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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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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低声道:“娘娘这病叫做金疮痉,是伤口被不干净的东西污染了,受邪而致抽风。
重者通气困难、可使肌肉断裂,甚至骨折,死者十之**。”
菊嬷嬷老泪纵横,使劲给重华磕头:
“求陛下救救萱嫔吧,娘娘偶然清醒之时,也曾对奴婢说,她若病好,一定为陛下死而后已,甘效犬马之劳。”
话音未落,就见韦桑剧烈地抽搐起来。
菊嬷嬷怪叫一声,冲过去拉着她的手大声喊道:“娘娘,娘娘,陛下在这里。”
韦桑睁大眼睛,看着重华,拼命想要举起手来,最终又无力地垂落下去,喉头滚动,含煳不清地道:“吕……吕……”
一定是吕若素趁机下手害她的,她想告诉重华那件事,想把那只要命的盒子交给重华。
但是一切都晚了,她就要死了,她已经不能唿吸。
韦桑脸色渐渐转紫,双眼圆睁,菊嬷嬷大喊一声:“太医,太医……”
太医匆忙上前急救,然而徒劳无功,默默请罪。
菊嬷嬷哭得不能自已,见重华要走,连忙追上去:“陛下,陛下,老奴有事要禀,请陛下屏退左右。”
重华给李安仁使了个眼色,李安仁立刻将偏殿里的人尽数赶走。
菊嬷嬷将一只银鎏金荷花茶盒交给重华:“这是萱嫔娘娘从福润宫那里得来的。福润宫曾经威胁娘娘,说要让萱嫔娘娘死……”
茶盒里的头发和红丝线都已经黯淡失色,看得出来年头很久。
重华猜着这个盒子,大概和男女情事有关联,便问菊嬷嬷:“萱嫔可曾告诉过你,这盒子的来和其中的秘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76章 同心协力
菊嬷嬷只管摇头:“奴婢不知。还请陛下为奴婢保密,不然奴婢死无葬身之地。”
那位尊者见韦桑没了用,便要她把这盒子扔了,再嫁祸给吕纯。
但她好歹看着韦桑长大,二人感情颇深,她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韦桑就这样白白死掉。
她就和尊者说,这盒子找不到了,好不容易留到现在,总算是交给了重华。
多的却是一点都不能说了,重华能查到哪步,就看韦桑的造化了罢。
这事儿涉及到皇室丑闻,不好声张,且吕若素身份特殊,不好贸然行事。
重华思忖片刻,道:“传令,封锁芝兰殿、西翠宫、芙蓉宫、福润宫,隔离四宫宫人,严查萱嫔之死。
太后病重,贤妃立身不正,着惠嫔总理宫务,处理一切事宜。
后宫之事,若有紧急要务,六尚二十四司可以直接向朕禀告。”
消息传出,六宫慌乱,所有宫人及宫妃,全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自己会卷进去。
各方势力都想找菊嬷嬷这个关键人物,以便从中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然而菊嬷嬷突然间就疯了,而且疯得十分彻底,甚至于当众吃自己的排泄物。
也有人怀疑她是装的,但是不管怎么试探、威逼利诱,她始终都是那副模样。
于是有人想把她送去冷宫,和那些疯妃子关在一起,也有人想把她赶出宫外,任她自生自灭,还有人想要趁机弄死她,一了百了。
最后是李安仁奉了重华之命,将其关押在芝兰殿中,好生照顾看管。
而芝兰殿,也因为两任来自韦氏的妃嫔横死其中,加上有鬼夜哭的传闻,而被视为不祥之地,宫人轻易不肯来此。
某个深夜,阴暗的角落里。
赵宏图小声和夏花姑姑说道:“一切都在小钟的预料之中,韦氏和吕氏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往后只会越斗越厉害,吕贤妃会恨透了钟欣然的。”
夏花姑姑苦笑:“小钟怀疑我是坏人呢。”
赵宏图安抚她:“她不知道你的身份,有这个想法很正常。唉,她真是为陛下殚精竭虑,但愿她能平安归来。”
夏花姑姑道:“会的,不然没天理了。”
钱姑姑突然走出来,说道:“我们倒是盼着她能回来,但陛下若是宠幸了惠嫔,那便再不可能了。”
赵宏图和夏花姑姑对钱姑姑的突然出现,一点都没有觉得惊讶,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还要看缘分呢。”
钱姑姑叹道:“小钟总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把陛下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却不知道,没有我们这些人帮忙,她早露馅了。”
夏花姑姑叹气:“你们不知道,我跟随陛下,在护国大长公主的庄子外面拦住她时,看到她那憔悴病弱的模样,究竟有多心疼。可惜,就连一句踏实话都没机会和她说。”
钱姑姑道:“那有什么办法,她是对的,她刚走那几天,陛下就像是游魂一样。
白天忙政务,夜里不睡觉,瞅着就要倒了。还是心里恨着她,想抓她回来,才又振奋了精神。这若是……”
她没说明白,但大家都知道,若是钟唯唯真的死在重华面前,重华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方健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蹲在地上低声道:“我不管别的,你们答应过的,千万别让小钟回不来,她那么辛苦,那么可怜。
要是好不容易治好了病,高高兴兴回来找陛下,却发现陛下已经有了其他人,那该多伤心难过啊。”
夏花姑姑和钱姑姑对视一眼,齐声道:“放心吧,除非陛下自己改变主意变了心,不然其他人若想往上凑,可没那个机会。”
方健总算露了几分笑容:“那我放心了。”
赵宏图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就干嘛,别让陛下被人暗算,别让小钟失望,她可是把陛下交给咱们了呢。”
一群小人物,悄无声息地散开,消失在皇宫的各处,为各自想要守护的人和事,竭尽所能地努力着。
另一边,大雁河下游。
小船在大雁河边停下,钟唯唯等人换乘了马车,往西南方向而去。
她运气很好,天气晴好,秋高气爽的,一路上畅行无阻,何蓑衣又会打算,每到一处,衣食住行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
累了就歇一歇,精神状态好就多赶路,想吃当地美食,那就停下来吃个够,走走停停,钟唯唯的身体越来越好。
她开始怀疑:“不会是宋申义看错了吧?”
何蓑衣淡淡一笑:“说不定呢。”
钟唯唯又自我否定了:“不可能,宋申义不是那样的人。”
何蓑衣慢吞吞地道:“其实是在渔村里给你看病的那位大夫,江湖人称鬼医。
神出鬼没,有一手好解毒术,他不能彻底解除你的毒素,但是有办法暂时缓解你的痛苦。”
钟唯唯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一个解释:“想必阿兄想了很多法子才找到他吧?”
何蓑衣淡然道:“不是我找的,是董瑜找的。我们还在昌连时,他就已经在安排了。”
那就说得通了,因为有了希望,钟唯唯蛮开心的,带着钟袤去当地茶室泡了一个下午。
这里离他们要去的西南九君山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
九君山中多雾气,山路崎岖难行,山民又穷,若是要在山中久住,必须要买很多东西。
何蓑衣并不管钟唯唯姐弟俩,只叫小棠照顾好人,他自己带着夏栀出去采买。
此地的风土人情与京中不同,茶的品种和制作方法也不尽相同。
当地人吃一种叫做“薄片”的茶饼,用烟熏过,油润黑褐,茶饼大小厚薄不一,味道却很是醇厚。
钟唯唯觉得自己要摸到一些门道了,拉着店主一直聊个不停,就想知道谁家的茶最好。
店主警惕性很强,又见钟唯唯精通茶道,十分害怕她会在这城里再开一家店,于是遮遮掩掩,总也不肯说实话。
钟唯唯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不问了,要了他最好的茶,坐在那里听人吹牛说闲话,看看街景,等何蓑衣回来,觉得也蛮好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77章 我不想要她回去(1)
待到傍晚,何蓑衣终于买好了东西,来接三人回客栈。
几个人看着满满一推车东西,都十分开心,说说笑笑走回去。
小镇街道不宽,青石板铺路,有些地方长了青苔,道旁的木楼上爬了变红的枫藤。
蓝天夕阳,于钟唯唯来说,实在是十分难得的静谧美好。
钟唯唯记起,小时候有一次义父带她和重华出门做客,去了苍山附近的一个小镇。
那个小镇就是如此的光景,清秀干净美丽,静谧悠闲。
晚饭时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她便和重华放心大胆,手牵着手,踏着青石板路慢吞吞往前走。
谁知被一群毛孩子看见,追着他们俩笑了一路。
几个婆婆大娘听见动静出来看,满脸的鄙夷嘲弄,说是世风日下。
气得重华差点没发飙,她灵机一动,装成瞎子,重华理直气壮拉着她走,大摇大摆在镇上逛到天黑。
太黑了还不想回去,又爬到人家房顶上去看月亮。
师父急得到处找他们,找到之后把他们俩都揍了一顿,晚饭也没给吃。
钟唯唯忍不住微笑起来,不知不觉就错过了客栈。
何蓑衣很久不曾见她如此放松开心,不忍打断她,挥手让小棠和钟袤等人先回去,他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等到钟唯唯发现,她已经把整个小镇游了一圈,再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何蓑衣,就笑了:“阿兄也不提醒我。”
何蓑衣走上去和她并肩而行:“这些日子你一直郁郁寡欢,精神也不好,难得有此雅兴,何必打扰你。”
他把他的打算说给钟唯唯听:“九君山中有茶农瞒着官府私下贩茶,人少本钱少。
为了防止茶饼在途中坏掉,就想了个法子,用烟来熏茶,又另有特别的制作方法。
我们去山中住些日子,你可以随便看,随便学。
此外,听说里头有个老大夫,特别会种药配药,会看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疑难杂症,咱们也可以去看看。”
钟唯唯点头:“那好,又学做茶,又看病,还能游山玩水,赏景聊天,一举几得了。”
何蓑衣笑道:“谁说不是呢?”
天渐渐黑了,一轮明月自天边升起,钟唯唯抬头看向天际,又想起了重华。
按时间算,他应该已经回到京城,伤口也应该愈合了,就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究竟是在昭仁宫中处理政务呢?
还是在带着又又散步?也不知道胡紫芝,有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去见重华?
何蓑衣看钟唯唯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忙着上前两步,拦在她面前,笑道: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走太累了对你也不好的。”
钟唯唯听话地跟着他转身往客栈走去。
在离他们不远的街角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带着斗笠的人蹲在墙根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等他们走远了,就又起身,慢悠悠地跟上去。
一直看着他们进了客栈,才又在客栈附近找个角落,顺着墙根坐下去,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月上中天,一双穿着布鞋的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呆了呆,身形暴起,准备逃走。
刚往左边挪动一寸,一把油纸伞便“咄”地一下擦着他的鼻梁插在了墙上。
墙面“噗”地一下,溅落无数灰浆,喷得他一脸都是。
逃无可逃,他索性不逃,平静地抬起头来看向对方:“何蓑衣。”
何蓑衣瞳孔微缩,看着这个全然面生的年轻男人:“你是谁?”
“我是梁兄。”年轻男人的半张脸藏在斗笠里,只露出一个长满了胡茬的下颌。
何蓑衣不认识谁是梁兄,但这个年轻男人三天前跟上他们,就像一根尾巴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跟着他们不放的,要么就是重华的人,要么就是韦氏或者吕氏的人,要么就是昆仑殿的人。
再不然就是踩点的江洋大盗,没一个好东西,杀掉才是最安全的。
因此白天他借着出去买东西的机会,和夏栀一起设了个圈套,想把这男人一举杀掉,却给这男人逃了。
现下既然有了机会,钟唯唯姐弟俩也不在一旁,正好把人处理干净。
何蓑衣微微一笑:“原来你是梁兄。我曾听阿唯提起过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油纸伞便勐地撑开,旋转,欲将梁兄笼罩其中。
然而梁兄却在他撑伞的同时,勐地往下一猫腰,从他的胯下钻过去了。
何蓑衣见他逃走,也不生气,笑眯眯将伞收起,随手靠在墙边,从容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钻人裤裆呢?”
梁兄藏在阴影里,警惕地道:“我不会害钟唯唯。”
何蓑衣微笑着朝他走去,伸手要拉他:“看你衣衫褴褛,两眼无光,想必很久没有吃好睡好了吧?让我招待你如何?阿唯想必见到你会很开心。”
梁兄毫不犹豫地往后退,沉声道:“不要起坏心眼儿,不然我只要大喊一声,她就会听见并出来。”
何蓑衣遗憾地收了藏在手里的毒针,笑道:“为何两次你都能看出来我要动手?”
梁兄平静地道:“因为我知道,钟姑娘不会和你提起我。”
他是十三卫的人,见不得光,见光者死,再不然就会失去作用,成为废棋。
钟唯唯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所以绝对不会把有关他的事,有关他的身份,说给别人听,哪怕那个人是何蓑衣。
何蓑衣瞳孔微缩,随即一笑:“也罢,你千里迢迢跟上来,也十分不容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他轻轻巧巧掸了一下袖口上的灰尘,再随意挥一挥袖子,半空中低徊飞舞的蝙蝠应声而落,跌落在梁兄面前。
小书童夏栀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低声道:“何爷,一切准备妥当。”
“何某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找上了你,那就是做好了准备,此刻阿唯已经服药昏睡,你就是叫破了喉咙,她也听不见。”
何蓑衣勾唇一笑:“你准备好了么?梁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78章 我不想要她回去(2)
刺骨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梁兄又有了那次在京城、钟唯唯逃脱之时、他遇到那个手持银丝的神秘人时的紧张感。
是劲敌,若是应对不当,必然死在这里。
梁兄额头上浸出一层薄汗,他紧紧贴着墙壁,低声道:
“我是来保护她的。陛下说,人是我弄丢的,让我自己找回来,可我并不想要她回去……”
“你并不想要她回去?”何蓑衣忍不住笑了:“这可真是奇怪了。我以为你到此间来,便是想要带她回去。”
梁兄握紧藏于袖中的刀,战意越来越坚定:“没错,我不想要她回去。她若回去,陛下必然因此心乱。
他的任何决定,都会影响成千上万人的身家性命,局势复杂,容不得半点变故。所以我答应帮她忙,放她走。”
“但是,身为她的护卫和朋友……”
梁兄犹豫一下,不知道“朋友”这个词,算不算是自己高攀了,他含煳过去:
“我不能看着她身处危险,就算是陛下不让我来,我也会想办法托人保护她。
既然陛下让我来,我便来,看着她,护卫她。”
从前,钟唯唯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尚且以为钟唯唯是骗人,会给陛下戴有颜色的帽子。
所以他说,若是她骗了他,他哪怕走遍天下,也要追杀她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后来他看到她在大雁河的表现,心里就很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做哪怕走遍天下,也要保护她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夏栀厉声道:“胡说八道!谁要信你?十三卫的人,只会效忠那一位。
你肯定是想将功折罪,把我们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再不然就是想要趁我们不注意,把人弄走。”
何蓑衣半垂了眼,睫毛遮去所有的神思,修长白皙的手缓缓转动手里的伞柄,浑身的杀意并没有减轻半点。
“我来时,有一拨人发现了你们的行踪,被我解决干净了,我很有用。”
梁兄全身紧绷,自袖中抽出两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他不知道,何蓑衣若要杀人,从不犹豫停顿,此刻停顿,其实就已经是在犹豫。
夏栀却知道,他大声喊起来:“爷,别信他!他是骗咱们的!”
何蓑衣不闻不问,挺直转动伞柄,抬头看着梁兄,淡淡问道:“让我如何相信你?”
梁兄摇头:“我不知道。”
“吃了这丸药?”何蓑衣摸出一颗药丸,递过去:“此药名唤勾魂,只我有解药,你若吃了,我便信你是真心的了。”
梁兄不假思索地摇头:“不,我宁死也不接受任何胁迫。”
十三卫有规定,哪怕就是要死,也不能服用这种会让自己被胁迫的毒药。
用那位创建了十三卫的太祖皇帝的话来说,有过第一次胁迫,必然就会有第二次。
怎样才能防止自己被人胁迫呢?斩断被胁迫的根源。
何蓑衣微微一笑,收起药丸:“十三卫,名不虚传,难怪他会让你来保护她。虽说功夫差了点,不过其他地方可以弥补。”
“来吧。”何蓑衣随手将伞扔给夏栀,背起手,当先往客栈走去。
梁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何蓑衣居然就这样放过他了?而且还允许他光明正大地跟着他们?
夏栀也不敢相信,气唿唿地冲他吐了一口口水,追上去拽住何蓑衣的袖子,低声问道:“何爷为什么要留下他?”
何蓑衣淡淡地道:“因为我们需要他。”
他们人手不够,不是孩子就是女人。
他经常需要出门去办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每次都走得提心吊胆,不安心,生怕钟唯唯等人会出什么事。
他不比重华资源丰厚,他孑然一身,能动用的那些人和势,也是需要防备的对象,都是巴不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若有梁兄在,他便可以省去一半的心和力。
“好嘛。”夏栀回过头,不甘心地对着梁兄做了个鬼脸。
梁兄根本不和一个孩子计较,把刀藏好,把斗笠压得更低了些,稳稳当当地跟着何蓑衣走进了客栈。
何蓑衣扔一块碎银给伙计,朝衣衫褴褛的梁兄抬抬下巴:
“烦劳小哥,在我的房间旁给他一间房,烧桶热水,寻件干净衣服,再弄点热食给他。”
梁兄站在阴影里,朝他淡淡颔首,一言不发地跟着小二走了。
夏栀好愁:“他会不会走漏消息?”
何蓑衣很平静地道:“不会。”
夏栀奇怪:“您怎么知道他不会?”
何蓑衣得意一笑:“我就是知道。”
收了笑容,抬步上楼,走到钟唯唯和小棠居住的房前,侧起耳朵细听,听见她俩唿吸细柔绵长,就又安心回去休息。
第二天清早,钟唯唯醒来,精神抖擞地下楼吃早饭。
突然看到坐在桌前、斗笠压得很低的梁兄,惊得一跳:“你,你,怎么来了?”
梁兄起身,恭敬地给她行礼:“听您差遣,虽死无憾。”
他只供她差遣,只听她的话,其他人,哪怕是死,也不能。
钟唯唯到处张望,梁兄找到她了,那么重华呢?会不会也跟着来了?
梁兄知道她在找什么,低声道:“只我一人。我被赶出来了。”
重华没有来……钟唯唯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高兴,在桌旁坐下,也请梁兄入座:“什么时候来的?”
梁兄又要站起来回答,被何蓑衣稳稳按住了肩膀:“不要多事。”
周围已经好几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了,若是他再这样说话就起立,多半这些小镇居民会围上来看热闹、看稀奇。
“昨夜。”梁兄早已习惯了藏在暗处的生活,对这样什么都摊在明面上的生活,颇为不惯。
见面条端上来,就埋着头苦吃,仿佛这样,才能稍许减轻他的困窘。
钟唯唯递一碟糖蒜过去:“吃慢一点。”
何蓑衣安静地看着,他看得出来,钟唯唯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她心里很为梁兄的到来而开心。
因为她可以打听到有关重华的最新消息。
那么好吧,只要她能安心养病,早点好起来,那就比什么都要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79章 关门放梁兄
何蓑衣平静地把酱油和醋推到梁兄面前:“什么佐料都没放,你确定好吃么?”
梁兄一怔,朝他点头致意,很快吃完,一抹嘴巴:“我去看着人装车吧。”
他们今天要进山,要带的东西很多,是得需要有人去看着装车才行。
这个活儿,原本不是钟袤的,就是夏栀的,现在变成了梁兄的,钟袤和夏栀对视一眼,都勾起了唇角。
何蓑衣不客气地一人给了一巴掌:“赶紧吃完去帮忙!他可不是干这个活儿的!”
驴车前行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钟唯唯舒服地躺在何蓑衣专为她准备的被窝里,眯着眼睛看风景。
毛驴儿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山间空气温暖湿润清新。
深深浅浅的绿色、黄色、橘红色、红色,层层叠叠地晕染开去,把整个山谷妆点得特别美丽。
真正的心旷神怡,很养人。
何蓑衣赶着驴车,见她喜欢舒坦,很开心:“这个地方算是选对了。”
钟唯唯也笑:“我会好起来的。”
何蓑衣担心颠簸,给她铺垫了四床厚厚的棉被,她窝着窝着,困意上头,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已经到了一个小山村里。
正是傍晚,炊烟袅袅,霞光把小山村染成了彩色,小孩子们到处追逐打闹,鸭和鹅排着队,悠闲地踱步,嘎嘎地叫。
几只狗围在车前,警惕地看着他们,“汪汪”声能把人的耳膜震破。
何蓑衣站在不远处,和一个像是保长的人交谈。
他笑容和煦,彬彬有礼,淡蓝色的长衫迎风招展,自有一段山里人所没有的风流倜傥,惹得几个小姑娘脸红偷看,一群年轻小伙子抱着胳膊生气。
有大师兄在,这些琐事就不用操心。
钟唯唯兴奋地下了车,站在车边伸胳膊伸腿儿地活动,顺便观察一下地形。
年轻小伙子们看到她和小棠,脸一下就红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看,气得钟袤黑着脸上前把她俩挡在身后。
钟唯唯看到钟袤那张黑脸,觉得和重华十分类似,忍不住和钟袤开玩笑:“阿袤,你挡着我看风景了。”
钟袤十分诧异:“看什么风景?”分明前面就是一群看人看呆了的糙汉子吧。
钟唯唯见他一副老实样儿,“哈”的一声笑了起来:“到处都是风景,心情好就行了。”
她戳戳他最近长得宽厚了些的背嵴:“阿兄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的,你能天天挡着,不让人家看我和小棠啊。”
钟袤不高兴:“那我也不能让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没有礼貌。”
钟唯唯指给他看:“喏,你看那边。”
钟袤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一个清秀的小姑娘挑着一担才摘下来的茶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二人目光一对上,小姑娘大大方方地一笑,钟袤闹了个大红脸,羞得和什么似的,气唿唿地瞪钟唯唯:“阿姐!”
钟唯唯眨着眼睛扮无辜:“怎么啦?”
挑茶的小姑娘还在笑,钟袤脸皮薄,说不出什么来,红着脸转过身去喂小毛驴了。
真好玩。
钟唯唯看着自家弟弟红得不正常的耳朵,笑得见牙不见眼,山中寂寞,总算找到可以打发日子的事了。
每天逗逗钟袤,总能把薄脸皮磨炼成厚脸皮的。
刚高兴没多会儿,又见一尊黑煞神挡在她面前。
梁兄戴着他的斗笠,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叉开双腿,抱着胳膊,冷冰冰地注视着那几个小伙子。
他不比钟袤面嫩,只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一言不合,随时拿刀砍人”的凶狠样儿。
那群年轻小伙子一看这模样,“哄”的一声就散了。
何蓑衣会心一笑,这就是梁兄的作用,若是有人要觊觎骚扰钟唯唯,都不用他出手的,关门放梁兄就行了。
他示意钟唯唯赶紧回车上去:“我们今晚暂时住在保长家里,明早起来再找地方住。”
他和保长找的借口是,带钟唯唯来找那位老药师看病。
他肯出钱,又会说话,还会揣度人心,保长并没有怀疑什么,高高兴兴地领着他们去了自己家里。
住的地方很简陋,这个钟唯唯无所谓,比这样恶劣的地方她都住过,不在乎这个了。
就是蚊子太多,吵得她受不了。
这家也没挂蚊帐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给她们点灯。
她和小棠打得“啪啪”响,还是被叮了几个大包,又痒又麻的,难受得很。
忽然听到保长娘子在外头喊:“小娘子,你哥让我给你们送把艾蒿来,我给你在这门口点着啊,蚊子一会儿就没了。”
小棠赶紧应了一声,摸着黑找药膏给钟唯唯涂,低声道:“何爷想得真周到。”
钟唯唯道:“是,他向来十分周到细心。”
小棠道:“比亲哥哥还要好,我那个哥哥,打小儿只记得和我抢东西吃,抢不过我就打我,我爹娘还老偏心。卖了我,养活他。”
钟唯唯摸摸她的头:“你有我。”
小棠不抱怨了,乖乖地靠在钟唯唯身边,低声道:“姑娘,要是咱们回不去了,您要怎么办?”
钟唯唯道:“我不怎么办啊,若是我的身体允许,明年五月斗茶大会,我怎么都要去一趟的。”
若是允许,她要亲眼看着郦国战胜东岭。
若是不允许,那她就安静地在九君山住到最后。
今天在路上,她已经向梁兄打听到了有关重华的情况。
她知道他伤得不重,知道他虽然不高兴,但是并没有耽搁政务,没有迁怒别人,也没有滥杀无辜。
他有条不紊地做着他的事,真正把昌连的防务清理规整了一遍。
发作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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