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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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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对她起了心思。”他艰涩道。每一字都如剜心,疼痛难耐。

讷维收回了手,道:“先去将瑾瑜寻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听到讷维的话语,傅恒才如梦初醒,狠狠地甩了自己一耳光后,立即追上了鄂实的队伍。瑾瑜,你一定要……好好的。

已经夜幕时分,一群人在街上打听着这三人的消息,得到的皆是众人摇头的信息。看着宽敞的街道上依旧熙熙囔囔的人群,傅恒却无法从每一个背影里将她寻回,心忽而生生地疼痛起来,与先前的伤势无关。

“你给我酒……酒……谁给我酒,我就帮你们去找那俩姑娘。”坐在墙角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拎着个酒葫芦,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道。即使有着一人之隔的距离,他身上泛着的一股恶臭,隐隐还是能飘至周边。

傅恒几乎是眉头都未曾皱一下,转头吩咐鄂实道:“去!给这老人家打壶酒来!”

鄂实看了那叫花子一眼,心里虽是疑惑,但还是听从了傅子恒的吩咐,不料那叫花子竟蹭了上来,笑嘻嘻地将酒葫芦递到他跟前,“小哥,拿这个……拿这个!最好拿只烧鸡过来,我就馋这两样。”

傅恒朝着叫花子鞠了一躬,礼道:“还望老人家指点。”

“后生,你就不嫌我这臭叫花子脏啊?”

叫花子并不直言答话,脏兮兮的手朝头上挠了挠,继而抠了抠黑漆漆的指甲,在他跟前吹了吹。

傅恒心下觉得这叫花子是刻意刁难,为了瑾瑜的消息,他受了下来,“还请老人家明示!”

“老人家,您的东西!”

叫花子乐呵呵地接过酒和烧鸡,拔了鸡腿便开始啃。

鄂实见这叫花子东西都拿好了,却不相告,拔刀便架在他的脖子上,“你快些说!”

“鄂实,不得无礼!”

傅恒喝道。

鄂实才怏怏地收回了刀。

叫花子倒不计较,即使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依旧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把刀压根就不存在一般。好不容易等到他酒足饭饱之后,他才悠悠地开口道:“还是这后生懂味!奉劝一句,食多伤胃,忧多伤身。”

“你这叫花子,谁要同你讨论吃不吃的,赶紧说说,今日那三个姑娘去了哪儿!”鄂实急道。

“你这娃娃,真不知好歹,我言尽于此,不多说了,睡觉。”

叫花子将一床破烂的裘被往头上一蒙,倒头即睡,很快便打起了呼噜。

鄂实无奈地摇摇头,“我们算是疯了,居然听信一个叫花子的话。”

食多伤胃,忧多伤身。傅恒反反复复地想着这句话,眼眸突然一亮,朝着叫花子轻声道:“老人家,我知道这话的意思!”

叫花子依旧呼噜震天,压根就不理会傅子恒。

“六爷,我们走吧!他……随口说说的。”鄂实实在不忍心说出事实,委婉地劝道。

傅恒坚信他并未会错意,再次问道:“我想知道此话是谁让您转达的!”

叫花子一骨碌坐了起来,倒是吓了鄂实一跳。

叫花子睁着那双黑亮的眸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傅恒打量了一番后,双手突然将脸一捂,竟低低地呜咽了起来。

这……这分明是一个疯子!鄂实在心里无奈道。

“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叫花子这才擦了擦泪水,“听好了!你能想出来,绝对不是因为我出题太笨,而是你简直太聪明了!”

傅恒微微一楞,继而点点头,“前辈的智慧当然是无人能及,晚辈不过是误打误撞上罢了!还望前辈能指点迷津。”

一听这话,老叫花子立马眉开眼笑,“你道那是人家让我捎给你的话?”

傅恒不确定地点点头。

“我百晓通向来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按理说,这事我点到为止,不过……你这后生,我看着欢喜,勉为其难的破例一次好了!”自报家门的百晓通凑到傅恒的耳边道,“你要寻的可不是三个女子。”

傅恒听着这话,有些惊异,“此话怎讲?”

“一男二女。”

月多多……男扮女装?不可能!一个大男人怎能逃脱众人的眼睛?即便是演技再好,也会露出马脚。

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百晓通嗤鼻哼道:“就你们那眼神,光盯着旁边的姑娘瞧去了,自然不会注意到他!”

鄂实也凑了过来,辩解道:“绝无可能!当日我还曾抱过那姑娘,难道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的分量,我都分不清?再者大清男子是要剃发的,她怎么可能……”

百晓通一棒子轻砸在他的头上,“虽是只猪头,总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鄂实摸了摸吃痛的头,继续听他说话。

“什么人最不可能剃发?”百晓通问道。

什么人……莫不是?

见傅恒似乎有些了解,百晓通才继续道:“今日就在那祥云客栈,那男子灌醉了二位女娃娃,便带走了。据我几十载的识人经验,那男子对那两个女娃娃倒没什么坏心。所以我才说食多伤胃,忧多伤身嘛!”

“多谢前辈!这锭银子,您先收着,改日再来重重酬谢!”傅子恒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谢道。

哪知百晓通竟将那一锭银子又塞到了傅恒的手里,“今日的酬劳……”他指了指自己的肚皮,笑道:“在这里!”

见他推辞,傅恒便收回了那锭银子,双手抱拳道:“前辈,有缘再见!”

百晓通神速地钻进了被子里,闷声道:“会再见的!”

鄂实跟在傅恒的身后,不安地问道:“当真要去?”

“你带他们先回去与主子报声平安,我先去探探风。”傅恒跃身上马道。

“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了!瑾瑜姑娘是我弄丢的,我也要与你一起去!”鄂实坚持道。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在锦州虽然与这些人交过手,但毕竟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必须做好万全之策!还有……盯紧这祥云客栈,朱孝谦敢在这里将人弄走,说明早就串通好了,而且瑾瑜是毫不知情的状况下!”

他冷静地将眼下的形势分析透彻,好让鄂实将话带全,尽早部署好,将这一批乱贼捉拿才是。

鄂实见他说得在理,自己又无力反驳,便点头,“他们的藏身地点,你知道?”

傅恒摇了摇头,在锦州追查的时候,已经知晓这批贼党的组织力量在峡县。只是究竟能不能找得到,还很难说……

第三十四章 朱孝谦

室内烛火摇曳,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悠悠地蹿进她的鼻息,正处在睡梦中的她,蹙了蹙眉,嘟囔道:“云儿,什么时辰了?”

“瑾瑜姑娘,你醒了?”

这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李瑾瑜顿觉有异欲掀被而起,无奈浑身却提不起一丝劲儿,侧头望向站在窗前以背示人的绿衣女子。张口欲要问及她是何人时,李瑾瑜却觉得喉间似乎被堵住了一般,嗓音低沉嘶哑,咳了两声后才能发出声音,“姑娘是什么人?这里是何处?你想做什么?”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将你留在此处住上一段时间。”

那女子虽答话,却并未转过身子,让李瑾瑜更加好奇她是何人,“算是绑架?”

“呵呵呵呵……”

见李瑾瑜嗓音虽不怎甜美,说出的话却令人忍不住发笑,媚娘娇笑着回过身子,一双能摄人魂魄的眸子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的妖媚,“算是绑架!”

李瑾瑜微微一楞,双目将屋内环视一番后,发现纤云和月多多皆不在此处,方开口问道:“我的同伴呢?”

“姑娘还真是个大善之人,连个丫头都这么紧张,也难怪这天下人都对您歌功颂德!”媚娘倒了一杯茶水,走至床前笑道。

“你们的目标,是我?”她不确定地问道,貌似她从未与人结怨,为何会遭人暗算?

“当然!难不成瑾瑜姑娘当真以为你那两个丫头……比你更有价值?”媚娘将她扶起,茶水递到她的唇边。

“我不喝!”李瑾瑜别过脸去,这茶水指不定放了什么东西,她若是要喝,脑子里才真装着浆糊,“你将她们二人藏至了何处?”

“姑娘,你要是乖乖喝了这杯水,我自会告诉你!”媚娘面上依旧灿若桃花,好似那手中端着那杯红色茶水,的的确确只是一杯普通的茶水。

李瑾瑜看着这个美得几乎无法形容的女子,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媚娘又呵呵一笑,眼眸一转,先前还妖媚无比的模样,转而换上了一张无辜的表情,“你……你难道不觉得喉间干涩无比么?你那是先前吃的毒物,现下是给你解药罢了!别不知好歹!”

虽不明白那女子的怒气从何而来,不过李瑾瑜显然没什么心情去揣度,她张了张口,喉间确实干涩难忍,但看着杯子里红彤彤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搅,“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喝了它……喝了它,我就告诉你她们在哪里!”

声音似带着蛊惑。

那杯红彤彤的东西入了她的喉间后,带着一丝甘甜,“你……”

媚娘满意地道:“真是听话的姑娘!其他两个丫头,你自不用担心,都好吃好喝的招呼着!”

“为何要绑架我?”喝了那杯东西后,她身上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因为……你对某人来说,太特别了!”媚娘勾起嘴角,眸中尽是寒意。

李瑾瑜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她出声打断,“乖乖地在这屋子里呆着,别妄想要逃出去……”

突然‘嗖’的一声,桌上的一套茶具已经应声开裂。

“下场……甚至比那个……还要惨!”她笑得像极了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李瑾瑜忽而想起了锦州那次见到的白衣女子,只淡淡地笑道:“我这个样子……能逃么?”

媚娘望了她一眼,这才走出屋子,继而关上了门。“好好看着她!”

李瑾瑜对外间一瞥,却什么都没看到,只因屋外的夜色太浓。慢慢地掀开被子后,她惊喜地发现,身子似乎不那么沉重,那么那女子给她喂的应当就是解药无误,显然她的生命一时半会还不会受到威胁,因为她的存在仍旧有价值。

她起身将那熏香熄了以后,整个人觉得舒坦了一些。将屋子环顾了一番后,发现屋内的陈设都是新置办的,好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样。她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至门边,还来不及将门上的纸弄破,便被门外的人喝道,“若不想讨些苦头的话,我看姑娘还是老老实实地呆着!”

李瑾瑜吓了一跳,本以为是那两个门卫耳朵灵敏,再看屋内亮堂堂的烛光,已然明了。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后,她颓然地趴在桌子上,这屋子能透气的地方除了那扇门之外,就剩那扇窗户。这些……她自是不敢妄想的。门外依旧没什么动静,李瑾瑜躺在床上将那日的事情又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却没能理出一些头绪出来。六爷应该已经知晓自己失踪了吧?不过,她不敢奢望他会来救自己,因为……绑架自己的人,她都不知会是谁。她对某人重要,这个世界上,除了太傅一家人之外,剩下的只有六爷了……

媚娘从李瑾瑜的屋内出来后,拐角走至另一扇石门内。

侧躺在卧榻上的男子,微眯着眸子,慵懒道:“她醒了?”

“回少主,是的!”

媚娘一扫先前的妖媚之姿,语气冰冷。

朱孝谦悠悠地阖上了双眸,“来,扶本少主起来!”

“恕媚娘不从!”

“媚娘,这是何故?”显然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百般依顺的可人儿,此刻居然敢违抗自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这是吃味儿了?”

“少主,那红沸粉本是给您御寒之物,您为何要送与那丫头,媚娘不明白!”她双膝及地,眸中渐渐蓄起一层雾气。

“还以为你是吃味儿了!扶本少主起来说话!”他只手撑着身子,侧卧在软榻之上,画面很是柔美。

若不知他本就是男儿身,这会也会被他这副皮囊糊弄去。她站起身子走至榻前,将他扶了起来,碰触到他冰冷的肌肤后,泪水又溢了出来。少主本就寒毒入体,只有那红沸粉能够遏制住毒性,如今他却不管自己的生死,轻易地将那药物赐给了那贼人的心上人,试问她怎能不难过?

“媚姐姐,替孝谦梳头好不好?”他偎依在她的怀里,撒娇道。

她十指探入他柔软的发丝间,轻轻地将乌发抓起,朱孝谦闭上了双眸,“还是姐姐的手梳着头发舒服!”

“为何?”她终是忍不住问道。

“我不想让她冻死在这阴暗之地,这姑娘的心思甚好,孝谦舍不得她死。”他索性躺在了她的腿上,闻着她身上独特的体香。

听到这个答案,还是将她的心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她似乎能听到那碎片落地的声音,果然谦儿还是爱上了别人。

察觉到发间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微微一笑,抬手握住了缠在他发间的手,“我喜欢她,可是媚娘,我爱你!”

一次次的被追杀生涯中,若不是媚娘一直伴在左右,他又如何支撑到现在?将她的手握至唇边,轻轻地吻道:“若是此次那狗贼侥幸逃脱,咱们就归隐山林,你看如何?”

“少主莫要说这傻话,那狗贼怎会次次好运?天下是少主您的!”媚娘的指尖轻轻的滑过他的脸庞,她要让他做皇帝,她要让天下皆跪拜在他的天子脚下。

“若天下是我的,媚姐姐……不!媚娘,你就是我的皇后!”

“休再说胡话,姐姐陪着你便是!”

她长他五岁,这后位她从未曾想过,只要孝谦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好。

三月艳阳正好,将军府的上空却是愁云满天。

一枝短箭射在了府外的柱子上,一干人等立马提高警惕,鄂实望了望四周,才伸手将那短箭拔了出来,这是一封信。拿下后,便快步前去向皇上报告。

弘历将信看完后,一言不发,座下之人无人敢吭一声,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皇上发令。

“各位爱卿,都好好看看!”对这信上的内容他只字不提,只是举起手里的信纸道。

吴乐士赶忙接过那封信,递交到官员手中,众人览过之后皆面面相觑。

“众位爱卿为何不说话?”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凌锐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眼前的这群臣子。

“皇上,此事太过蹊跷,我等不赞成此举。”其中一官员道。

“望皇上三思。”众官员皆跪下道。

“你们的意思是,朕已经老了?一个弱女子恳求朕将她救回,朕都办不到?”他显然很恼怒,声音陡然提高了八调。

“臣等该死!”

“哼!朕倒是要去看看,究竟是何人竟敢对朕的人下手!”

“皇上,请您三思!傅大人已经前去探寻,讷大人也尾随其后,臣相信即便皇上不出手,他们二人也定会将瑾瑜姑娘三人平安救出!”将军王劝慰道。

“朕……自有分寸!”

躲在内厅门口的皇后听说皇上竟为了李瑾瑜要孤身前去营救,看到众臣皆劝慰,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向来处事冷静沉稳的他,如今为了他竟这么快便乱了分寸,他终究对她,是不一样的……

“鄂实,你留下!其余人等,都退下!”弘历令道。

待众人退散后,弘历才开口道:“锦州的白衣女子,你可还有印象?”

鄂实点点头,“是!白莲教!六爷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具体事情都是六爷和讷大人在交接……”

“朕没问你这个!朕是说白莲教与这朱少主,有莫大的关联。你看看这字迹……”

“这……断然不是瑾瑜姑娘所写!”鄂实肯定道。依瑾瑜姑娘的为人,她断然不会令皇上为他涉险。

“朕知道……你速去将昨夜的那个叫花子给朕召来!”

那个老头,有古怪。

“是!”

第三十五章 乔装

“开饭了!”门口的小哥将食盒送了进来,将饭菜摆放好以后又准备离去。

李瑾瑜忙出声喊住了他,“这位小哥,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姑娘只管吃饭便是,别问太多!”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门又被嘭的一声关上了。

这是今日的第二顿饭,奇怪的是她发现这里烛火不断,外间亦是漆黑一片。李瑾瑜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菜碗里翻搅着,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她定要弄清楚。

果然半个时辰后,那名送饭的小哥将门推开,继而合上,似乎是怕她再问及他一些事情,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得很利落,转身便要离去。经过今日的观察,李瑾瑜发现门外的两个守卫在此时是断然不会顾及这屋里的状况,疾她身上前一把扼住他的喉咙,逼迫着将他抵制墙角, “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休想走出去!”

他的头紧挨着冰冷的石墙,艰难地从喉间发出一个字,“我……”

她迅速地从发间拔下银簪,堵在他喉间的大动脉处,“千万不要妄想他们的速度快过我手里的簪子!”

“咳咳!小的……小的不敢!”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感觉到那冰冷之物,只差一点就能□自己的脖子,战战兢兢道:“这里是……城郊,其余的……小的一概不知。”

她将手再次扼住他的咽喉,“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但凡是有点武功的人,绝无可能会让她如此轻易地得逞,李瑾瑜渐渐地松开手,咬牙道:“将你所知道的,都告知于我!”

“是是是……小的知无不言。小的本是县上的一名厨子,结果两日前被人请至了这里,说是要服侍一位京城里的姑娘的饮食,其余小的皆不知晓。”

“你说的可是实话?”两日前莫不是送走柯坤那日?

“小的……小的不敢瞒姑娘!”他哆嗦道。

她将簪子收了回来,“出去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待那小哥合上了房门后,李瑾瑜才定下心来细想,对方之人将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甚至一早便预料到她会来此,还特地为她找了个厨子,真可谓贴心之至!不过他们如此礼待于她,那么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是他们针对的是何人?六爷?

李瑾瑜摇了摇头,若是六爷的话,断然不用花费如此大的心力,难道……是皇上?但是她于弘历而言,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但是皇帝的对头不是朱孝谦么?莫非是他动的手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门外有了些动静,每到饭后,门前的守卫便会换上一批,虽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但这也算是发现了一个线索。

“两位壮士,能否请你们家主子过来一趟?”她在门内问道。

“姑娘有何事,吩咐我们一声便是!”门外其中一人回道。

“这……姑娘家的事情,不方便与你说!烦请壮士能行个方便!”她含糊道,若是她继续一人呆在此处,断然难以自救。

“这……”门外之人似在犹疑。

“劳烦了!”

语气恳切。

“马良,你就去帮这姑娘传个话吧!有我在这里守着就成!”另一人道。

屋子密不透风,更何况门外还挂着一个大锁,即使这门口无人看管,她也插翅难飞。

“那……我去请媚娘来一趟,这里便交与你了!”

门外之人所言的媚娘,应当就是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那个妖媚女子。不肖一炷香的工夫,马良便将媚娘带至屋内。

媚娘左右看了看,见屋内并无挪动的痕迹,不动声色道:“说说吧!有何事?”

“你家主子既然将我安置在这里,我横竖是不会逃不掉,为何不给我一点空间呢?再者……我不习惯在屋内……”

跟着李瑾瑜的目光探去,看到床底下的痰盂便知晓她的意思,“不是命人给你及时换了么?”

“难道是怕这么多人都看不住我一介女流么?”她刺激道。

媚娘自然不会着了她的道,“早就听闻瑾瑜姑娘十分聪慧,不得不防啊!”

说得倒似颇为无奈,李瑾瑜依旧笑靥如花,“你们的目标不就是皇上么?我与他非亲非故,真不知道你们为何要在我身上下工夫!不中用的!”

“请你自是来做客的,自然我们的目标是何人,你也不用知道!不过我倒是愈发的喜欢你这姑娘,来人,去将那纤云姑娘请来!”媚娘呵呵一笑。

她倒是没想到媚娘会如此大方,居然将纤云叫过来陪她一起。

透过门缝外间依旧漆黑一片,似乎暗无天日,屋内的烛火未曾熄灭过,纤云的头上罩着一块黑头罩,进了屋子以后才给解开。

“小姐!”纤云一下便扑进了她的怀里,呜咽道。

“只要姑娘乖乖地不闹事,若是要方便,吩咐马良一声就成!”媚娘走至门口转身道。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还有……顺便带一句话给他,切莫作无用功!”

媚娘哐当一声关上了门。无用功?少主潜伏了这么些年,是为了什么?哼!“好好看着,若是有什么差池的话,唯你们是问!”

“是!”

李瑾瑜红着眼眶问道:“他们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倒是小姐,您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纤云围着李瑾瑜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

她低笑着指着床底的痰盂,“就是那东西让我看着不舒坦!”

“小姐,都这会了还开玩笑!”

“多多呢?”她严肃道。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处着,估计多多姑娘也是吧!小姐,既然我们都相安无事,她也会一样的!”纤云安慰道。

李瑾瑜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月牙形的墨色玉佩,问道:“你还记得这是谁的么?”

纤云点了点头,“这是路先生交给小姐的。”

“祥云客栈?”

纤云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白,李瑾瑜抚上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凉?”

“没事!”纤云道。

“定是这阴暗的屋子,你瞧瞧墙角处,皆是水汽。我去让他们送个火盆过来……”

见小姐说着便要往外走去,她连忙拉住道:“小姐,我真的没事!您说的祥云客栈……不是路先生指定会和的地方么?”

路崎远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她们会恰好在祥云客栈出事?莫非她推断失误,朱孝谦并不是幕后之主,他才是?“这几日有何人看过你?”

纤云摇了摇头,“除了今日,无人看过我。”

“纤云,你再仔细想想,你来的时候大概耗时多长?或者一路上有没有特殊的声音?”

纤云闭着双目想了想,一路上都被蒙着头,压根就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至于特殊的声音,她似乎中途几次都听到了一种像是石头落水的声音。

李瑾瑜听后双眉微蹙,石头落水?依她所见,屋内潮湿外间黑暗之地,这里应当是个地下室之类的地方。既然是地下室,又何来石头落水一说?

祥云客栈内,一个锦衣的中年男子与一年长者正低头探讨着。

中年男子不是他人正是傅恒,此时他一身粗衣装扮,容貌也做了些手脚。

“咳咳咳!老父早就跟你说过悍妻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将她拿下才是!你在这里哭个什么劲儿?”

年长者是讷维,不过一头的白发和脸上的几个麻点,倒是遮盖了一脸的英气。谈话的声音并不小,周边的几人便也张耳听了起来。

“唔……唔”傅恒急得满面通红,嘴里的话语含糊不清。

众人恍然,原来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讷维又摇了摇头,为他斟上一杯水酒,劝道:“可怜你这一身手艺,当初爹爹就不该让你娶了那恶婆娘,害了我们一家人啊!”

正在柜台前算账的掌柜,忽而听到那老头说到手艺,抬头望了一眼后又继续低头算账。

傅恒依旧唔唔几声。

“你这厨艺换哪家不成?咱父子俩将这酒喝了,你回去就把她给休了!悍妇要来作甚!”

他说罢便与哑巴儿子干杯后,一饮而尽。

小二抱着一坛子酒放在了他们‘父子’二人,“我们掌柜的一片心意,你们继续!”

讷维神情并不扭捏,双手抱拳,“谢过!”

父子二人在客栈里喝到了大半夜,傅恒醉醺醺的正欲起身扶讷维起身,掌柜的便走至跟前,道:“你这样回去,那悍妻能让你进门么?”

“那婆娘……敢……敢不让我们父子进……进门!”

讷维舌头打结,一句话好不容易说利索了,整个人却顺势倒在了儿子的怀里。

“唔唔唔……”

傅恒佯装要将老父背起。

“不如客官今晚留宿于此,明日再回去,您怎么着也得为这位老大爷着想吧?”掌柜好心提醒道。

傅子恒点点头,小二将两人扶至了二楼的客房后,便退了出来。

翌日一早,一个长相彪悍的女子带着几名家丁坐在祥云客栈门口,“老不死的,短命男人,都给老娘出来!”

“这位大嫂,寻人的话请去别处,我这里开门坐生意,您这么坐在地上,算个什么事儿?”掌柜揪心地望着坐在地上只差打滚的肥胖妇人劝解道。此妇人若是姿色尚好,她在这面前一闹腾倒能添上几笔生意……几个客人怕惹上什么事端,结了账后匆匆离去。

“想我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若不是丈夫彻夜未归,用得着抛头露面来你门口撒泼自毁形象么?”

第三十六章 深入

“夫人何必与他多费口舌,待我们进去搜过便知分晓!”其中一名家丁冲上前来,跃跃欲试。

掌柜森森地抹了一把汗,打心眼里地同情楼上住着的那对父子,昨日便听闻这妇人凶悍,看来他们家的家丁也没将那二人放在眼里,遂笑道:“夫人怕是误会了,你家公公和夫君昨日半夜就走了,我这里真的没人!”

悍妇狐疑地往里头望了一眼,一把扯了别在腰间的棒槌,嚎哭道:“你们这黑店胆敢不将人交出来的话,我就与你们没完!”

明明就是一个县令之千金,居然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风范。

不过她一哭喊,路人纷纷围观了上来,掌柜忙上前劝慰道:“大嫂,你们的家务事我不敢管,也管不了!现下你丈夫和公公失踪了,你理当去衙门里报官,来我这小店门口哭闹也不是个办法啊!”

悍妇随手拿起掌柜的袖子,将青色的鼻涕擦在了上面,压根就不顾及他的脸色,依旧呜咽道:“我郎君和公公就在这祥云客栈失踪不见的,怎就不能来你这寻人了?大伙都给评评理……”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口议论道:“既然人是从你们这里没了的,掌柜的还是得给个说法吧!”

“依我看这事儿还是去衙门里说比较妥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地祥云客栈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大嫂,你姑且听钱某一言,回屋里去,今日若是你夫君和公公都未回家,我再与你一同去上报官府!”钱掌柜尽力不往自己的袖口上看,继续劝慰道。

悍妇沉默。

“昨儿晚上,我看到一个大爷和一中年男子从这酒家出来……朝那个方向去了,应当就是你的夫君和公公没错!”人群里有人道。

悍妇一听,忙道:“那我今日就住在这祥云客栈,等我那不争气的丈夫和公公回来。”

钱掌柜一脸的无奈,听闻她这么说来,便也应了。

二楼客房内的傅子恒瞧着底下的状况,便知道这钱掌柜已经上了勾,对讷维道:“你再去调集些人马过来,一路上我以这个为记号。”

讷维点点头,“一切小心行事!”

原来傅子恒自那日与百晓通详谈一番后,几经查询下来一条条的线索皆直指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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