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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铁骨凰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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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娘有点信他的话:“奴家明白。咱们梨香院只求客人开心,让客人不开心的事情,咱们一件都不会做的。”

    “我果然没来错地方。”华公子点点头后,道,“有我们可以坐角落不?我坐这里也太显眼了吧?”

    艺娘笑道:“我给公子在角落里加一张桌子罢。”

    客人大多不喜欢坐角落,所以所有的桌子都集中在中央。

    待艺娘在角落里准备了一张桌子后,又问:“不知华公子想要唱得好的姑娘陪,还是想要说得好的、画得好的、写得好的姑娘陪?”

    华公子想了想,拍手:“我想要最能喝的姑娘。”

    艺娘笑道:“华公子好生豪气,很少有客人点能喝酒的姑娘陪呢,您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叫最能喝的姑娘来。”

    华公子坐下来,悠然的嗑瓜子,好不逍遥。

    他的护卫站在他身后的盆景边,一身普通的青衣打扮,脸色黧黑,五官也极为端正,若不是有玉树临风的华公子占尽风头,他应该也极为显眼,但在华公子身侧,他也只能当绿叶了。

    艺娘很快领着一个娇小的女子过来。

    女子看起来真不像是会喝酒的样子,但酒水一倒,她的眼睛就亮了,简直跟看到琼浆玉露一般。

    “十年的女儿红?”她低呼,“酒儿喜欢喝这个!华公子,您真会点酒。”

146 缺乏常识的男人

    华公子抿唇一笑:“你这么会品酒,难道真的是酒痴?”

    酒儿很用力地点头:“嗯,我最喜欢喝酒了,酒对我来说就像水一样,只是好喝的酒太贵,酒儿喝不起,来咱们院的客人也不爱能喝酒的姑娘,我很少能喝到好酒。”

    “哈哈,那你遇到我,就是你的运气了。”华公子哈哈一笑,“我会点很多好酒,而你能品出多少种酒,我就请你喝多少种,喝到你痛快为止,如何?”

    酒儿大喜:“好哦好哦,酒儿喜欢这样,公子你真是太好了。”

    华公子嘿嘿一笑,擦了个响指,叫来侍女:“把你们院里所有的好酒,不论价钱,每样都拿一瓶上来,不准藏私。”

    侍女立刻跑去拿酒。

    此时,一品艺台开始演出,客人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台上,一边欣赏演出,一边给上台的姑娘进行评分和打赏,气氛好不热闹和欢愉。

    角落里,华公子一边看演出,一边跟酒儿品酒。

    桌上摆了几十个精美的酒瓶,每个酒瓶装一种酒,酒儿一一尝过,居然将每瓶酒的种类、年份、成分等猜得丝毫不差。

    华公子惊讶不已:“酒儿姑娘好厉害,想我爹爹是个大酒鬼,家里藏酒无数,可以算是品酒高手了,但跟酒儿姑娘相比,只怕还要逊上几分。”

    酒儿一边换着不同的酒喝,一边得意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喝酒,少一天不喝就难受,而且还千杯不醉,我家里穷,说养不起我,就把我卖给青楼。其实呆在青楼也不错,经常能有酒喝,我呀,只要天天有酒喝,时不时能喝上一点好酒,就心满意足了。”

    华公子的眼睛,也跟十年陈酿的女儿红一般波光醉人:“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姑娘,你真是太有趣了!来来来,尽管喝,使劲喝,千万别客气,本公子不差钱,你想喝多少都成。”

    酒儿一点都不客气地牛饮:“本公子看着就是爽快,酒儿就不客气了。”

    她每喝完一瓶,华公子就多叫一瓶,桌面上始终摆满装得满满当当的酒瓶子。

    酒儿再能喝,十几二十瓶灌下去,也有了两三分醉意。

    华公子有点担心了:“酒儿姑娘,你也喝太多了,还是别再喝了吧?”

    “喝,怎么不喝?”酒儿长得不算很漂亮,也没有别的长处,平时没什么机会喝这么多的好酒,难得这次有机会,当然要拼命享受,“我还好着呢,我要喝到醉为止!”

    “好,酒儿姑娘豪气!”华公子朝她翘起大拇指,给她拿酒,“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这次就让酒儿姑娘喝到醉去!”

    酒儿又喝下一瓶后,华公子惊叹:“酒儿姑娘真的太厉害了!我说啊,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能喝的女子么?应该没有了吧?”

    酒儿微醉,笑眼朦胧:“谁说没有?我们梨香院的幕后大老板,比我还能喝呢!”

    “不可能!”华公子摇头,“比你还能喝的女人,那、那还是女人么?你故意吓我的吧?”

    “酒儿才没骗你。”酒儿确实有些醉了,有什么说什么,“我千杯不醉,但我们的大老板可是万杯不醉呢!还有啊,我们的大老板可是个大美人,比台上那、那些都好看,才不是不像女人呢……”

    “我还是不信!”华公子还是摇头,“我见过你们的老板,不算什么大美人吧,我也没看出她很能喝的样子。酒儿姑娘,你一定是醉了,现在在说醉话呢。”

    喝醉的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喝醉了。

    酒儿摇头,很固执地道:“除了老板,我们还有一个幕后的大老板呢,幕后的那个大老板,真的是大美人……”

    华公子嗤之以鼻:“那你见过你们的幕后大老板嘛?”

    酒儿摇头:“没见过……”

    “那你还敢说得这么肯定?”

    “可是我听嬷嬷她们说过啊。我有一次陪客人喝酒,客人们全部都醉倒了,我也喝晕了,是嬷嬷扶我回房的。我听到嬷嬷跟艺娘说我的酒量比不上大老板什么的,还说什么近期生意不好,如果大老板能出来撑下场面就好了,还有什么绮花坞的花魁都比不上大老板长得美之类的……”

    华公子双手托腮,听得有些出神:“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奇女子,如果我能见上一面就好了。酒儿姑娘,要花多少钱才能见到你家大老板呢?”

    “不可能的。”酒儿摇头,“我跟嬷嬷问过大老板的事情,嬷嬷却说咱们院没有什么幕后大老板,让我不要乱说。所以说啊,幕后大老板一定是隐藏在幕后,不会见人的啦,要见也是见大人物来这,客人们是见不到的。”

    “这样啊。”华公子叹息,给她倒酒,“那我就不见了,省得惹什么麻烦,再被别人在脸上划几刀。”

    两人又吃吃喝喝起来。

    此时,台上表演正酣,台下看得入迷,现场热闹非凡,也没什么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而他们的后上方,二楼回廊上的一间包间打开了,几名衣着不凡的客人走出来,站在栏边,看台上的演出。

    “好香的酒气……”站在中间的黑衣男人嗅到一股很强烈、很浓郁的香气,微微蹙眉,低头下看,就看到了华公子与酒儿这一桌。

    区区两个人,居然喝了一桌子的酒?

    这样的酒量确实惊人,男人不禁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到了那名锦衣佳公子的脸上。

    然后,他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移开了。

    楼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爆棚的喝彩声,原来是台上有几位美人在表演高难度的顶碗杂技,她们那一身功夫虽然不是武功,但最厉害的武林高手都演不出那种技巧和技术,客人们看得十分沸腾。

    但黑衣男人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看着下方的锦衣公子。

    “无涯,”他旁边那名油头粉面、看起来也油嘴滑舌的男子调笑,“你的老相好马上就要上台了,你还不快些下去捧捧场么?”

    黑衣男人仿若未闻,还只是盯着下方。

    “喂,你在看什么呢?”粉面少年好奇地随他的目光看去,而后以袖掩唇,笑得一脸暧昧,拿手肘捅了捅他的腰,“原来你看上那喝酒的姑娘了么?简单,我现在就让她上来陪你……”

    “不是。”黑衣男人终于有了反应,没有看他,却一本正经地说话了,“我要旁边那个。”

    “哪个?”粉面少年从凭栏上探出身去,细细张望,“她旁边没别人啊?哇,总不会是那个端菜的丫头吧?我说你的口味也忒重了吧,就这种粗使丫头,你也看得上?”

    其他同伴附和:“无涯是美人吃腻了,想换普通点的尝尝吧?”

    几个人猥琐的笑成一团。

    “不是。”黑衣男人加强语气,“那个拿扇子的。”

    众人皆探身下看,而后惊倒一片:“无涯,你你你你想换口味就口味吧,但不至于连男人都要吧?”

    “男人?”黑衣男人终于收回目光,“他是男人吗?”

    众人又差点全倒:“那当然是男人!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看的啊?难不成你还以为他是姑娘?”

    “哦。”黑衣男人没有半点惊讶或失落什么的,又把目光投下去,“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就想要这个。”

    同伴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头很疼:他们要怎么跟他解释男人跟男人……也不是没有啦,但是,这是“规矩”所不能容许的,而且,人家又不是卖的,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有人硬着头皮道:“无涯,他是男人,你是不可能得到他的。”

    黑衣男人转头看他:“为什么不可能得到?”

    众人在心里哀嚎,果然,就知道他一定会这么问!对这个缺乏常识的家伙,解释不了哇!

    死寂半晌后。

    粉面少年握起拳头,鼓了鼓腮梆子:“好吧,为了无涯兄弟,我临风公子豁出去了!我现在就去问他肯不肯跟你,你等着啊!”

    众同伴目瞪口呆:“喂,你说什么鬼话呢……”

    但临风公子已经噔噔噔地跑下楼了。

    而后,众同伴就继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跑到下方那桌摆满了酒瓶的桌子边,跟那名手摇折扇的美青年说着什么。

    折扇美青年抬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后收回去,冲临风公子摇摇头。

    啧啧,那头摇得叫一个用力啊,果然没戏!

    众同伴在窃笑的同时,也很佩服临风公子的勇敢,这种事情都敢问。

    临风公子抬头,冲黑衣男子耸耸肩,摊摊手,作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姿势。

    而后他噔噔噔地跑回来,微喘着气,对黑衣男子道:“你的老相好上台了,依我看,你的老相好有魅力多了,你就忘了那男人吧……”

    黑衣男子却问他:“他怎么说?”

    临风公子不明白:“谁怎么说?”

    黑衣男子下巴往楼下点了点,道:“他怎么说?”

    众人很想崩溃,敢情他没看出折扇美青年的摇头是什么意思,也没看出临风公子刚才的姿势是“人家拒绝了”的意思?

    虽然他们应该对此早就习惯了,但是,果然,还是无法习惯啊!

    “天哪!”临风公子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而后顺势抹了一把脸,无奈地道,“人家不干,说对男人没有兴趣。”

    “为什么?”黑衣男子又问,“为什么没有兴趣?”

    众人已经很有跳楼的冲动了:“……”

147 三月三,忆故人

    只有临风公子很有耐心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黑衣男人微微偏头,想了想道:“那我亲自去问他。”

    这次,连临风公子都石化了,这种事情……真的那么难理解吗?

    在众人石化的时候,黑衣男人已经大步下楼,走到华公子面前,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道:“我想要你。”

    华公子无语:“……”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微笑:“你想要我做什么?”

    黑衣男人道:“跟我吃,跟我住,跟我睡,跟我做。”

    华公子还在笑,但笑得一点都不好看:“跟你做什么?”

    黑衣男人道:“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想做也可以,跟我在一起就行。”

    换了别的男人,要么早就怒得跟他拼命,要么早就吓得逃走,但华公子还是很镇定:“不好意思,我拒绝。”

    黑衣男人问:“为什么要拒绝?”

    华公子道:“因为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啊……”黑衣男人喃喃,而后问,“那你想要什么?钱,地,衣服,首饰,房子,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已经赶到的他的同伴:“……”

    他还真的将对方当成可以用钱买下来的女人啊,这下要怎么收场呢?

    华公子以扇遮脸:“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我都不缺,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一定得不到我的。”

    黑衣男人却还是道:“我不会死心,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华公子额冒黑线:“你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良家妇男吗?”

    众人:“……”

    黑衣男人还想说什么,临风公子却抢先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并无恶意,只是对你一见如故,想跟你交个朋友,却因为不懂世故,表达不当,还请你切勿介意。”

    华公子还是拿扇子遮脸:“我现在还不介意,但你们再不走,我就真的介意了。”

    临风公子笑咪咪,人畜无害又人见人爱的模样:“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府上又在何处?今日我等多有烦扰,心中愧疚,想改日到府上道歉,还请公子不吝留名。”

    众同伴都在心里道,果然还是这小子精明,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弄清对方是什么人再说。

    华公子很不想理他们,但看这黑衣男人似乎要纠缠不休,干脆就顺势编了个假名假地址:“顺昌大街,华府。”

    临风公子抱拳:“原来是华公子,我等改日定会登门道歉,今天暂且告辞。”

    说罢,他拉住黑衣男人就走。

    黑衣男人道:“我要带他走……”

    “按照规矩,不能在这里带走他,否则要犯事的。”临风公子低声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住在哪里,晚点就派人去打探他的底细,到时你再上门勾搭他也不迟。”

    黑衣男人虽然没有常识,但也不笨,听了他的话后想了想,点头:“就照你说的做。不过,为了防止他逃跑,我还是要派个人盯着他。”

    说罢,他招招手,对随从道:“你暗中盯着那个人,别让他跑了。”

    随从苦起脸:“是。”

    黑衣男人这才放心地走了。

    华公子眼角瞟到他走了,才拍拍胸口,而后勾勾手指头,让身后的护卫靠近,低声道:“他们是什么人?”

    护卫低声道:“穿黑衣的是黑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黑无涯,长得很娘的那个是姬临风。”

    “姬临风?”华公子喃喃,“这个名字有点熟啊。”

    护卫道:“姬贵妃的堂弟,姬恒的侄子。”

    “喔。”华公子点头,眼神有点玩味,“天洲还真是小啊。”

    护卫在她耳边吹气:“你可千万不要被木头人给迷住了。”

    木头人?华公子想笑,黑无涯确实像个木头人,脸部肌肉就像僵硬了一样,做不出任何表情,明明说得那么认真。

    他低低笑了两声,声音有点嘲弄:“我连你都不迷,又怎么会迷他。”

    护卫的嘴角抽了抽:“很好,希望你不要有迷上我的那一天,要不然定让你跪下求我。”

    华公子哼哼,以示不屑。

    护卫也不跟他吵这个,低声道:“黑无涯派人暗中盯着你,你自己小心点。”

    华公子道:“功夫很厉害吗?”

    护卫道:“还不错,当然还是远远不如我。”

    华公子一脸放心的表情:“那就没啥大问题了。”

    而后他就坐直身体,看向舞台,有滋有味的吃心来,再也不看护卫一眼。

    此时,酒儿喝下四五十瓶不同的好酒后,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趴在桌上嘟嘟嚷嚷的,也不知在嘟嚷什么。

    华公子叫了她好多声,又捏了捏她的脸,见她都没法清醒后叫来艺娘,说想要个房间,还让酒儿陪他。

    艺娘笑吟吟的:“这敢情好,不过一品艺台的帐是单独结的,您看……”

    华公子立刻拿出一叠银票,往桌面上一拍:“你看够了没?”

    艺娘拿起银票,飞速的一张张看过以后,笑得像老树回春:“够了够了,您这边请——”

    华公子跟着她走进一间房间,随后酒儿被送进来。

    房间里只剩下华公子,酒儿,护卫三人。

    华公子拿出一枚药丸,放进茶水里,喂酒儿服下。

    这是安眠药物,份量很浅,够酒儿睡到天亮。

    随后他吹熄蜡烛,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护卫走到窗边,无声无息地跃出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华公子,也就是女扮男装的凤惊华,独自坐在黑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慢酌饮。

    今天是三月初三。

    去年的这一天,是她诈死逃亡的日子;前世的这一天,是她被害身亡的日子。

    如果秋夜弦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这几天,应该就是她和他的大婚之日。

    大婚?她笑了,那真的只是前世所做的一场华丽盛梦。

    这一世,她不会再爱任何男人,也不会嫁给任何男人。

    她对于男人的所有向往与追逐,已经在前世被摧毁殆尽,留给这一世的,只有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外面细雨纷飞,清凄孤冷。

    这一年,她拼尽全力,救了父亲,救了全家,救了狩王,救了秋骨寒,一切看起来似乎还顺利。

    但她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道路,才是最艰难的。

    因为,她从前世带来的记忆,只能让她预见到这一年的事情,往后,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确定什么做才能保证自己和自己重视的人能有一个好的下场。

    也就是说,她现在和秋夜弦站在了平等的对立面上,接下来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春雨从花叶上滴下来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温柔的,认真听时听不到,却又无处不在,一滴一滴的撩人心弦。

    秋夜弦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到窗外的白色海棠花上。

    海棠花开得很盛,其中一簇从窗前横斜而过,一滴一滴的春花从花瓣上慢慢滴落,伤感如诗。

    秋夜弦的心,随着花瓣上每一滴滴落的春雨,一揪一揪的。

    “和远,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

    和远恭敬的道:“三月三日,踏青扫墓的时节。”

    “扫墓”这两个字,重重地击在秋夜弦的心上,他捂着心口:为什么这里这么疼呢?

    他想起来了,去年的这一天,凤惊华被杀,尸体被抛下悬崖,找到时已经面目全非,支离破碎,而他下令将她的遗骸焚化,她连一根头发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看着在春雨中落泪的海棠花良久以后,下令:“摆驾,朕要去仙霞宫。”

    姬莲已经几天没见到皇上,在这种细雨缠绵的雨夜,她对皇上的思念如这春雨一般,绵绵无边。

    她听到皇上要过来,立刻检查妆容。

    每天,她起床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自己打扮得完美无缺,直到晚上入睡时才会洗掉妆容。

    她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会过来,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见到皇上,所以,她要时时刻刻保持最完美的容颜,让皇上不论何时见到她,看到的都是最完美的她。

    她走到仙霞宫前,浅笑着站在檐下,秀发与衣袂,在春风中微微荡漾。

    说不尽的风姿,道不尽的风情。

    秋夜弦一下轿子,看到的就是打扮得千娇百媚的她,心里就是一愣:今天并不是他会过来的日子,她为何打扮得如此细致华丽?

    她不会是在庆祝凤惊华死亡一年整吧?

    姬莲以后他是为自己的妆容惊艳,娇笑着挽起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我与皇上真是心有灵犀呢,我今天就觉得皇上会过来,便准备了酒菜,一直等皇上过来。结果,皇上真的来了,莲儿好高兴……”

    秋夜弦挽着她进去,微笑:“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啊,”姬莲很认真的想了又想,好一会儿后脸泛红晕,微微踮脚,在他的耳边道,“皇上,您说过天下太平之时,便是我成皇上的妻子之时,如今,天下已经太平……”

    她没再往下说,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秋夜弦微笑,不动声色:“春季已到,怒河即将融冰,费国大军随时会打过来,而在天洲,行刺将军的事件层出不穷,这天下哪里算得上是太平?朕还得操劳,你呢,也还得继续为朕分忧啊。”

    姬莲心里的失望,再次如夜色蔓延。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皇上什么时候才会兑现封她为后的诺言呢?为什么皇上迟迟不册封呢?

    但她还是盈盈浅笑:“皇上说得是,莲儿见识太少,让皇上见笑了。”

    接下来,两人边小酌边说话。

    秋夜弦提起过去的事情,姬莲欢笑不已,不断地说她和皇上以前是如何的开心、恩爱。

148 思人、杀人与找人

    秋夜弦一直在等,等姬莲提到凤惊华,再怎么说,凤惊华用她的生命成全了他和姬莲的大业,他和姬莲还是要承认她的功绩。

    但是,他们聊了半个多时辰,姬莲一次都没有提到过凤惊华的名字,就像她并不曾认识凤惊华这个人。

    秋夜弦先是失望,而后失落。

    难道姬莲还在视凤惊华为不可原谅的情敌?

    他要凤惊华死,并不是他有多讨厌或多恨凤惊华,而是因为凤家对他心怀芥蒂,因为凤惊华对他咄咄逼人,他无法顺她的意,但是,凤惊华对姬莲并没有大的威胁,无非就是两女共侍一夫罢了,姬莲就痛恨凤惊华至此?

    哪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姬莲若是连凤惊华死了都还介意着,又岂能容得下其他嫔妃?

    想当一国之母,没有容人、容天下的胸怀和气量,如何担当得起?

    终于,他放下酒杯,打个呵欠:“时候不早了,朕该回去了。”

    姬莲的笑容顿时凝固:“皇、皇上,这么晚了,您、您还要回去么?”

    秋夜弦站起来:“朕公事繁重,就不留在这里过夜了。”

    然后他就离开,多一秒都不留。

    姬莲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送起身相送都忘了。

    皇上这么晚来仙霞宫,不是为了与她共度良宵,而是纯粹为了与她说说话?

    什么时候,她存在的作用只是陪皇上说说话?

    她看着窗外凄风苦雨,觉得心里也湿漉漉的。

    不知过了多久,亲信侍女跑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皇上没回上神宫,而是去琼雪宫了。”

    姬莲身体哆嗦了一下,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侍女道:“奴婢送皇上出去,看到皇上的轿子不是往上神宫的方向,便留了一个心眼,悄悄跟在后面,发现皇上去了琼雪宫。”

    姬莲抓住她的手腕,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皇上只是去坐坐,很快就走了吧?你只是看到皇上进去,又没有看到皇上久留,不要乱说话!”

    侍女被抓得很疼,心里也很委屈,但又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奴婢不知道皇上打算呆多久,但皇上进琼雪宫以后,皇上的轿子就走了,和远公公也离开了……”

    这分明就是皇上要留宿琼雪宫的迹象。

    姬莲放开侍女的手,无力地瘫在榻上。

    皇上若是想跟那个小妖精睡,直接去琼雪宫就好,何苦再来仙霞宫?何苦让她升上云端后再跌下来?这样戏耍她很有趣吗?

    突然,她问这名侍女:“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细细琢磨了皇上刚才的反应,觉得自己隐隐错漏了什么。

    “今天?”侍女努力想了想,呐呐道,“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三月三罢了。”

    宫里有些娘娘和侍女、太监什么的会搞些活动,所以她记得这个日子。

    “三月三?”姬莲喃喃,“这是什么节日吗?”

    侍女道:“踏青和扫墓的日子……”

    “扫墓?”姬莲突然就想到了她最讨厌的死人凤惊华。

    凤惊华就是在去年三月死的……难道,皇上还没有忘记凤惊华?

    这种想法令她双目圆睁,面容扭曲,美丽与优雅瞬间荡然无存。

    她抓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地戳,戳一切她能戳的东西,脸上全是狰狞的杀意与恨意。

    都过去这么久了,凤惊华还阴魂不散,还在皇上的心里盘旋不去,还在跟她争——

    争什么争啊?连渣都不剩了,还怎么跟她争?

    她把簪子戳到断掉以后,就冷静了下来,恢复了美丽优雅,跟侍女道:“荷妃不是月事不调么,你暗中跟宁御医说一声,让她去看看荷妃,去的时候和回来的时候,务必从最近的琼雪宫经过。还有,本宫做好事不留名,宁御医是受了荷妃所请前去看诊的,跟本宫和雪妃没有关系。”

    凤惊华已经尸骨无存,她再恨也无法将凤惊华鞭尸,但是,要收拾雪妃、荷妃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

    侍女听后低声道:“是,奴婢明天早上就去办。”

    她能被娘娘选在身边,自然能琢磨到娘娘的五六分心意。

    宁御医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御医,精通妇科医术,尤其擅长验胎、保胎和接生,若是嫔妃们有孕,她便是首选,可以说,宁御医出现在哪位娘娘的住处,很可能就意味着那位娘娘有了身孕。

    宁御医若是出现在赏荷苑,宫里众人一定会怀疑荷妃是不是有了身孕,如此,荷妃便成所有人的眼中钉,日子将会变得更难过。

    另外,按照常理,像荷妃这种既不受宠爱、又没有任何势力的妃子是请不动宁御医的,而赏荷苑离琼雪宫很近,宁御医若是从琼雪宫经过,故作出入琼雪宫的模样,一定会有人怀疑是不是雪妃怀孕了。

    自从雪妃入宫以后,皇上至少有一半的晚上都留宿在琼雪宫,雪妃成了所有嫔妃最妒恨的存在,她若是再传出怀孕的消息,不必姬贵妃出手,自会有人在暗中收拾雪妃。

    宫里人不知道,宁御医其实是姬贵妃的人,定会依照姬贵妃的暗示行动。

    姬贵妃要收拾对手,从不会亲自出面,甚至不会参与,她只会暗中点燃火苗,丢到身上装有炸药的对手身上,然后静静的看着对方被炸成碎片而已。

    姬莲安排下去以后,上床睡了。

    她抱着皇上枕过的瓷枕,在锦被里辗转反侧,全身的骨头像被猫爪子挠一样,痒得难受。

    皇上现在是不是在抱着雪妃那吸人精血的身体,欲罢不能?

    确实如此。

    秋夜弦抱着雪妃那具能秒杀英雄好汉的身躯,刚刚被灭掉的**,又升了上来。

    “雪儿,你喜欢朕吗?”他第一次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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