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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高能-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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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轻响,有人踩着水往出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顿了大概三秒钟,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迟疑着道:“阿、阿菡?”
“小熠!?”桑菡一瞬间便疯了,丢下朱可夫狂奔过去,脚步踏进浅浅的积水,水花四溅。
手电筒微弱的光晕里,唐熠身着白衣,如同一个纤弱的剪影,原本消瘦的面孔几乎只剩下巴掌大,细软柔顺的黑发盖在黑蒙蒙的大眼睛上,皮肤苍白细腻,几乎有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阿菡?”他小小声地叫着桑菡的名字,嗓音微颤,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桑菡站在原地,热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来回打转,视野一片朦胧,仿佛带着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那个温柔的良夜,他冒着大雪飞到他所在的城市,捧着玫瑰花坐在台下,像最虔诚的粉丝一样看着他在台上演奏。
那晚的琴声是那么美妙,那晚的他是那么清秀俊美,顶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每一根睫毛上都仿佛有星星在闪光。
后来,所有的人都走了,他捧着玫瑰走向舞台,心脏“嗵嗵嗵”地跳着,紧张得腿都要抽筋了。然后他看见他的男孩迷迷糊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吃惊地望着他,小小的面孔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因为恐惧而变得一片雪白。
他将自己的心和玫瑰花一起塞到他手里,说:“我是你的阿尔法。”
“小熠。”桑菡像那晚一样慢慢走过去,伸手抚摸他柔软的额发,“小熠……”
“阿菡。”唐熠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试探着伸出双手在他脸上、肩头抚摸,“阿菡你没事吗?你伤好了吗?还疼不疼?”
桑菡无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忽然紧紧将他拥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唐熠轻轻啜泣着,细瘦的胳膊也紧紧抱着他,“阿菡,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没发幻觉……我好怕,我怕他们杀了你……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你,梦见爸爸和哥哥……我、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不能失去你。”
三个多月的隐忍,一百多个日夜的思念和渴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唐熠先是低声呜咽,之后崩溃地大哭起来,温热的泪水濡湿了桑菡的衬衣。
桑菡一直紧紧抱着他,泪流满面,却嘴角微翘。
今天是他生命中最开心最圆满的一天,他终于找回了他,找回了自己今生的爱与寄托。
他承诺过要用生命保护他,今天,他做到了。
宗铭和焦磊远远站在岔路口外侧,给他们留出空间发泄痛苦与欣喜。朱可夫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跑回了宗铭脚下,举起两只前爪在他小腿上不停抓挠。
“你凑什么热闹?”宗铭动了动腿,焦磊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把牛肉干:“朱可夫在跟你要奖励,警犬训练员说每次完成任务都要给它正面反馈,让它知道这么做是对的。”
宗铭接过牛肉干给朱可夫喂了两块,吉娃娃欢快地蹦q了两下,昂起骄傲的小脑袋往回跑去。
“哎你怎么吃完就跑啊你……”宗铭怕它跑丢了,连忙捡起狗绳跟上,谁知朱可夫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在岔路口左看右看,歪着脑袋嗅来嗅去。
“汪汪!”朱可夫蹦了两下,带着宗铭往另一条岔路上走。宗铭莫名其妙地拽它回来:“嘿你干嘛去?怎么这么经不起表扬啊,瞎跑什么。”
焦磊将它抱起来,说:“午饭时间到了,它要吃狗粮,牛肉干只是零食,不顶饱。”
“狗粮呢?”
“在于哥包里。”
说话间桑菡拉着唐熠从岔道里出来,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但情绪都非常好。
宗铭难得没揶揄他们,温语问唐熠:“小熠没事吧?还能坚持吗?”
唐熠站在桑菡身后,紧紧拉着他的手,腼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先出去吧。”宗铭说,“于天河在外头,让他给小熠检查一下,特警小组也该过来清场了。”
“是啊是啊。”焦磊抱着吉娃娃连连点头,“朱可夫也该放饭了。”
一行人沿原路返回,穿过白堡一层西侧的走廊,走到门口宗铭忽然停了步子,问焦磊:“这条路是你清出来的?你们下来的时候这里什么情况?”
“这半条走廊本来就没着火,我们急着救人,直接就下去地下室了。”焦磊左右看看,用鞋底子蹭了蹭地上的黑灰,发现下面有少量的白色粉末,疑惑地道,“干粉……哪儿来的干粉,我没用灭火器啊。”
宗铭蹲下去用手指仔细抹了几下,皱眉道:“有人在你们之前灭过这条走廊的火,你们下来的时候看到其他人没有?”
“没有。”
宗铭心中闪过一个疑团,喃喃道:“有人在我们到之前从地道离开了?管家、女仆……还是琼斯?”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通话器呼叫李维斯:“reeves,楼上除了拉姆·辛还有其他活人吗?有时间的话帮我再确认一下。”
没人说话。
宗铭皱了皱眉,提高声音道:“李维斯?老于?老于你们什么情况?”
依旧没人回答。
宗铭脸色一变,左右看看,飞快往楼梯跑去,不顾四处乱窜的火苗,箭一般冲上了楼顶。
焦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于哥”,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楼顶浓烟滚滚,基本看不到火苗,宗铭捂着口鼻跑到珍妮弗的起居室,赫然发现那根原本压住拉姆·辛的横梁被搬在一边,于天河仰面倒在沙发旁边,眼镜摔得粉碎,额头鲜血汩汩。
“于天河!”宗铭惊喊一声,将他轻轻抱起来,抹了一把颈动脉才稍微放心了一点——他只是晕过去了。
焦磊在他后面赶上来,看着这一幕惊呆了,木木地站了三秒,嘶声大叫道:“于哥?!”
宗铭从不知道人还能喊出这么大的动静,被他震得耳朵都“嗡”了一下。于天河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纶音一般,浑身一颤缓缓张开了眼睛。
“于哥!”焦磊把朱可夫一丢,扑过来不顾一切地把人从宗铭手里抢过来,不知道是恨的还是怕的,眼睛都红了,“于哥你咋了?你没事儿吧?于哥你醒醒……”
于天河整个人都是懵的,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弱声道:“我已经醒了……”
宗铭被焦磊夯了个倒仰,爬起来也顾不上骂他,问于天河:“出什么事了?李维斯呢?”
“拉姆·辛。”于天河晃了晃脑袋,伸手摸了两把,发现眼镜碎了,骂了一声“**”,恨恨道,“他是假装的,那根横梁根本没压住他,烟太大看不清,我们都被他骗过去了。”
宗铭心里咯噔一声,脑海中无数碎片凌乱地飞舞着,一个模糊的真相依稀显出匪夷所思的轮廓。
“直升机离开之后,我和李维斯刚刚把横梁移开,他就忽然间发难了。”于天河捂着额头说,“当时李维斯还抬着横梁,他一下子跳起来用枪指住了他……我就愣了那么一下,丢下横梁要拔|枪,结果被人在后颈撞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焦磊小心翼翼扶住他的后脑勺,果然在他后颈看到一块重重的淤青。
宗铭默不作声,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冰冷,站起身扫视一圈,向卧室走去。于天河示意焦磊把自己扶起来,跟过去给他讲解:“那儿,博伊尔的尸体,应该就是他,半边脸还是完整的。”
宗铭走到博伊尔身边看了看,问:“珍妮弗呢?”
“在衣帽间,都烧焦了,只能大致看出是一具女尸。”
宗铭走进衣帽间,只一眼便道:“不是她,她比这具尸体高至少五公分,瘦二十磅。”
“不是她?”于天河愕然,“那会是谁?”
宗铭将朱可夫牵过来,让它嗅珍妮弗的衣柜。朱可夫显然还记得旧主人,在衣柜里滚了两下,亲昵地蹭了蹭珍妮弗的外套。然而当宗铭将它拖到尸体旁边时,它只闻了一下就走开了,回到衣柜里继续打滚。
“你怀疑珍妮弗金蝉脱壳,和拉姆·辛一起跑了?”于天河问宗铭,“你怀疑袭击我的那个人是她?不,不可能,那人身高很高,力气很大,不可能是女人。”
宗铭面沉似水,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牵起朱可夫掉头就走。
“宗铭?”于天河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扶着焦磊的手踉跄跟上,“你去哪儿?你想到了什么?”
宗铭快步跑下楼梯,最后一节直接用跳的,落地之后一个箭步便冲进了地下室。于天河到底虚弱,追不上他,焦急地推了推焦磊:“去跟着他,我没事不用管。”
焦磊面有难色,但还是听他的话跟了上去。
宗铭在地下室门口忽然停了脚步,回头对焦磊道:“你去外面安顿好于天河,通知直升机往白堡西侧飞,就在我们相遇那个位置往西两倍的距离,有一个小型停机坪,千万不要让任何飞机起飞!如果路上看到有电力车往那边跑,务必拦住!”
焦磊一头雾水,但令行禁止的天职已经深深刻在了骨髓里,二话不说便向外面跑去。宗铭再不多话,疾步冲进了地道。
地下室一片安静,只听到急促的脚步回声,宗铭牵着朱可夫跑到之前遇见唐熠的那个岔路口,蹲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给它塞了一粒牛肉干:“看你的了,朱可夫同志,你刚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汪汪!”朱可夫受到了鼓励,跃跃欲试地蹦q着。宗铭摸了摸双侧腋下的手|枪,掏出右侧那一把绑在脚踝上,然后牵着吉娃娃往地道深处跑去。
朱可夫跑跑停停,偶尔在某个岔路口踟蹰一会儿,但很快就能确定继续前进的方向。宗铭也不催促,信马由缰地放任它乱跑着,片刻之后发现脚下摩擦力增强,地面上出现了薄薄一层砂砾。
“汪!”朱可夫忽然停了脚步,从一个浅坑里叼出一团淡金色的东西,献宝似的交给宗铭。
那是一顶凌乱的假发套,长而卷曲,像海藻一样浓密柔软,大约是用真人的头发织成的,在手电筒的微光中泛着润泽的淡金色。
珍妮弗的头发。
宗铭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恍然间发现以往所有的疑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乔尼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面,为什么史宾赛家从始至终只公开过珍妮弗一个继承人,为什么博伊尔不干脆除掉这个事事与自己作对的“小舅子”,为什么乔尼的生物信息和珍妮弗一样可以打开地下核弹库的电子门……
“妈的!”宗铭从未像此刻一般愤怒过,从未像此刻一般对自己的推理能力失望过。
他居然就没有想到……
这是他今生犯的最为致命的错误,而这个错误造成的后果,却正在由他最爱的人来承担!
“reeves……对不起……”宗铭狠狠扔下假发,牵着朱可夫拼命往前跑去!
不过五分钟,一道暗淡的阳光出现在黑暗当中,出口到了,宗铭推开挡在地道口的一人多高的黑色礁石,爬上了地面。
没错,就是这儿,原始丛林边缘,散落着黑礁石的白沙滩。宗铭左右观望,确定了一下停机坪的方向,一边跑一边呼叫焦磊:“焦磊,直升机回来没有?有没有找到可疑人物和车辆?”
“刚回来,正在往你说的方向飞。”焦磊说,“暂时还没看到可疑车辆和人物。”
“继续。”宗铭又呼叫之前降落在ito的美方特警,问他们有没有找到伊藤健太,说自己有要事询问他。
很快伊藤健太便接了电话,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宗警官?我已经安全了,我马上要跟他们返回蒙坦戈贝……”
“听着,我问你一个问题。”宗铭打断他的絮叨,沉声道,“那些我拿给你检查的清洁鱼,是雌鱼还是雄鱼?”
“啊?”伊藤健太没想到他竟然问起了这个,愣了一下才道,“是雄鱼。”
“全部是雄鱼?没有一条雌鱼,或者半雌半雄的鱼?”
“啊?”伊藤健太愕然,“没有,全是雄鱼……宗警官,这世上没有半雌半雄的清洁鱼……”
宗铭再不拢叶狭送ㄑ丁
停机坪遥遥在望,那架博伊尔带回来的飞机还在原地待命,两侧机门洞开,引擎处于待机状态,发出低沉的隆隆声。
宗铭拔|出左侧腋下的手|枪,深呼吸,猫着腰接近了右侧的机门,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
机舱内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显然博伊尔这些日子不大好过,抽了不少烟。但即使空气如此浑浊,宗铭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药味儿,与他曾经在某个暴雨之夜闻到的一模一样。
宗铭慢慢走近驾驶舱,用枪口将虚掩的舱门轻轻拨开一道缝,还没往进看,忽觉空气一阵震颤,随即大脑一晕——
“孔先生?”
一个突兀的男声响起,乔尼沙哑的嗓音在昏暗的机舱里听上去分外阴郁,“你在找我吗?”
宗铭倏然回头,用枪口对准他:“你果然在这儿,乔尼……不,我是不是应该称你为珍妮弗小姐?”
乔尼“嘎嘎嘎”地笑了起来,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白衬衫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他“啪啪啪”地给宗铭鼓了三下掌,赞道:“厉害,居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珍妮弗……珍妮弗……哈哈哈,你们都喜欢珍妮弗!”
宗铭举着枪慢慢靠近他,道:“炸|弹是你引爆的对不对?你炸死了护士假装珍妮弗,把拉姆·辛留下来迷惑我,让琼斯躲在暗处偷袭……而你,爆炸刚刚发生你就拎着灭火器跑下一楼,用干粉压制火焰冲进了地下室。”
乔尼挑了挑眉,像个绅士一样微微弓腰:“精彩,你简直就像在现场看见了这一切似的。拉姆·辛说的没错,你太厉害了,根本不像个鲁莽的杀手,简直比fbi还专业。”
“别他妈装相了。”宗铭冷笑道,“你不过是珍妮弗的副人格,根本撑不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一分钟,她马上就会回来占据这个身体……没错儿,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永远是她的影子,是她的附属品,她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
乔尼脸色微变,湛蓝色的眸子露出色厉内荏的凶光。
宗铭继续冷笑:“别把自己太当人,乔尼……这名字是你给自己起的吧?真难听,比珍妮弗差远了!”
“闭嘴!”乔尼嘶声怒吼,超级脑失控,四周的空气倏然凝固。
宗铭头皮一紧,差点一头栽倒,连忙稳定心神,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提前一步先把他制住。
“她会消失的。”乔尼喘息着平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道,“只要找到真正的原始病原体,我就能得到最完美的e病毒!拉姆·辛会让珍妮弗彻底消失,我将成为这个身体唯一的主人!”
“笑话,e病毒治不了你这病,人格分裂,最终消失的只能是副人格。”宗铭冷冷道,“久病成医,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是说你亲爱的拉姆·辛医生从来没告诉过你?”
“他不是普通的人格分裂。”拉姆·辛的声音阴测测响起,他握着一把枪,顶着李维斯的脑袋将他押上飞机,对宗铭道,“他是遗传性基因病引起的人格分裂症。”
看见李维斯的一瞬,宗铭眼中杀机陡现。
拉姆辛注意到他凶狠的眼神,立刻“咔哒”一声将子弹上了膛,狠狠顶了顶李维斯的太阳穴,道:“冷静点孔先生,或者你是不是该先做个自我介绍?”
说话间另一人登上舷梯,宗铭认出那是琼斯。
“去把飞机升起来。”拉姆·辛对琼斯说,又转向宗铭:“你敢动一下,我就毙了他!”
宗铭慢慢退开一步,让琼斯进了驾驶室。就在这时,他胸袋里的通话器响了,焦磊乍乍呼呼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我找到你说的停机坪了,领导,我刚远远看见两个人押着斯斯从电力车上下来,登上了博伊尔的飞机!”
宗铭看着指在李维斯头上的枪口,没有回应。焦磊又道:“领导你听见没?你在哪儿?我现在开着直升机,就在目标飞机东侧两百米处。”
“谁在和你说话?”拉姆·辛听不懂焦磊说的中文,但能猜到他的身份和意图,威胁性地敲了敲李维斯的头,对宗铭说,“不管是谁,告诉他滚远点,不要影响我的飞机起飞……说英语!”
宗铭以肉眼可见的缓慢的速度取出通话器,用英语对焦磊道:“滚远点,不要影响我的飞机起飞。”
拉姆·辛:“……”
焦磊“g”了一声:“你的飞机?领导你在那架飞机上呀?”
宗铭适可而止,不再激怒拉姆·辛,关闭了通讯器。
拉姆辛咬着后槽牙冷笑了一声,狠狠一枪托砸在李维斯耳边。李维斯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又被他强拖起来搡到靠窗的座位上。
宗铭双眸冒火,按捺着没有冲过去,咬肌狠狠鼓了一下。
“好吧,不管你们是谁,感情看上去是真的不错。”拉姆·辛说,又对乔尼道:“过来帮我看着他,这小子就是原始病原体直系亲代后裔,比你身后那个管用多了。”
乔尼惊喜挑眉,掏出一把小巧的格|洛克手|枪,接替拉姆·辛对准李维斯。
飞机震动了一下,开始升空,乔尼看上去弱不禁风,身手却还不错,握着枪的手极稳,一秒钟都不放松。李维斯被刚才拉姆·辛那一下砸得不轻,额角流下一道细细的血线,猩红的血滴一下一下打在迷彩服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宗铭看着那痕迹,心一抽一抽地疼,然而不敢贸然采取任何行动——这两个人太变态了,不知道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
“你很好奇吧,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原始病原体直系后代?”拉姆辛依旧拎着抢,好整以暇地靠在乔尼旁边的椅背上,“其实很简单,那晚你夜探白堡,让伊藤健太故意引发哮喘拖住我,我也就顺势趁他昏迷过去的时候检查了他的实验日志!”
顿了一下,他啧啧摇头道:“在加布林号里的时候,伊藤健太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找到了原始病原体直系亲代后裔,拿你脖子上那枚金钱作为证据,还让博伊尔去他们家的旧居,取他曾祖父伊藤光留下来的‘肋差’刀盒,验证两枚金钱是同一时期同一家族的物品。博伊尔就是相信了这一点,后来才同意他带着你上鲨鱼岛。可笑,如果你真是那个‘锚点’,他工作日志里的数据怎么会那么差?”
不等宗铭反驳,他又道:“是,他明面上伪造的数据倒是还不错,可惜假的东西瞒不过我这种高手,告诉你吧,我研究这种病毒时间比他还长呢!哈哈,以为把真实数据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吗?天真!”
原来马脚还是露在了伊藤健太身上,宗铭暗自无奈。拉姆·辛接着道:“数据是假的,但你的金钱是真的,和伊藤家刀盒里那枚一模一样,我就想,不是你会是谁?这枚金钱显然是家族印记,谁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你?”
他用阴冷而嘲讽的目光扫向李维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你唯一的爱人,只有他。”
宗铭终于冷笑了一声,说:“谢谢你给我解释了这么多,你还真是有耐心,换了我早就一枪把你崩了。”
“不不不,我可不是个冲动的人。”拉姆·辛说,“我要你活着,用他能威胁你,用你同样的也能威胁他。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喜欢我的试验品心甘情愿地躺在我的手术台上。”
他仿佛对自己这番话十分满意,微笑着道:“所以,我会让你们都活着,给你们解释所有的疑点,让你们对自己悲惨的命运一清二楚,然后明明白白地走向死亡。”
宗铭“哦”了一声,道:“既然你这么好为人师,不如先解答一下我的疑问。”
“请问。”
“你为什么要帮乔尼,为什么要让珍妮弗彻底消失?”宗铭说,“你说你要在有生之年研究出完美的e病毒,要拯救你的缪斯,可既然乔尼和珍妮弗是同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帮珍妮弗干掉乔尼?”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乔尼,发现对方脸色微变,于是接着道:“珍妮弗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格,是亚瑟资本的法定继承人,身后还有博伊尔这样逆天的后盾,不是比乔尼合适一千倍吗?你只要帮她干掉乔尼,博伊尔一定会非常感激你,不是吗?”
整句话说完,乔尼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拉姆辛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但还是压抑着不悦道:“你确实很厉害,到这个地步还打算挑拨离间……实话告诉你吧,珍妮弗……我是说乔尼,出生的时候就有着严重的性别障碍,他拥有一切男性特征,从外表看完全和普通男孩一模一样,但他体内又有着全套的女性生殖系统……”
“哦,双性人?”宗铭打断了他,同时眼角一瞥,如愿在乔尼脸上看到了愤怒的表情。
“咳!”拉姆·辛眯了眯眼睛,道,“不,无论从身体上还是思想上,他都更接近男人……”
“不可能吧?”宗铭再次打断了他,“如果他真的更接近男人,史宾赛老爷子又怎么会向外界公开他‘珍妮弗’这个身份?恕我直言,恐怕这个身体从一开始就更接近女性,思想上也完全以珍妮弗为主导,对不对?”
“你胡说!”乔尼愤怒地跳了起来,枪口短暂地离开了李维斯的脑袋,但立刻他就意识到了危险,重又把它转了回去。
李维斯蓄势待发,然而没来得及出手,只能继续等待机会。
宗铭心下微叹,接着道:“主人格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人格,副人格只有在主人格受到威胁、恐吓,产生极端逃避意识的时候才会被释放出来,代替主人格面对艰难的情境。主人格一般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但副人格有可能知道主人格的存在。以上,我可以很肯定地说,乔尼应该是珍妮弗精神病发作之后才析出的性格阴影,而因为她本身是双性人,才导致让乔尼这个强势的副人格在自己的身体内慢慢扎根,越来越强大……”
“你住口!你住口!”乔尼失态地尖叫起来,对拉姆·辛道:“让他闭嘴!闭嘴!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我的!珍妮弗才该消失!那个懦夫,只知道谈恋爱的蠢货!被博伊尔骗得晕头转向,差点把亚瑟资本彻底毁掉!!!爷爷在天上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我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才是史宾赛家的继承人!”
“对对对!你才是继承人,只有你能拯救亚瑟资本!”拉姆·辛没想到宗铭的推论如此犀利,如此一针见血,不过几句话就将乔尼激得方寸大乱,不禁暗暗后悔自己刚才太过大意。
但乔尼情绪太过激动,手里又掌握着李维斯,他一时间也不敢贸然做些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安抚他:“我一直在帮你,亲爱的乔尼,我已经帮你杀死了博伊尔,现在只要把他们带到我的地方去,我就能用你旁边这小子的dna研究出最完美的e病毒,到时候我就能彻底把珍妮弗赶出你的身体!相信我,e病毒绝对能治好你的分裂症,等你痊愈了,身体养好了,我会通过手术摘除你体内的女性|器|官,到时候你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乔尼剧烈呼吸着,握着枪的手神经质地颤抖不停,李维斯生怕他的枪走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蛰得伤口阵阵疼痛。
宗铭脸上不动声色,视线却牢牢盯着乔尼的手,耳后的纹身因为紧张而微微显现,像红色的蔓藤一样蜿蜒生长着。
“他在撒谎。”拉姆辛话音刚落,宗铭忽然冷冰冰开口,对乔尼道,“拉姆·辛,他一直在骗你!”
“住口!”拉姆·辛勃然变色,厉声喝道。
“你说什么?”乔尼刚刚平静下来,听到这话手又开始发抖,“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为什么养那么多的清洁鱼吗?”宗铭无视了拉姆·辛的威胁,问乔尼。
“清洁鱼?”乔尼一怔,喃喃道,“他喜欢清洁鱼,他说那是自然界里最具有雄性权威的生物,一只雄鱼可以有几十只雌鱼伴侣,每一只雌鱼都必须按照雄鱼规定的次序跟在它身后觅食……他说我才是注定要掌管亚瑟资本的人,如果爷爷还清醒,一定会喜欢我,赞同我成为新的继承人。珍妮弗太弱了,只知道追随她的雄鱼,只有我才能成为领队的那个,制定规则的那个……”
“他没告诉你,清洁鱼的领头人,那只雄鱼,其实是可以被雌鱼顶替的吗?”宗铭语气平平地道,“一个清洁鱼的族群当中,确实只能有一只雄鱼,可是一旦这只雄鱼死亡,他身后的第一只雌鱼就会自然变性,变成新的雄鱼来领导他的族群,接替他的位置。”
乔尼愣住了,低声道:“你、你说什么?”
“清洁鱼是自然界中非常罕见的,可以雌雄同体的鱼类。”宗铭说,“你知道为什么拉姆·辛总是用它们来测试e病毒吗?”
“够了!”拉姆·辛脸色大变,表情狰狞,似乎马上就要扑上来掐死宗铭。然而乔尼却把宗铭的话听进去了,尖声道:“你住嘴!让他说下去!让他说下去!”
“因为他想要得到雌雄同体的清洁鱼!他想用e病毒让清洁鱼的性别特征永远停留在雌雄同体的那一刻!”宗铭提高声音道,“可惜他一直在失败,因为没有原始病原体作为‘锚点’,他从来无法用e病毒控制清洁鱼的雌鱼停留在正在变性的那一刻!不信你可以去地下室的生化废物箱看看,他丢掉的所有的实验体都是雄鱼,没有一只雌鱼!”
乔尼瞪着眼睛,大张着嘴,仿佛窒息似的呆在那里。宗铭道:“你想想看,他的水族箱里养着一个独立完整的清洁鱼族群,整个族群应该只有一只雄鱼,他哪儿来那么多雄鱼丢在垃圾桶里?乔尼,你明白了吗?他一直在尝试突破上帝的局限,他想要得到雌雄同体的完美的生物!你,就是他最最珍贵的一条清洁鱼!”
“啊!!!”乔尼在窒息之前终于“嘶”地一声喘上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崩溃地大叫起来,“不!不不!你说谎!这不是真的!他在帮我!他要帮我彻底消灭掉珍妮弗,他会帮我做手术,让我变成真正的男人,变成史宾赛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乔尼!你冷静点,别听他说,他在蛊惑你,他只是想从你手上救出他的爱人!”拉姆辛脸色大变,语无伦次地劝说着乔尼,“你要伤到他了,小心你手里的枪!把他给我,让我来看着他,你先深呼吸……对,呼气……吸气……”
乔尼瞪大眼睛看着宗铭,又看向拉姆·辛,大颗大颗的眼泪无法抑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随着拉姆·辛的指挥,他的呼吸慢慢正常起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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