怎么会想拿我出气?

    “本来我那里口碑也好,业务开展的也不错,我的日子过得挺滋润,但一夜之间全变了!”

    聪明的小芳问:“难道是因为有了后悔药?”

    “没错。很多患者有心理问题,特别是创伤性心理障碍患者,障碍都是源自痛苦的记忆。当我治疗他们的时候,通常要用到精神分析疗法、支持性心理疗法、行为疗法、森田疗法、认知疗法、催眠疗法、音乐疗法等等,有时还要用到最痛苦的暴露疗法,就是让患者长时间地想象恐怖情境,或者置身于非常恐怖的环境之中,从而达到对恐怖记忆脱敏的目的唉,说这些反正你们也不懂。总之吧,这些方法花费时间长,收费高,而且有时过程十分的痛苦。”

    曲南休和小芳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是你们那个什么后悔药,有改编记忆功能,省时省力省钱,所以他们现在都不来我的诊所了,直接去买你的产品,半个小时不到,把痛苦的记忆完全抹去了!”

    小芳不满地说:“那又怎么样?你还看不得别人好啊?再说后悔药也是患者的福音啊!”

    大汉情绪激动起来:“可是有了后悔药,我的诊所怎么办?东三环那个地段,寸土寸金你们肯定知道的,我每天开着诊所不营业,租金都快交不起了,光租金一年一百多万呀!我还得养活一家老小呢!再说我这么多年寒窗苦熬出来的学位,说不需要就不需要了,那我以后干什么去?你现在这么一搞,不是把我们做心理咨询这行的往死路上推吗?!”

    曲南休一怔,第一反应是,他说得有一定道理,而且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成千上万心理咨询行业从业者的问题。

    从一定程度上说,后悔药有抢他们饭碗的可能性。

    但科技改变生活,这是必然的大趋势。

    比如开发人工智能,就算不提将来会不会征服人类、占领地球,至少未来一二十年,用人工智能来替代简单重复的体力、技术工作职位是一定的,售票员、餐厅fu wu员、司机、清洁人员这些职位已经进入了失业倒计时,如果不想到时被取代,必须要尽快学习新技能和提高自己才行。

    科技在带给人类方便的同时,也必然很残酷地牺牲掉一些人的利益。

    不过曲南休还真没料到,后悔药问世,第一个影响到的竟会是心理医生这个职业!

    小芳可不吃这一套,看问题直接抓重点:“就算是这样,你堂堂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也不能出来当街打人报复啊!你这样的心理素质,就算没影响生意,也没资格当心理医生!”

    对方似乎依然沉浸在失落的情绪里,蔫嗒嗒的没有反驳,今天简直是身心都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其中很大的伤害是,白吃了那么多年饭、白长了那么大个子,居然连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

    曲南休设身处地一想,如果是自己站在对方这个立场,肯定也得急,他安慰道:“精神分裂、抑郁症、焦虑、神经衰弱,这些都属于心理咨询范畴。后悔药目前只对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效,其余的还需要心理医生坐诊。很多心理问题跟性格、身心都有关系,需要医生交谈排解,不是简简单单把记忆一抹就可以的。你的客户人数大幅减少,会不会跟其他因素也有关系?比如近期,你个人的情绪波动比较大”

    小芳一拍大腿:“说得对,我觉得不全是后悔药的事儿,大个子,得先检讨检讨你自己!”

    那位心理医生同志不说话了,确实是因为老家的弟弟赌博欠债,最近闹得家里要死要活的,严重影响了他问诊时的情绪。

    有一次他在问诊时接了家里的dian hua,之后竟然控制不住,把火撒在病患身上。

    客户人数的减少,又相应再次刺激了他已经脆弱的神经,如此往返,恶性循环,但是他木有及时检讨,却把这些全都归结到后悔药和曲南休的身上。

268 空气中的言灵

    曲南休坚持给人把绑松了:“你走吧。”

    “等等,就这么让他走了?不报警了?”

    “报警没意义,”曲南休又转向那失意的人说,“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了,但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待你的病患。还有,你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心态再营业,必要的话,去别的心理医生那儿咨询一下。”

    那人没吭声,也不知道是羞愧难道,还是心气难平。他一边打量着曲南休,一边痛苦地揉了揉被勒疼的手臂,最后垂头丧气消失在夜色中。

    小芳还冲他背影低声喊了句:“别让本姑娘再看见你啊!”

    有些事情就像百年的老树根一样,盘根交错纠结在一起,恐怕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只能看这人自己的造化了。

    曲南休觉得这事儿完了,刚轻松了没两秒钟,被小芳一句话噎住了——“老板,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滥好人的感觉呢?”

    曲南休语塞了半晌才说:“小芳,说话不带这么直截了当的好不?”

    “对不起,我这人不爱装,就是喜欢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还不爱装呐,”曲南休笑道,“我都被你骗得一愣一愣的了。”

    他指的是她助理和保镖身份的切换。

    小芳把脸一板:“那是工作需要好不?我说的装,是假大空,是虚伪,是装逼!”

    “行行行,我明白你意思。”

    “还回头说刚才的话题——好男人不是该快意恩仇吗?可老板你呢,对甲乙丙丁谁都好,对谁都不忍心拒绝和伤害,爱心泛滥,就连袭击你的人,你都不分青红皂白跟他称兄道弟,你说你是不是响当当的滥好人?”

    路灯下,小芳的小眼睛特别亮。

    曲南休想起李汤霓以前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他觉得挺冤枉的:“‘谁都不忍心拒绝和伤害’,你指的什么?”

    “别人不敢说你我可敢,没什么大不了的,哼。公司随便哪个女同事叫你捎一段、午餐买个单、搂着合个影,你一概来者不拒,对谁都一样好,你自己没感觉么?”

    小曲挠了挠头,迟疑着说:“有吗?”

    “当然有,可能你根本就没当回事。我记得以前有个小品啊还是相声啊叫《好好先生》的,那个好好先生对自己受到的任何不合理伤害都一笑置之,比如他被狗咬了,不但不警告狗的主人,还夸那狗,结果导致其他人也被那狗咬伤了;他开车被人撞了,不用对方负责还称赞对方,结果那个司机不重视自己的犯罪行为,终于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他的行为看起来很宽容很大度,其实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别人不负责,俗称滥好人,你就有点这意思了老板。”

    曲南休还是有点儿糊涂:“我不就顺路捎人家一段,不就给人买个单吗,怎么就对不合理伤害一笑置之了?”

    这话声音大了点儿。

    旁边路过三两个学生,因为天黑了,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够听到她们发出“吃吃”的笑声,她们肯定是把曲南休和小芳,当成情侣吵架之女方吃醋了。

    “这是两件事,但是一个意思!你对所有的人不分亲疏一律都特好,一律舍己为人,东郭先生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曲南休故意厉声正气说:“丫头你好大胆子,竟敢当面顶撞老板,你还想保住饭碗不?”

    “无所谓!”小芳真不高兴了,“既然好心劝你你不听,那么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

    说着抬脚就要走。

    曲南休赶紧一把拉住她,拉的劲儿大了点,一不留神把她拽怀里了。

    幸亏小芳矮得很,一嘴亲到他胸前。

    像这种级别的意外,由于身高问题,能不小心亲到他嘴的女生是很少的。

    小芳敏捷地往后一跳。

    曲南休没顾上这个:“小芳,我跟你开玩笑呢,平时不是怎么开玩笑你都不生气的么,今天怎么了?”

    “没有任何人是无论怎么开玩笑都不会生气的,得看是什么事了。”

    “好吧我道歉,你说得都对。”

    “你是怕我难过么?放心,我没那么玻璃心。你也用不着迁就我,说我说得都对。你觉得我说的对就对,你觉得我说的错就错,没必要自欺欺人。对你女朋友好一点,对其她人都应该保持距离。”

    没想到平时里随和的小芳,生起气来一点不含糊,大道理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然而她的理论竟然完美得无懈可击。

    曲南休的嘴变得无比笨拙,更要命的是,在这么囧的气氛下,他居然还挺喜欢这样直截了当的她的,比那些口蜜腹剑的绿茶强多了。

    “好,我诚恳地接受你的意见,以后你帮忙监督我,好吗?”

    小芳的用词还是硬邦邦的,但是语气听着缓和了许多:“行,反正我的工作就是看着你,顺便监督一下别的也无妨。”

    曲南休笑起来:“小芳,我刚发现你风格多变,刚才这个女汉子形象真是**炸天了!”

    小芳酷酷地说:“以后姐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拍戏,一人分饰多个角色不用替身”

    “哈哈,我拭目以待”曲南休差点儿中了圈套,“哦不不不,你不会混不下去的这事儿翻篇了啊。”

    “行,翻篇!”

    曲南休用一种不寻常的眼神看着小芳:“好了,下面该说说你的事儿了,我的保镖女士。”

    小芳这才露出熟悉而顽皮的笑容:“哈哈,我隐藏得还行吧老板?”

    “太行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保镖会是你!”

    “程总交代的呀,平时就正常进行办公室工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那我还得感谢这个心理医生哥们儿,要不是他,我得蒙在鼓里到哪辈子啊!”

    “其实你还不如不知道呢。”

    “怎么说?”

    “你知道了以后劳神啊爱尚,老得琢磨我到底像不像保镖。就像有个笑话说的那样,一个国王胡子特别特别长,有一天一位大臣问他,您的胡子这么长这么漂亮,晚上睡觉的时候,是放被子里面还是被子外面呀?国王想了半天居然想不起来。于是晚上睡觉他就遭罪喽,一会儿把胡子放被子里面,一会儿把胡子放被子外面,折腾一宿没睡着!”

    “哈哈哈。”

    曲南休越来越觉得小芳是个有意思的姑娘,比那些只知道吃穿打扮、自拍发朋友圈还今天长这样明天长那样的女孩,要有意思得多了。将来跟她一起生活的人,一定不会腻,而且越过越有趣。

    以前悄悄给她的外表打三四分,因为性格再给加点儿,现在越发觉得她很有魅力,分数已经直逼七八分。

    曲南休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芳,你有枪吗?”

    “那没有,国家规定私人保镖不许配枪。”

    “那都靠真功夫啊,你到底是个啥背景?少林寺女弟子?还是哪个传说中的门派的传人?”

    “没有,我是武警学院毕业的,另外还拜了师。”

    月亮已经升得老高老高了,借着银色的月光,曲南休再次打量了打量小芳矮矮的个子、微胖的身材、圆圆的脸蛋,跟印象中高大威武的武警相距甚远,要是说出去,别人肯定觉得自己看着还更跟武警沾边点儿。

    还是那句话,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反而是最不可信的

    这一整天,罗太太过得是提心吊胆坐立不安,不停地看墙上的钟,可又不敢跟别人说。

    因为她从小就听老人们讲过,言语中有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空气中那些淘气的“言灵”,专门捕捉人们的话语来制造诅咒。

    如果你说“我好像很久没感冒过了”,言灵听到了,说不定让你明天就感冒;如果你说“我从来没丢过钱包”,可能话音刚落就发现钱包不见了所以永远不要得意忘形哦。

    罗太太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是——“过了今天,我们家老罗就活过三个月期限了!”

    之前的医生曾经诊断说,罗人雁只剩下最多三个月的寿命,然而不知不觉中,这个生死期限就快被超越了。

    其实是罗人雁自己不知不觉中,而在乎他的人们,几乎是分分秒秒在暗暗数着日子过的。

    活过医生给的生死期,当然首先得益于那种昂贵的米国新药,目前看来,副作用完全可以忽略了,癌细胞已经全部阵亡。

    然而罗太太这个前妻也是功不可没的,没有她衣带不解地在旁精心照料,别说三个月了,那时的罗人雁,多活三天都困难。

    以罗太太的大嘴巴,她本应到处去吹嘘自己的功劳,可是这一次她硬是忍住了。

    受过高等教育、专业是量子力学的她,却宁可迷信一点,保住老罗的命是最重要的。在生命面前,以前吵架的琐事都不值一提了。

    罗人雁看似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其实他对家人的爱,一点都不比罗太太少,不过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

    不到万不得已,恐怕家人没有机会感觉到。

    肖主任又带来一条好消息说,虽然彻底恢复成原来那样可能性很小,但有望回家疗养,不用再长期住院了。

269 终生写就一个字

    听了这欢欣鼓舞的消息,罗太太乐成一朵花。

    以前她要求罗人雁早回家,要求他分担家务、提高情商,要求这要求那,现在对他就剩了一个要求——活着。满足这一条她就特别开心。

    女人是种奇怪的动物,有时要求很苛刻,可有时又要得实在不多。

    “老罗,你要是回家了,可不能再整天鼓捣你的研究了,现在命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罗人雁梗着脖子问:“我回哪个家呀?不是已经净身出户了吗?”

    罗太太白了他一眼:“切,你要愿意回家住,我大人有大量,不就给你腾间屋子、顺手做顿饭嘛!”

    罗人雁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毫不吃亏:“就你那小心眼儿还大人有大量呐?再说现在就凭我这名气,到哪家住,哪家不得敲锣打鼓欢迎啊?”

    罗太太刚才还笑逐颜开的脸骤然晴转多云:“得,那你爱上谁家住上谁家住去,我走了!”

    罗人雁这才明白,女儿小锦一直在旁边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意思,不过她现在不挤了,改扶额了。

    回想自己住院的这段时间,还不是靠秀娟精心照料?自己怎么这么笨,就学不会说句好听的话呢?

    “哎,我又说错话了,我道歉,我道歉!”

    气得前脚已经走出病房门去的罗太太,其实也后悔说那话了,跟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捡回命来的病人较什么真儿啊,回头再把他气病不是更麻烦吗?

    于是她自己顺台阶下:“这还差不多,知道道歉算你有进步。”

    “主要还是秀娟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

    罗太太听了这话,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前来探望的曲南休在旁边偷着乐,他虽然跟谁都没说,其实心里也一直紧张这一天呢。没想到三个月期限一到,教授不但活的好好的,还迎来了即将出院的好消息。

    小曲看着罗教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别提多为他们开心了,所以今天连招呼都没打,就悄悄退出了病房。

    如果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能等来康复的好消息,那该多好!

    即将步出程氏私立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两个保安正在和一个女子拉拉扯扯。

    来这里看病的通常非富即贵,差不多京城名流都聚齐了。

    但这个女人的衣着打扮简朴到极点,似乎与豪华的大厅格格不入。她还悲伤不已地恸哭着。

    天生的使命感和正义感,令曲南休毫不犹豫过去插手:“怎么回事?”

    “你别管”其中一个保安刚想一巴掌把他扒拉开,忽然发现这人有点儿面熟,瞬间想起来了,“您是曲先生,名人啊!”

    另一个赶忙解释:“曲先生,是这么回事,这个女人说她丈夫得了胃癌,听人说咱们程氏医院有一种特别贵的药,可以治好胃癌,可是又买不起,但还是想来碰碰运气讨几颗药。我跟她说了,拿药可以,你得先去那边挂号见医生,挂号费九百。结果她说没钱,非要直接见大夫,你说那哪行啊!咱这儿是什么地方?京城首屈一指的私立医院,咱这儿的大夫是什么人都想见就见的嘛”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示,哪怕能让丈夫多活几天也好,如果有人愿意赞助,自己愿当牛做马来报答。

    虽然她不认识曲南休,但是一看保安对他的态度,觉得他一定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她觉得有身份有地位肯定就有钱,说不定可以帮自己一把,所以说着说着,“噗通”双膝落地。

    小曲赶紧上前把她拉起来,大概询问了一下。

    她说三年前,两口子从老家来帝都打工,相依为命。虽然收入有限,生活艰辛,但节省一点,存下的钱过两年就可以回老家盖房子了。

    省来省去,吃饭就三顿变两顿,两顿变一顿,并且没有固定的时间。

    刚开始是胃不舒服,谁知道,拖来拖去就变成胃癌晚期了!看样子原理都跟罗教授一样。

    她寄希望于偏方,四处打听,最后打听到了一种昂贵的专治胃癌的进口药。

    女人从洗得发白的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曲南休一看,上面手写着一个西药名称,正是罗人雁服用的那种药。

    小拇指指甲盖大的一粒,售价一百美金。

    要是几年前,曲南休肯定不问青红皂白当场掏腰包,能买得起多少买多少,赠送给这位大姐。

    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的曲南休,处理事情越来越成熟冷静和理智了。

    他想,罗教授每天需要服用三粒,她丈夫每天该服用多少剂量才有效,什么时间服用,服用多久,都还需要咨询医生,也可能根本就不适合他的体质,反而会加重病情,这可不是简单送几颗药片就能解决的问题。

    曲南休先记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安抚一番让她回去了。

    俩保安对曲南休毕恭毕敬,完全不是对待刚才那女人的嘴脸了。

    其实站在他俩的角度,他们似乎也没做错什么。

    转身之际,曲南休忽然想起了小芳的话,说自己是滥好人,同情心泛滥——好像还真是这样。

    “唉,滥就滥吧,关键是‘好人’两个字,不,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字。没有同情心,还如何被称之为人呢?”

    一撇一捺,何其简单,却又是世上最难写的一个字,我们要用终生来写就,写得不好,歪了塌了,都不再是“人”字。

    夜幕降临,小曲驾驶着崭新的大奔,打开天窗吹着晚风,本应该是相当惬意的。尤其是罗教授又安然度过三个月大关,今晚应对酒当歌才是。

    但曲南休的心情没那么轻松,他又想管闲事了。

    假如刚才那位大姐的丈夫适宜服用那种米国药,自己管得了他一星期,管得了他一个月、一年、一辈子吗?

    他发现自己一个貌似优点、实为缺点的地方,那就是全天下的闲事他都想管。

    如果管得起,帮得了别人,就觉得特别满足,特别欣慰,跟过节似的;如果没能力管,看着别人受苦,哪怕是不相识的人,他也难受得要命。

    这种使命感注定他活得很累,就像中央空调必须要照顾整个大厦的面积,多费神啊爱尚!

    曲南休苦笑了一下:说来说去,还是小芳口中的“滥好人”啊!

    并道时,他无意中向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见后面很远的地方有一辆貌似很熟悉的小车——诶,那不是小芳的车子吗?

    不可能,这么晚了,小芳怎么可能还在高速上溜达?

    但是又过了几个出口,那车还跟着他,而且他快小车就快,他慢小车就慢。

    曲南休恍然大悟——我天!小芳该不会是二十四小时在当我保镖吧?我开车去哪儿,她全跟着?

    最近一直忙,都没顾上问这个丫头,怎么走上的保镖这条不凡路。

    曲南休从最近的出口出去,故意拐到一条小街上。

    果然,小芳的车也跟出来了。

    车技很棒的曲南休,忽然从什么地方杀出来,顶在正四处寻找他的小芳的车头前面。

    小芳只好下了车。

    “你还没下班啊?白天在公司工作,晚上还要跟着我出行,程总是付了你多少钱啊妹子?要不要这么拼啊!”

    “嘿嘿,放心老板,不是我一个人值班,有人跟我轮班的。万一哪天遇到什么事儿,你就能看见ta了。”

    小芳的话,让曲南休觉得他俩的角色有些倒置了,他意识里总该男人保护女人呢:“我真是服了程总了,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像你这样身份的人,基本都有保镖啊,只不过大家不知道而已。保镖也不一定都是黑zhi fu、黑墨镜、虎背熊腰的,也有我这样小鸟依人的啊。”

    “你小鸟依”

    曲南休还没说完就乐了出来。

    小芳不高兴了:“怎么啦,不是么?”

    “你的个头嘛,还行,算小鸟依人,但是你这么彪悍,谁敢让你依啊?人家女生每天就是逛吃逛吃,你呢,来个劫道的,好家伙,您比男的还勇猛,一个顶八个。”

    小芳更加不高兴了:“你再说,我真彪悍一个给你看看啊!”

    曲南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妙龄妹子,自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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