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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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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真相的人只有何蓑衣、圆子。

    她答应过这两个人,要努力全须全尾地活下来。

    所谓先锋,就是冲锋陷阵,走在最前,最危险,但也最容易立功。

    这是她第三次出击,然后遇到了埋伏。

    敌人多于他们数倍,而且是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坝子上。

    大概是因为知道他们的身份,因此敌人全是精锐,非常凶狠,抱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辣。

    “禾苗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我要努力活下来。”禾苗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努力往前拼杀。

    因此哪怕就是面对多于己方数倍的敌军,她也没想过害怕,她的血液里有着圣女宫女官、昆仑殿殿主的双重传承,她不知道害怕,只知一往而前。

    傍晚,残阳如血。

    敌军不但没有颓败的模样,反而越聚越多。

    禾苗知道,援军立刻就要到来了,靖中人这是想抓紧时机把她们绞杀在这里。

    “左前方突围!”许南吼了一声。

    他在她的左前方冲杀,鲜血浸染了他的盔甲,他和她一样,不知畏惧,一往而前。

    他的动作很有韵律感,分明是杀人,却让人觉得这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禾苗一刀撂倒一个靖中人,用力一夹马腹,小花马带着她往许南的方向冲过去。

    许南已经带着人杀出了一条血路,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量顾及他的手下,却又能及时果断放弃。

    禾苗并不觉得他冷心冷肺。

    “慈不掌兵”。一个优秀的统帅,理当是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而非是为了一两个人的性命唧唧歪歪,因小失大。

    上了战场,就得认命,随时准备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这才是正确的方向。

    禾苗朝着突破口冲去,突破口很快就要合拢,她有点着急,厉声催促小花马。

    她看到许南拥马立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曾冷酷地警告过她:“我只会等你十个呼吸的时间。”

    禾苗坚信,她若是不能冲过去,他大概会看着她死去,就像是看着那些没了救的士兵同袍一样死去。

    十个呼吸的时间,转瞬即至。

    然而突破口就在这一瞬间重新合拢了。

    “我要活!禾苗说话要算数。”禾苗咬紧牙关,纵马而起,从敌军的头上飞跃而过。

    她没有看到,有两枝冷箭朝着她的背后射过来。

    她只看到,许南突然动了,他朝她冲了过来。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用长枪的柄猛地撞了她一下,声嘶力竭:“伏倒!”

    禾苗的身体先于大脑而行,她本能地伏倒,一枝箭擦着她的耳根飞过去,另一枝箭不知所踪。

    “走!走!走!”耳边回响着许南的咆哮声。

    她不敢回头,什么都不敢想,只管夹紧马腹,拼命前行。

    天空一片血红,暮色渐合。

    炎热的夏风卷杂着血液的腥臭和汗水的味道,往禾苗的肺里倒灌进去。

    耳旁全是嘈杂的喊杀声,以及许南的指令声。

    她机械地跟着他的指令往前奔走,一直走到天地之间全都漆黑一片。

    有战马不堪重负,嘶鸣一声跪倒在地,马上的人也滚落下去。

    其他的人把滚落在地的人抓起来横在马上,继续奔逃。

    终于,厮杀声渐渐小了,队伍也放缓了速度。

    有人哑着声音说:“追兵摆脱了。”

    许南也说:“就地休息,补充体力。”

    禾苗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即便是上次攻陷隆城,她也没觉得这么累,这么危险。

    她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一次发现星空距离她那么近。

    许南说:“清点人数。”

    有人低呼了一声:“将军,您中箭了!”

    禾苗翻身坐起,朝传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许南坐在地上,一根黑色羽箭插在他的背上,轻轻颤抖。

    禾苗直觉他背上这根箭,就是他跑回去救她时中的。

    她朝他走去:“许师兄……”

    许南瞥她一眼:“军中无兄妹。”

    禾苗猛地挺直了背:“是!将军!”

    许南没再出声,垂下眼帘:“军医!”

    有人怯怯地说:“军医死了。”

    许南有些火大:“谁还活着?!”

    禾苗连忙说:“我!我懂得医术。”

    白洛洛的医术全都教给了她,她总是随身带着剪子、银针、绷带、缝线和药这些东西。

    老天保佑,那只箱子还挂在小花马身上。

    去甲、剪衣、切开创口去箭、清洗创口、缝合、上药,没有麻醉止疼药,许南就咬着一根木棍,巍然不动,一声不出。

    禾苗知道他很痛,因为他头上的冷汗一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为什么要救她呢?

    禾苗包扎好伤口,看着许南坚毅的侧影发怔。

    许南回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将外袍披上,起身道:“斥候何在?”

    他发出一连串指令,派出斥候查探援军的位置,并向主力部队报信。

    禾苗默默收拾药箱,给其他受伤的将士治疗。

    终于累得动不了,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

    她躺在地上喘气,明明累得受不了,却是睡不着。

    一双靴子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你得学会随时随地入睡,随时随地保持警觉,醒后立刻清醒。”

    许南在她身旁坐下,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受的箭伤很重,流了很多血,禾苗觉得他要不是体力特别好,那就是意志力特别强,居然能撑到现在。

    她说:“我知道了,不过您不睡会儿吗?您是主将,我们都要靠您拿主意。”

    她已经做好了苦劝的准备,却听许南说:“现在我就要睡了,指挥权暂时交给你。”

    “我?”禾苗正想反对,他已然倒在她身旁的地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禾苗被赶鸭子上架,不想认也只得认。

第56章 我不是孬种

    天边越来越亮,渐渐透了红光,这是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援军仍然没有踪迹,派出去的斥候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大家都很疲惫,若是对手势必不肯放过他们的话,这就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禾苗站起来,竭尽所能布置防务,鼓舞士气。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文静的姑娘,她声嘶力竭地吼着,当仁不让,不客气地指挥那些人。

    许南威力巨大,哪怕就是昏睡不醒,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命令,他们默默地遵从禾苗的命令,提高警惕,加固防线。

    禾苗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坐下来听天由命。

    她觉得身边的许南呼吸声有点不对劲,她伸手一摸,额头滚烫,再一探,人已经陷入昏迷。

    她的眼里突如其来地蓄满了泪水。

    他是因为她才这样的。

    她少不更事,害他跌下粪坑,他却用性命又救了她一次。

    攻打隆城时,谈不上谁欠谁,这一次,她绝对是欠了他。

    所有的药都用光了,她再没有药可给许南用。

    她看着渐渐升起的旭日,想了很多事。

    伏在地上听动静的士兵突然道:“有部队往这边来,大概有两百骑。”

    人马俱疲,逃也逃不掉。

    禾苗抓起许南的长枪:“你们想不想死?”

    将士们一起看着她:“不想。”

    “那么就战!拼尽全力地战!战斗才能有生的希望,逃和投降只会死掉!因为他们不许我们活,我也不许有逃兵!”

    “我们一定能撑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刻!”禾苗幽默地说:“因为有我在,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她平时很反感别人说她是关系户,但这一刻,她却觉得真庆幸自己是关系户。

    大家知道她在,她爹、顾轩、圆子,都不会放弃他们,而且会尽可能地赶过来救援。

    果然,将士们都信了她的话。

    他们露出一个心领神会、自己真幸运的笑容,拿起自己的武器准备战斗。

    来的果然还是敌军。

    一如既往的良驹精锐,一如既往的装备精良。

    领头的人看到他们,发出一声唿哨,高喊:“活捉许南、何苗苗者赏金万两!封百户!”

    好家伙,果然是冲着他们俩来的!

    禾苗发一声喊:“放!”

    第一波羽箭往对方射去,然而对方身穿重甲,来得又极快,倒下一批人马之后,不要命地继续往前冲。

    擒贼先擒王,禾苗弯弓搭箭,对着敌军将领射去。

    那人却很狡猾,骑术也格外精良,左冲右突,接连避开了她三箭,来势汹汹,很快冲了过来。

    一个应选进入虎贲军的年轻将士勇敢地冲上去,和他杀在一起。

    躲过对方的一波箭雨之后,禾苗声嘶力竭地下令再次放箭,并且作好了短兵相接的准备。

    然而,又有士兵来报:“又有一批人马往这边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焦灼和不安。

    敌军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再适合用箭,禾苗拔出长刀,护在许南身边,准备肉搏。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活下来。

    “我要全须全尾地活下去!”禾苗大笑着,一跃而起,劈死了一个送死的靖中人。

    鲜血溅起,溅得她半身半脸。

    小花马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倒了下去。

    禾苗回眸,看到小花马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它看着她,呼吸急促,它失去了一条腿,血流如注。

    它再也活不下去了。

    禾苗心如刀割,大喊一声,割断了小花马的咽喉。

    敌军突然从外围开始溃乱,有人兴奋地高喊着:“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人!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禾苗充耳不闻,把刀舞得虎虎生风,把许南牢牢护住。

    她进入了忘我的境地,在她的眼里只剩下靖中人、郦国人、我、许南,四种存在方式。

    她没有寻找过圆子的身影,她只是尽心尽力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就算隔了老远,圆子也能准确地找到禾苗的身影。

    队伍已经冲散,各自为战,她竭尽全力地护着她身后的人,动作规律、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和韵律。

    这种韵律感,圆子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就是许南。

    这是圆子从未见到过的禾苗,他的血液变得滚烫,他摘下挂在马鞍上的青龙戟,拍马往前冲去。

    两方会师,势如破竹。

    圆子冲到禾苗身边时,恰逢已经力竭的她将长刀架住敌人的刀,不让对方往下劈。

    圆子一戟将那个人挑飞,再一戟刺死了她身后的人,长戟挥舞,瞬间清扫出一片清净地。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满脸满身的血。

    圆子朝她伸手:“苗苗,是我。”

    禾苗往后退了一步,让出昏迷不醒的许南:“先把他带出去。”

    圆子的神情有些复杂,却还是命令紧随其后的侍卫把许南扶上马。

    他向禾苗再次伸手:“苗苗。”

    禾苗认真地看看一身洁净、英武贵气的他,再看看满身是血、十分狼狈的自己,后退了一步。

    她说:“你是主帅,是太子,你的马背上不应该有我。”

    这是什么鬼理论?

    她的眼神还很陌生,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是看一个异类。

    圆子大怒,拍马上前,一把将她提起丢在马背上,抡起长戟冲杀出去。

    “何苗苗,我不是孬种!你要不要看看我是怎么杀人的?”他一边杀人,一边大声吼着。

    禾苗的目光追随着他的长戟跃动,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天地之间一片金黄。

    靖中人被斩杀得干干净净,圆子也终于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禾苗,禾苗也终于回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都是情绪万分复杂。

    圆子紧抿着唇,看上去非常生气,也格外严肃冷硬。

    禾苗往后一仰,彻底晕死过去。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行军床上,周身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包得就像一只大粽子。

    她想起了被自己亲手斩杀的小花马,想起许多死去的同袍,想起不知生死的许南,心如刀割。

第57章 我一直在等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就算亲身经历过好几次战斗,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样让人刻骨铭心。

    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迫不得已亲手杀死陪伴自己长大的爱马,看到和自己朝夕相处、感情越来越深的同伴惨死,看到许南为自己而险些死去。

    相比起这一次战斗,前几次就好像是过家家一样。

    禾苗的眼泪浸湿了枕头。

    门帘被揭开,圆子走了进来。

    他微蹙着眉头,在她身边坐下,去探她的额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禾苗不答,她哪里都不舒服,特别是心里。

    圆子端起药碗要喂她:“喝吧,你伤得不轻。”

    禾苗喝完药,问道:“我们将军如何了?”

    她说的是许南。

    圆子从未有哪一次像这回一样,觉得“我们将军”四个字这般刺耳难听。

    他皱着眉头,忍耐着回答她:“没有大碍,伤口有些感染,不过他身体好,应当不会有事。”

    禾苗说:“我想去看他。”

    圆子忍不住:“他不用你看也会好!”

    禾苗所有的负面情绪顿时爆发了:“我去看看他怎么了?我的命是他救下的!”

    她挣扎着要下床,圆子把她按翻在床上,厉声道:“何苗苗,你再敢犯犟试试?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你赶出军队?”

    “你敢!”禾苗很凶地吼回去,扯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圆子冷笑:“我为什么不敢?在这里我说了算!打了败仗,那么多条性命就这样没了,难道不是该找原因吗?这样乱发脾气算什么?是我让你上战场的吗?女将军?嗤……你以为杀人厉害就是将军吗?”

    他无情地嘲讽她,一点不留情面。

    禾苗一动不动地听着,一言不发。

    圆子皱眉,仔细地打量她,难道他说得太重,她被打击得受不了?

    禾苗突然哭了起来:“花花死了!是我的错。”

    圆子拍拍她的肩,任由她哭,等她哭够才说:“你先休息,明天一早送你们回驻地养伤。”

    禾苗蔫蔫地睡觉,总是梦见小花马,梦里哭湿了枕头。

    圆子出了营帐,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许南闭着眼躺在床上,听见声音就睁开眼睛。

    圆子冷冷地问:“这是你第几次打败仗?”

    许南淡淡地道:“第三次。”

    “败得最惨的一次,五千人马,死得只剩五百不到。”圆子语气平直:“你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许南不答。

    圆子刻薄地说:“因为有她在,援兵才会到得更快吗?”

    许南抿紧唇,半晌才说:“不是,臣没那么无聊。”

    “不是?你把一个没有经验的人硬塞进先锋队伍,居心难道很好?”圆子嗤笑:“你是在帮她呢?还是在毁她?”

    许南抬眼直视着他:“她很有天赋。她现在也许会不适应,但她只要过了这个坎,她就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把她领进队伍,不过是不想看到一个极有天赋的人,埋没于深宫大院而已。”

    “你怎知她会被埋没呢?”圆子一拳砸到他脸上:“这是替她父母给你的。”

    许南被打得从床上滚落下来,倨傲地看着圆子,不还手,亦不认输:“殿下还要替自己打吗?毕竟这次输了,你脸上会很难看。”

    圆子并没有继续动手,骄傲地说:“不必。此次失利,我自会背起应负的责任。”

    他大步走出去,不再看许南一眼。

    翌日,圆子向皇帝陛下上表请罪,一力承担此次战役失利的所有责任,恳请抚恤阵亡受伤将士,中间没有提到许南半句不是。

    皇帝陛下毫不客气地斥骂了圆子,罚俸并按军法打了军棍。

    幸存下来的将士们全都沉默。

    其实对于圆子这个年轻的太子,他们并不真正畏惧和敬佩,他们都觉得他是靠着父母,生而不同,高高在上。

    那种心理就像是杀得满身是血的禾苗,骤然看到全身洁净的圆子,然后觉得他是异类一样。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同。

    但在这一刻,他们有了一种微妙的心理变化,觉得太子是他们自己的太子了。

    消息传到时,禾苗刚好去看望许南。

    许南的脸色仍然很苍白,他眯着眼睛说:“他打了我一拳,说是为你父母打的。”

    禾苗低下了头。

    她的情况,圆子一直瞒着何蓑衣和白洛洛。

    他那天来救援先锋队,也曾遭到很多反对。

    但他说,男儿不能没有血性,主帅的职责不止是统筹指挥,也要能救手下于危难之中。

    大家都以为他是为了建立威信,收买人心。

    其实她知道,他更多是为了她。

    甜蜜而忧伤,便是她此刻的心情。

    许南说道:“做错了事,总得尽力尽快弥补才行。我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要去后方组建虎贲军,你的伤也要养,你去吗?”

    禾苗很认真地说:“这次失利是你误判了局势,而我也没有起到参谋作用。一起组建虎贲军,从头开始,脚踏实地的成为一个真正的将军,一起为他们报仇。”

    许南说:“那就一起吧。”

    禾苗去和圆子告别:“我要走了。”

    圆子问她:“倘若我留你,你会留下来吗?”

    禾苗摇头:“不会。我要给花花报仇,要给我那些同袍报仇。”

    “和许南一起?”

    “是,我要从头开始。”

    圆子眼里有显而易见的失望和难过:“你会爱上他吗?”

    “现在没有。”禾苗坦然地道:“我很喜欢你,但留在你身边的话,我不能尽兴地做我想做的事情,你也不能完全施展手脚,所以我必须离开。”

    圆子半晌无语,最终笑了:“行啊,反正那么多年我都过来了,你还那么小,我也很年轻,可以慢慢来。”

    禾苗的眼里闪起亮光:“你是要等我吗?”

    圆子垂眸看着她:“我一直在等。”

    禾苗微微笑了:“我不知道你能等我多久,不过我挺荣幸的,也很开心。”

    他们都还很年轻,见识过的人和事还很少,谁也说不清楚他们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心意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第58章 第一次

    半年后,郦国彻底收回从前割给靖中的几座城池。

    铁碑岭以南,从此尽属郦国。

    为了报复,靖中封闭了莲峰通往靖中的捷道,黄金茶道不复畅通。

    自此后,南北货物交流贸易,商人必须翻越险峻苍茫的铁碑岭,物流成本直线上升。

    这导致周边各国严重不满,商人也非常不满。

    于是重华下达命令,命睿王在莲峰建府,太子盘踞隆城,存粮养马练兵,准备在合适的机会将整座铁碑岭拿下,重新打开通道。

    靖中这边也是严阵以待。

    于是双方陈兵边境,局势十分紧张,随时都有摩擦。

    在苍茫的铁碑岭深处,有一座小小的城池渐渐建成。

    它用山石原木搭成,依山而建,清泉山花随意生长其间,与铁碑岭融为一体,十分和谐。

    城池背后,是一片平坦的谷地,最早堆满了乱石,是禾苗带着人一块一块清除干净,再夯实成演武场。

    虎贲军就建在这里。

    原本是想建在后方的,但皇帝陛下说,既然是精锐,那就从最艰险的地方开始组建吧,经过残酷淘汰剩下的,才会是真正的精锐。

    禾苗已经不穿绿衣,她和普通的将士一样穿着深色的衣服和铁甲,头发绾成男儿发髻,只用最普通的乌木簪子。

    雪白的肌肤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往事,她长成了一个有着小麦色肌肤的健美少女。

    她仍然没有做成虎贲军的偏将,而是一个小小的校尉。

    她每天要带着她手下的士兵,背石头、伐木、建房子、砌城墙、操练,她还要教他们读书习字,学最简单的医术和自保术。

    她的这支队伍被编为甲字队,意思是最好的队伍。

    这编号不是固定的,而是流动竞争的,要多重评定比较才能得到,这是虎贲军里的最高荣誉。

    手下的士兵们,年龄都比她大,个子都比她高,但是都很听她的话,因为见面的第一天,她就把他们挨个儿揍了一顿,打得他们心服口服。

    正值初春,四处绿芽绽放。

    禾苗抱着双臂站在演武场边,看糙汉子们捉对厮打,偶尔上去踢一脚打一巴掌,指点指点。

    许南缓步而来,站立于她身后,也不说话,就陪她一起静静地看。

    禾苗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做事,直到做完了事,回头看到他还在,才带着人上前行礼,请他指点。

    许南点评完毕,严肃地看着禾苗说:“跟上来。”

    并不等她,转身就走了。

    禾苗命令手下解散,快步赶上去。

    这半年里,她长高了许多,却仍比许南矮许多。

    她安静规矩地跟在许南身后,他不开口她就不出声。

    许南突然停下来,她差一点撞上去,但是军人的素养让她及时刹住,二人并未有所碰触。

    许南回身看着她,有略微遗憾:“你家里来信了。”

    算起来,正是何小四出世的时候。

    禾苗眼里闪起亮光:“在哪里?”

    许南从怀中掏出信递过去。

    信上带着他的体温,也带着他固有的淡淡青草味。

    禾苗丝毫顾不上这些,她急急忙忙撕开信纸,如饥似渴地读起信来。

    何蓑衣开篇一贯温情脉脉,问她身体如何,是否长高,有否收到他们之前寄来的吃食衣物,说他们很挂念她。

    然后开始骂她没良心,白养了她,不声不响跑去前锋部队,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肯告诉家里,不打招呼就跑来山里组建虎贲军。

    到最后才提到何小四,而且只有一句话,大人小孩都平安。

    禾苗抓狂,说半天,也没说这到底是个弟弟还是妹妹呀!

    她爹一定是故意的!

    许南见她神色有变,便问:“怎么了?”

    禾苗把信扔给他看,并没有避讳的意思,不过确实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地方。

    何蓑衣从来不提和家务无关的事,就连圆子都没提过。

    许南很快看完,认真地问:“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禾苗说:“妹妹吧,爹娘年纪大了,男孩子太皮,女孩子的话,可以给他们省些力气。”

    许南严肃地说:“万一像你呢?”

    他这是在和她开玩笑吗?

    禾苗愣了一下。

    他俩的相处虽然不拘小节,但更多时候就是正经上下级的感觉,是严肃而认真的。

    她没有和他开过玩笑,他也没和她开过玩笑。

    这是第一次。

    她咳嗽一声:“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说他们命苦。”

    许南唇边露出些许笑容,道:“我这里有封机要文书,需要送回隆城,别人去我不放心,你去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家人和圆子了,禾苗心绪如潮,昂首挺胸:“保证完成任务!”

    许南点点头:“回去收拾行李,点几个得力的带上。”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禾苗喊住他,笑颜如花:“谢谢!”

    许南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禾苗等他走远,握住拳头“耶”地低叫一声,纵了几纵。

    她的动静丝毫没有瞒过许南,他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

    将士们羡慕地送禾苗离开,他们不停地给她提要求:“记得一定把我的信送出去。”

    “记得帮我买匕首啊。”

    “记得给我带卤肉。”

    “记得给我买鞋……”

    各种各样的要求,同时不断的有信和东西塞进包裹里。

    禾苗看着越来越大的包裹,十分头痛,但她还是好脾气地接下来,把他们的要求一一记下。

    许南带着几个亲卫出现,面罩寒霜:“各人的东西和信立刻全部拿走!”

    将士们集体噤声,匆匆忙忙把自己的东西领走,转眼禾苗的大包裹就瘪得只剩一张皮。

    前后差距太大,禾苗一时不能适应。

    她试探着替大家求情:“其实……”

    “我是让你做老妈子吗?”许南冷冰冰地说:“两天之内必须把信送到,否则军法处置!”

    好吧,禾苗立刻翻身上马,迅速赶路。

    然后她听见许南在后头说:“三天之后,我们要派人外出拉辎重粮草,要带东西的赶紧准备。”

    身后响起一片欢呼声。

    禾苗抿嘴笑了,她很喜欢这个上司。

第59章 同意(谢谢宫主和包容你的不可一世的月票红包)

    隆城比起从前繁华了很多。

    禾苗带着手下在城里穿行,有种重回人间的不真实之感。

    繁华热闹,街道整洁,来往的百姓和士兵从容不迫,并且很有精神。

    手下和她评价:“太子殿下把这里治理得很好。”

    “嗯。”禾苗举双手赞同这个话。

    她想圆子了。

    分离后,偶有书信来往,问候的居多,有些话转换成字,总觉得词不达意,也不方便说。

    圆子最后一次给她写信,曾提到要将隆城帅府改造一下,以便长期居住,他画了建造图纸,想请她把一下关。

    但图纸并没有随信寄过去,她觉得,他应该是希望她能实地来看看。

    看看房子,也看看他。

    男人问女人,房子要怎么修,要怎么摆设,通常就是想和这个女人成家的意思。

    禾苗摸摸脸,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她黑。

    也是奇怪了,她和圆子在一起,总是过多关注自己的外表美丑,和许南等人在一起,就从来没有这种顾虑。

    帅府看门的还是那几个熟人,看到禾苗,不由笑弯了眼睛,忙不迭地上前请安问好,帮着牵马领进去。

    迎面出来帅府总管,遗憾地搓着手道:“真是不巧,殿下今天早上才离开。”

    睿王中了流矢,听说伤得极重,因此圆子一大清早就赶往莲峰去了。

    禾苗既替睿王担心,也很失望:“什么时候回来?”

    总管为难道:“不知道呢,想来不会耽搁太久,毕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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