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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开那只丞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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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地上,一手持着长鞭,一手负着笑了:“本宫曾为皇兄挨过一支冷箭,此番报答,受宠若惊。”
侍卫们纷纷下马,拔出剑指着她:“皇上下令,抓到长公主格杀勿论!”
慕容玖微微勾唇:“格杀勿论?”终于黯淡下神色,声音淡淡:“我不过是想去济襄,不会碍到任何人,他连这个都不肯成全我么?”往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动作踢掉几块石头,直直的坠落下深渊,不见其底。
领头的侍卫一直往前走:“长公主,你是逃不掉的。”
慕容玖顿步在悬崖边,站在那里,良久,忽然笑了:“回去告诉慕容离,我宁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要你们的脏手杀我。”
翩然转身,面对着下面深不见底的云雾浩渺,手中握紧,身上颤抖。手里握着的长鞭终是松开,掉落在地上。她站在悬崖边,直直的看着远方的天空,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自古为了成全心中信念毅然跳崖明志的人比比皆是,慕容玖从小便是读着这样的故事,见的多了自然也就觉不出他们的心酸和伟大。年轻的时候拿跳崖跟跳绳一样,以为只消眼一闭,脚往前迈一步即可成就一生的美名。
然而,时至今日,当她真正的站在这万丈悬崖之上,看着下面被狂风卷起的云雾,才明了要迈出那一步究竟是有多么的艰难。
在慕云川死后,她曾不止一次的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然而又偏偏不甘心。等到终于相信和接受的这一天,忽然的,她又不想死了。
她不顾一切的闯出帝京,信誓旦旦的想就算死也要死在济襄和云川一起。然而,她还有什么资格再站在他的面前呢?慕云川还是原来的慕云川,而云歌,却早已不再是从前的云歌。
她的心里倒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怎么也挥不去,如何也放不下。
静默了许久,她对着山谷用尽力气大喊:“云川,云川……”一声,一声,悲凉而绝望。
风也潇潇,雨也潇潇,寂静的山谷里突兀飞出一群的山鸟,在枯枝树木之间,久久的回荡着她的声音。
纪如卿远远的见到一群人立在悬崖,心里一紧,急忙策马过去。下了马,向前走了几步,见慕容玖站在悬崖边,愣愣的失神。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向她走近:“云歌……”
慕容玖一怔,背对着他身上僵住了。又听他轻声喊了一遍,才敢转过身看他。
纪如卿眉间紧蹙,看着慕容玖。此刻她身上的衣物已经尽湿,长发黏腻在脸侧更显得脸色苍白。他缓缓向她走过去,冷静下来,朝着那些侍卫道:“皇上有旨,命我将长公主带回。”
侍卫们彼此相视了一眼,觉得丞相假传圣旨的可能性不大,便朝他拱了拱手,走回去翻身上马纷纷走了。
纪如卿顿足,唇动了动,却是开不了口,只顾心里头发抖。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慕容玖站在悬崖边,愣愣的朝他走过来,仰着头看他,缓慢伸手触上了他的眉间,轻着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你来了。”不消他回答,便揽上他的颈间,纵情吻了上去。
慕容玖爱着纪如卿,念之如生命,孤注一掷,义无反顾。有些事情,既然错了就让它错个彻底吧。
纪如卿微微蹙眉,感受着唇上她热烈的索取,耳畔依旧回荡着她方才的呼唤。良久,闭上了眼,揽着她的头深吻下去。
两人下山的时候已近傍晚,马儿在峰顶丢失,只好徒步下去。下山的路滑,纪如卿一边从前面探路,一手牵着慕容玖护着她往下走。
慕容玖看了眼两人紧紧抓着的手,低着头,咬了咬唇,有些羞涩,欲言又止,还是没说话。
等到了山下,就已经是晚间,摸黑赶到镇上已是不可能,便找了个破旧的竹屋暂住。
夜晚篝火,纪如卿将两人的外袍搭载上面烘干。慕容玖坐在一边,双手撑着头偷偷看了眼纪如卿,又怕他觉察到连忙转过来,耷拉着头不知该怎么开口。
许久之后,她沉了沉心,道:“如卿,我~~我方才那样做,是因为……”说到关键处,又卡住了,心里忐忑,七上八下。慕容玖厚颜无耻,贪色放肆了许多年,忽然发现其实她还是可以做一个羞涩内敛的姑娘的。
纪如卿添置木柴的手顿住了,看了她一眼,良久,淡淡道:“我明白。”
慕容玖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睛:“你明白?”
纪如卿继续添木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无限的温柔:“你在崖上喊的话,我都听见了。”微微失笑:“云歌,你若还想着他,等朝中的事情一结束,我就带你去找他。”
慕容玖有些发愣,片刻,轻着声音重复:“找他?”
纪如卿点头嗯了一声,又道:“北缙与北朝一战在所难免,我可以把他的尸骨送回并州,到那时你……”说着,突然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慕容玖的视线转向火堆,静默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急促问:“北缙和北朝一战,怎么回事?”
纪如卿沉吟了下,淡淡道:“我杀了宇文翌。”
慕容玖惊住了,宇文翌一死,宇文卓放松警惕,必然会有所行动。然而以他的心智和谋略,又岂是宇文康的对手?她不知道纪如卿此法是不是在逼北朝窝里内斗,然而冥冥中,她又恍惚觉得这件事跟她有关。
她心思有些混乱,艰难开口:“你……”低着头,手上揉搓着裙角。
纪如卿眸中倒映着火光,有些失神:“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安稳社稷,造福百姓。然而,人生在世,纵是圣贤也会被私欲左右。是我对不起爹,辜负了他的一番希望,也对不起北缙百姓,将他们陷于战乱苦难之中。”
北朝和北缙一战本就在所难免,他杀了宇文翌,将战事提前,北缙的胜算由此也减少了几分。即使如此,他也毫不后悔,与其让她被宇文康设计,陷落北朝,他宁愿在未来的道路上坎坷千万倍。
几个月前,中秋佳节,曾有人信誓旦旦的说——父亲的志愿就是在下值得倾尽一生来完成的抱负。
然而现在,他放弃了他的信念,放弃了他的抱负,也放弃了他的原则,只为保全一个慕容玖。
他可以容忍一个慕云川长住在她的心底,却不能放任其他的男人也觊觎她的一分一毫。在江山面前,他可能是一个英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然而在她的面前,他也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人罢了。
竹屋内暖色辉映,纪如卿和慕容玖合衣躺在榻上,盯着屋内跳动的火光发呆。良久,慕容玖翻过身,仰起头看着纪如卿,眼睛缓慢的眨着。
他的神色依旧平淡安详,暖得她的心也跟着一起安宁下来。慕容玖起身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怔怔的开口:“如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顿了下:“我会好好的看着。”
纪如卿身子一僵,将她翻过去压在身底,对上她的眼睛,眸中无数的神色闪现而过。半晌,抿了抿唇,呼吸微喘:“云歌,最后一次,只想着我。”
缓缓合握上了她的手,俯身下来,墨发也垂了下来。一如前些天的长乐宫,夜色静好,缱绻温存。
江山之外,皇兄依然还是皇兄
慕容玖回了长乐宫,百无聊赖,日子一直过得清水煮豆腐,不是坐在亭子里发呆,就是窝在马厩中喂马。不再见任何人,也没有踏出宫门一步。
他们从山崖回来的几天后,宇文康那白眼狼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而她皇兄一直把她晾着,竟没来找她算账。暴风雨前的宁静,未免太过折磨人。
又忍了几天试探的问身边的宫人,才知道原来是纪如卿呈着北朝太子的书信回来,宇文康没了继续待在帝京的理由,再加上北朝那边似乎出了点乱子,这件事总算是妥善摆平。
至于她皇兄为什么会湮熄怒火,好像还是纪如卿在皇帝面前进了言。两个人在御书房密谈了几个时辰,出来时皇帝的脸黑得青里透紫,而纪如卿的脸更是寒得可以冰镇西瓜。至于说了些什么,却是无人知晓。
闹剧虽告一段落,但纪如卿毕竟假传了圣旨,按律本应当斩,众臣纷纷求情,皇帝这才勉强赏给他一百杖刑。打了几十杖后,见纪如卿那小身板估计扛不住,便吩咐侍卫们草草打几板子了事,其他的暂且记在账上,日后一起发落燧。
还有人看见说,纪大人几十杖刑受下来之后,血染红了补服,脸色惨白,根本无法走路,被人抬着出宫送回了纪府。
好在她皇兄留着纪如卿有些用处,暂时还不会真要了他的性命,吩咐御医整天往纪府跑,上好的疗伤药和补养药用着,纪大人卧床不足月余身子便好了。
这天,纪如卿按例到宫里觐见,回来的路上偶遇几个内侍扎堆说闲话,有人言道长公主这些天像是魔怔了般,没事就往马厩里跑,对着那匹叫做小欢的马,一站便是一天榻。
纪如卿微微失笑,理了理衣袍正要走开,忽然见到一个内侍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抖着嗓子喊:“不好了,娴妃娘娘把长公主的马打死了。”
那几个说闲话的内侍显然是长乐宫里照顾马匹的奴才,听到这话吓得差点站不住,纷纷缩着脑袋往长乐宫里跑。
纪如卿眉间微蹙,迟疑片刻也迈步向长乐宫里走去。慕容玖已经回了长乐宫,站在马槽边,手里拿着长鞭,直直的盯着地上,脸色惨白。
马厩里,一匹马躺在地上,血迹蔓延了一大片,头骨凹陷下去,显然是被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死。纪如卿隐在人群里,透过间隙认出这匹马,正是小欢。
听宫人小声谈论才知道慕容玖今日听闻慕容澈得了风寒,便离了长乐宫前去探望。没想到刚一离开长乐宫,竟是出了事情。
娴妃柳萋萋一时兴起想要学骑马,就有宫人进言要说宫里的马,尤数长公主的最好。明眼人都清楚,长公主现在不比从前,后宫里头娴妃娘娘才是正主,于是,长乐宫宫人巴结宫中新宠,趁着慕容玖不在,就把小欢牵了出来。
不料这匹马却是纯种的汗血宝马,脾气极为刚烈,平日里只许慕容玖一个人亲近,如何能容忍他人骑在自己身上?傲气劲一上来尥了几个蹶子,直把柳萋萋从马身上摔了下去。
宫人们又连忙把柳萋萋送回宫,请了御医,同时还请了屠夫。请御医来自然是看娴妃娘娘的伤,请屠夫却是要把那匹不知死活作孽的畜生弄死。于是,等慕容玖从宁王府里回宫,就见到小欢已经死在了马厩里。
自从山崖回来,纪如卿已有月余没有见过慕容玖,此番却只能默默的躲在人群后,仔细看着她的神色。慕容玖怔怔的站在马槽边,柳萋萋派了人来说明情况,那内侍跪在地上抖了几个时辰都未见她开口。
在宫里,任谁都知道这匹马是长公主的心头肉,以她从前的脾气,定然要拎着长鞭杀到柳萋萋寝宫找人家算账。然而这一次,慕容玖却犹如末路的英雄,长鞭掉落在地上,缓缓合目,良久才嘶哑着声音开口:“把它埋了吧。”
宫人们如遇大赦,纷纷松了一口气,弓着身子站出来收拾残局。慕容玖站在旁边许久,才失魂落魄般退着步子离开。
纪如卿站了会儿,却是从宫里的老人那里听说了另一件事,关于小欢。
这匹马原是慕连恒座下的汗血宝马所出,是慕容玖十六岁那年,北将军慕云川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当时慕云川还未战死沙场,跟慕容玖一起接生了这匹马,因慕云川表字欢颜,慕容玖便戏称此马叫做小欢。慕云川在世时,慕容玖便把小欢当作宝,自从他战死之后,这匹马俨然成了她的命。
长公主从前受皇上宠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匹小欢便成了宫里的宠儿,宫人们伺候它比伺候主子还要用心。如今长公主遭皇上嫌弃,前些天还差点被皇上下旨要了脑袋。恩宠不再,荣耀不再,自然谁都想来踩上一脚。
现下柳萋萋冠宠后宫,四处发展势力,打击异己。太子是皇后所生,始终是她心里的一颗刺,且这颗刺不拔掉早晚会危及她的性命。
但是,太子毕竟是皇帝唯一的子嗣,皇帝是怎么维护太子,她心里也很是清楚。慕容澈后台稳固,唯有慢慢松动他的根基,才是长久之计。
在太子所倚仗的这些人中,宁王慕容泽她是动不了,只好先拿这个犯了龙颜,恩宠不再的长公主开刀。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事儿,她一向最为在行。
一场小闹剧,有人在向某人示威,而某人却已无力应战。
几天之后,纪如卿和慕容泽正在御书房跟皇帝商量事情,但见一个内侍鬼鬼祟祟的朝里面张望,皇帝阴着脸将他喊进来,那内侍跪在地上犹豫的说:“皇上,长公主……怕是不好了。”
皇帝看了眼纪如卿,见他脸色有些发白,才开口:“怎么回事?”
内侍这才将娴妃打死长公主马匹的事情一一汇报,并且言长公主这几天不吃不喝,郁结于心,方才急火攻心吐了口血,现下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目光涣散,显然已经撑不下去了。
皇帝迈步走出去,蹙着眉,纪如卿和慕容泽跟在后头。到了长乐宫才发现柳萋萋已经到了,内侍宫女站满了寝宫。
皇帝蹙着眉迈步走过去,内侍通报,屋里的人纷纷跪下接驾,慕容玖却还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皇帝坐在床榻边,轻声喊:“小九……”
柳萋萋还跪在地上,不见皇帝叫她起来,有些尴尬,红了眼睛:“皇上,臣妾要是知道长公主会变成这样,怎么也不敢动她的马啊。”
皇帝恍若未闻,转向慕容玖摸了摸她的脸,疼惜道:“小九,你觉得怎么样?”
慕容玖目光涣散,只看着床帐上的绣花,唇瓣干裂,气息奄奄。
纪如卿不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慕容玖,又见皇帝替慕容玖扯了扯被子,叹了口气:“不过一个畜生,也能让你看得比命还重。”他顿住了脚步,稍显黯然。
见皇帝没有理会,柳萋萋朝边上使了使眼色,翠儿会意跪出来:“皇上,此事与娘娘无关,是奴婢们自作主张。”
皇帝终于看向了她们,站起来走过去:“既然如此。”顿了顿,冷声道:“来人,把她们拖下去杖毙。”
翠儿一听急了,连忙看向柳萋萋:“娘娘救我,娘娘救我……”柳萋萋脸色发白,朝前跪了几步:“皇上,她们也是担忧臣妾,请皇上宽恕。”
皇帝冷哼一声,负着手背过去,侍卫闯进来拖着那些奴才出去,翠儿哭爹喊娘的叫柳萋萋救她,柳萋萋看着皇帝,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软了下去。跪在一边默不作声。
慕容玖的眸光微微闪了闪,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的旧事。那时候他们跟着父皇去打猎,她骑着马迷了路,还被野兽追赶,差点没了性命,是皇兄救了她。
仓皇逃命中,她眼睁睁的看着野兽的巨掌落了下来,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下一刻,一支铁箭射了出来,她倒在雪地上看着皇兄骑马向她赶来。
端坐马上连发了几箭将野兽逼退,想都没想便跳下来,拔开刺刀跟那头野兽拼命。冰天雪地的山谷中,四处氤氲着温热的血腥,最后那头野兽死了,皇兄的身上自此也留下了深壑般的疤痕。
他们到底是一母所生的兄妹,有着浓于水重于山的血缘。除却江山之外,皇兄,依然还会是皇兄。
静默了良久,她看向了纪如卿,眼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嘶哑着声音终于开口:“皇兄……”
皇帝突然听到慕容玖喊他,迈步走过去坐下来。见她虚弱的笑了笑:“皇妹想出宫修养,皇兄派人送小九去吧。”
皇帝皱眉:“宫里好歹有御医照看着,皇妹还是留在皇宫养病吧。”
慕容玖眸中神色黯然了些,静静地说:“皇嫂已经去了,澈儿也不在皇宫,这宫里……皇妹是待不得了。”
皇帝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慕容玖有孕,密会纪如卿
绿柳山庄外,衰草枯杨,满目凄凉。
慕容玖坐在马车里,撩开车窗帘朝外看了眼,北风卷地白草折,天空泛着灰暗,几只雄鹰在穹空上静静盘旋。
在山庄外下了马车,却不见沈轻尘出来。她淡淡一笑,吩咐奴婢领着她走进去。客厅内,沈轻尘正在喝茶,抬眸看了慕容玖一眼,淡定的放下杯子。
单手支颐看着她,指节悠然的敲案,鄙夷道:“慕容玖,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像是从煤窝里出来的?”
慕容玖忍不住笑了:“我到秦川受了两个月的罪,沈公子倒很是悠闲。燧”
沈轻尘又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站起向她走过来。在山窝里待了两个月,慕容玖变黑了一些,却也掩不住苍白。
他伸手捏了把她的侧脸,蹙眉:“怎么瘦了?”
慕容玖慵懒懒道:“那就有劳沈公子再破费,将我再喂胖了回去。楱”
沈轻尘放下手,努了努嘴:“少废话,你上次欠本公子的银子还没还呢。”
慕容玖轻笑道:“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沈轻尘正走回去,听她这么说,身子僵了一下,片刻转身指着她,露出惊恐的表情:“您可别这么说,突然这样客气,本公子害怕。”
慕容玖并未作声,坐了下来。又听沈轻尘道:“前几日传来消息说皇上要杀你,本公子还特意回了帝京,准备大宴宾客庆祝一番,没想到却是被纪如卿坏了事。”
慕容玖深受感动:“有此损友,夫复何求。”
沈轻尘摆摆手:“理所应当,不必挂怀。”
他确实是回了帝京,不过不是大宴宾客,而是召来了沈家暗中培养的一支卫队,没想到却是晚了一步。还好,有纪如卿。
觉察到慕容玖好像有些精神不济,他仔细瞧着她,没好气道:“秦川瘴气弥漫,你跑那里做什么,还嫌命太长?”
慕容玖抿了口茶,有气无力:“秦川那里太危险,如卿他一个人应付不来。”顿了下,似是解释般:“我……”微微笑了:“再怎么说也是我拉他下水,无论如何也要保他无事。”
沈轻尘注意到她的那句“如卿”,思索了片刻,笑了笑,未作深究。只问:“那你这次来,又是为什么?”
慕容玖单手支颐:“养病。”
沈轻尘又受到了惊吓,挑眉:“就这样?”
慕容玖点头嗯了一声:“就是这样。”顿了顿:“凭如卿和皇兄的能耐,济舫他也活不长。以前是我太心急,现在时局到了这个地步,终该相信他们。”
沈轻尘笑了,眸中光彩流动,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好,我这就给你准备房间!”
慕容玖还未说话,就见沈轻尘已然迈步冲了出去,她稍愣了片刻,摇着头笑了。
沈家人老几辈都是勤俭持家的好榜样,到了沈轻尘这一代,终于出现了个败家玩意。沈公子聪明的大脑有点石成金的能耐,却也有着挥金如土的豪气,本着“我烧钱,我快乐”的心理,绿柳山庄这些天进的补品药材都可以开一个规模不小的医馆。
在沈公子如此热情的优待下,慕容玖终于被养肥了许多。坐在客厅中,握了把腰上新增的二两肉犯愁,又见清儿端着补品过来。
慕容玖只觉得汗毛直竖,牙齿打颤,立马站起来躲到椅子后面,哆嗦着手指着清儿:“清儿,你快端走!”
清儿犹豫的看了沈轻尘一眼,沈公子气定神闲的招了招手,清儿抿嘴一笑放在慕容玖座旁的案上,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沈轻尘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慕容玖激灵了一下,立马躲到了帷幕后,赌着气朝他喊:“我不喝,打死我也不喝!”
沈轻尘嗯了一声,托着下巴:“不喝现在就出去。”
慕容玖权衡了下,扁了扁嘴乖乖的出来,端着碗正要喝下去,胃里却一阵作呕。连忙放下碗扶着案干呕了起来。沈轻尘过去轻拍着她的背,蹙眉朝外喊清儿快请大夫来。
午后,慕容玖喝了大夫开的药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已是几个时辰之后,见沈轻尘坐在床榻边,手指抵着下巴失神。
她连忙爬起来,愣愣问:“你怎么来了?”
沈轻尘静默的看着她,却是没有说话。慕容玖觉得有些尴尬,抓了抓头:“我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是觉着犯困。”
沈轻尘回过神,淡淡的嗯了一声:“从前也不爱吃酸的,现在也喜欢上了。”
慕容玖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得附和着笑道:“是啊,说到酸,我想起来了。清儿前天给我的酸梅还有么?”
话音落了,却见沈轻尘还在盯着她,慕容玖不由有些紧张,手往被子上蹭了蹭,擦了擦汗,结巴着:“怎~~怎么了?”
“云歌。”沈轻尘静默了良久,才轻着声音开口:“你有身孕了。”
慕容玖愣了一下,黄连拌白糖,天上掉下个雷砸在她头上,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长时间,才卡着声音:“这~~这样啊,看来我该回去了。”
沈轻尘站起来坐在床榻边,一下把她抱在怀里,慕容玖愣了一下,听他道:“云歌,我们离开,好不好?”
慕容玖大脑完全成了浆糊,只得重复:“离开?”
沈轻尘近于急切,斩钉截铁:“对,离开!”顿了顿:“你不再管宫中和朝里的事情,我也可以放弃沈家,云歌,我们一起离开。”
慕容玖愣了愣,沈轻尘身上的锦缎蹭在她的脸上,恍惚间,她想起了纪如卿。
她的腹中正孕育着他们共同的孩子,如果,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很高兴?
“抱歉……”慕容玖轻着声音,沈轻尘的身上僵了一下,缓缓放开她,见她垂下了眼帘:“他还在那里。”
沈轻尘闻言,凄惨惨别过头不再看她。因为他还在那里,所以她要回去。
良久,沈轻尘低低的笑了:“好。”站起来顿步到门边:“慕容玖,这一次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顿了顿,黯然下目光:“我也再不会见你。”
第二日,慕容玖真的带着侍卫离开,沈轻尘站在阁楼的高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失神。曾经,他用尽所有的宠爱和能给的一切来等她,以为总有一天她能看到友情以外的东西。然而这一次,他真的要放她走了——
慕容玖,这一次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怕再次见到你,就会不顾一切带你走。
有些事,他心心念念了那么久;而有些话,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慕容玖回了长乐宫便遣宫人去找纪如卿,宫人很快便回来,却未见到纪如卿。
内侍小夏道:“公主,纪大人现在繁忙,无暇来宫中见你。”
慕容玖闻此,负着手背过了身子,又嘟着嘴转回来,笑道:“没有关系,他不来,我就去找他。”
说着,正迈步要出去,却被小夏公公给拦住了,道:“公主,纪大人说,夜半三更,城外风雨亭相见。”
慕容玖一阵诧异,约摸着老狐狸近日行事有些诡异,只得闷闷道:“好吧。”
于是,慕容玖百无聊赖的在长乐宫等天黑,坐了两个时辰看了看自己身上,吩咐宫人伺候她沐浴更衣,又坐了几个时辰,忐忑不安的在宫里来回踱步。
终于捱到了天黑,慕容玖抱着一个包裹急匆匆的离了宫,出了城门。
城外夜色笼罩,风雨亭四周更是寂静的有些恐怖。她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包裹,不时抿嘴偷笑。满心欢喜的等纪如卿到来。
然而,等了许久,眼看着三更已过,她都没有等到纪如卿。有些泄气,坐在亭中转念想他可能临时被事情耽搁了,沉了沉心,继续等。
低着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傻兮兮的笑了好久。林中隐约传来动静,她以为是纪如卿,听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有人在此密会。
迟疑了下,她迈着步子走过去,但见两人在丛林深处贼头贼脑说着些什么话。挨近了些,躲在灌木丛中偷听。
“济大人打算什么时候起事?”一个黑衣男人问。
对方沉吟了下:“三个月后。”
“不行,康王殿下等不了了。”那黑衣男人冷声。
躲在灌木从中,慕容玖瞪大了眼睛,显然那个“济大人”指的是济舫。
“这是起事的部署图,最快只能两个月后。”带着斗篷的人给了黑衣男人一张纸。双方谈了许多终于谈拢,慕容玖躲在丛木后,大气不敢出一声。抬头发现那斗篷男人走了,黑衣男人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将那张部署图埋坑藏了起来,也匆匆走了。
慕容玖半蹲在地上,犹豫了许久,才迈步走出来,向那张部署图走了过去。站在边上,默默的想了会儿,才蹲下来把图纸挖出来。
等拿在了手上才觉出有些不大对劲,还未来得及离开,四周忽然燃起了火光,上百的官兵将她围了起来。
慕容玖警觉的向四周看了看,但见济舫满面油光的从林中走了出来。
往事未央,斜阳渐矮只影长(万更)
8
济舫一张奸笑脸,慕容玖沉着气,抬眼见到他身旁的那个小夏公公,顿时明了。
沉吟片刻,笑了:“本宫来此散步,济大人,好巧。”
济舫捋了捋胡须,一副老好人模样:“老臣收到消息,说此处有逆党勾结北朝作乱。”顿了下:“长公主,是很巧。”
慕容玖背在身后的纸握紧了,冷静下来,挑眉:“哦?本宫刚来到此,并未见到有什么逆党,济大人还是去别处搜寻吧。”
济舫却摇了摇手指,有人趁她不注意,从后面将那张纸夺了下来,走过去交给济舫。济舫又捋了捋胡须,扬了扬手里的纸:“逆党已经捉到了。燧”
慕容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却不改声音:“瞒天过海,设计陷害,济大人好计谋。”
济舫很是谦虚:“是长公主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样浅显的局都能钻进来。”
慕容玖摆摆手,一副轻快模样,心里却急成了乱麻:“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关心则乱,本宫这次栽得心服口服。楱”
“既然如此……”济舫身子一列:“长公主,请吧。”
慕容玖阴沉着脸看他,没有动步,片刻问:“你想做什么?”
济舫笑得很狡猾:“人急了咬人,狗急了还会跳墙。有人不让老臣好过,老臣也只能不让他好过了。”
慕容玖手摸到了身后的长鞭,硬着声音:“你以为如卿会徇私情,枉社稷么?”
济舫连忙摆摆手,表情惊恐:“丞相大人那老臣可不敢惹。”话锋一转:“倒是长公主,以你的能耐用计牵制住纪如卿,应该不难吧。”
慕容玖对上他,挑眉:“济大人这是要与本宫合作?”
见济舫点头,她笑了:“白日做梦,济舫,本宫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济舫握着手,弓着身子:“长公主可错怪老臣了,若不是皇上,老臣纵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把北将军怎么样。”顿了下:“北将军是如何死的,长公主也清楚,你想报仇,何不跟老臣联手?”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二一添作五,将来江山是你的,权力是老臣的。”
慕容玖挑眉笑了:“你把我慕容玖当成何人,皇兄做的再不对,也是我的皇兄。”朝他走近了几步,一字一顿:“这北缙,终究还是我慕容家的天下。”
济舫惋惜的摇头,啧啧了两声:“冥顽不灵,自寻死路。”顿了下,道:“康王殿下说了,若长公主你不愿合作,便只能去死了。”
慕容玖面色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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