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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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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回去嫁给太子了。

    禾苗的脸色很尴尬,却不能反驳。

    许南缓缓道:“女子做事本来就比男人更艰难,你只看整个军中,从军的女子有多少?因为你是女人,特意给你修建了房屋、沐浴间、厕所。你不能与他们同住同洗澡,你以为平时称兄道弟一起吃饭就算是打成一片了?不是的,在他们眼里,你是异类。我不罚你,你就完了。”

    许南转身走开,再不停留。

    禾苗低头瞪着自己的鞋尖,鼻孔呼哧呼哧往外吹气。

    瞧不起女人?军中只有她一个女人?

    那是因为他们没怎么给女人机会!

    总有一天,她要建起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娘子军!

    她冲着许南的背影吼道:“你以为我是怪你罚我吗?我自己做错事情自己背!我只是觉得,你可不可以委婉点?!”

    许南的背影僵了一下,略停顿片刻,转身走了。

    禾苗也不想找什么黄瓜了,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屋里,总觉得手痒痒,想找个人打一架才高兴。

    门外传来的声音,一条人影鬼鬼祟祟的晃来晃去。

    禾苗可找到借口和机会了,“咻”地蹿出去,一个擒拿手就把门口窥探的小兵给按翻在地上。

    她用脚踩着小兵的背,反扭着他的手,语气很不好地说:“干什么?”

    小兵“哎哟、哎哟”直叫唤,指着不远处跌落的黄瓜说:“标下奉命给您送瓜。”

    一张熟悉的脸,原来是许南的亲兵。

    禾苗松开脚:“干嘛不出声?鬼鬼祟祟的。”

    小兵道:“将军说别让您看到,您心情不好也许会打人。”

    禾苗怪笑一声:“他倒是清楚我,滚!”

    小兵是打不过她的,都顾不得拍身上的尘土就跑了。

    “站住!”禾苗喊道。

    小兵吓得一颤,结结巴巴:“何校尉有何吩咐?”

    禾苗回屋扒拉扒拉,扔给他一把刀算是赔礼:“给你了,下次别鬼鬼祟祟的。”

    真是一把好刀啊,吹发即断,寒光鉴人,刀鞘装饰华丽,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也就何校尉这种出身显贵的人能随便拿出来送人了,换了其他人还不得和宝贝似的藏着。

    小兵爱不释手,结结巴巴:“真的吗?这刀太宝贵了。”

    禾苗哼了一声:“嗦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小兵欢天喜地跑走了,逢人就炫耀,把禾苗渲染成一个视惩罚为儿戏,豪爽大度,身手利落的好校尉。

    军中汉子,对这种不畏惩罚、轻松面对、豪爽大方的人总是要格外高看一眼,反而是哭哭啼啼、遇到点儿事就天塌了、束手束脚让人最看不起。

    于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观摩那把宝刀,寻摸着自己下次是不是也找个机会讨好一下禾苗,弄点好东西。

    有人咳嗽了一声,这意味着许南来了。

    大家伙儿收起笑容,昂首挺胸直立,等待检阅。

    许南走过来,目光落到那把刀上,神情变幻莫测。

    他记得,上次惨败退居隆城养伤之时,禾苗曾和他夸过海口,说一定要给他寻一把好刀,不亚于她攻打隆城时得到的那把。

    这把刀看上去就像是这样的。

第64章 别人家的孩子

    将军的眼神好像狼!

    小兵惊恐地抱紧自己的宝刀,唯恐许南会巧取豪夺。

    然而许南只是看了片刻就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今晚负重拉练!”

    一群人狼哭鬼嚎,总觉得将军是心血来潮,想要趁机报复某人。

    下午才跑过二十圈演武场,又没吃晚饭,晚上还要跟着负重拉练,何校尉恐怕要软倒在半路上了。

    军令如山,大家虽然同情禾苗,也不敢公然提出不同意见。

    禾苗恶狠狠地把最后一截黄瓜咬碎,咽下去,把绑腿扎紧,带上自己的刀和行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去。

    一路遇到许多同情的目光,她含着笑,毫不在乎地和他们打招呼。

    装模作样谁不会呀,野外生存,忍饥挨饿,她能做到!

    这种所谓的训练,就是一群将军骑着马,拿着马鞭盯着他们,赶着他们走,谁掉队就要挨罚。

    许南骑在他的马上,看到她也和没看见似的,一声令下,整队出发。

    跑着跑着,禾苗发现不对劲了。

    这条路她从没来过,偏僻古旧,看着就是很久没有人走过的。

    她心里生出疑问,看向不远处的许南。

    星光下,许南冷漠地注视着她,拨转马头走开。

    她想了想,趁其他人专心行路,脱离队伍跟上他。

    前方树木茂密,湿气深重,暗影重重。

    许南站在一棵大树下,神色凝重,声音低沉:“何苗苗!听令!”

    禾苗条件反射,昂首挺胸,干脆利落:“末将在!”

    许南严肃地说:“接太子密令,查探绘制山中所有通道!这件事,你来负责!”

    禾苗首先想到的不是任务艰巨,而是兴奋:“是要开战了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许南照旧生硬冷漠,并不知道什么是婉转。

    禾苗也不在意,自说自话:“不过现在还没准备好,应该也只是做准备。”

    许南不置可否,指着前方道:“这里有一条路,从未有人走过,你先记在心里,明日带人探查。记住,这个事情只能你我知道,我对外会说你是惹怒了我,必须惩罚。他们只跟着你探查,绘画记图都是你的事。能做到么?”

    “能!”禾苗只怕没有事情做,根本不怕艰难。

    “你记好了,你的一笔一画,都牵涉到数以万计的人命,甚至可能牵涉到一国胜败,决不允许有任何失误!”

    “是!”禾苗得了新任务,高兴起来,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开心。

    按照安排,她得藏在这里一直等,等到清点人数,发现她不在,再理所当然地把她找出来受罚。

    她坐在树下闭目养神,倒也不怕蚊虫,身为精通医术之人,弄些避虫蛇的香袋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早就该离开的许南一直没有走,他沉默地站在她身旁,挺直如雕像。

    禾苗有些不自在:“将军大人还有吩咐?”

    “没有。”许南继续站着。

    禾苗忍不住:“您不去看看他们是否有偷懒么?”

    许南淡淡地道:“他们和你一样,不会做这种事。”

    这是夸她呢,禾苗撇撇嘴,没吭声了。他爱站着就站着吧,也许他也不舒服,想偷懒躲懒。

    好吧,其实他大概是在陪她,怕她遇到意外?

    禾苗多了几分愉快,看着许南一本正经的样子,莫名想招惹他生气。

    她清清嗓子,说:“看到那把刀没有?那是一把好刀,我让我爹找的,找到之后没有刀鞘,特意请了名家打造,前些日子才把刀鞘送来,幸亏没和信放在一起被没收。”

    许南没吭声,似乎是不屑一顾。

    禾苗继续说:“原本是想送给将军的,不过我受了将军的教诲,知道自己不能搞特殊,也怕这东西送给您,您大公无私,认为我是在贿赂讨好您,那就不好了。”

    许南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出声。

    不过禾苗已经感受到他的不高兴了,她开心地说:“就算您没得到刀,给您的亲兵拿着,您天天都可以看到,也可以过一下眼瘾,您若喜欢,就当它是您的啦。”

    许南转身走了。

    禾苗冲着他的背影吐舌头皱鼻子,做个鬼脸。

    许南突然回头,正好看了个正着。

    两个人都有些愣住,随即许南笑出了声。

    他平时不怎么笑,经常是一副人家欠了他钱的样子,此时在星光下这一笑,当真是云破月来。

    禾苗突地红了脸,低下头讪讪的。

    许南并不知道她脸红了,沉声道:“隆城新建了一个驿馆,鸿胪寺在那里设置了一个衙门,派专人负责接待处理铁碑岭以北的国家使节。司宾刘莹,常驻隆城专司此事。你可认得此人?”

    “听说过,没见过。”禾苗很多年不曾入京,并不认得京中的贵女们,不过刘莹这个人她是听说过的。

    一等一的才女,是她们这一辈人非常耀眼的存在。

    她娘经常拿她和刘莹作对比,大意是她太调皮粗野,没有女孩子的斯文样子,不像人家刘莹,斯文秀气,巴拉巴拉巴……总之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好就是了。

    “此次绘制交通图之事,便是她想出来的办法,再由太子主导实施的。听闻她入驻隆城不过四个月,就已对隆城的风土民情了如指掌,经常给太子上书议政,每每都能切中要点,很得太子欣赏。”

    “哦,那她真了不起,名副其实。”禾苗没啥多的感觉,刘莹走的文职一途,她走的武职一途,没啥纠葛,她根本不在意。

    许南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禾苗不是很能明白他的意思:“有啊,我很高兴,又多了一个能干的女孩子,不再是如我这般孤军奋战,凤毛麟角一样地稀奇存在。”

    许南沉默片刻,突地笑了:“你能这样想,很好。”

    禾苗咂咂嘴:“你的意思是,我会嫉妒她么?”

    她倒是直白,许南毫不委婉地问:“会么?”

    禾苗骄傲地说:“不会!我们各司其职,各自努力,她若真是个能干的,我会欣赏她,而非嫉妒她。嫉妒是无能的表现。”

第65章 军中桃色

    嫉妒是无能的表现。

    许南很赞同这句话,他目光闪烁:“倘若,她是冲着太子去的呢?你还会这样想吗?”

    禾苗偏着头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没遇到过,不过我会努力比她变得更优秀,倘若这样圆子还是要选她,那就算了吧。什么都可以强迫,唯独心意不行。”

    许南若有所思:“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因为这种事而半途而废,否则就是浪费我的精力了。”

    “我怎么浪费你精力了?”禾苗不服气。

    “你没发现我在尽力培养你吗?”许南指着苍茫的铁碑岭,缓缓说道:“何苗苗,等你绘制完这张图,你就是铁碑岭之王。”

    铁碑岭之王?

    禾苗咀嚼着这几个字,目送许南消失在林海之中。

    她抱着膝盖仰望星空,想了很多事情。

    如果有一天,圆子不再等待她,而是喜欢了其他姑娘;若是有一天,圆子需要她回去,不许她再留在军队,否则就要和她一刀两断。

    她该怎么办?

    回去,跟随在圆子身边,去到京城,进入皇宫,每日盛装打扮,恪守礼仪,和贵妇、贵女们赏花斗诗,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谨小慎微地活着。

    那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她能做到吗?

    禾苗打了个寒颤,她没办法想象那样的自己,那不是她。

    她不比皇后娘娘擅长政务,习惯和这些心眼贼多的人相处往来。

    她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简单的,充满力量的生活。

    至少目前是这样。

    远处亮起火把,几条狗朝她这个方向冲来,发出“汪汪”的声音。

    看来她和许南约定的时间到了,禾苗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打呵欠,假装才睡醒。

    火把通明下,站着脸色铁青的许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里的寒意能把人冻死。

    禾苗心说,他装得还挺像的。

    气氛很沉重,参与搜索人的将士们都有些同情禾苗。

    下午才承受了那样重的体罚,没吃晚饭,又连夜参加负重拉练,就是他们大老爷儿们也受不了,何况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许将军这是和人家有仇吧?什么时候训练不好,偏要挑这个时候?分明就是在整人。

    几个粗汉子互相使着眼色,都在询问彼此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聪明人突然发现,许将军与禾苗看上去挺相配的,再想想他俩一直在一起,以及今天那把好刀……

    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大概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下狠手整人?

    再不然就是求而不得,每天看着痛苦,所以不如把人赶走,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从此脱离苦海。

    于是他们挤眉弄眼的,传递了这个暧昧的信息。

    两个当事人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而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按部就班地表演和发挥。

    许南要惩罚禾苗,禾苗和他对着干,指责他就是打击报复,故意整她。

    吵了几句之后,许南冷笑着说:“我就是整你了,你要怎么办?有本事离开虎贲军。”

    禾苗倔强地道:“凭什么?”

    一群汉子见不是事,立刻上前劝和求情。

    呼啦啦跪了一地,全都是为禾苗求情的,让她赶紧道歉,让许南再给她一次机会。

    虽说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但看到这一幕,许南和禾苗心里还是多了些暖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平时做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得见,他们并没有想赶她走,他们希望她能留下来。

    禾苗“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许南冷冰冰地道:“以后每天都去巡山,做不到就滚蛋。”

    一群汉子目瞪口呆,这打击报复也太明显了吧!

    真的就是那种事了,一定是许将军暗恋何校尉!

    禾苗不屑,豪气万丈地表示:“难不到我的!”

    自次日起,禾苗便带着她的“甲字号”小分队穿行在莽莽的铁碑岭中。

    她成了一个“隐形人”,白天、夜里、饭点、操练、种地、伐木,她和她的“甲字队”都不在。

    久而久之,大家都快要忘记了她的存在,只有偶尔看到她和“甲字队”成员时,才想起她的倒霉,苦劝她向许南低头,换点好日子过,做人何必这样倔强呢?

    就算不能在一起,那也可以做朋友嘛,闹得这样僵硬一点都不好。

    话说得隐晦,禾苗听不太懂,不过她的心思也没花在这上面,她一心想着的就是那份交通图。

    因此她每次都是笑眯眯地谢过兄弟们的提点,然后表示她是绝对不会向恶势力低头认错的,她没错。

    一群闲得无聊的糙汉子们纷纷慨叹着,许将军如此别扭古怪,是不会有人喜欢的;何校尉如此倔强,将来真的嫁给太子可怎么办哟,太子看着就不是个软脾气的人。

    在当事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虎贲军的汉子们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从盛夏到秋天,再从秋天到隆冬。

    禾苗仿佛失踪了。

    隆城的人收不到她的信和消息,无论写多少封信去都是石沉大海。

    白洛洛心急如焚,逼着何蓑衣去一探究竟。

    何蓑衣烦不胜烦:“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许南说她一切安好,让我们别打扰她,她不写信自是有她的理由。”

    他很久没有这样凶过了,白洛洛眼泪汪汪:“你凶我!”

    何蓑衣叹气:“你可知道上次你给禾苗写那么多信去,给她惹了多少麻烦?”

    他抚着白洛洛的背,把那天的事情说了,语重心长:“你自己也做过将领,倘若你的手下有这种兵,你该怎么想?”

    “好嘛,好嘛,那我不管了,我不是心疼她吗?”白洛洛脸略有些热,骂许南:“竟敢这样对我闺女儿,以后别给我机会收拾他。”

    何蓑衣知道她也就是那么一说,毕竟进了军队,学到真本领能保命才是真正负责任。

    但到底,他还是挂心女儿,趁着年底京城送犒赏过来,委婉地向圆子提起犒军的事。

    圆子也早就瞄好这个机会了,两个人一拍即合,问题是,隆城不能没有人主事,两个人中只能去一个,到底谁去呢?

第66章 犒军行(求月票)

    何蓑衣认为自己是禾苗的父亲,地位也够,行事更是周密,就该他去。

    他委婉地说:“太子殿下身份贵重,隆城离不开您,老臣愿为您分忧。”

    私事公办是不是?谁不会呀。

    圆子木着脸说:“虎贲军自建军起已近一年,日常只从书信密报上了解情况,真正的情形无人知晓,前些日子父皇曾来信询问,本宫理应亲自走一趟才是。如此,既安定了将士的心,也可详细回报父皇。”

    何蓑衣不高兴:“可是……”

    圆子强势地道:“此事就这样定了,本宫不在隆城时,还请闽侯守好隆城,替本宫分忧。您不会撂挑子的,对不对?”

    何蓑衣没占着理由,讨价还价:“让你伯母跟着一起去。”

    圆子道:“以什么身份呢?”

    既然是去犒军,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不然凭什么别人的家属不能探望,就她何苗苗可以?

    临时给白洛洛一个职务吗?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军政大事不是儿戏。

    有其一必有其二,只要他们开了头,以后就会有无数的人效仿。

    何蓑衣心想自己老了老了,还要受这些框框架架的限制,真是的,儿女都是债啊。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何小二给你做个亲卫吧,总得让我们家的人亲眼看到她好不好。”

    这个可以有,圆子豪爽地答应下来,换一副笑脸,彬彬有礼地请何蓑衣宴饮。

    何蓑衣没拒绝,二人就着几个小菜,你一杯,我一杯,喝着喝着也就谈笑风生。

    其间有人来禀,说是司宾刘莹有事求见,何蓑衣不动声色,看他要怎么处置。

    刘莹来到隆城,与圆子年貌相当,且都未曾定下亲事,明眼人都看出那么一点意思。

    纵然当事人从来一本正经,小心翼翼,但刘莹对圆子隐藏的那份敬重倾慕,怎么逃得过老狐狸们的眼睛。

    圆子心无旁骛,坦坦荡荡地见了刘莹。

    刘莹说的也是正事:“新年到了,申国有使者过来给陛下和皇后娘娘送年礼,京中亦有年礼送去。按照惯例,当由鸿胪寺遣人至边境接人方显隆重,请殿下派兵护送微臣接人,同时也可护送京中遣往申国送礼的使者。”

    这是大事,圆子道:“将近年关,本宫正要入山犒军,同行便是。”

    刘莹眼里微有亮光,恭恭敬敬地退下,不忘与何蓑衣打了个招呼。

    何蓑衣撑着下颌,沉默不语。

    孤男寡女要同行,还是一起入山。

    正值隆冬,定是要在虎贲城中修整停留几日的,不知禾苗见到此情此景,会有什么想法?

    也好,让她亲眼看看,亲自体会,再做出选择吧。

    虽然很担心,恨不得替儿女把一切艰难险阻都摆平,但终究,是替代不了的。

    尤其是禾苗这样的人,除非她自己乐意,不然谁也别想替她做主。

    人活一世,不就求个随心随意么?

    自己还活着,有条件、有能力,就让她随心所欲吧。

    何蓑衣叹息一声,离开了帅府。

    十天后,一行人迎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走向虎贲城。

    许南带了一群将领在城门外迎接,身后是精神抖擞,威武雄壮的虎贲军将士。

    除了圆子和几个知情者外,所有人都惊叹于这样的地方,居然深藏着这样一支队伍。

    他们都被事先警告过,入城之后不得乱走、乱看、乱打听,想去除了住处、厕所、饭厅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必须经过允许,否则就会被射杀。

    于是他们都低下头,老实巴交,假装自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其实他们不知道,今天出来迎宾的将士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人藏着没出来。

    圆子对于这种情形很满意,他看向迎上来的许南。

    大雪的天,许南穿得也不怎么厚,青色衣衫,外罩软甲,披着深色斗篷,发上一枝古朴的乌木簪子,高大挺拔,神色冷肃,如同出鞘的利剑一样,让人不可忽视。

    唯有腰间垂挂一把华丽的长刀,与这身简单的装扮格格不入。

    圆子的目光定格在那把长刀之上,倘若他没有看错,这刀应当出自闽侯府。

    他曾经看到过何蓑衣请名匠制作刀鞘,也曾看到过何小二、何小三兄弟俩抱着把玩不舍。

    他以为是给禾苗特制的,也曾以为禾苗会送给他。

    他送她一把刀,她回他一把刀,正好一对,多好。

    但是此刻,这把刀清晰明了地挂在许南的腰间。

    再看何小二,何小二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

    圆子说不出来心里的感受。

    他沉静地扶起许南,亲切地说了一通慰问的话,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搜寻禾苗。

    然而她不在,也不知是资格不够没有出来迎接他呢,还是承担了其他任务走不开。

    圆子很是失望,只不好追问,忍耐着与众人一起进入虎贲城,寒暄之后,在介绍刘莹的时候提及:“给刘司宾安排一个妥善的住处。”

    刘莹是唯一的女性,注定是要跟着禾苗住在一起的。

    他这样提,许南理所当然要提到禾苗:“刘司宾就与何校尉一起住吧,什么都方便。”

    圆子这才顺势问起禾苗:“何校尉哪里去了?她的父母双亲托本宫给她带了些东西。”

    许南道:“何校尉在外执行军务,还未归来。”

    这样的大雪天,在这样寒冷苍茫的铁碑岭里!

    圆子心痛难忍,他这一路入山,知道大雪封山时的铁碑岭究竟有多艰险,然而许南却在这样的天气,让禾苗去执行任务!

    他不由认为,许南是明知他要来,特意给禾苗派了外出的军务,就是不让他和禾苗见面。

    圆子心里非常不爽,表面上不露分毫,放下茶碗,起身道:“本宫随许将军一同参观一下虎贲城吧。”

    其余人等要跟着,被他阻止了:“各自歇息,听令而行。”

    许南淡淡一笑,也不要亲兵跟着:“殿下请!”

    二人一前一后走远,刘莹微蹙了眉头,心有隐忧,招手叫何小二过来:“你悄悄跟上去。”

第67章 君子

    何小二笑眯眯地看着刘莹:“姐姐,殿下和将军都说了,不许人跟着,我怕我跟上去会挨罚,丢我爹和我姐的脸。”

    他又不傻,那两个人看着都是面上无波,实则满肚子想法的。

    不让人跟着,就是要搞事。

    他跟上去干嘛?在他们搞事打架的时候去拉架吗?

    那他拉谁啊?谁知道以后谁会是他姐夫?

    论感情,他肯定更喜欢圆子,但万一他姐最后选了许南呢?

    而且他还小,武力值不如这两个,拉架挨打呀?

    打了也是白打,多吃亏呀。

    刘莹摇手:“你放心吧,他们不会罚你的。我是觉着不对劲儿,怕他俩闹生分了,不利于国家大事。”

    “姐姐想的好周到啊!真是为国为民操碎了心!难怪我爹和娘一直夸你。”

    何小二仍然笑眯眯的:“但我还是怕。我现在就是一个小侍卫,许将军和太子都是铁面无私的人,一定会罚我!要不,姐姐你去?你是女人,又是刘相的女儿,他们怎么也得给你几分面子,还下不去手!”

    他殷勤地看着刘莹,眼里充满了期待,一副“姐姐你好厉害,你想得好周到”的表情。

    刘莹叹道:“我原本想着,你是小孩子,即便撞到什么也不怕难堪,收拾起来更方便。这样说来,却是我思量不周,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了。”

    何小二笑眯眯的提醒她:“军事重地,不得乱走,姐姐你小心呀。”

    刘莹笑着拍拍他的肩,顶着风雪出去了。

    何小二收了笑容,愁眉苦脸,小声嘀咕:“何大苗,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看不见你很担心啊。还有你到底喜欢谁呀,早些定下心意,我才好帮你忙,不然这样干看着很着急呀。”

    他趁人不注意,也顶着风雪追了出去。

    虎贲城依山而建,天人合一,不但坚固实用,还很美貌。

    圆子虽然对许南非常不顺眼,却也不抹灭他的功劳:“很好,钱都花在刀刃上了,我会如实禀告陛下。现下,你都有些什么困难?”

    许南受到肯定和夸奖,并未有受宠若惊之态,很平静地说:“需要山地马,那种平原良驹并不适合在这里使用。每个人都要,要优中选优,特别精良那种。”

    圆子道:“我记住了,另外还要什么?”

    许南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分外清晰:“需要六十个精通武艺、身体强健、意志坚定、有大志向的年轻女子。”

    这是给禾苗准备的吧?

    圆子瞳孔微缩,目光锐利地盯着许南。

    许南毫不退缩,目光坚毅。

    许久,圆子才缓缓道:“我要提醒你,虎贲军中全是青壮男儿,多了这六十个年轻女子,会给你增加很大的管理难度,一不小心,是会出大事儿的。”

    一旦出了大事,那就非同一般。

    许南道:“倘若出事,末将一力承担。”

    圆子勾起唇角:“你承担得了么?”

    许南作为虎贲军主将虽然难逃罪责,他作为批准允许的人,也难脱干系。

    圆子登上城墙,看向苍莽的铁碑岭以及遥远的北方,说道:“我会尽量想办法,早些把人集齐。”

    许南眼里迸发出亮光,这是愿意与他一起背责任,共同进退的意思。

    有魄力,有担当,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储君,这才是他愿意为之效力的人。

    圆子道:“她去了哪里?”

    许南也不瞒他:“绘制交通图。自接到命令伊始,她便马不停蹄外出探路,出去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事,可以说,她已经走遍了整个铁碑岭。”

    圆子道:“这几天在下大雪……”

    许南打断他的话:“正是因为下雪,所以才要重新探路。”

    大雪封山,路况会发生改变。

    而战争一旦发起,可不管究竟是雨天还是雪天。

    因此必须把危险路段标明,否则就是送死。

    这些道理,圆子都懂,可派出去冒险的人是禾苗,他难以接受。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许南换一个人去做吗?

    那么,禾苗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他说不出来。

    圆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为什么不是你去探路呢?你做事更稳妥,本宫更放心。”

    许南轻描淡写:“若有需要,末将会把性命献给郦国,献给陛下,献给殿下,以至,末将会用后背替她挡刀。殿下大概不知,禾苗到底有多强。”

    他指点着苍茫的铁碑岭:“将来,她会是铁碑岭之王。帮着她完成她的心愿,让她长成高空翱翔的雄鹰,这是末将的心愿。她不适合皇宫,不适合九君,至少现在不适合。按照殿下的想法,她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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