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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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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伯把魏卜偷偷囚禁于此,一是自己堪舆之术早已被爱徒赶超,手持《推背图》急需他来破解,早日得知此间奥秘了却心中之事;二是为了留住这个替身,不管世事动荡,改朝换代与否,只要有性命危难他都可以推他出去,这么些年他也的确是如此利用他的,魏卜名扬在外,自己暗藏其间,宗伯做的所有勾当都可以找到出口,有所托底,他把自己毕生的本事都传授于他为的就是关键时刻他的反哺救命。

    可他竟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多年筹谋,把魏卜当做一个顺手的工具,陷他于大牢,如今困他于此,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的龌龊。

    但他忘了问一句魏卜是否愿意,他执拗地自以为是,可他不知道,魏卜有时候也摸不清自己,明知是火坑也还要跳下去,报这一师之恩?

    他或许也不是纯粹的圣人般挚诚,简单的去相信他还顾念一点情分,从十岁到如今相伴数载的师徒情分吧。

拾柒:被困密室 宗伯攻心

    地牢内,魏卜被困于铁笼之内,他席地而坐面对黑墙,头发披散下来,身上的衣服被过度地撕扯变了原来的模样。

    宗伯独个推门进了室内,隔着几根铁栏等待魏卜转过身来。

    “你还是不肯面对着我说说话?”宗伯走向门边的案榻,躬身坐下。他想打破前几次的沟通失败,来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

    “事到如今,你我二人何须如此,我能为你做的也都做到了,你留着我只是徒生烦恼。”魏卜依旧背对着他,瞪着墙角“吱吱”的老鼠。

    “和你的功劳相比这点小小的烦恼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就没有恨过为师?”

    “恨呀,怎么会不恨呢?你对我有养育再造之恩,如何待我都可以,但其他人又有什么错?”语气平静,竟没有半点愤恨之意。

    “为师是做大事不拘小节,或者你就当我是自私好了。”宗伯自知理亏,但一万个对他不起也无法动摇他内心的坚持。

    “师父着实自私,徒弟也不是不懂得感恩,我只有一事相求,师父若顾念旧情就应了吧!”

    “但说无妨。”

    “放来寻我的人一条生路。”魏卜当然知道家里那几位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道东都大灾过后他们是否还安好。

    从卦术推演上看血光难逃,如今他身陷囹圄除了堪舆洞悉,着实没有更好的出路。

    “这么说,你算到了有人前来,猜猜是谁?”

    “是谁又有什么区别,我并不打算离开,师父一世聪明为何想不明白,你将毕生技艺传授于我,又训练出绝世武者匿冥,协助我为你的大业成功铺路,就算这几年你摒弃风水堪舆术,你也看得明白,终将你也是个输,又何必徒劳一场,伤人害己?”

    “魏卜啊!你知道我们错在了哪里吗?错就错在彼此情感表面的其乐融融,暗地里何其丑陋,残破不堪啊!我对你们的传道授业自是毫无保留,如果说我对你二人没有半点疼惜也是妄言,只是那师徒情分来得晚,终归是我复仇路上的一个棋子,就让我负天下人,求一个死而无憾!”宗伯手执酒杯一饮而尽,眼内泛红,不是酒力作用,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如果师父终其一生只为此,那我也甘心做你的垫脚石,算是我报你恩,只是搭上太多无辜性命,我着实不能视而不见,如今太平盛世已去,你又离你的仇恨远了多少呢?”

    “为师这一生已是荒废,做恶事也是会成瘾的。”宗伯走到栅栏前,等待魏卜的转身。

    “真的值得吗?师父,你占卜了一辈子,为何最后却再也不碰此术,你是怕洞悉自己的下场,这一生复仇都是一场空罢了。”

    “那你有没有算过自己的结局?”

    “医者不医己,我是什么结局想必天自有数。”

    “我答应你不杀他,但他也休想带走你。”宗伯不允许洪荒救走魏卜。

    “我可以留下来陪你。”魏卜并没打算离开宗伯,他只想尽最大可能保全无辜的人,不要让更多的血淌在师父的手上。

    宗伯听了这句,甚是满意,“你想不想知道为师为何利用你?”

    “师父已然选择了这条路,为天为地为己我都已不再挂怀。”

    宗伯只是笑,笑魏卜的愚孝,不再多话转身出了门。魏卜听到他的脚步声,缓缓转身,一双眼睛早已在大唐天牢受刑刺瞎,他如今是真的再也无法看一眼匿冥了。

    院内一角,洪荒堵着严黎,“说吧,你主子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死心塌地。”

    “笑话,你主子不是我主子徒弟吗,你去问他呀!”严黎故意嘲讽,死盯着洪荒。

    洪荒步步紧逼,没有要放对方一马的意思,“我住在京师,我就一定能找到他,到时候收拾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那我就耐心等待了,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哟呵,你还真是狗嘴……”。洪荒话没说完,宗伯就打断了他们。

    “严黎!”

    “在!”严黎匆匆赶至宗伯一侧,二人瞥了眼洪荒就走开了。

    “去打探一下袁淳厚那边的动静,别出什么乱子。”宗伯知道,有些事纸迟早是保不住火的。

    “主子,他们一直在找你。”他已然掌握了袁府动态。

    “嗯,你且不可与那短发小子再生冲突,留他一命!”

    “属下明白!”严黎虽有不甘,不得不从。

    洪荒见二人耳语而去,便也不多留回了屋内,细细琢磨起线报的内容,“并未离京。”那魏卜到底会被什么人带走,又会藏身何处呢?

    这几年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因为他朝廷的差事牵扯其中,难道得罪了太子的人,又或者是回纥兵?

    毫无头绪的洪荒想起了贤之临走时交代的一句话:从宗伯查起。自己寻着这句话找来了岐王府,过去数日却没有闻得什么异动,难道贤之知道些什么?

    于是书信一封飞鸽传书。

    多日后,贤之在梁州城内收到了京师的信,携着信和一行人一路赶往兴州去过冬。贤之一路上都在纠结信的内容,他也大致明白其中的因果,但就是下不了定论,毕竟很多事之前哥哥并未交待自己,如今也只能是摸索前进。

    没出半月,就抵达了兴州,大家计划的是出了三月再动身,毕竟兵荒马乱的,更主要的是匿冥的状况不是很好,于是便在兴州买了一个宽敞的宅子。

    这钱是鹤引出的,他分号的伙计早就给他们三人备了足够的银两,老佛爷是想租,鹤引只说自己早就有在外地置办宅院的想法,这次就当借给诸位住了,不必言谢,贤之也就没再推辞。

    “佛爷,你去把这钱给他们三人分一分,路途艰辛,更不能委屈了人家。”贤之把钱交给了佛爷。

    “好,我这就去。”

    宅子内,两位郎君正对着一幅画谈论这什么,老佛爷笑意盈盈地过去将来意说明,纵使百般说辞人二人终是未收。

    江湖豪杰多半借义行走天下,老佛爷见真如此,便下定决心一路好生招呼,万不可亏待了三人。

拾捌:贤之占卜 魏父遗作

    贤之依旧是不放心京师那边,这日他打发了各位,把自己关在房内,预备用哥哥教授的堪舆之术算算他的处境。

    这事儿他衡量了多日,一直未敢动手,就是怕结果不如人意,那还不如这么糊涂地寻着,也还有个念想。但如今信中此番说辞,他不得不试上一试,也好给洪荒一个信号。

    卦象让他不禁一喜,直奔厅堂,“佛爷,佛爷来一下!佛爷呢?”他望着整理画卷的鹿游园。

    “在后院呢!”

    贤之转而走向后院。

    “什么事,如此激动,莫不是匿冥醒了?”佛爷也走向贤之。

    “屋内一叙。”二人便进了书房,关了房门,生怕惊动了他人。“哥哥还活着。”

    “什么,洪荒来信了?”老佛爷从坐榻上几乎起身。

    “信出发那日便来了,我怕走漏风声没有声张,是不敢保证这暗处有没有陷害哥哥那群人的耳目。”

    “信中怎么讲?”佛爷催促。

    “说那袁淳厚在抓宗伯,洪荒现居岐王府,跟宗伯一处。”

    “袁淳厚要抓宗伯,这又是为何?”老佛爷想听听贤之的看法。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今早一卦,哥哥着实还在世。”

    “魏卜还活着,我们也就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务必让洪荒找到他的下落,我怕他身处险境,凶多吉少呀!”老佛爷娓娓道来。

    “我以为宗伯定是瞒天过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诡计。”贤之义正言辞。

    “贤之!不可这般无理,再怎么他也还是你的长辈,如今人各有难处,你也不要气急。”

    贤之并未回应,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如今毫无头绪,却不必多言,当天便回信京师,说了推算出魏卜在世等一些细节,还让洪荒好好跟踪宗伯。

    厢房内,鹤引随鹿游园一并查看字画书记,不时谈论着作画之人,正巧老佛爷从书房出来路过此间。

    “这可是当朝大画家吴道玄之笔呀!”鹿游园啧啧称道。“没想到这房子的主人还是儒商,买了这座宅子,还送了我们这些墨宝。”

    “想必是人都有走窄之际,筹资避难罢了,谁还顾得什么名家字画太过不便携带。”鹤引摆弄着一卷书籍,有一搭没一搭地陪鹿游园聊着。

    “诶?这幅《仲秋月夜图》着实不凡。”

    “有何奇异?”这话吸引了鹤引的注意,凑了过来。

    鹿游园把整张画卷缓缓拉开,仔细平铺在案子上,指着左上角的月亮说:“你看,首先它弃纸择帛为底,不选素色而是偏黄,力求怀古基调;其次这是一幅是山水写意,具象的只有这个月亮,画法又很是新奇,笔锋走势较其他画者更为大胆,着色也更新丽,派别自不必说。怪就怪在早十年前就全部销毁的,如今在这小小兴州怎会出现?”

    “你的意思这是魏派之笔,怎么可能呢?难道这卖主不要命了!”鹤引也是一惊,看着落款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柳叶图样,甚是奇怪。但细细回想,那日卖主气质却也非凡,这期间又有几番瓜葛,一时半刻还参不透。“但这落款有点问题?”

    “我也想不通这点,哦,佛爷来了。”鹿游园见老佛爷走了进来,招呼着对方就坐,刚才的谈话老佛爷听得真切,他二人也无太多避讳,便继续闲话。

    “这画可否借老朽一看?”老佛爷走上前去。

    “当然可以!”鹿游园让开一个最适合观赏的位置。

    “嗯,好画,好画呀!”老佛爷不禁感慨,心中暗道还真是魏敬先真迹,自己多年以前有幸京师一睹魏派大家之作,如今再睹,竟已是物是人非。“怎么,二位也喜研画作?”

    “让佛爷见笑了,家父对书画颇为偏爱,所以从小便耳濡目染,谈不上懂,只是略知一二罢了。”鹿游园谦虚一笑。

    “哦,那依游园君来看,这画有何奇异?”

    “这画出自当朝画师魏敬先,这个魏画师可谓大隐隐于市,长居京师却广结挚友,极为擅长山水草木以及星月主题。哦,对了,我年幼时与他曾在父亲的西湖别院见过一面,想想都是很久以前的旧闻了。”

    “原来游园君和魏画师还有这样的一面之缘,可惜天妒英才,想那魏敬先年纪尚轻便遭抄家流放,这府内怎么会有他的画?”

    “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许这原来的房主和魏画师相识也未可知。”鹤引无意一答。

    佛爷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打算找到这个卖家一叙,也算是帮魏卜走一趟,毕竟他父亲下落不明,如今也极有可能客死他乡,为了贤之也该去打探一番,这也算是博得他的信赖最好的时机,于是从鹿游园那里记下了卖家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侯督灵落脚兴州以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往侯府写信报平安。这么简单的事她出来这些年却没做过一次,她还想知道耶娘的处境,战事来袭,接下来的打算。

    依她的本意还没下定决心这么做,但就算为了让鹿游园舒心,不然他会倍加愧疚,就好像她是被他引诱出来的一样。

    “我不会强迫你回去,也不是勉强你孝顺以求一己心安,只是这时局动荡,侯太常的探子也是几次三番跟丢,看来他们那边已是乱了,亲生父母对你有养育之恩,即便他们的一些做法让你难以接受,可……”

    “好了,游园君这信我会写的,但下次你就不要逼我做不想做的事了。”侯督灵知道他一定会答应自己,于是便安安分分地去写信。

    心念着最早的探子都快和两人混做了旧识,也确实难为了他。

    鹿游园无奈地一摇头向鹤引的房间走去,但他并不在,不用想定是又去贤之处了,鹿游园便退回了自己的住处。

    贤之这几日照料匿冥很是尽心,多半时间都是鹤引在一旁陪伴,两个人并无太多对话,只是一个望着病人,一个坐在案前把玩着班溯伏远弩。

    鹤引非常喜欢这件宝贝,贤之因为和鹤引投缘,才同意给他端详,换作他人绝无可能。匿冥的这件礼物可是从不离身,如今他人神志不清,连昔日挚爱都无法着手,让人唏嘘不已。

    “这是你哥哥送给匿冥君的?”鹤引发问。

    “是哥哥送的,哥哥说世上除了匿冥君没有人配得上这班溯伏远弩。”

    “这么说匿冥君的身手了得,武功超群,可惜却有如此一劫。”鹤引深表惋惜,所谓英雄相惜。“贤之,你觉得匿冥君和我谁的武艺略高一筹?”

    “这个嘛!当然是鹤引大哥和我都希望匿冥君更厉害一点,这样他就可以亲手去救哥哥,我想这定是哥哥最开心的事了,虽然他明确叮嘱过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去复仇和追究。”

    “谈何复仇?你不是说你哥哥活得好好的!”鹤引纠正。

    “是活着,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了,但愿吧,我一辈子都不希望自己有报仇的必要。”贤之望着匿冥君,盼着他能早点醒来。

    “贤之,你才这么小,待到你成年你最想去哪里,做什么呢?”鹤引没了一贯的江湖戾气,在贤之面前永远都是温温和和,他看着这孩子就好像看到了暖暖的朝阳,在这样一个冰冷残酷的江湖中,那是自己最缺乏的东西。

    贤之转过身,背对着匿冥,像是卸下了肩上的担子,认真地想了片刻,伸出食指在眼前一点,“我最想买好多好多皮影,在一个大台子上演皮影戏,给你们唱个三天三夜好不好?”贤之说到心声眼睛里泛着点点光,他还在手舞足蹈地讲着自己第一次跟着哥哥去看皮影戏的场景,那场面何其热闹,皮影何其生动,要说当个皮影艺人是这个孩子的梦或许都不足为怪。

    鹤引看着天真的贤之竟有些动容,小小年纪东奔西走,有多少这样没有花样少年的孩子被时间在一朝一夕的拉扯间,麻木地成人长大,悲凉至极。

拾玖:阿丘来访 柒州质库

    阿丘这夜跌跌撞撞闯入侯督灵的卧室,门被推开一刹那,一把刀抵住她喉咙,随即一声:“什么人?”

    “是我,娘子!”阿丘左手还捂着右肩头的伤处,已有一圈血渍印了出来,却看不到她脸上半点痛楚模样。

    “阿丘,你怎么受伤了,总算见到你了,这么久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侯督灵扶着她移至案榻前,待阿丘缓缓坐下,她去后面取了药粉,一边帮她查看伤势一边询问。

    “娘子,自你离家后玄夫人就一病不起,太常更是每日愁容不展,念叨着一定要抓你回去,后面不是叛党作乱了麽,一家人也顾不上找你了就开始避难,先是躲到了城外,后边就去了江南,夫人要我一并前往,我实在是舍不得娘子,于是就一路追踪你的行程。”

    “只要他们平安就好,那岐王府那边?”

    阿丘放下佩剑,叹了口气,“说句娘子不爱听的,那小王爷确是难得的德善兼修,可娘子偏偏看上了这个温吞没担当的木头。”

    “不得无礼,阿丘我原来在府上是这么教你的吗?”

    阿丘心想,娘子虽自幼长于府邸却心系山野,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位女主人,言行举止过于不修边幅,任性胡闹,又何以教坏了她呢!

    “娘子,上次的事已经查到了,那个重伤的人是丽竞门的旧部,而且确实是负责东都一带的。”阿丘像是验证了什么一样的泰然自若。

    “也就是说这个魏卜和他都是朝廷的人,难道他们现在是通缉犯?一个被关于大牢,一个重伤在逃,但一路走来并无官兵追杀,这其间又发什么了什么呢?”侯督灵一筹莫展。

    “娘子,依我看来朝廷现在都乱作一团了,就算是个通缉犯,也没有人顾得上抓了吧!”

    侯督灵陷入了思索,她想不通这几个人的身份,也想不通他们西去的目的,单单就是为了治病,那个躺在榻上的以她看是没有什么医好的可能了,这么兴师动众的值得吗?

    “长安城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吗?”

    “前一阵的听说袁府的人在追查一个幕僚门客,查了好些天了。”

    “找一个幕僚,这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尚不可知。”

    “你先养好伤,然后去打听一下他们几个在洛阳时候的事情。”

    “娘子,还有老爷派来跟踪你的探子,我试了一下他的身手!”阿丘指了指自己的伤。

    “好斗的丫头,快去休息吧,隔壁空着。”阿丘退出门去,随即侯督灵也掩门而去,奔向了书房,这会鹿游园正在那边看书。

    “游园君,这次阿丘过来,我打算让她查个清楚,也好给我们自己求个心安,起码知道在帮什么人做什么事。”

    “我总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坏人,其实蓟郡公当日如此保护他们,想必这里边也就是些私人恩怨,你大可不必多虑,当然不论到何种境地,我也会照顾好你的。”鹿游园微微一笑。

    “他们的确是和朝廷有瓜葛。”

    “这也不足为奇,想想我们何尝不是。”

    “查查再看吧!我阿娘病了,因为我。”

    “哦,怎会这般,现在侯太常可安好?”

    “不好,已经去了江南,希望我阿娘能等我回家去看她吧!”

    “都是我不好,偏偏引得你自幼偷偷跟我习武,如今太常恨不得杀我泄愤,我倒不怕一死,就是委屈你和家里常年不睦。”

    “这怎么能怪你呢,如果不是你教我武功,逼婚的时候我就吞金自尽了,这么算来还是你救了我一命。”

    “什么自不自尽的,你放着千金不做,放着才子不嫁,出来疯疯癫癫的跑江湖,确实是傻丫头一个!”

    “傻丫头也比木头强啊,我还不是为了……”这话说了一半就被她咽了下去,剩下的半句是为了你鹿游园啊!她堂堂一府千金,违着圣意,反目父母,如今追随他而来,还能怎么做才算表真心。

    鹿游园并不是不懂她的心思,配不上就三字,他反复在心底念叨了十几年。

    次日,贤之过来这院找鹤引,遇见了有伤在身的阿丘。“这位是?”

    “哦,贤之,这是我表妹,你叫她阿丘便可,家中人南迁,她得知我在兴州小住便来投奔。”侯督灵从屋内走出,手中提着一个包袱,顺势交予阿丘让她去整理。

    “阿丘?我是贤之。”贤之主动打起了招呼。

    阿丘只顾着接娘子手里的包袱,点了点头没有应声,鹤引从窗内瞥着院内,“贤之!”

    贤之见鹤引叫自己,便循声而去。

    “鹤引大哥,那小娘子你可认得?”

    “自然认得,他们候府的人,匿冥君今日怎么样?”

    “原来模样,只是脉搏要较之前强了很多,你的那味老山参还真是灵!”贤之眉开眼笑,鹤引还真是对他尽心,这老山参还是前年在柒州质库京师老号收上来的。

    一说这柒州质库,那在大唐可是妇孺皆知,这是一个开设在九个城池的连锁典当行,除了长安和洛阳两都,在郑州、杭州、扬州、凉州、益州、岐州等七个地区均有分号。

    民间也称“二七良铺”,二七是指两都和其他七城,良铺可就是老百姓对这个质库的爱称了。

    自古质库这种地方最为接地气,满是人间疾苦相,有钱人谁会进这里?

    当户大多是穷苦人,或是急需大笔现金的人,当价一般不会超过原价的一半,赎回原物之时须付利息,期满不赎,当物由当铺自行处理。

    而这个柒州质库却不同凡响,在这里抵押东西,当价较高都是原价的六成左右,并且赎回之时的利息也是低于同行的,所以口碑一直很好,几年下来生意兴隆,铺面越来越大。

    鹤引和鹿游园就是这柒州质库的对外掌柜,对这九家铺子有绝对的执行管制权利,而其幕后大股东极其信任他们只却从未露过面。

    这段时日二人均心不在商,各号都交由可靠手下经营。

    这次长途跋涉鹤引还打算路过凉州分号之际,好好查看一下这二年以来的效益情形,这是他们最靠西的分号,如果情况不好,加之战时他打算先关了这铺子。

    盘出去的银两寄给蓟郡公,他对柒州质库有救难之恩,如今只身边关奋勇杀敌,对抗叛军,粮草军资用银两的地方比比皆是。

    “你安心了就好。”鹤引还是寡淡的神情,他倒是对匿冥的状况不是十分上心,如果贤之能开心,自己就很满意了。

    “鹤引大哥,我刚才听你说她们都是侯府的,这个候府是不是很厉害呀?”

    “厉害,那是自然,这个侯玄松可是太常寺卿,五寺之一,卿掌礼乐、郊庙、社稷、坛、陵寝之事,原也是备受朝廷重视。”

    “坛、陵寝的事也要管?”贤之关注的角度总是那么孩子气,边问还边晃着头,“侯玄松是帮老皇帝找坟窝窝喽!”

    “别乱说,贤之,小心你督灵姐姐听到了追着你打。”

    “明白啦,督灵姐姐是怕我们笑话他阿耶,哈哈。”他压抑了这么多日子,总算找了个有意思的话题发泄自己的情绪,孩子就是孩子,高兴来得也快,不高兴也走得快。

    “这个侯府势力不小,所以说京师遍地是豪官富贾,哪一个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们背后彼此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猫吃鱼,鱼吃蚯蚓的关系吗?”贤之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是啊!蚯蚓吃泥巴”两个人相视一笑。

贰拾:手执一扇 访水木潭

    佛爷将那日与鹿游园关于魏派《仲秋月夜图》一事都详细告知了贤之。

    听了这番,贤之即刻收起了孩子般的轻松模样,陷入了沉思。“佛爷是说这画是家父当年遗作,有没有办法找到这宅子原先的主人?”

    佛爷拿出一张字条,上边写着兴州水木潭。“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二人简单嘱咐那三位照看匿冥便驾车前往。

    水木潭有这一带出了名的依山别院,还因有众多天然温泉而小有名气,往年前来游玩赏梅泡汤的客人络绎不绝。

    而今时局动荡,每个宅子几乎都是门可罗雀。

    整整在这地转悠了半日还是没有找到这个叫“贾旬”的郎君,就在二人快要放弃打道回府之际,一个妇人从路口转了出来,远远走来一身利落的出行便装,素净清雅,看这模样她也有就三十上下的年纪。

    贤之照旧走上前去像先前一样打听,“请问这位姐姐,此地可有一位贾旬贾郎君暂住?”

    妇人面露一丝异样,转而一笑,“怎么,墨尚斋住的不习惯,我们可是概不退售。”

    老佛爷见状这是找对人了,于是前来自报家门。“这这娘子,我们便是那墨尚斋的新主,这位是我们家小公子魏贤之。”

    “哦,既然是新主,就请庐内一叙吧!”妇人引了二人进了山脚下的一处僻静院落,院四周梅林包裹,一条石铺小径通向院内,院门腊梅枯木为匾,上边刻了两个字“闲庐”,字迹隽永清秀,再看看这妇人气质脱俗,定是出自她手。

    三人于汤泉石台上方的暖亭内落座,接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娘子携了碳炉前来煮茶。那妇人没有着急交谈,而是点上了一支香,没一刻功夫,沁人的幽香萦绕泉畔。

    老佛爷对着出神望向娴熟煮茶小娘子的贤之轻声咳了一下暗示他说话,妇人立即明了其意便主动开口。

    “那墨尚斋是我心爱之处,若不是这世态萧条,我也不会卖它出去的,可是二位住着不合适?”

    贤之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煮茶器皿,方才失了态,听了她的话立刻回过神来,“姐姐,那宅子我们甚是喜欢,今日前来另有它事。”

    “哦,我看你也就十几岁的样貌,我是你父母年纪大小,叫我姨娘更为妥帖,那就请说说你们所为何事。”

    “我们买这宅子时你可送了我们什么东西?”贤之闻着,妇人一阵回想。

    “是几幅字画。”佛爷补充。

    “我见那买宅子的郎君很是爽快,并不还价便送了五幅画以表诚意。”妇人不解为何他们会问此事。

    贤之喝了口茶,“有一幅《仲秋月夜图》你可还有印象?”

    “哦,那幅画,有何不妥吗?”

    “请问那幅画出自谁手?”

    “那画原来我还是很珍视的,本没想拿它送人,但那郎君说很有眼缘,十分喜欢我也就顺势成人之美,不过就是江湖佚名之作罢了,不是什么佳作。”妇人言语间满是轻松,注意力都在斟茶上,并不想谈及过多。

    佛爷看出了她的顾虑,“娘子,那画若非我般年纪,精通挥毫泼墨者也未必识得,如果是天宝二年之事,你大可放心,我们绝非朝廷中人。”

    “之休,送客!”语毕,妇人已经转身进了梅林深处的屋子。

    茶女起身送他们出门,毕恭毕敬却不像那妇人般阴晴不定。贤之本就觉得这丫头乖巧,这会便话唠了起来。“你叫之休呀!你是不是比我大呢?”

    之休并未全部作答,知道他们的来意,看他们也不同于前些年造访的那些人般蛮横无理,“娘子,最不得提从前,你们以后不要上山来了。”

    “你们娘子不是兴州人士吧!”贤之一语道破。

    “这……”之休语塞,送他们出去便匆匆折回。

    回去的路上,贤之想不明白不就是一幅画,谁画的还有什么可隐瞒,怎还至于闭门谢客?那个之休也是,一会说一会又不说真是纠结至极。

    “贤之,我看呀,这个水木潭我们还是要再来一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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