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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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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舞本想挽留兰儿在京中多住一些时候,无奈兰儿执意要走,诺舞只得作罢。
在凝夕的后事办妥后,也到了两人分别的时候。
兰儿站在城门口,与诺舞依依不舍,“舞丫头,虽说我们只认识了两年,可却是兰儿最开心的日子,有你和姑娘在,每天都很快乐,如今姑娘不在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活着,兰儿回乡了,也会时常为你祈福的。”
“兰儿姐姐,你的家里京城那么远,一路上一定要多多保重。”诺舞鼻子一酸,又一个与自己亲密的人要离开,心中很是不舍,兰儿一走,今后连个说话的伴都没了……
“嗯,舞丫头你在京里也要保重自己。以后长大了,让王爷帮你找个好夫家。”兰儿临行前也不忘逗逗诺舞。
诺舞脸一红,支吾道:“兰儿姐姐,你还是这么坏,这些事还早着呢!”
“好啦好啦,我这个大坏人就要走了。”兰儿望了一眼城门外,平阳王帮她雇的马车已经在城外等着了,便对诺舞说道:“舞丫头,我得走了。”
诺舞点点头,强忍着泪水,望着兰儿的背影暗自伤神。
此去经年,恐怕一生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平阳王在兰儿的马车绝尘而去的时候,牵起了诺舞的小手,低声说道:“丫头,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诺舞咬着牙,摇了摇头,略显稚气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令人着迷的坚强。
32章 流光'贰'
当平阳王带着诺舞回到王府的时候,却见平阳王妃坐在正堂上,几个侧妃也纷纷坐在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诡秘的气氛,平阳王神色如常,可走在一旁的诺舞,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那一道道直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斥着怨恨与排斥的意味,小小的手,微微发凉,不着痕迹地想从平阳王的手心抽离,不料他却握地更紧,用只有诺舞听得见的音调说道:“不用怕,一切有我。”
诺舞有些错愕,在凝夕受辱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动静,为何会在此刻……诺舞低垂着头,两人一起进了正堂。
王妃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势,面上仍然带着笑意,毕竟不能在众人面前折了平阳王的脸面,带着几个侧妃一道上前给王爷请安:“王爷,你回来了。”
平阳王怎么看不出她打的什么注意,一语道破,“王妃今天好大仗势,是有什么事要和本王说吗?”
那一句“本王”落在王妃心里是极不舒坦的,无声地宣示了两人的距离,可她还是保持着高贵的笑容,目光停留在诺舞身上,不紧不慢地说道:“王爷将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带回府也有些时候了,不知……”
“来历不明?”平阳王故意打断了王妃的话,“谁说舞丫头来历不明了?王妃难道不知道她是我从金凤院里带回来的人么?”
此话一出,几个侧妃均倒吸了口凉气,王妃的脸色也突然变得难看起来,“这么说,王爷是想将她养在府里,今后纳为侧妃么?”王妃的心里一阵酸楚,眉宇中带着几分恨意。
平阳王大笑道:“王妃是在和本王说笑么?”
那王妃不依不饶地追问道:“王爷,既然她出生青楼,无论怎样,臣妾也不能容忍这府里有个这样的人。”
平阳王边笑,边连连摇头,对于这由皇帝一手安排的亲事,到头来,两个本该亲密无间的夫妻,落得像敌人一般争锋相对。她嫁过来已经有十多年的时光,却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想法!不断的猜忌,怨恨,只会让彼此越走越远……这就是皇帝为他选的女子,带着高贵的血统嫁入王府的女子。
“你始终不了解本王,你间接害死了凝夕,本王无法挽回这样的局面。你以为我会因为对她有情而娶她过门,你真的错的太离谱了……凝夕从未想过要嫁入王府,本王也希望能给与她自由。而如今,你竟会以为本王对舞丫头有那种心思,真让本王感到寒心。”
高高在上的王妃并不知道,如果凝夕没死,或许她在平阳王的心里也不过是区区一名红颜知己。但现在,平阳王因为她的死,而将她永远地留在心里,虽死犹生……
“我……”王妃一时语塞,在平阳王的眼里,她似乎看到了许多让她悔不当初的东西,心里一疼,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你今后,除了拥有一个王妃的名号,与本王再无任何交集!”
平阳王带着诺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堂。
王妃脸色苍白,在丫鬟的搀扶下才没倒在地上,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强忍住泪水,没有在众侧妃的面前丢了颜面。只有她自己明白,在听到平阳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已经碎成灰烬。苦守多年的男子,竟如此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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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王将诺舞带到书房,即使不问,诺舞也能看出平阳王的变化,方才在正堂里的那番话,诺舞大概能听明白几分,没想到一向沉稳内敛的平阳王,会因为姐姐对王妃说出那样的话……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平阳王一声不吭地盯着书柜,上面林林总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在诺舞走神的时候,平阳王突然问道:“舞丫头,你可愿意去做郡主的伴读?”
“啊?什么?”诺舞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我想了想,若将你没名没分地留在王府里,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你做郡主的伴读,今后也没人说闲话了。”这个临时想到的办法,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平阳王心里很是满意。
“伴读?就是跟着郡主在府里听先生授书吗?”诺舞依稀记得,还在姬府的时候,姬灏是为姬诺嫣她们请过专门教习诗书的先生,想来但凡是富家小姐,都会有专门的先生在府中教习诗书的。
“哪有这么简单。”平阳王淡淡一笑,恢复了他惯有的儒雅之气,“是要进宫跟着皇子公主们一起听太傅讲书的!”
诺舞一听差点懵了,进宫?这是一个她从没想过的事,宫中住的人地位非凡,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一个,事情闹大了,传到爹爹那边去……岂不是会发现她的行踪,若被夫人知道自己在青楼里住了那么久,肯定有的苦吃!念及此,诺舞连连摇头,“我不要进宫,宫里很可怕,我不去……”
“你这个丫头!”平阳王没好气地说道,“你不去做郡主的伴读,难道要我真的纳你为侧妃不成?”
诺舞大惊,满脸通红,“你你你……”
“哈哈--”平阳王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久久地回响在诺舞的耳畔。
诺舞耳根红地发烫,气呼呼地叫道:“你敢胡来!我不会饶你的——”
平阳王收起笑容,戏虐地说道:“你想本王还不一定要呢!小丫头一个,做本王的女儿还差不多。”神情中,带着几分嘉许,要真有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怕是会头疼好一阵子。
33章 流光'叁'
诺舞成为平阳郡主的伴读之事,在平阳王半是戏虐半是认真的话中,成为了定局,殊不料,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决定,从而改变了诺舞的一生,也改变了平阳郡主的一生。在若干年后再回首时,不知道平阳王是否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初闻这个消息,王府上下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郡主。
郡主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真正的伙伴,虽然时常出入皇宫,但与皇子公主们的交往,除开有着血脉之亲的太子,其他人也不过是浅尝辄止,平日里连说个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奇、当郡主一大早就跑到诺舞的房间里的时候,诺舞睡的正香,在睡梦中忽然觉得有双小手正捏着自己的脸蛋,猛的惊醒过来--
、书、“郡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诺舞吓了一跳,虽说这平阳郡主在王府里并不是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可诺舞早就见识到她的娘亲平阳王妃的狠辣手段,对眼前这个看似单纯的郡主,不免有了几分戒备。
“我怎么不会再这里呀!”郡主笑嘻嘻地跳到诺舞的床上,掀起诺舞的被子直往诺舞的怀里钻,“真暖和呢!怪不得你赖床呢……”
“赖床……”诺舞不解。
“难道你忘啦,昨天爹爹说你从今天开始,要和歆语一起去宫里念书了!”
诺舞顿时懊恼不已,没想到昨天平阳王不是在开玩笑,还真的要她去做郡主的伴读,有些心虚地问道:“那我们念书的地方,会不会遇见大臣?”
“太傅是在太*里教书,怎么会见到朝里的大臣呢?我平时在宫里连爹爹都见不到呢!”郡主嘟起小嘴,分外招人怜爱。
“这就好……”听郡主这么一说,诺舞才放下心来。
“郡主--”
门外响起急促地敲门声,郡主脆生生地问了句,“嬷嬷,什么事呀?”
“回郡主的话,王爷说是时候出发了,轿子都准备妥当了,请郡主早点动身吧!”
“你等我一会。”郡主拉着诺舞的手,说道:“我们一起走吧!”
郡主无邪的笑容让诺舞的心里一暖,放下心中的包袱跟着她一起上了官轿。
路边的景色迅速地倒退,诺舞若有所思地望着这熟悉的街道,宫里是怎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她不得而知,只盼不要惹上麻烦就好。
郡主怎会知道诺舞心中的担忧,一直不停地问东问西,诺舞被她问的有些手足无措,好在一个太监的声音打断了郡主的追问:“奴才给平阳郡主请安--”
“免礼。”郡主煞有介事地说道,“今天我有一个伴读和我一起进宫。”
那太监瞧了眼诺舞,退到一旁,让出道来,“奴才恭送郡主。”
那守卫着朱雀门的侍卫们也纷纷退开,诺舞掀起帘子一看,重重叠叠的宫阙映入眼帘,红墙琉璃瓦,美不胜收。
原来,这就是皇宫了……
带着些许惊叹的心情,诺舞坐在轻轻摇晃的轿子里,朝太*行去。
郡主对宫中的格局分外熟悉,一路上为诺舞介绍着各个宫殿的名字,诺舞听的含糊,也不大记得清楚,只知道她们要去的是太*。一路上,许多宫人见到郡主的官轿无不叩首行礼,这一点,在诺舞看来格外的不习惯。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到达太*,诺舞不禁感叹道:“皇宫真大呐!”
“可不是吗!”郡主拉着诺舞的手,边走边说,“要真要绕着皇宫走一圈,最少也要一个时辰呢!”
诺舞正抬头打量着太*门口的横匾,几个宫女便迎了上来,“奴婢参加郡主。”
“太子哥哥呢?”郡主忙不迭地问道,“我带了个新朋友过来,你们快去叫太子哥哥。”
被那几个宫女打量一番,诺舞脸上有些红,垂着头,很不自在。
郡主丝毫没有发觉诺舞的窘态,拉着诺舞就朝里面走去,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走了出来,约莫十七八岁,长身如玉,眉眼间,和郡主有几分相似,按辈分来说,郡主算是太子嫡亲的表妹,怪不得两人在容貌上这么相近。
太子见郡主带了个生人,款款上前,问道:“歆语妹妹,你旁边的姑娘是?”
郡主亲昵地拉着太子的长袖,“太子哥哥,这是爹爹安排的伴读,第一天陪我进宫呢!”
太子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郡主的额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郡主,所以叫王爷要叫父王,而不是爹爹。”
“可是人家觉得叫爹爹比较亲切嘛……不想总看到爹爹一脸严肃的样子。”郡主嘟着小嘴,喃喃自语,“太子哥哥也变的像爹爹了……”
“真拿你没办法。”太子无奈地摇摇头,“今儿有伴读了,太傅教导的时候,就多用几分心,别只顾着玩了,知道吗?”
“知--道--啦--”郡主学着太傅的模样,摇晃着脑袋,拖着长长的声音,诺舞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子将目光转移到诺舞身上,略略颔首,诺舞回以淡淡的微笑,相比郡主的胡闹,诺舞的安静与沉稳,让太子对她不免有些上心。
34章 流光'肆'
以太子为首,待所有的皇子公主们入座后,太傅站在台上,手握卷书,“今儿大家都来齐了,老夫瞧见郡主似乎是带了个伴读,对吗?”
诺舞有些局促地坐在郡主身边,经太傅这一提醒,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诺舞身上,要知道平阳郡主入宫好几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带伴读进太*。
“嗯。”郡主笑着答道,“她第一天陪我来,太傅还没见过的。”
“那不如请这位姑娘自我介绍一下。”太傅面带微笑,似乎看出诺舞有些犹疑,便说道:“你不必害怕,借此机会,也好让大家认识一下你。”
诺舞站起身来,朝太傅点点头,向众人行了个礼,说道:“我叫诺舞,是平阳郡主的伴读,见过各位殿下。”
太子若有所思地望着有些羞涩的诺舞,嘴边轻轻念着她的名字,“诺舞……”这两个字印在心里,带来丝丝异样的感觉。连他都不曾意料到,从那一刻起,诺舞在他的生命里,将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都是十岁出头的孩子,除了稍长的太子,其余的皇子公主,都和诺舞差不多大小,很快便熟络起来,但诺舞始终还是带着一些小心翼翼,毕竟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大齐的金枝玉叶。
太傅教的功课,不是诗词,就是治国之方,讲诗词的时候,诺舞还提的起几分兴趣,而当太傅在讲治国的道理的时候,诺舞和郡主无不昏昏欲睡。
两个小脑袋在太傅如同催眠曲一般的念书声中,摇来晃去,险些碰在了一起。
太傅见她们这般,也只能无可奈克地摇摇头。
郡主是静不下来的人,没想到有了一个伴读,还是老样子……太傅不便明说,唯有在心里默默感慨。
一上午的功课,在诺舞与周公的会面中,悄然度过。
太傅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郡主,“郡主,明天可要将老夫今天将的都默写一遍呈上来的!”
郡主睡的迷糊,一听这话,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什么……要写什么?可以不用写吗?”
太傅背起手,一副没的商量的模样,“郡主方才睡的香甜,怕是老夫在讲什么,郡主都没听到吧?”
“我我我……”郡主心虚地垂下头,即使如此,仍不忘像太傅求情,“那个,太傅大人……你就放过我嘛……”
太傅合了合眼,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踱着步子离开了偏殿。
“哎呀!糟糕了!”郡主跺着脚,闷声道:“太傅那个老古板!总是这么的。”
诺舞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见郡主似乎遇到难事,便上前问道:“郡主,太傅他刚才--”
“刚才也不知道他讲的什么破东西!明天要我默写出来呢……”
太子站在一旁打趣道:“没准还让你背诵呢!”
“太子哥哥你也欺负我!”郡主嘟着嘴,想起每一次太傅叫她当面背诵,无不让她颜面尽失。明天……看来又是噩梦了。
诺舞见郡主懊恼地不行,便转而问太子,“之前太傅讲的,太子可否告知一二。”
“难道你想帮歆语?”
“正是,诺舞身为郡主的伴读,是应该为郡主分担的。”
太子笑道:“刚才诺舞姑娘不也睡着了……”
诺舞迎着太子带笑的双眸,定定地说道:“若太子告诉诺舞,之前太傅讲的是哪本书,诺舞自有办法帮郡主。”
太子剑眉一挑,有些不信,“太傅讲的是《战国策。西周》,不知道诺舞姑娘有何见解?”
诺舞一看太子是摆明了不信她有这个本事,故作神秘地说道:“诺舞有几分见解,太子明天就会知晓了。”
郡主听不出他们一来一往地打的什么哑谜,一听诺舞是有帮自己的意思,喜形于色,“还是诺舞好!”说罢对太子做了个鬼脸,“太子哥哥,你明天就拭目以待呗!”
诺舞被郡主这一夸,反而有些害羞。太子看了诺舞许久,对明天忽的期待起来。
接郡主出宫的官轿早早侯在太*门口,诺舞和郡主一道出了太*,太子望着两人的背影,喃喃道:“真有趣……”
太子身边的一个太监不明所以,附和道:“殿下是说郡主有趣吗?”郡主与太子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以来,太子身边的人无不将郡主视为太子喜欢的女子,尽管郡主现在尚且年幼,但她和太子之间的感情,是人人都能见到的。
太子淡淡地笑了笑,直到郡主的官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时,他才转身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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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一回王府,就乐不可支地跑到平阳王的书房里说着今天遇到的新鲜事,当提到诺舞答应为她解难的时候,平阳王也来了兴致,“这么说,舞丫头是很有把握的了?”
“可不是吗!太子哥哥说什么战国策,歆语听都没听过,可诺舞她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呢!”
平阳王顺着郡主的目光,朝诺舞看去,“舞丫头,怪不得你这么有信心。”
“那也是托王爷的福。”诺舞不卑不亢地说道。
“进了趟宫,倒也学了几分客气话了。”平阳王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郁,不知道送她进宫,到底是对是错,还是喜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可她长大了,毕竟也是要明白事理的。
郡主听得糊涂,睁大眼睛看了看两人,“爹爹,你和诺舞在说什么哦?歆语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平阳王亲昵地捏了捏郡主的鼻子,“明儿个太傅问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想到王爷竟这样信任自己……诺舞的心里微微一颤,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35章 流光'伍'
第二天一早,郡主就到诺舞的房里叫醒诺舞,兴奋不已,“诺舞,我今天好期待哦,真想知道你会怎么收拾那个老古板!”
听郡主这么一说,诺舞有些头疼,她不过是想帮帮郡主而已,没想到郡主竟以为是要拿太傅出口气,连忙澄清道:“郡主,我只是想让你顺利过关,可不是要对太傅怎么样的。”
“知道了。”郡主在兴头上,也懒得管诺舞说的什么,将诺舞从床上拉了起来,“快把衣服穿好吧!我们早点进宫!”
诺舞边穿衣服边懊恼,没想到昨天自己的一句话,就让郡主对进宫变得那么积极。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进宫,一方面怕与姬灏见面,另一方面,宫里的规矩太多,压的人快喘不过气来。
从小将郡主带大的吴嬷嬷见郡主居然纡尊降贵地去叫诺舞起床,脸色一沉,趁郡主没注意到她,转身去了王妃的院子。
王妃坐在妆台前正在打扮,见吴嬷嬷走了进来,边挑着金簪,边问道:“莫不是歆语又赖床了?”往日每每叫郡主起床进宫,无不是这府里的一桩令人头疼的事,王妃一见吴嬷嬷,便顺口问了一句。
吴嬷嬷朝王妃行了个礼,说道:“回王妃的话,老奴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既然都到这里来了,你心里也应该清楚那话是不是要讲的。”王妃不着痕迹地瞥了吴嬷嬷一眼,直言道。
“王妃说的有理。”吴嬷嬷欠身道:“这两日,郡主都很早的起来--”
“那不是挺好么?”王妃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意味,大清早的,她可没闲工夫听一个老奴婢叨咕。
“王妃有所不知,郡主每天起来后,都去找那个叫诺舞的丫头,而且每次去的时候,那丫头还睡着的,也就是说,是郡主去叫她--”
“知道了,你退下罢。”王妃神色如常,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堂堂平阳郡主去叫一个身份不明的丫头起床--这传了出去,让她的脸往哪搁?!
看来,有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该管教管教了……
王妃直直地望着铜镜中的人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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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与诺舞一起坐在轿子里,一路上问东问西的,十分好奇诺舞一会要如何帮她,诺舞被她这一番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笑道:“郡主你问了我这么多,我该从哪个开始回答呢?”
郡主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看我都把你给问闷着了。”
两人还想说话,没想到已经到了太*。
郡主吐吐小舌,都怪她太贪心,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如今都已经到了太*,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进太*。
太子早已入座,手里还拿着一本《战国策》,在看望郡主带着诺舞进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诺舞一眼,见她两手空空,似乎没有做任何准备,不免更加好奇。
太傅进殿后,拿出书本,与众人大致温习了一下,便开始准备提问。
当太傅将视线停留在郡主身上时,郡主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太傅第一个点到自己,可她所担心的,还是成了真--
“平阳郡主,你第一个来。”
“哦……”郡主满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几个小皇子无不抱着看好戏的样子,捂嘴轻笑。
自郡主进宫以来,每逢太傅抽问,她没有一次是能顺利答上来的,这一次,怕是和先前一样尴尬。
太傅合上书,温言说道:“昨天老夫讲的《战国策。西周》,雍氏之役,郡主能否背诵?”
诺舞微微颔首,郡主连忙说道:“当然可以!”
话一出口,引得众人侧目,太傅更是惊讶,“看来郡主终于对功课上心,老夫很是安慰。那郡主现在就开始吧……”
“呃呃呃……”郡主连呃了三声,垂着眼偷偷看向诺舞,只见诺舞将郡主垂在桌案旁的小手摊开,用食指在手心写着字,郡主跟着她写的字,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雍氏之役,韩征甲与粟于周,周君患之,告苏代。苏代曰:‘何患焉!代能为君令韩不征甲与粟于周,又能为君得高都。’……昭应谓楚王曰:‘韩氏罢于兵,仓廪空,无以守城,吾收之以饥,不过一月,必拔之。今围雍氏五月,不能拔,是楚病也,楚王始不信昭应之计矣。今公乃征甲及粟于周,此告楚病也。昭应闻此,必劝楚王益兵守雍氏,雍氏必拔。’……不征甲与粟于周而与高都,楚卒不拔雍氏而去。”
太傅的神色由疑惑逐渐转为欣喜,当郡主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太傅满脸笑容,连声夸道:“郡主真是进步神速,小小年纪就能背诵这么长的篇章,老夫相信郡主日后必能成为数一数二的才女。”
郡主本是假借诺舞之手,一听太傅居然这么夸赞自己,不免羞涩起来,“我也没那么厉害的……呵呵……”
在太傅夸赞郡主之余,太子望向诺舞,略略点头,如今应正了诺舞昨天说的话,太子不免对她另眼相看。
殊不知,这一点一滴的变化,在少年的心中,埋下了改变彼此人生的隐忧……
36章 流光'陆'
到了晌午,太傅走后,郡主带着诺舞也准备离开,不料太子却一反常态地挽留道:“歆语妹妹,不如就留在这里用午膳吧!”
郡主与太子素来亲近,一听这话,不禁喜笑颜开,“太子哥哥这里的东西比王府好吃多了!歆语巴不得天天在这里呢!”
太子宠溺地揉了揉郡主的鼻子,让一个宫女带着歆语进了正殿。此时御膳房的人已经将午膳送来,得知郡主要在太*里用膳,便额外准备了一些菜肴。
郡主还未等太子过来就早早入席,一会尝尝这个,一会试试那个。对于郡主这般有违礼数的行径,太*里的宫人们早已见怪不怪,好在太子对她视若己出,也从未怪罪过她。
眼见郡主一溜烟地就跑了下去,诺舞不免有些着急,对太子浅浅行了个礼,说道:“殿下,我先去找找郡主。”
“不用了。”太子挡在诺舞身前,说道:“歆语她肯定先去正殿用膳了,你不必着急。”
诺舞还是第一次里太子这么近,一抬头,才发现原来自己头还不到太子的胸口,太子的身上,若有所无地溢出一种淡淡的香味,不似花香,闻起来分外舒坦。
没想到男子的身上也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记忆里,曾经离自己最近的两个男子,爹爹和王爷的身上,都没有这般好闻,还有就是那个,像梦魇般全身酒味的男子……诺舞一时出神,却没注意到太子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待她反映过来的时候,与太子的目光交集在一起,内心忽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脸上一红,低垂着头。
这种奇怪的感觉,她还从未有过。
太子看她发窘,便岔开了话题,“刚才见歆语她背起书来行云流水,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想必你肯定暗中帮了她一把,可以告诉我吗?”
“其实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诺舞不好意思抬头,仍旧垂着头说道:“刚才太傅和诸位殿下都将注意力放在郡主身上,却没有注意到我,我趁太傅不注意,就在郡主的手心上写着字,郡主自然能顺利背诵出《战国策。西周》了。”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聪明可爱的姑娘。”太子由衷的赞叹,在他温柔的声音里,让诺舞的心里暖暖的,脸上又红了几分。
太子不经意地瞧见诺舞脖子上戴着的一块奇形怪状的玉石,便问道:“诺舞姑娘,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物事?可以让我看看么?”
诺舞一惊,不由自主地伸手摸着璇玑锁,记忆深处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浮现在脑海里,那个陪她看发呆的少年将军,在临行前托付给她的璇玑锁,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虽然姬灏没有说明,但她还是能看出这个东西应该是贵重之物,不然那两个将她卖给牙婆的歹人,也就不会一心打它的主意了。
“云慕辰……”诺舞轻轻地抚mo着璇玑锁,这三个字,在脑海的深处,成为不可磨灭的印记,像是这怎么也打不开的锁一样,与她的身体合为一体。
“诺舞姑娘你说什么?”太子听得不是很清楚,只大约听到一个“云”字,“这玉石,是叫云吗?”
诺舞笑着摇摇头,因为突然想起云慕辰,想起那时候两人的约定,之前对太子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于无形,“这个玉,叫璇玑锁。爹爹给我的时候,让我好好保管,我戴上后,就不曾拿下来过,也好像,是拿不下来的。”
“这名字真好听,竟然拿不下来么?”太子端详着璇玑锁,“看来是一把实实在在的锁,没想到做的如此精巧。”
诺舞的指尖游走在微微发凉的璇玑锁上,这略带凉意的触感,让她渐渐开始,对离开了好几年的云慕辰有着一丝浅浅的思念……他说过要回来陪我玩的,一定会回来的。
太子怎会知道诺舞心中百转千回的想法,见诺舞微微发愣,传话的宫人们早已侯在门外,便对诺舞说道:“已是午膳的时候了,诺舞姑娘不如和我一起过去吧!”
“嗯,有劳太子殿下。”
诺舞不紧不慢地跟在太子身后,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毕竟这天下最尊贵的男子,除了皇帝,莫过于就是他了,诺舞对宫中的规矩懂得不多,可也知道,与皇族中人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若不分尊卑,定是会引来祸端。
只是这样墨守的距离,让太子的心里,隐隐有些难受……第一次对他自己尊贵的身份,产生了厌倦。
当太子和诺舞来到正殿的时候,郡主几乎将她案几上的菜肴吃了个精光,本来诺舞是要和郡主一起入座的,太子见状,无奈地对一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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