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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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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鬓角有一根银色的头发隐隐闪现,脸上甚至于还留着一点炭灰。

    钟唯唯翕动鼻子,嗅到了浓浓的鸡汤味道,她看看四周,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砂罐。

    她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师兄连夜为她熬制了鸡汤,因为担心她病情反复,他和小棠守了她一夜。

    不是亲人,更胜亲人。

    谁说她没福气的?这么多的人疼她帮她,就是最大的福气。

    钟唯唯鼻子酸酸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汪满了眼眶。

    想把何蓑衣和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棠叫起来,让他们去休息,又不忍心吵醒他们。

    再想想受了伤的重华,此刻不知有多恨她,心里就更难受,她翻个身,背对着何蓑衣默默流泪。

    何蓑衣睁开了眼睛,他知道钟唯唯醒了,也知道她在哭,却不想打扰她,也不想醒来。

    他继续安心地趴在钟唯唯的床上,安心地睡。

    钟唯唯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她哭了一会儿就没再哭了。

    因为看到何蓑衣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便撑着起身,想要帮他把被子盖好。

    鼻端传来熟悉的淡雅茶香,有几根头发在脸颊拂过,又痒又酥,何蓑衣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想得到此刻是什么场景。

    只要他一伸手,或者是假装惊醒坐起,就可以把钟唯唯抱个满怀。

    他渴望着,手像是着了魔一样想往前伸,但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来。

    不可以,不能急,一抱之温,不如长相陪伴。

    他继续睡着,原本愁苦的表情却渐渐平和起来。

    钟唯唯看得分明,不禁莞尔,还说大师兄怎么这样愁兮兮的呢,原来都是冷的。

    “姑娘醒啦?看起来很好很精神诶。”小棠活蹦乱跳地跑过来,满脸欢喜。

    “嘘。”钟唯唯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别吵醒何蓑衣。

    小棠笑笑,那啥,真不好提醒啊,这层窗户纸若是捅破了,大家都尴尬呢。

    何蓑衣适时醒过来:“好些了么?”

    钟唯唯点头:“好多了,昨天那个大夫不错。”

    “那就好,我去把鸡汤热上,你先吃点。缓一缓,过小半个时辰,也该吃药了。”

    何蓑衣沉着起身,准备招唿小棠去生火。

    钟袤却已提了一大桶热水进来,有些害羞地道:“我做不了什么事儿,夜里也睡得早,就早起烧了水,热了饭。现在火已生好,阿兄把汤放上就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72章 师兄可有心仪之人?

    “很好。”何蓑衣露出一个真正灿烂的笑容,使劲拍拍钟袤的肩头,抬着罐子出去了。

    钟袤笨拙地给钟唯唯刷牙、洗脸、洗手,他没做过这种事,弄得到处都是水。

    小棠看不过:“让奴婢来吧。”

    钟袤摇头:“自小都是阿姐照顾我,难得她生病,就让我照顾照顾她吧。”

    他从来没为钟唯唯做过什么,好歹让他做点琐事,也让他能稍许心安。

    小棠要坚持,钟唯唯道:“让他来吧。”

    钟袤很开心,就像照顾小娃娃那样,给钟唯唯收拾干净,还不停地交待她:

    “不要逞强,有事让我来,兄弟就是用来依靠的。”

    钟唯唯听得抿嘴直笑,小棠见她开心,也跟着穷开心,逗钟袤:

    “现下倒是好,就不知将来有了媳妇孩子,会不会嫌姐姐麻烦呢。”

    钟袤急得脸红脖子粗:“谁说我要娶媳妇生孩子了?”

    小棠逗他:“不娶媳妇?那你阿姐答应么?”

    钟唯唯故意板了脸:“不答应,当然不答应。”

    若是他不娶妻生子,雪溪秋氏就绝了后。

    茶道秘技可以传授给人,但独属于秋家人的那份天生好嗅觉、好味觉就会失传……

    钟袤想到钟唯唯之前逼他背书,手把手地教他,就是为了传承,便侧开脸道:“除非她也对阿姐好,否则我宁愿不娶。”

    钟唯唯笑着叹气:“可真是个傻孩子呢,是她和你过日子,又不是阿姐和你过日子。”

    钟袤不依不饶:“可是,阿姐就是我过日子里的一部分啊。

    您不对,我自然要管着您,不能由着您胡来;若是她不对,总不能还要我纵容她,假装没看见吧。”

    钟唯唯突然放了心,钟袤柔弱却坚韧,天真却不蠢笨,她可以安心了。

    大师兄,把钟袤教导得很好。

    小棠刮着脸羞钟袤:“哎呦,真是一个秉公执法的钟小郎!谁家姑娘若是嫁与你,可要享福啦。”

    钟袤红了脸:“不要乱说话。”

    小棠俏皮地眨眼睛:“奴婢说什么啦?姑娘,您可听见我说什么啦?”

    钟袤羞得不行,提着水桶往外跑。

    恰逢何蓑衣端了热腾腾的汤饭进来,见气氛轻松,不由也跟着露出几分笑意:“在说什么呢?”

    小棠仍然是憷他的,收了笑容躲到床边去。

    钟唯唯道:“在说钟袤的媳妇呢,师兄可有心仪之人?您快有三十了吧?也差不多该成亲了。”

    何蓑衣的笑容倏忽不见,小棠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会发作。

    却见他屈指而算,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问钟唯唯:“我有这么老了吗?你有没有记错?”

    钟唯唯被他说得也懵了,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数术不好,脑子又被烧坏了,难免煳涂算错。

    就又紧张地思索回忆,掰着手指算。

    何蓑衣见她那样,不由好气又好笑:“果然是煳涂了。”

    钟唯唯抬眼看着他,很认真地道:“没有错,家里所有人的生辰我都记在心上,绝没有错。阿兄你今年的确三十了。”

    何蓑衣非常不高兴:“我有这么老?我怎会记不得?我分明记得自己才二十九,你说的是虚岁吧。”

    夏栀在窗外听见,不由高声道:“何爷您记错啦,您是春天的生日,实打实的三十啦……”

    “噗……”小棠没忍住,背过身去捂着嘴,笑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何蓑衣偷眼看向钟唯唯,见她也在忍笑,一双因为病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又黑又亮,里头暗藏的哀伤总算是少了许多。

    便叹一口气:“小兔崽子们,这是在嫌我老呢。”

    钟唯唯忙道:“阿兄不老,阿兄看着就像是二十出头的人。”

    哪怕知道她是在讨自己欢心,何蓑衣还是忍不住盯着钟唯唯的眼睛,想要看出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嫌自己老:“你没骗我?”

    钟唯唯认真道:“没有,阿兄风流倜傥,苍山下的姑娘们可喜欢你了,每次我跟你出门,都能得到好多好吃的……”

    跟着重华出门,就会收获白眼无数……因为重华的脸色永远都是臭臭的,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钟唯唯轻笑摇头,继续夸何蓑衣:“若是阿兄有想结亲的意思,媒婆一定把门槛给踩坏了。”

    何蓑衣观察入微,只看她那一瞬间的愣神,就已猜到她在想什么,并不露出情绪,笑着递一碗鸡汤:

    “过几年再说吧,现在我可不想。是了,刚才有个姑娘来送才捞出来的蟹,长得挺好看的。”

    他表现得轻松自然,钟唯唯也跟着轻松自然。

    喝光了鸡汤,盛赞一回,又表示羡慕他们可以吃蟹:“这个季节的蟹最是肥美。”

    何蓑衣道:“那就早些好起来,后年秋天就可以吃蟹了。”

    后年秋天,重华大概也会有了其他女人。

    一旦重华有了其他女人,钟唯唯就再不可能回宫了。

    何蓑衣暗自兴奋,端碗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便微笑着道:“昨夜压着了,有些酸麻。”

    钟唯唯心怀愧疚,却也不多说什么,努力吃了半碗饭,乖乖躺下休息。

    何蓑衣马不停蹄,又去熬药,小棠看着他奔波的身影,也是没得任何话讲了。

    转念想一想,姑娘这会儿和陛下倒是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以后呢?

    只要何蓑衣别强迫姑娘做不情愿做的事,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小棠一旦想通,就欢快起来了,忙里忙外收拾东西,只特别注意偷听何蓑衣和董瑜说话。

    只要听到有关重华的消息,就立刻跑去告诉钟唯唯。

    “听说陛下登城楼望远了,还宴请了当地的乡绅……”

    “是啊,他很好。大雁帮?没听说大雁帮被灭门……没有乱,一切都很好。”

    钟唯唯心中踏实下来,安安心心养病,她努力不去回忆和重华分开时,重华的那种表情和眼神。

    就叫钟袤到她病床前,背茶经给她听,听着听着,也就睡着了。

    何蓑衣进来看了一眼,放心地去休息,钟唯唯的情况越来越好。

    等她稍好一点,体力足够再次上路,他就再次带着她顺河而下,去寻那几味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73章 大家都知道了

    三天之后,钟唯唯完全退了热,人也精神了许多。

    这天午后,累惨了的众人都在午睡,她睡不着,便起身将院子里晾晒的衣服收起,坐在房檐下折叠。

    叠到一半,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匆忙回头。

    只见董大当家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里叼一根草茎,望着她笑:“我要走了,来和你告别。”

    董瑜今天没有戴斗笠,俊朗的脸完全暴露于阳光之下,好几天了,他还是第一次和钟唯唯正面对上。

    钟唯唯十分惊讶于他的年轻:“我听说董宣是您的侄儿。”

    董瑜微笑,一撩衣角:“如假包换,幺房出长辈。”

    这撩衣角的动作可真是够骚包的……和撑船的那个稳重冷傲的家伙其实是两个人吧?

    钟唯唯不动声色:“听说您是我家大师兄的至交好友。”

    董瑜再撩一撩衣角:“正是。”

    钟唯唯点头:“难怪。”

    董瑜不懂她是什么意思,难免疑虑地看向不远处的何蓑衣。

    何蓑衣微微一笑:“她在夸你。”

    董瑜高兴起来:“夸我什么?”

    钟唯唯一本正经:“董帮主撩衣角的动作很好看。”

    董瑜讪讪地红了脸:“谬赞,谬赞,告辞了。”

    转身要走,钟唯唯叫住他,敛衽为礼:“多谢您的帮助。”

    董瑜脸更红,胡乱摆摆手:“记得一定要好好活下来,帮着郦国战胜东岭。”

    他顿一顿,十分认真地注视着钟唯唯,压低声音:“我帮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郦国的百姓。小小人物,也是有报国之志的。”

    钟唯唯怔住,又听董瑜说道:“多年以前,有一个叫做李洪的人,雪夜来访,求见家父。

    央求家父帮他去劫一场狱,去救一群人,家父顾忌家族及帮众,没有答应他。

    后来,这个姓李的年轻人,以一己之身,带着很少的人去劫狱,死在当场。

    自那之后,家父郁郁寡欢,经常和我说,他是一个胆小鬼,见死不救,不配堂上义薄云天四个大字。”

    董瑜扯一扯唇角,苦笑:“家父已然去世,我这个做儿子的,只希望能让他在九泉之下,稍许心安一点。”

    言罢,再不看钟唯唯,大步走了出去。

    钟唯唯怔怔的,所以这是,大家都知道了?

    何蓑衣低声道:“是我告诉他的,阿唯,你看,这么多人帮你,希望你能活下去。

    希望你能带着郦国战胜东岭,所以你要坚持,要努力。”

    “我记得了。”钟唯唯使劲点头。

    当天夜里,无风无月。

    钟唯唯跟着何蓑衣等人,在大雁帮当地帮众的带领下,避开河边搜捕的官兵,登上了一艘小船,沿着大雁河顺流而下。

    钟唯唯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一个穿着黑色短打衣服、戴斗笠的年轻男子,找到了她们曾经住过的渔村。

    然而渔村是大雁帮的落脚地之一,当地渔民或多或少都和大雁帮众有一点关系。

    谁都不肯透露半个字,更是警惕地把人拦在了村外。

    年轻男子也不多作纠缠,围着渔村转了一圈,转身离开。

    当天夜里,又来了一拨人,这群人同样穿得不起眼,到处看到处问。

    渔民还想如法炮制,像打发上一个年轻男子那样轻松把人打发走,这群人却突然发作起来,冲进村里搜人,打人,抢东西。

    最后抓了一个小男孩,威胁着要把这孩子给弄死,小男孩的奶奶心疼孙子,颤抖着指了指河边。

    这一拨人立刻抓了小男孩的父亲,逼着他开船带他们顺流而下,去追钟唯唯等人的船。

    他们所没有注意到的是,白天出现过的那个年轻黑衣男人,静悄悄地划着一艘小船,跟在了他们身后。

    **

    京城,皇宫。

    天已黑尽,迎接御驾的大臣和宫人跪了一地。

    重华面色冷漠地从马背上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步履轻快地穿过宫道,一路进了昭仁宫大殿。

    诸大臣悄悄传递着眼色,京中这几天都在传言,说皇帝陛下受了伤。

    为何如此精神抖擞,还能骑马?看来传言就是传言,半点不可信。

    韦太师耷拉着眼皮子,跪在最前方,一动不动。

    吕太师同样耷拉着眼皮子,低不可闻地道:“一击不中,打草惊蛇,必遭反扑。你这样稳重的人,为何会犯这种错误呢?”

    韦太师脸色极其难看:“你说什么,老夫听不懂。”

    吕太师嘲讽一笑:“不懂就不懂吧,我只盼望着你们死的时候,不要太过拖累我们。”

    韦太师冷笑:“你想得美,唇亡齿寒知道么?我若死了,必然拉你垫背!”

    吕太师怒极:“老匹夫!你敢!”

    韦太师磨牙:“我为何不敢?”

    二人怒目而视,狠狠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各自走开。

    众大臣见领头的都走了,皇帝陛下也没有再出来的迹象,也就跟着散了。

    重华端坐于殿中,杨适小心翼翼地替他把上衣褪去,解开绷带,皱眉道:“陛下,您的伤口崩裂了。”

    重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杨适见他不在意,更气:“早和您说了,虽然伤的不是要害之处,但也要小心静养的,不然将来天气变化会痛。让您不要骑马,您非得骑。”

    重华平静地道:“你没听说么,朕尚在昌连,京中已然盛传朕受了重伤,人心浮动,朕骑马回来,令谣言不攻自破。

    可以省去很多事,哪里不好?为君者,为了家国,必要时命都可以不要,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算得什么?”

    杨适叹口气,认真给重华清洗,重新缝合包扎。

    第一次缝合时,重华在昏迷之中,不知痛,这一次缝合更痛,他提醒重华:“会很痛,陛下忍着些吧。”

    重华半垂了眼,任由他去弄,不要说唿痛,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杨适弄好了,奇怪地道:“陛下不怕痛么?”

    重华缓缓摇头,他当然是怕痛的,不过他有止痛良药。

    只要想到钟唯唯的一颦一笑,想到她的可爱和可恨,他就不痛了,心里只剩下怒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74章 心魔

    杨适走后,重华独自在大殿里坐了许久,突然想起回来还不曾见过又又,便问道:“皇长子呢?”

    夏花姑姑正领着人铺床,闻言忙道:“皇长子这几天有些受惊,夜里睡得不好,总是哭着要找钟彤史。

    找不着,就要寻陛下,陛下不在,就不肯睡觉。闹了几天,惊动了万安宫,惠嫔娘娘就过来说,让她试试。

    皇长子见了惠嫔,哭了一场,就没怎么闹了,这会儿是睡着了。”

    惠嫔,胡紫芝?

    重华皱起眉头:“她怎么哄的皇长子?”

    夏花姑姑道:“也没怎么哄,就是和皇长子说话,讲了些故事给皇长子听,青影说,那些故事都是从前钟彤史讲过的。”

    重华起身大步往外,去看又又。

    宫人小声问夏花姑姑:“姑姑,陛下还不知道惠嫔住在皇长子的偏殿里呢,要不要告诉他?”

    夏花摇头:“不必,惠嫔是陛下的妃嫔,即便撞上了也没什么。”

    陛下若是自己不愿,谁又能逼他呢?

    又又住的偏殿留了一盏小灯,青影带了几个嬷嬷坐在外间值守,见重华来了,吓得全都跪拜下去。

    重华淡淡抬手:“都起来吧,皇长子还好?”

    青影道:“今天好很多了,晚饭吃了半碗,睡得也踏实,直到现在还没哭闹过,不然之前每天夜里都要哭醒。”

    重华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伸手拉开帐子,刚要坐下,就见一个只着亵衣的女子仓惶起身,跪倒在地上给他行大礼:“臣妾参见陛下。”

    是胡紫芝,头发微乱,亵衣规整。

    垂首参拜之时,纤长雪白的脖颈和曼妙的腰身显露无疑,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浅淡茶香。

    像极了当初他夜探钟唯唯时的情景,重华一怔,手攥着床帐,半天回不过神来。

    胡紫芝没听见动静,大着胆子抬头,露出一双剪水秋瞳:“臣妾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重华对上她的眼睛,突然回过神来,微微皱眉:“你怎会在这里?”

    胡紫芝低声道:“皇长子睡得不安稳,臣妾过来照看他。一走他就哭,只好大着胆子、自作主张陪他安睡。

    臣妾不知陛下今夜回来,冒犯了天颜,请陛下恕罪。”

    重华摆摆手:“你回去吧。”

    胡紫芝轻咬着嘴唇,原本想说自己愿意为陛下分忧,想想又没说。

    听话地去取外衣,行动之时倒也没有刻意露出妖媚之态,反而显得十分拘谨。

    重华见状,淡淡道:“算了,你留在这里吧。”低头看一看又又,摸摸小脸,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胡紫芝紧紧攥着衣襟,眼里含满了泪水,就连这样,陛下也没有多看她一眼,所以是真的不喜欢她吧。

    她再次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她开始做梦,先是梦见一张妖媚的年轻男人的脸,肤色雪白,眼睛漆黑,嘴唇嫣红。

    “我能让你达成心中的愿望……让陛下爱上你,让你取代钟唯唯,成为陛下最喜欢的女人,母仪天下……

    勾引他,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勾引他,成为他的女人,法子有很多很多……”

    她有点相信他的话,却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十分冷静地对她说道:

    “不会的,陛下从来都不喜欢你,现实点吧,能平安活到老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又听见父亲说道:“隐忍退让,秉承本心。若能得宠那是最好,若不能,那便平安活下去。

    不要痴心妄想,更不要搞邪魔外道,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幸运。”

    钟唯唯的声音:“陛下护短,只要对他忠诚,一心为国为民,他便会护着你。

    若是刻意算计,反而会招了他的厌恶。你规矩本分,他总会看得到你的好。”

    是的,陛下若是要她,自然会要,用不着她勾引作怪,若是不要,那就是自寻死路。

    胡紫芝冷汗涔涔,拼命挣扎,想要摆脱那个妖媚男人的桎梏,却始终没有其他办法。

    “惠嫔娘娘?惠嫔娘娘?”

    又又被惊醒,见胡紫芝似是被魇着了,叫又叫不醒,便大声喊人:“青姑姑,青姑姑,您快来!”

    青影正和夏花在外面低声说话,闻声连忙推门而入,看到这场景,急忙分头行动。

    青影抱起又又,夏花姑姑则去查看胡紫芝的情况。

    胡紫芝满头满身的冷汗,眼珠子在眼皮下面剧烈地转动着,两只手紧握成拳,死死地攥着胸前的衣服,额头青筋暴起,看上去咬牙切齿的。

    夏花姑姑当即变了脸色,当即吩咐青影:“立刻把皇长子抱到陛下那里去,再请陛下过来一趟。”

    青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抱着又又往正殿跑去。

    夏花姑姑扒开胡紫芝的眼皮,盯着她的眼珠子看了片刻,叹道:“又是一个被种了心魔的。”

    手起针落,扎入胡紫芝的百会穴中。

    胡紫芝剧烈地喘了两口粗气,痉挛了几下,松开手,头一偏,眼珠子不再乱转,真正昏睡过去。

    夏花姑姑长出一口气,拿起帕子帮她擦汗。

    重华很快赶来:“发生什么事了?”

    夏花姑姑打起帘子,请他观看胡紫芝:“应该是和昆仑殿的人接触过,被种了心魔。

    幸亏她生性坚毅良善,又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机会见到陛下,所以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来。”

    重华的脸色极其难看:“十三卫是吃白饭的吗?这宫里接二连三发生那么多事,他们都在做什么?”

    夏花道:“陛下也不能全怪十三卫。昆仑殿自从覆灭之后,行事更加隐蔽小心,敌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是真的。

    他们若不出手,便无线索,就算出了手,当事人也往往不愿意、或者是不能提供线索,这就更增加了查处难度。

    公主殿下一直都在想办法,总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奴婢这些日子明察暗访,也有些眉目了。”

    重华这才放缓了神色:“辛苦你了。”

    夏花道:“公主殿下让奴婢入宫,就是为了保护陛下和皇长子的安危,找出隐藏的昆仑殿余孽。奴婢只是尽责,并不辛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75章 韦桑之死

    重华注视着昏睡的胡紫芝,问夏花:“你刚才说她心志坚定,生性良善?”

    夏花道:“是的,换了其他人,之前陛下来时就扑上去了。”

    昆仑殿的摄魂术,说白了就是抓住对方心里最薄弱的地方、以及最渴求的愿望。

    借助迷药的影响,给人以暗示,反复影响,从而达到操纵对方为自己所用。

    意志薄弱,心怀妄想,立身不正之人,最容易**控;

    而心性坚定,良善端正之人,则难以**控。

    因为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所以即便受了影响,也会挣扎,慢慢纠正。

    夏花低声道:“例如葛湘君,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调查,奴婢可以确定,她应该也是受了摄魂之术的影响,才会从楼上跳下去。

    那个人的施术手段极其高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陛下再给奴婢一些时间,只要他再次出手,奴婢就能找到他。”

    重华淡淡地道:“既如此,那就容许胡紫芝活着吧。以后,皇长子的身边,至少要有三个以上的人同时伺候,不能让皇长子离开视线范围。”

    夏花低头退下,重华轻轻拍手,张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暗影处:“请陛下吩咐。”

    “盯着胡紫芝,一有异常立刻来报,再派两个人在暗处保护皇长子。”

    重华抿了抿唇,很不情愿地问:“梁兄有消息传回来么?”

    “没有。”张翼暗叹着英雄难过美人关,又沾沾自喜地表态:

    “不过属下按照陛下的吩咐,让最擅长追踪的青衣跟着梁兄了。一有消息,青衣就会传信回来的。”

    重华面无表情地回了寝殿,才要躺下,李安仁又在门外颤抖着声音,小声道:“陛下,萱嫔病危。”

    萱嫔病危?

    重华过了片刻才想起来,萱嫔就是韦桑,压根就懒得管:“传太医就行了,不必告诉朕。”

    李安仁道:“可是陛下,萱嫔病得不正常,她身边的嬷嬷说,有要紧事告诉陛下,陛下若是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重华阴沉了脸,不耐烦地起身。

    芝兰殿中灯火辉煌,韦太后、吕纯都到齐了。

    见御驾降临,吕纯乖巧地上前去扶重华,韦太后则怒目而视:

    “韦氏的女子,在陛下眼里就如此不值一文么?活生生的人抬进来,冷冰冰地抬出去,不闻不问,陛下也太狠心了些。”

    重华厌憎地扫了韦太后一眼,沉声道:“母后重病未愈,不该出来吹风熬夜。

    有些事情您不知情,就不要胡乱插手了,回去歇着吧。”

    韦太后大怒:“本宫自己的亲侄女,难道也过问不得吗?”

    重华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当然能过问,不过既然朕没有死在大雁河里,这宫里的事就该由朕说了算。”

    不等韦太后否认,厉声喝道:“来人!把太后娘娘送回万安宫静养,非朕旨意,不许任何人出入。”

    要软禁她吗?韦太后气得浑身颤抖:“你敢?”

    重华轻哼:“朕是天子,为何不敢?”

    “你这个不孝子……”韦太后暴跳起来,准备破口大骂。

    重华揉揉额头:“太吵了。”

    钱姑姑会意,立刻上前捂住了韦太后的嘴,和颜悦色地道:“娘娘不要吵闹,一不利于养生,二不利于萱嫔静养……”

    转瞬之间,韦太后便被强行送走,幽禁于万安宫。

    芝兰殿里一片死寂。

    菊嬷嬷跪伏在重华面前,双手递上一个纸包,低声道:“陛下,萱嫔娘娘这病有蹊跷……

    那日从天玑阁的台阶上摔下去之后,太医并未说有大碍,是用过几次伤药之后才越来越不好。

    这些日子每天都是高热,多亏救治及时,好不容易拖到现在……

    奴婢封存了娘娘用过的伤药,太医看了之后,说里头加了不干净的东西。”

    吕纯脸色突变,这宫里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地陷害韦桑呢?显然是自己的嫌疑最大,且自己还掌管着宫务,很方便下手。

    重华显然也想到了,淡漠地道:“贤妃先退下去。”

    吕纯百口莫辩,仓惶退出,越想越恨。

    今天这事儿,若不是韦桑贼喊捉贼,那就是钟欣然那个贱人在捣鬼,给她等着瞧,这两个她都不会放过!

    菊嬷嬷掀开帐子,请重华验视韦桑。

    韦桑蹙着眉头,口角下缩,咧着嘴一脸“苦笑”样。

    然而颈部强直,头往后仰,躯干扭曲成一张弓的模样,看上去格外阴森恐怖。

    太医低声道:“娘娘这病叫做金疮痉,是伤口被不干净的东西污染了,受邪而致抽风。

    重者通气困难、可使肌肉断裂,甚至骨折,死者十之**。”

    菊嬷嬷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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