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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高能-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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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拉姆·辛的指挥,他的呼吸慢慢正常起来,只是双手仍然颤抖,枪口在李维斯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把他给我……”拉姆辛眼中闪着困兽般的冷光,柔声蛊惑乔尼,“把他交给我,你太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我会治好你,帮你彻底赶走珍妮弗……”
“你知道他身上有一个湿婆神纹身吗?”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维斯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一如宗铭,“你知不知道他的纹身有两重,一重是显性的,一重是隐性的,显性的那幅画,是湿婆神的半面像,只有右半边面孔暴露在外,左半边隐没在鲜花当中……”
“你住口!”拉姆·辛如丧考妣,仿佛听到了什么致命的东西,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你住口!”乔尼扭头尖叫,“让他说下去!”
拉姆·辛状若疯狂,再不顾及乔尼,拔出手|枪对准李维斯,就要扣动扳机!
“住手!”宗铭立刻抢上两步,用手中的枪对准他的脑袋,“你敢开枪我马上毙了你!”
拉姆·辛疯狂的身形凝固在当地,一动不敢动。乔尼急促呼吸着,催促李维斯道:“说,说下去!”
“你平时看到的拉姆·辛的纹身,是男性湿婆神的半面像。”李维斯额头滚下一滴又一滴的冷汗,语调仍然是平静的,甚至比刚才宗铭的还要平静,“在他情绪激动,体温升高的时候,隐形纹身才会显露出来……不信你看,现在,那个神秘的纹身就应该已经出现了。”
“不!”拉姆·辛绝望地低叫了一声,然而宗铭完全不理会他的抗拒,伸手将他的衬衫一把撕开——
黝黑的胸膛上,黑色的湿婆神半面像旁边,红色的另外半张脸正在怒放的鲜花当中显出清晰的轮廓。
和左侧棱角刚毅、俊美飘逸的男性湿婆神完全不同,红色的那半张脸轮廓极为柔美,眉眼之间带着女性特有的慈爱与圣洁,饱满的嘴角微微上翘,如同即将绽放的蓓蕾。
“这两个半面像合起来,是湿婆神的半女世尊像。”李维斯看着那华丽而诡异的双色纹身,静静道,“它是人世间最完美的神o,象征着阴与阳最和谐的力量与美。它才是拉姆·辛医生人生的缪斯,终身的追求……乔尼,他骗了你,他从没想过要把珍妮弗赶出你的身体,他最大的愿望,是让你们同时存在,共享身体,成为他一生最完美的作品,完成他梦想的大和谐!”
“在他心目中,你不是乔尼,不是珍妮弗,也不是亚瑟资本的继承人,你就是他梦中的神o,他的半女世尊!”
一片静谧。
“不……”不知过了多久,乔尼忽然喃喃吐出一个字。
紧接着,他忽然张大嘴,像疯了一样厉声尖叫起来:“不!不!不!啊啊啊啊啊——”
“砰——”一声巨响,乔尼猛然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下一秒,拉姆·辛的眉心爆出一团艳丽的红花,鲜红的液体从花心当中喷薄而出,溅了乔尼一头一脸!
“骗了我!你骗了我!你这个骗子!你该死!该死该死!”乔尼疯狂地叫嚣着,直到拉姆辛瞪着双眼轰然倒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才戛然而止。
“他骗了我……”乔尼涕泪齐流,鲜血和脑浆糊了一脸,原本清秀苍白的面孔因此变得斑驳脏污,宛如厉鬼!
发泄够了,他像绝望的孩子一样反复呢喃着什么,缩在座椅角落里发抖。
宗铭屏息不动,生怕再次激怒他,只用眼神示意李维斯往椅子下面躲,同时悄悄抬起手中的枪口。
就在这时,乔尼忽然止住了哭声,阴郁的眼睛倏然抬起,充满恨意地看向宗铭:“是你!你这该死的!你为什么要揭穿这一切?啊?”
他咬着牙根道:“你开心了?他死了!哈哈哈!你以为你得逞了?你以为他死了我会放你们走?你以为我会把他还给你?”说着,他忽然抓住了李维斯的衣领,用带着拉姆·辛献血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不!死吧!你们都要给他陪葬!给我陪葬!”
他已经彻底疯了!
宗铭再不犹豫,倏然启动超级脑,将自己的意识从三维空间中抽离出来,伸手抓向李维斯!
然而乔尼的反应比想象得更快,几乎同一时刻,他也启动了超级脑!
两人引发的时空扭曲在看不见的空间中轰然相撞,震得他们彼此头痛欲裂,心脏骤停!
”啊!”宗铭抑制不住仰面摔倒,手|枪甩了出去,撞在驾驶室的门上。
乔尼也尖叫一声,“啪”一声扑在地上,干呕着抽搐不止。
“宗铭!”李维斯趁机摆脱了他的控制,一跃而起往宗铭扑去。
就在这时,乔尼再次启动了时空凝滞,宗铭敏锐地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颤动,立刻也拼劲全力启动了自己的大脑!
“嗡——”无声的爆炸在空中激荡,这次两人都用尽了所有的超能力,谁也不轻易放弃,维持着巨大的量场碰撞!
电光石火,可能只有一微秒,也可能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乔尼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宗铭的脸也像脱水的树叶一样急速萎败。
李维斯夹在两个扭曲的时空中间,整个人被看不见的力量撕扯着,似乎立刻要化成碎片,剧痛难忍。
他不知道那是实体化的疼痛,还是只是大脑受伤引起的幻觉,但他看到宗铭正在失去血色的面孔,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救他!
沉寂了八十年的基因在他体内萌动,那是伊登面对亚瑟资本时以一己之力担起家族血仇的孤勇,那是荣家二少散尽家财只求驱逐侵略者的无畏,那是荣靳之面对死亡无所畏惧的慈悲。
他体内流着孤勇无畏而慈悲的血,他必能战胜此刻自己面对的敌人!
李维斯在淤泥般的禁锢中迈出艰难的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他握住乔尼的枪口,用尽全力将它推开一个小小的角度,避开宗铭所处的位置。
乔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在扭曲的时空中移动,像濒死的鱼一样瞪大眼睛,张大嘴……
凝滞倏然消失,乔尼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倒在地上。枪□□出的子弹擦着宗铭的右臂飞了出去,打在驾驶舱的舱门上。
与此同时,宗铭筋疲力竭,吐出一大口血来,摔倒在机舱里。
李维斯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整个人像水洗过一样,连头发尖都滴滴答答掉着水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乔尼身上若有似无的药味。
片刻之后,地上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乔尼消瘦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孩子一样抽泣着,喃喃念叨着什么。
李维斯缓过一口气来,一脚踢开他的枪,踉跄着走过去扶起宗铭:“你怎么样,啊?”
宗铭整个人还在眩晕中,扶着他的手跪坐起来,又吐了一大口血。李维斯心惊胆战,双手穿过他腋下将他撑住,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宗铭,宗铭你醒醒,你到底怎么样?”
宗铭呛出一小口血沫,哑声道:“没、没事……”
李维斯心头一松,整个人都虚脱了,就这么抱着他跪坐在地上:“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空气微微一颤,李维斯有些脱力,反应迟钝,只觉得怀里的身体忽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砰”一声轻响……
枪声?
李维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明明已经把乔尼的枪踢掉了,是谁开的枪?
电光石火之间,宗铭开启了第三次时空凝滞,就在子弹呼啸而来的一瞬,抱着李维斯用力一拧腰,转身挡在了他的前面!
“噗!”
轻得仿佛一粒豌豆掉进了棉絮,凝滞结束的瞬间,李维斯右胸一痛,双臂不由自主一松,整个人仰天倒了下去。
他看见两条血线从他和宗铭相贴的地方激喷而出,在半空中交汇成一个“x”。
宗铭左胸绽开一大团红色,脸色瞬间变得青白无比,他扭头看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目光之中是从未见过的决绝与狠辣,然后他拔|出脚踝上那把枪,毫不犹豫地对着乔尼连扣三次扳机!
“砰!砰!砰!”
乔尼假惺惺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悄无声息地趴在地上,手中握着拉姆·辛的那把枪,凝固的双眼看着他尸体的方向,慢慢熄灭了最后一丝的光。
“没事了。”宗铭回头,看着李维斯,嘴角像平时那样勾起一个坏坏的,温暖的微笑,抬起手想要抚摸他毛茸茸的短发,然而抬到一半便倏然坠落下去,身体前倾,扑在了李维斯的身上。
“宗……宗铭?”李维斯剧痛难忍,但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右胸的伤口在痛,还是左胸里面那颗跳动的脏器在痛,只觉得完全喘不上气,什么也不能想……
宗铭,宗铭要死了。
不!
“啊!宗铭!”李维斯忽然反应过来,紧紧抱住宗铭的身体,颤抖着摸到他的侧颈,发现那里完全没有脉搏搏动的迹象。
“宗铭!宗铭!”李维斯连声喊道,气息却越来越微弱,他摸到自己右胸,发现那里正涌出大团大团的血来。
哦,我也要死了……
李维斯忽然感觉有些解脱,慢慢放松身体,感受宗铭毫无知觉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又稳当,又扎实。
就这样吗?
也好。
意识开始模糊,李维斯慢慢闭上眼,看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
碧蓝色的波涛在脚下涌动,他眨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艘巨大的三轭帆船上,远处城郭残败,墙头上飘扬着赤红色的太阳旗。
忽然间,他又站在了一间小巧的客厅里,一个年轻的女人包着头巾,正在外面的庭院里晾晒床单,一个木箱子摆在他的脚下,里面散落着照片和手札。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温润典雅,身边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翩翩少年。照片的右下角签着摄影师的名字——于骅。
画面一闪,他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在幽暗的餐厅里写着数学作业,清秀而憔悴的中年女人趴在吧台上,手中握着一杯酒,点唱机里传来温柔的粤语女声,杨千茫对偌∧俊贰
画面再闪,他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站在老虎机前,看着里面重重叠叠的硬币沮丧叹气。忽然,一只手越过他的肩头伸过来,有人笑着说:“别垮着个脸了,小朋友,这两个币送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不过赢了你好歹也该请我喝一杯吧?”
倏然转头,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石湖农场门外,发情的阿拉斯加抱着他的腿拼命摩擦。他扬声喊着宗铭的名字,没人应答,只有一只高冷的美短从树杈上露出头来,给他一个不屑的瞪视。
不知何时,他走进了石湖农场的客厅,一束光从旋转楼梯顶端打下来,脚步声响,一个高大英俊,令他怦然心动的男人慢慢走下楼梯,莞尔一笑,说:”reeves,我已经等你三年了。”
“啊!”胸口剧痛,李维斯尖叫一声惊醒过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呻|吟。
“reeves!李维斯!不要睡!睁开眼睛看着我!”有人在扇他的耳光,李维斯努力睁开一道缝,看到于天河惊慌失措近乎失态的面孔,“李维斯,醒醒!坚持,马上要进手术室了!”
手术室?我没有死吗?李维斯费尽所有的力气才将走马灯般的梦境和现实分清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痛彻心扉的念头——宗铭呢?
“……”李维斯拼命想问他宗铭怎么样了,但所有的气息都在右胸阻滞住了,完全发不出声音。
微一凝神,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架正在飞速奔跑的担架床上,于天河跨坐在他身上,左手压着他的右胸,指头仿佛戳进了他的身体,抓着某根吊着他灵魂的丝线。
“李维斯,别睡,你会好的,坚持,我会救活你!”于天河双目血红,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砸在他脸上,“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宗铭?他在另一间手术室,所以你必须活着,懂吗?你活下来他就能活,你要是放弃了,他就完蛋了!”
是吗?
李维斯大脑混沌,理不清这个逻辑,但莫名从他这句话里得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那力量支撑着他忍受剧痛而不睡去,那力量像滚烫的岩浆,冲进他的眼眶,让他的眼睛又酸又涨。
于天河忽然愣了,沾着鲜血的右手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水滴,柔声道:“别哭reeves,一切都过去了,你们都会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荣家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你,他们会保佑你们俩长命百岁,携手白头。”
我……哭了吗?
李维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眼泪,感受到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勇气,感受到荣氏血缘在他身体内奔腾的力量。
我会好好活下去。
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
长命百岁,携手白头。
218、赌城遗事
218;
李维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从上个世纪开始; 他背着行囊从广州出发,远渡重洋去往欧洲留学;他在樱花树下与年轻的伊藤光谈笑风生;他回到战火纷飞的中国,和东北游击队翻山越岭……
他在香港狭小的格子间里给妻儿写下家书;他与二弟郑重约定; 登上开往广州的大眼鸡船。
他在南石头惩教所昏暗的牢房里用铅笔头写下所见所闻;他用自己的性命赌赢了伊藤光残存的人性。
他死不瞑目,但他用生命践行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时光倥偬; 他重生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里,他喜欢在阳光温暖的日子里推着祖父去公园散步; 听那个满头银发的浪子吹嘘自己的发家史; 还有自己年轻时代盘靓条顺的二十八个前女友。
他遇到一生挚爱,在女生宿舍楼下点起烟花向她求婚,被舍管追着跑了六条街;他二十一岁就当了爸爸; 抱着小小的襁褓笑得像个傻瓜。
浪子死了; 他拆开他留给自己的木箱,震惊于家族被血泪浸泡的历史;他冒着坐牢的风险伪造权限入侵公司系统; 查找罪恶的真相。
他狠心离开了自己的妻儿; 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与烟草作伴,思考自己看不到光的人生。
但他已经做了取舍,他只能在无尽之路上继续走下去,走下去。
时空交错,他终于变成了他自己——perrey reeves; 李维斯,“李记”中餐馆的小东家,“老祖母”托管所的副所长。
从五岁到十九岁; 父亲的面容在他脑海中已经模糊成了一个抽象的符号,但那个高大的背影却一直一直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高中毕业,他和死党结伴去拉斯维加斯度假,他迷迷糊糊接过陌生人递给他的硬币,然后他赢了,像傻子一样抱着沉甸甸的现金,四处打听刚才那个资助他的人去了哪里。
他像个侦探一样找到了那人的酒店,花二十美金买通了计程车司机,尾随对方到downtown。
炎炎烈日之下,他端着一杯西瓜汁站在third street上茫然四顾,然后忽然被人勾住了肩膀。
“别回头,别惊讶,保持微笑。”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压过来,他吓得呛了一下,咳嗽起来。那人连忙顺他的背,低声道歉:“抱歉抱歉,帮帮忙吧小朋友,假装和我是一起的ok?”
那人胸口的t恤带着微微汗湿的气息,那味道让他想起自己失踪了十几年的父亲。他捂着嘴抬头,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男性化的面孔,眼神犀利中带着温柔。
他的耳朵尖莫名有些发烫,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触到对方腋下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他吓了一跳,这才看清那人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下面居然掖着一把枪!
“我是警察。”那人耳语着说,嘴唇凑在他耳边,吐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我在跟踪那个人,看见没有,穿灰色t恤的那个矮个子……帮帮忙,和我一起跟上去。”
他热血沸腾,万万没想到电影里惊险刺激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忙不迭地点头,露出一个机械的微笑,和那人勾肩搭背跟了上去。
灰衣人时而站在街边听人拉琴,时而在喷泉里和幼儿嬉戏,时而蹲在广场边喂鸽子……他和他的“搭档”就像普通的游客一样跟在后面,期间为了伪装还买了两个冰淇淋,和两副一模一样的太阳镜。
终于,灰衣人走进了一栋三层的建筑物,挎着他的男人稍微犹豫了一下,拉着他跟了进去。
灰衣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狐疑地盯着他们看。他心跳加速,紧张得几乎要吐了,他的“搭档”却淡定自若,勾着他的脖子去申请处领表格,用低沉磁性的语气对他说:“别看他,假装填表格,就当我们是来注册结婚的情侣。”
“?”情侣?
他懵然抬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大厅挂着clark county marriage license bureau的牌子,赫然是婚姻登记处,四周熙熙攘攘全是来拉斯维加斯结婚的情侣,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的微笑。
他第一反应是幸亏自己已经十九岁,可以结婚了,然后又担心起来——不会真的要和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中国男人注册吧?
然后他就真的注册了。
“别担心,我是中国人,只要不去大使馆公正它就是一张废纸。”男人假装亲昵地低头,借位极为巧妙,乍一看像是在亲他的侧颊,但实际上只是在跟他耳语,“好了,他的接头人出现了,任务结束。感谢你的配合小朋友……哦你叫reeves?很好reeves,现在你假装要去卫生间,离开我之后穿过南面的走廊,两分钟内就能回到third street。我会等你离开之后再动手。”
啊?这就结束了?他有些失望,大着胆子假装回吻,凑近对方的耳朵小声说:“我赢了很多钱,我说过要请你喝一杯的……”
“你也太实诚了吧?好吧,晚上酒店一层的酒吧见,你已经知道我住哪里了对不对?”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下次不用给计程车司机那么多钱,ok?”
被戳穿了,他有些脸红,嚅嗫着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宗铭。”男人再次摸他的发顶,“你该走了reeves,再见。”
他没来得及说出那句再见,意外突然发生,他眼睁睁看着四周的一切忽然静止了,所有的人都像蜡像一样凝固,喧哗声戛然而止,连空调吹出的冷风都骤停在半空中。
他像陷在淤泥里一样喘不过气,眼冒金星。大约过了数秒,四周忽然恢复了正常,那名灰衣人和他的同伙仓皇往楼上跑去,那个自称叫“宗铭”的男人瞬间拔|枪,厉声高喝,冲了上去。
他头痛欲裂,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就觉一股极为强大的看不见的力量从天花板上压了下来,仿佛一波滔天巨浪,将他深深拍进了无尽的深海。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把他送进了附近的医院。那个炎热午后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那一波巨浪拍碎了,在他脑海中无影无踪,只残留下一些凌乱的碎片。
他完全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去clark county marriage license bureau,也不记得自己和一个陌生的中国男人结了婚,只莫名其妙在衬衫胸袋里发现了一张二十美金的纸币。
他从来不往胸袋里放钱,他苦思冥想,依稀记得有人将这张钱塞进自己口袋里,笑着说:“下次不用给计程车司机那么多钱,ok?”
他用了三年都没能记起那张微微带着促狭的微笑的脸,直到三年之后,他踏进了石湖农场。
他在二十二岁时才找到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初恋”,他和他的“初恋前夫”躺在同一张床上,小指勾着小指,约定在第二年的金秋举行婚礼。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妈妈?”
“你可以叫他,不过我们是很传统的中国家庭。”
“那我还是叫妈吧。”
婚礼……
他们的婚礼……
他们一心期待的温馨的婚礼……
可是……他和宗铭都要死了……
“不……”李维斯心头一震绞痛,痛得他灵魂出窍,浑身颤抖,连牙龈都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儿。
“斯斯?!斯斯你醒了?!斯斯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于哥!于哥!斯斯好像说话了……于哥斯斯在发抖……卧槽他吐血了吐血了!!!”
李维斯被一阵熟悉的洪钟般的吼叫惊醒,撑开重若千钧的眼皮,立刻被剧烈的白光刺得头晕眼花。
“李维斯?reeves?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于天河。”
有人扒开他的眼皮用强光扫了一下,李维斯难过得呻|吟了一声,飘荡在九天之外的魂魄却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了回来,一头撞进他奄奄一息的身体。
“他醒了,没事了……焦磊你别哭了,出去擦把脸刮刮胡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回头再把李维斯吓着。”
“我没哭我刚点完眼药水……算了我去洗脸去。”
灯光被调暗了,李维斯缓过一口气里,立刻感受到实体化的彻骨的疼痛,右胸像是被烙铁烙了一样,轻轻吸气都能让他痛到尖叫。
但他没有力气尖叫,浑身的精力都仿佛被抽干了,连小手指都动弹不得。
“慢一点,缓缓呼吸,你的肺伤的很重。”于天河的声音从模糊变得真切,李维斯慢慢睁开眼,看到他憔悴的面孔,仿佛多少天没有睡过觉似的,眼圈青黑,双目发红。
“醒过来就没事了,你年轻底子好,慢慢总能养回来。”于天河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现在还说不了话……是想问宗铭吗?他还在icu,我不能骗你,他伤得太重了,子弹擦着心脏过去,伤了大血管,虽然手术还算成功,但……总之还要看他的求生意志。”
他还没死?
李维斯眼眶一热,只觉得自己仿到了人世间最美的佛音。
他还没死!
我要见他……
于天河用手指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温声道:“你想见他是不是?现在还不行,你不能移动,等过两天你的情况稳定一点,我再推你去icu外面看看他。”
看着他激动的眼神,于天河微微笑了:“别急,我让焦磊过去视频连线,你在这里就能看到他……其实不看也罢,他现在简直丑极了。如果他醒着,谁敢让你去见他,他一定打死谁。”
是啊,他最烦进医院了,这次伤的这么重,必须要在医院住很久很久,他一定要憋屈死了……李维斯想微笑,然而痛得笑不出来。于天河摸了摸他的额头,拨了焦磊的视频电话。
视频里躺着一个毫无知觉的男人,如果不是于天河提醒,他都不相信那就是宗铭。
宗铭瘦得完全脱了形,两腮凹陷,脸色青灰。纯白色的被单只盖到他的腰部,他胸部以上插满了奇奇怪怪的管子,但胸廓几乎看不出呼吸的起伏。床边无数仪器闪着令人窒息的冷光,只有上面跳动的数字证明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李维斯定定看着那些数字,忽然踏实下来,慢慢陷入了昏睡。
两天后,李维斯的情况稳定下来,人也彻底清醒了,然后他终于从于天河口中知道了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天博伊尔的飞机刚刚起飞,焦磊就开着直升机跟了上去,当时于天河担心他们出事,也抱着朱可夫上了直升机。
宗铭在和拉姆·辛对话的时候悄悄开启了通话器,所以后来他们的对话,包括那几声枪响全都同步传到了直升机上。最后一声枪响之后,焦磊听到李维斯歇斯底里的大叫,立刻便知道宗铭出了事,二话不说联合后面追上来的美方特警,勒令琼斯将飞机迫降在水面上。
不幸中的万幸,于天河就在现场,他当即指挥美方一名特警协助自己对李维斯和宗铭进行急救,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当天下午他们被送回费城的医院,李维斯的手术动了十一个小时,宗铭则在手术室里躺了整整两天。多少次医生宣布抢救结束,于天河偏不信邪,守在手术床边不走,差点拿枪逼着医生继续施救。
最终他们俩都被救了回来,李维斯在icu躺了一周,第八天转危为安,换进了加护病房,又过了七天才恢复意识。
至于宗铭,他能维持这么久不死已经是奇迹了,按于天河的话说:“他属猫的,有九条命,放心吧,我死了他都死不了!”
李维斯深以为然,祸害遗千年,宗铭这样的祸害,至少能遗九百九十九年。
于天河推着李维斯去icu看宗铭。
宗铭仍旧昏迷不醒,平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各种管子,李维斯看到他胳膊和大腿的肌肉明显单薄了很多,连脚掌都瘦干了,不禁心疼不已。
于天河见他难过,温语劝慰他:“他能撑这么久,一定还能继续撑下去。别担心reeves,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生,明天还有一个心胸外科专家从比利时飞过来。我一定能让宗铭按时参加你们的婚礼。”
李维斯握了握于天河的手指,给他一个微笑。
没错,宗铭会醒的,他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专家来了又走了,断定宗铭正在恢复,虽然进展缓慢,但一切指征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维斯充满信心地等待着,几天后伊登来了。
伊登一直在帮警方收集亚瑟资本的犯罪证据,虽然博伊尔和珍妮弗都死了,但整个亚瑟资本的高层都不干净,董事会、经理层、中干层……涉及超级脑案的至少有上百人,这些人警方一个个都要审理调查。
“我前些天来看过你两次,你都没有醒,不过于医生说你会好的。”伊登疲态尽显,浑身的烟味散都散不去,但情绪好极了,一扫之前的阴郁压抑,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其实他本来就不老,今年还不到四十五岁,拾掇拾掇走街上能吸引不少熟女。
“我本想留下来照顾你,毕竟宗铭他……但桑局长让我去协助警方,我想了想,让亚瑟资本彻底伏法大概也是你愿意看到的,就答应了他。”伊登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摸着他的头发,说,“对不起perrey,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真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李维斯想起自己梦中的情景,虽然他并不是伊登,但对当时伊登承受的那些痛苦纠结却感同身受。
他握着父亲的手,对他微笑,表示自己彻底的原谅。
伊登的眼眶红了,低头在他额头一吻:“谢谢你,perrey,谢谢你。”
李维斯有些不适应这样亲密的父子关系,但还是坦然接受了,用力张了张嘴:“妈妈……”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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