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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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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王蹙眉,念及平阳王妃的家世,平阳王只得缓了语气说道,“王妃受辱,该处置的人想必也处置好了,也应当回府了,一个女子在这青楼里大闹,难道想满城皆知么?”
“是,王爷。”平阳王妃得意一笑,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了金凤院。
那躺在血泊之中,生命垂危的凝夕看在平阳王的眼里格外不是滋味,只是他的身份,让他连真心去疼一个人,都变得无比遥远。
“这里有些银票,你拿去给凝夕姑娘调养身子。”平阳王递给老鸨一叠银票,老鸨双手颤抖,收下银票,忍不住说道:“这一闹,凝夕她……”
平阳王神色平静,拂袖说道:“本王还有事,就不多耽搁了。”
在老鸨苦恼的目光中,平阳王大步离开了金凤院。
没有人注意到,气若游丝的凝夕,在平阳王走后,眼角滑落的泪水……
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原本以为他的到来,是为了救她,或是保护她……只是没想到,他连一句苛责的话都没对他的正室说,反而将她的性命视若草芥。
原来……很多想象中万般美好与珍贵的事情,不过如此……
凝夕最终昏迷过去,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连一丝微弱的温暖,都是卑微的奢求。
他在意的,不过是显赫的地位与家族的利益……
**************
诺舞守在凝夕的床边,不眠不休,兰儿哭地眼睛都肿了,抱着诺舞的肩头劝道:“舞丫头,你还是先去睡睡,姑娘要是醒了,兰儿就马上叫你,好不好?”
诺舞摇摇头,半跪在凝夕的床边,双手紧紧地握着凝夕冰冷的手,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
“哎……”兰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凝夕自那天昏迷后,到现在,已经发烧了三天三夜,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老鸨一开始还送了不少补品过来,可凝夕昏睡的时间长了,老鸨就渐渐地不耐烦起来,尖酸地说:“金凤院不是养废人的地方,不接客,要死不活的人,不如早些滚出金凤院!”
兰儿早上听闻老鸨正精心地培养新来的一个姑娘,像是有要替代凝夕成为金凤院第一花魁的苗头……这些话,兰儿都不敢说出来,怕诺舞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诺舞与凝夕姐妹情深,要是得罪了老鸨,怕是在这金凤院里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兰儿双手合掌,心里默默地祈祷凝夕能早一点醒来,她却不知道,一个人心若死灰的时候,连活着的意义,都已经不复存在。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凝夕,早已失去了求生的意念,不是她醒不过来,而是她根本不想醒过来,无力去面对这支离破碎的感情……
27章 妓红'柒'
凝夕昏睡了半个多月,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而平阳王自从那日后就没再踏足金凤院,当日留下的银两被老鸨挥霍地所剩无几,眼见凝夕形同废人一般一直住在竹楼里,老鸨连日来力捧的伶羽姑娘渐渐生出不满,在老鸨面前刻意挑拨道:“我的好鸨母……那个凝夕,都快成活死人了,怎么还住在竹楼里……鸨母你都不心疼伶羽,昨天王大人还说伶羽的房间太寒酸了呢!”
如今伶羽当红,老鸨自是会给她几分薄面,加之她性格比不冷不热的凝夕更讨人喜欢,老鸨满口答应道:“女儿乖,鸨母这就去那边瞧瞧,也是时候给你挪个好处所了。”
伶羽望着老鸨的背影满意一笑,媚态醉人。
老鸨刚踏进竹楼,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捂着鼻子,来到了凝夕的房间。
兰儿正为凝夕呈上药汤,与老鸨撞在了一起,那黑黄的药汁洒在老鸨的衣服上,兰儿连忙赔礼道:“兰儿该死,弄脏了鸨母的衣服。”一边掏出丝绢为老鸨擦拭着衣服,一边打量着老鸨的脸色。
老鸨不悦地瞪了兰儿一眼,想起今天过来是有其他的事,便懒得与兰儿计较,拍了拍衣裳,朝凝夕床边走去。
诺舞坐在床边,见老鸨神色不善,一双小手紧紧地捏着被褥,低头不语。
老鸨面带哀伤,装模作样地叹息道:“凝夕这孩子真是命苦……怎么一病,就一直醒不来了……”
“鸨母你放心,姐姐会醒来的。”诺舞不卑不亢地说道。
哪料老鸨立即变了脸色,冷言道:“咱们金凤院,可不是个吃闲饭的地方。平阳王爷留下的银两还不够她养病用,我可还得硬生生地往里贴银子!都病了这么久,还不见好转,金凤院是做生意的地方,这么好的竹楼空闲着也太可惜了……”
“鸨母……你这是……”兰儿吞吞吐吐地问道,“凝夕姑娘在这养病难道不好么?”
“哼……”鸨母冷哼一声,厉声道:“她养病,那我就不做生意了?要养病?那行,从明儿起,要养病就去偏院里养--”
“这怎么行呐!”兰儿面露难色,哀求道:“偏院阴冷潮湿,姑娘现在搬过去,怕是--”
“怕什么怕?她一直不醒转,难道我要把她当菩萨供奉在金凤院里?”老鸨斥道,丝毫不留情面。在凝夕红遍京师的时候,她在对凝夕可谓是有求必应,深怕她有任何差池。而如今,视若弃卒。
“鸨母你放心,我们在明天天黑前就搬过去。”诺舞突然插言道,拦住了还想去恳求老鸨的兰儿。
“嗯,还算有个识实务的。”老鸨见目的已达成,甩甩手,便离开了竹楼。
老鸨前脚刚走,兰儿就急得直跺脚,埋怨道:“舞丫头,你怎么就答应了她!要是咱们真搬过去,我和你倒是不怕什么,吃些苦而已,但姑娘她身子虚弱,要是受了风寒,该怎么办!虽说现在是初春,可偏院那地方,长期见不到阳光不说,还很潮湿,姑娘她……”
“我知道的。”诺舞望着凝夕,冷静地说道:“我们现在不搬,鸨母肯定会让人把我们赶过去,要是那样,姐姐才会受更大的罪。”
兰儿方才恍然大悟,“还是舞丫头你想的周到!哎……都怪那个劳什子的平阳王妃,身份高贵又什么了不起的,就只会耀武扬威!王爷也真是的,都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姑娘!之前对姑娘这么疼爱的……”
诺舞摇摇头,对兰儿说道,“姐姐昏迷的前几天,常常说梦话,她说,‘你再也不会来了’。我一直守在将姐姐身边,才听得这么分明。后来姐姐就再也没说过了……平阳王爷,大概是不会来了。”
“呸呸呸!舞丫头,别说丧气话,兰儿相信王爷回来看姑娘的。”兰儿说罢,就开始准备收拾房间,诺舞的小手在凝夕的手心摩挲着,轻声低语:“姐姐,你快醒过来吧!再不醒过来,诺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是这样的呼唤,仍旧不能换得凝夕的好转。
诺舞和兰儿一道将凝夕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两人一起抬着箱子往偏院走去。
恰好伶羽路过偏院,见两人抬着这么多的物事,不由得挖苦道:“人走茶凉,你们这两个当奴仆的,还真会维护你们主子!哎哟,这衣服首饰,她还用得着吗?”
诺舞拦住伶羽,高声说道:“无论姐姐用不用的着,都是姐姐的东西,不需要你来管!”
伶羽之前因为凝夕得宠,就受了不少委屈,被诺舞一激,招呼身后的几个丫鬟,说道:“把这些箱子都抬到我的屋里去,都半死不活的人了,留着作甚!”
兰儿和诺舞护着箱子,可那几个大丫鬟手脚并用,三两下就把诺舞和兰儿给推到了一边,两人被撞得七荤八素,眼睁睁看着伶羽带着人从面前趾高气昂地走过。
兰儿委屈地哭了起来,“她们真是欺人太甚……姑娘都病成这样了还抢姑娘的东西!”
“算了,兰姐姐,我们走吧。”诺舞牵着兰儿的手,安慰道:“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只要姐姐身子好起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兰儿眼里带着泪,点了点头,但她们美好的愿望,是这么的渺茫……
28章 妓红'捌'
自凝夕搬进偏院后,身体每况愈下,连药汤都难以喂下,诺舞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只可惜她和兰儿无论怎样悉心照顾凝夕,终不见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一晃眼,大半年的时光,就这么平静地度过。
伶羽在老鸨的力捧下,成为取代凝夕的当家花魁,那个有着京城第一美姬之名的凝夕,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诺舞和兰儿在伶羽的安排下,沦落为金凤院的粗使丫鬟,在照顾凝夕的同时,还得负担许多粗活、重活。
兰儿怜诺舞年纪小,很多活都没让诺舞做,只让诺舞照顾凝夕。长久以来繁重的劳累,以及劣等的待遇,令早期晚归的兰儿终于难以支撑,染上了风寒,不仅咳地厉害,连起床都很困难。
一时之间,诺舞只得挑起兰儿的担子,开始出入金凤院里各个姑娘的房间,为她们打扫房间,浣洗衣物。
犹记得是一天傍晚,金凤院的前厅可谓是灯火辉煌,伶羽正在前厅展示她妖娆的舞艺,诺舞则去了伶羽的房间收拾东西,没想到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子酒后失态的胡言乱语,“我要见伶羽姑娘……大爷有的是钱……快把伶羽姑娘给我叫来!”
一个丫鬟左右为难,劝道:“这位大爷,今儿晚上,平阳王爷可是指定要伶羽姑娘陪酒,大爷你就改明儿成不?”
“我不管--今儿就要见到!”那男子发起酒疯来,一下把丫鬟撞到在地,那丫鬟受了惊,连忙跑出去找老鸨。
老鸨闻言,不耐烦地说道:“王爷都来了,怎能扫王爷的兴,那人发酒疯,就让他一边发去,醒来后就知道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身份!王爷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个什么身份!”
丫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站在一旁观看伶羽的表演,一时之间,也将那个在后堂转悠的男子给抛在了脑后。
那男子依稀识得伶羽的住处,脚步不稳地朝竹楼走去,一路晃晃悠悠,“伶羽姑娘,大爷来疼你了……”
男子猛的推开伶羽房间的门,正在里屋收拾的诺舞吓了一跳,一看眼前是个醉鬼,怕惹祸上身,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想要离开。
没想到那男子眼尖,一把抓住诺舞,说着胡话:“嘿嘿,伶羽姑娘,你怎么变这么小了,是不是等大爷等的心慌了……”
诺舞使劲挣扎,可一个十岁孩童的力气怎拗得过一个壮硕的成年男子,诺舞只好大叫道:“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可此时金凤院里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前厅观看伶羽的舞艺,诺舞叫的再怎么大声,都是徒劳。
那男子边摸诺舞的脸蛋,便淫笑道:“伶羽姑娘,大爷可是想了你很久了,怎么可能认错呢!哈哈--今儿就陪大爷好好舒服会!”
男子的身上混杂着酒气和汗味,熏得诺舞几欲作呕,诺舞四处张望,都没见到一个人在附近走动,心一沉,小小的拳头如雨点般地落在男子身上。
男子不怒反笑,“伶羽姑娘真有意思,还为大爷增添闺房趣味--哈哈--真是舒爽!”
说罢将诺舞横抱起来,朝里屋走去,诺舞吓得脸色苍白,在青楼里待了这么些年,诺舞怎会不知道这男子打的什么主意!可眼下已经没有(奇)时间等着他人施救,诺舞伸出双手在(书)周围来回摸索,在男子抱着她路过(网)伶羽的妆台时,诺舞终于抓住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伶羽的发簪!诺舞将发簪紧紧地握在手心,那男子并没留意到她的小动作,一心只想着与“伶羽”共度良宵。
“哗--”布料撕裂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诺舞只感觉胸口一凉,那男子猥琐的脸就靠了上来。
诺舞又惊又怕,闭着眼,手里握着发簪,凌空朝男子的身上戳去,一连扎了几下,那扑在她身上的男子忽地没了动静,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在她的脸上。
等到她睁开眼时,发现男子的脖子上被戳出了好几个黑洞,鲜血汩汩流出--她的身上,脸上,手上全是鲜血,如同浴血的修罗。
那浓烈的血腥味让诺舞干呕起来,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在窗外响起--
“王爷,伶羽今晚的表演,你可喜欢?”
那媚态万千的娇声在诺舞听来如同是催命的音符--若是被人看见她杀了金凤院里的客人,老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可这房间唯一的出口已经有人在门外,若从窗户里跳出去,对丝毫不会武功的诺舞来说也是死路一条,诺舞的小手紧紧地拽着被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刚刚死去的男子身上,那一个个血洞,将她的心神吞噬。
在诺舞不知所措的时候,平阳王的声音传了进来,“本王甚是满意,今晚,你可要好好侍奉本王。”
“伶羽肯定会让王爷舒舒服服的……王爷你真坏呢……”伶羽几乎是贴在平阳王的身上,跟着进了房。
仪态万千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自己的床上,会出现那么可怕的一幕--
“啊--呜呜……”伶羽刚想尖叫,不料平阳王捂住了她的嘴,死死地盯着跪在血泊之中衣衫不整的诺舞。
29章 妓红'玖'
平阳王那给大约猜出个大概,怒道:“畜生--”
眼见诺舞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平阳王对伶羽说道:“你去把门关上,不许声张。”语气虽然温柔,但伶羽不难听出其中的凌厉之意。
伶羽安分地出了房,守在门口,刚才的一幕,让她至今心有余悸,若不是平阳王在场,她恐怕早就晕死过去……虽不知平阳王心里打的什么注意,但伶羽心里忐忑难安,在她的房间里活生生地死了个人,怕是脱不了干系。
“你没事吧?”平阳王上前,将诺舞从床上抱了起来,那小小的人儿,全身冰凉,微微发抖,平阳王悉心地为诺舞擦拭掉脸上的血迹,“不怕了,没事的。”
诺舞将头埋在平阳王的胸口,喃喃道:“我杀人了……我一定逃不掉的……”
“不会的,有本王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平阳王温言安慰道,“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对吗?”
因为凝夕的关系,平阳王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诺舞,半年多的时光,诺舞比之前消瘦了许多,小手上布满薄薄的一层茧,眉宇间,竟已生出淡淡的愁来。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诺舞嘤嘤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是他扑了过来,我好害怕,没人救我,我才会用发簪刺他……我以为他受伤了就会住手的,可是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我真的不想杀人的,真的没想过……”
“本王信你,别哭了。”平阳王轻轻地拍了拍诺舞的后背,这个孩子,让人既怜爱又心疼,大约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平阳王终是做了个决定:“舞丫头,本王问你一句话。”
诺舞止住了哭泣,墨黑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平阳王。
“本王问你,愿意跟本王走么?”话出口时,连平阳王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诺舞说这样一句话。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被人欺凌的孩子?还是因为她性格倔强,或是由于她是凝夕的妹妹……平阳王的心里乱作一团,但此时,他只有一个确定的想法,就是不想看到诺舞因为此时而受到牵连。
“我……我要留下来照顾姐姐。”诺舞神色一暗,“你抛下了姐姐,我不能跟你走,我要陪在姐姐身边……”
“你这个冥顽不宁的死丫头!”平阳王心里一火,真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给狠狠打一顿,他堂堂王爷,还是第一次对人说这样的话,没想到还被人直直地拒绝,遂放下狠话--“舞丫头,你在这里杀了人,要是不跟本王走,不仅你小命难保,连你姐姐也会被你连累。”
诺舞咬着唇,思量着平阳王的话,但是却又放不下重病的凝夕。
平阳王见她一副难以取舍的样子,忿忿地松开她,拂袖而去,“既然如此,本王就不趟这浑水了。”
平阳王刚想开门,长袖却被一双小手轻轻攥住--
那俊朗非凡的脸上忽的浮现出深深的笑意,“真是个倔丫头!总有一天本王要将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虽说语气不善,可平阳王却牵着诺舞的小手,两人一并走出竹楼。
伶羽望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暗自失神。
不过片刻,平阳王身边的侍卫就赶到伶羽的房间里收拾残局,好在那死去的男子并不是官位显赫之人,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商人,料理起来容易了许多。
这一场荒唐的杀戮,在雪夜里,很快被平息。
平阳王带着诺舞坐在宽敞的马车上,诺舞心事重重,在平阳王的帮助下,虽然摆脱了杀人的罪名,可她的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一想起久病不愈的凝夕,就倍感沉重。
平阳王怎会看不出她心中所想,直言道:“你是在担心凝夕?或是认为本王太过无情而埋怨本王?”
“姐姐对你用情至深,却落得这样的结果。你们这些王公贵族,是不是眼里只有权势,而看不见别人的真情?”王爷因为地位尊贵的王妃而弃姐姐于不顾,爹爹不也是流言蜚语才让娘亲独自承受苦难么……为什么这世间的人,看重的是权势,是利益,却不是真挚的感情……
如果爹爹当初迎娶娘亲过门,如果王爷保护姐姐不让她被王妃毒打,她们,一定都会很幸福的吧……
诺舞眼里的哀伤,像一根刺,深深地刺进平阳王的心里。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样的无奈,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丫头,你不明白……”平阳王叹息道,“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我的确不明白你们大人的世界里,什么样的东西才值得珍惜,可我想要的,只是娘亲好好的活着,姐姐好好的活着……为什么爹爹要抛下娘亲,为什么你也要抛下姐姐……”低低的哭泣声,这个一向坚强的女孩终于将心中的苦楚宣泄出来,那么痛的回忆,埋葬在记忆的泥潭里,不可自拔。因为凝夕,这样的痛,再一次地出现在诺舞的生命中……
平阳王轻轻地抱着诺舞,缓缓说道:“若我不顾一切地去维护她,只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皇族的人,最不缺乏的就是冷血残忍的手段。至少她现在,还有半条命。”王府中,那个有着高贵血统的女子,尽管多年来不得他的宠爱,却练就出一双利眼,知晓什么样的女子会让他失控,什么样的女子足以威胁到她的地位。
而这,仅是皇族女子的冰山一角。
30章 妓红'拾'
当平阳王领着诺舞回到王府的时候,平阳王妃正领着平阳郡主在院子里玩耍,一见王爷回府,两人便迎了上来。
平阳王妃仪态万千地走了过来,缓缓地施了个礼,尽显皇族贵气,“王爷,你回来了。”那优雅的笑容,得体的举止,谁也很难将她与那日毒打凝夕的泼妇行径联想到一起。
小郡主站在王妃身边,看见平阳王带了个陌生人人回来,惊奇地打量着诺舞,“爹爹,她是谁呀?”
被小郡主一提醒,王妃也将视线转移到诺舞身上,那样冷冷的目光,看的诺舞心里发寒,牵着平阳王的小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平阳王不难看出诺舞的变化,打着哈哈道:“在路上看见这孩子可怜,就干脆带了回来。”
那王妃心思细密,与平阳王成婚十年多以来,从未见他带过什么人回来,即使发发善心,也不过是施舍别人银两,怎会不怕麻烦地收留旁人?再一看,诺舞身上血迹斑斑,甚是可疑,柳眉轻挑,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孩子跟王爷不是普通的关系吧?”
平阳王蹙眉,有些不悦,说道:“她出了点事,我救她一命,王妃也不必过问太多。这丫头,我另有安排。”
王妃见他不愿说明,也不好追问,只得作罢,离开前深深地看了诺舞一眼,这笔账,她定会好好记在心上。
相比平阳王妃的不善,小郡主心里对诺舞充满了好奇,这个被父亲突然带回家的小女孩,像一个谜团,充满着神秘与新奇。
小郡主被王妃带着走的时候,不停地回头张望,直到再也看不清诺舞的,才念念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在平阳王府里,平阳王唯一的子嗣只有刚满十一岁的郡主齐歆语,因为王妃的强势,平阳王的侧妃和美姬一旦有孕,都会以各种理由宣告小产,数年来,没有一个女子得以顺利生下孩子。郡主独自在王府里成长,没有任何兄弟姊妹,在见到诺舞的那刻,郡主的心里,是极兴奋的,诺舞可以说是王府中唯一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
“娘……”郡主抬头望着王妃,柔柔问道:“歆语以后可以找她玩吗?”
女儿期盼的目光让王妃的心柔软下来,“歆语乖,有娘陪着你,怎么还想找别人玩呢?”
郡主嘟起小嘴,支吾道:“可是人家一看到她就好喜欢,娘把她送给我玩好吗?”
“这……”王妃犹疑片刻,敷衍道:“以后再说吧!歆语乖,跟娘先回房去。”
郡主面上虽没有再提,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从小到大,她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次,也不会例外……她叫什么名字?她会陪我玩吗?一想到这些,小郡主的脸上,就浮现出满是期待的神色。
***************
在平阳王的安排下,诺舞住进了紧挨书房的一间厢房里,远离姬妾们的住所,平阳王这番苦心的安排,诺舞并不知晓,尽管在王府里受到礼遇,可她的心里,一刻不停地挂念着还在金凤院里的凝夕。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平静的日子终究被噩耗打破。
那天下着大雪,平阳王在书房里教诺舞下棋,两人下得正好,王管事匆匆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王爷,外面有个姑娘求见,说是--”
“不见。”平阳王不悦地打断了王管事的话,那些一个个前来求见的女子,哪一个是安了好心的?见过太多心怀目的的女子,平阳王自是不会搭理。
王管事看了诺舞一眼,面带难色,斗胆说道:“启禀王爷,那姑娘是想找诺舞姑娘,王爷你看……”诺舞住进王府的日子虽浅,可王管事是个机灵人,怎会看不出这个性格古怪的丫头在平阳王心中的分量,可以说,平阳王几乎是将她当女儿看待。对于这跪在王府门外求见的姑娘,他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
“找我的?”诺舞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心里顿时不安起来,难道是姬府的人?可都过去了好几年,他们要找也不会现在才来寻人--难道是兰儿?
不等管家回答,诺舞像意识到了什么,拔腿就朝门外跑去。平阳王随后大步流星地跟上,边走边问王管事,“是何人求见?”
“那姑娘自称是兰儿姑娘,说是王爷的故人过世了……。”王管事小心翼翼地说道,先前他就听说那兰儿是金凤院里的丫鬟,提到这故人,他不由得猜测到应当是那名叫凝夕的女子,可这两个字,自从王妃从金凤院回来后,就成为王府中的一大禁忌,谁也不敢提起。
平阳王顿时停住了脚步,声音有些颤抖,“你说谁过世了?”
“听说是……凝夕姑娘。”王管事小声地说道,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遭,生怕被人听见。
凝夕……
这两个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平阳王的心上。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忽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两人之间的鸿沟,只感到透骨的悲哀,如同这漫天的白雪一般,苍白一片。
第二卷 舞、韶华
31章 流光'壹'
诺舞跟着兰儿,急匆匆地回到金凤院,此时老鸨正在门口和姑娘们闲话家常,一见兰儿将诺舞领着进来,嘴角牵强地扯起了一丝笑容,毕竟诺舞现在住在平阳王府里,怎么着,也得给王爷留个情面,“诺舞来了啊,真是稀客呢……”
诺舞懒得与老鸨虚与委蛇,直言道:“我是来看凝夕姐姐的。”
老鸨的脸色一片,顿时一副哀伤至极的样子,连连叹息:“我也正伤心着呢,凝夕真可怜呐……”
诺舞对老鸨欠了个身,跟着兰儿如了内堂。
诺舞前脚刚走,老鸨的脸色随即恢复正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以为有平阳王爷依靠,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么……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在王府里住上多少时候!
兰儿边走便对诺舞说道:“近几日偏院那边实在冷的不行,我求鸨母分点木炭来,结果总被轰走,姑娘她身子一天比一天弱,没想到……昨天夜里下了场大雪,姑娘竟然就去了……”兰儿不停地抹着眼泪,她侍奉凝夕已经有几个年头,凝夕待她和善,从未责罚过她,比起她以前的主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说走就走了,甚至连一点话,一点愿望都没有留在这个世上。
她的痛心,诺舞怎会不明白,哽咽道:“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姐姐。自从住进王府后,王爷就不准我随意出入,没想到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姐姐就……”晶莹的泪水从诺舞的眼里无声滑落,在兰儿推开房门的一刹那,诺舞终于痛哭出声--
“姐姐……为什么……姐姐你为什么要走……”
兰儿与诺舞一起跪在床边,一同哭了起来。凝夕走时的模样,是极安详的,诺舞紧紧地抱着凝夕,那冰冷的身体昭示着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死,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诺舞和兰儿相拥而泣,哭了许久,直到一个男子推门而入,她们才止住了哭泣。
诺舞抬头一看,来人竟是王管事,不免有些惊讶,“王管事,你怎会来了?”
王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诺舞,“诺舞姑娘,这个是王爷吩咐老奴带来的,说是为凝夕姑娘好好地打理后事,另外,王爷还有个安排,就是兰儿姑娘若想赎身,王爷可以帮她一回,往后兰儿姑娘想去哪里,王爷也会尽力帮助的。”
兰儿咚地跪在了地上,连连叩首:“兰儿谢王爷的大恩大德!”
王管事连忙将兰儿扶了起来,“老奴也是为王爷办事,姑娘不必向老奴磕头。”
诺舞垂下眼睑,看不是是喜是悲。
在她眼里,平阳王在凝夕死去后才做的这些事,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
兰儿千恩万谢地将王管事送了出去,诺舞独自留在房里,失神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凝夕,这近两年的时光,在她的脑海中飞速倒退,与凝夕相识的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是诺舞自从娘亲去世以来,所得到的唯一的温暖。这样一个深爱着平阳王的女子,却只能换回这样的结局。
“姐姐,我对不起你,不能保护你,也不能说服王爷,她如果不是王爷,你一定会幸福许多吧……”
这悲悲戚戚的喃喃自语,一字一句地落在平阳王的耳里。诺舞没有注意到,平阳王曾站在门外,神色凝重地望着那床上躺着的女子,只有那么一瞬,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悲哀,但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他依旧是那个心思缜密的王爷。
凝夕的后事,在有了平阳王的帮助下,办的很是体面,兰儿也顺利赎了身,带着为数不多的家当,离开了金凤院。
诺舞本想挽留兰儿在京中多住一些时候,无奈兰儿执意要走,诺舞只得作罢。
在凝夕的后事办妥后,也到了两人分别的时候。
兰儿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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