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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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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薛庭儴第三场考完出了考场; 就病倒了。

    也是那几日连着阴雨天,即使他准备已经足够充足,还是着了凉。这期间静卧养病自是不提; 岳步巅也曾上门专门来探望过薛庭儴。

    等薛庭儴病好之时,时间已经进入九月。

    转眼间就到了填榜日; 每逢到了这一日; 即使明知道放榜还得明日,一众应试士子也是非常兴奋。

    甚至有不少人去贡院探听消息的,毛八斗想着薛庭儴闷在房中多日没出; 便想拉他同去; 哪知却被他拒了。

    明知道探听不出什么,去了不是白去,还不如等明天正日子。

    到了第二日; 一大早北麓书院的人就穿戴一新准备出门。林邈并不打算去; 他见多了桂榜前悲欢喜乐; 这次就不打算去凑热闹了。

    等薛庭儴几人到了贡院; 贡院大街上已经围满了人。

    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哪怕以毛八斗这种身手,也只能望洋兴叹。

    “罢,我们还是回去吧。就这样挤进去,不死也脱层皮。”

    于是一众人也只能回去了。

    回去后,林邈见学生们个个蔫头耷脑,不禁摇头一笑:“静静等候吧。”若真是中了,不用去就能知道,是时报喜的自然就上门了。

    过了会儿,岳步巅也来了。

    看他的模样似乎也去了贡院,却是没挤进去转回来的。

    “你们怎么没去,像我这样的不去也就罢,你们该是凑凑热闹才对。”

    岳步巅也知晓薛庭儴等人都是头一次参加乡试,第一次下场的愣头青总是信心满满的,恨不得亲眼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桂榜上,哪还能坐得住。

    “岳大哥不是也没去?”

    岳步巅哈哈一笑,挠了挠头:“我就算了,反正希望也不大。”

    “岳大哥不该如此说,以你的人才早晚都会中举,还是不要灰心丧气的好。”

    岳步巅呵呵一笑没说话,薛庭儴自然也不会再多说。

    屋里太闷,几人就相携去了客栈的大堂里坐着,像他们这般的士子还有许多,大抵都是挤不进去又转回来静候佳音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躁动的气息,明明都在喝茶,都在谈笑风生,可眼神有意无意的都瞅着门外。

    忽的,远远似乎有敲锣打鼓声传来,伴随着的是一阵躁动声。

    因为离得有些太远,也听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在说谁中了,报喜的人来讨赏了。

    人人议论纷纷,甚至连过往的老百姓也是,似乎同样为中举的那个人高兴着。

    又是一阵敲锣打鼓声,以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有那忍不住的士子已经出了门去,不多时转回来同好友一起议论着中举那人如何如何。

    似乎今日太原城显得极为狭小,自打那两阵敲锣打鼓声后,接下来便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也不怪热闹都往这处来,实在是因为这里客栈扎堆,又都是离贡院没多远,在此居住的应试士子也是最多。

    有敲锣打鼓声进了这条街,仿佛人耳朵隔着的那层膜,突然被掀了下来,一切都变得极为清楚。

    随着动静越来越近,坐在大堂上的人们俱是心中惴惴,忍不住就有人探出头去翘首以盼,直到那报喜的吹打班子在客栈

第116章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发榜次日就是‘鹿鸣宴’; 除了新进的举人外; 主副考官、监临官以及所有内外帘官都会到场。

    至于为何会叫鹿鸣宴,据悉乃是某朝皇帝宴请科举学子以“鹿”为主的宫廷御宴,以示皇恩浩荡和招纳贤才之意。鹿历来被崇为仙兽; 意象为难得良才; 皇帝贵为天子,‘鸣’意为天赐; 故皇帝做东; 才子为客的这一御膳被名为‘鹿鸣宴’。

    又有一说,鹿与‘禄’同音,意为功名利禄; 而新科入举乃是仕途之始。读书人素来含蓄内敛,才会以鹿代之; 总而言之这鹿鸣宴便是庆贺新进举人之宴。

    说是宴; 其实宴是吃不到嘴的,主要走个形式。先是主副考官带着大小帘官拜过圣人,再是由新进举人向众考官行谢恩礼。

    其实主要还是主考; 其他都是次要。

    薛庭儴一身大红色举人巾服; 右边帽侧簪茱萸。簪花本是进士及第的习俗,可为了表示喜庆,新进举人赴鹿鸣宴时; 也可簪花。

    但只有解元可簪; 以示区别。

    共计七十名新进举人汇聚一堂; 解元领头; 亚元在后,领着一众新进举人,先对主考黄明忠行礼,再是副考官,以此类推。

    之后开宴,歌《诗经》中的《鹿鸣》篇,也算是应了这鹿鸣宴的名头。

    堂中调琴鼓瑟,歌舞声声,儿臂粗长的红烛将满室照得如同白昼。

    “咱们这解元郎可真是英雄出少年。”有官员抚着须对身边人说道。

    可不是正是如此,十六岁的举人老爷,算是极为罕见了,称得上是天纵奇才。

    那边,薛庭儴正在给主考官敬酒。

    黄明忠皮笑肉不笑的,接过酒一饮而尽,说了些勉励之言。

    看得出他心情有些不好,至于是什么不好,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接下来是副考官叶莒,叶莒也说了一些勉励之言,轮到他饮酒之时,有人从旁边插了句:“解元郎该多谢叶大人才是,若不是叶大人,解元郎这解元的名头,可是拿不到手。”

    此人方一言罢,就有人出言打岔:“我看你是喝多了,才会胡言乱语。这解元郎乃是少年俊才,功名自然是手到擒来。”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打着哈哈将这事略过了。

    这边薛庭儴自然不能装作听不到,可他也不能出言询问具体的,只能笑着对叶莒又行了一礼:“学生再次拜谢副考官大人。”

    叶莒扶住他:“朝廷开新科本就是选纳良才,薛解元乃是有才之人,该当如此,不用谢我。”

    旁人只当是过场之言,只有薛庭儴心里约莫有数了,看来自己能中这解元,大抵是期间发生过什么事,而叶莒从中做过什么。

    鹿鸣宴散罢,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也幸亏有车马相送,不然第二天就会有消息传出,新进举人某某某露宿街头的轶闻。

    最近这几日这种关于这种轶闻特别多,大多是某某考生考场失意,醉酒街头,或者是某某考生,因为囊中羞涩,被某处青楼给赶出来之类的等等。若是闹出个新进举人的轶闻,那乐子才大了。

    鹿鸣宴后还有一些庆祝的酒会茶会,都是考生或者新进举人自己组织的,不过薛庭儴急着回乡一趟,自是没有参加。

    北麓书院一众人自此分道扬镳,没中的继续回书院苦读,以求三年后再来,中了的则是急急回乡。

    会试在明年二月,又称春闱。现在已是九月中旬,前往京城路途遥远,在路上至少要行一两个月,到了京城还要安顿,时间是十分紧凑的。有些新进举人不愿折腾,还有直接前往京城赴明年二月会试的。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要返乡一趟,以安家中亲人之心。

    因为时间来不及,林邈就不打算回夏县了,与薛庭儴等人约好碰头前往京城的时间,便回了北麓书院。

    至于薛庭儴、毛八斗及陈坚、李大田,则是坐上回夏县的车马。

    这一路上,路途遥远,至少要走半个月才能到家,四人归心似箭。

    就在薛庭儴几人往回赶的路上,余庆村那里却是发生了一场事。

    事情还要从之前说起,自打那次王大志夫妇二人找到招儿姐妹俩被赶走后,两人便再没出现过。

    之后倒也来过一趟,却是还没进村就被人赶走了。

    乡下人说话可不太讲究,一听说这是把女儿卖了,如今还要拉回去再卖一边的狠心父母,都是连连唾弃,又赶又骂。有那些嘴厉之人骂得特别难听,让两

第117章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黑三本名并不叫黑三; 姓崔; 没有大名,小名叫三子。

    因为长得黑,所以村里人都叫他黑三。

    黑三和他娘并不是本地人; 而是流落到了余庆村。因为就这一对孤儿寡母; 再加上黑三的娘当初救过郑里正的婆娘田氏,余庆村才收留了他们母子俩。

    这些年来黑三娘就靠着自己当初开的几亩荒地; 才把黑三养大。

    本想家里穷; 黑三怎么也要争气一些,谁曾想此人倒是个好吃懒做的。懒也就罢了,平时还喜欢偷偷摸摸; 为了这事崔寡妇流了多少眼泪,给村里多少人家道过歉。若不是崔寡妇素来古道热肠; 村里谁家有点事需要帮忙的; 都是跑前跑后,村民们也不好意思和黑三计较。

    近几年,黑三长大了不少; 一改本性; 但是好吃懒做依旧。不过到底是别人家,只要不偷上自家,也没村民们爱管闲事。

    不过据招儿所知; 黑三如今改成偷别村的了; 因为下手谨慎; 极少被抓; 但却是附近几个村出了名的二流子。

    其实那日也是凑巧,郑里正带着村民去抓薛青山,这种事自然不会叫上黑三。黑三家就在薛寡妇家屋背后,他正坐在自家屋檐下晒太阳,就见薛寡妇鬼鬼祟祟抱着孩子偷偷跑了出来。

    也是实在闲得无聊,黑三好奇地跟在后面缀着,越跟越觉得蹊跷。明明是郑里正要去薛寡妇家抓人,怎么她倒跑去郑里正家了。

    在郑里正家后门上,黑三看了一场大戏。

    因为怕被人发现,他躲得远,就见郑高峰和薛寡妇拉拉扯扯,而薛寡妇哭得有些伤心。后来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他就见郑高峰在前,薛寡妇在后,两人离开了。

    等扭头见村里人四处找薛寡妇,黑三也没多嘴,直到听见薛寡妇的死讯。

    到了此时,黑三已经意识到其中有些不对,不过他依旧没打算往外说什么。

    他和他娘都是外来户,能在余庆村落脚,全指着郑里正。而她娘当初所救的人,正是郑高峰的亲娘田氏。田氏当初怀着小儿子,却还要逞强去地里叫老头子和儿子回家吃饭,半路上发作了,当初路上也没人,正巧遇见黑三和他娘。

    所以这些年来,田氏和崔寡妇的交情还是挺不错的,黑三没少吃郑家的饭。平日里见到郑高峰,也是叔长叔短的。

    撇过交情,他和他娘还想在村里住下去,就不能得罪郑里正。可如今眼见到了危急关头,黑三自然一股脑儿将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屋中一片安静,黑三虽没有说他亲眼看到郑高峰把薛寡妇推下山坡,可摔死的薛寡妇,安然无恙的妞妞,事情似乎并不难猜出来。

    “招儿姐,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就放了我吧。”

    “放了他。”招儿厌恶地看了黑三一眼,道:“下次再敢犯,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黑三被松了绑,他连话都不敢再说,便赶紧溜了。

    “薛寡妇竟然是郑高峰杀的,他到底为了什么啊?”寂静中,薛强的声音响起。

    这事还用说吗,肯定是薛寡妇捏着郑高峰的软肋,对方才会痛下杀手。至于是什么软肋,联想到当初被查出花柳的薛青山,似乎并不难想象。

    薛寡妇肯定是怕了,才会去求郑高峰求自己,甚至可能威胁了他。可郑高峰又怎么可能会和薛寡妇有所牵扯,且不提名声什么的,光是疑是花柳,就足够他恐惧了。

    至于薛高峰为何会杀了薛寡妇,反而留下了妞妞。

    招儿、招娣和薛青槐兄弟两个,不禁想起了赵氏问妞妞长得像谁那件事。

    难道说——

    妞妞其实是郑高峰的种?

    “不能让黑三走了。你们去把黑三抓回去,我去跟堂爷说。”薛强吩咐了

第118章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今日; 余庆村的村头忙的是热火朝天。

    明明是农忙之时; 村民们没有下地干活儿,反倒在村头忙上了。有那附近村的村民好奇上前看一眼,才发现这些村民竟是忙着挖坑; 往里面埋东西。

    埋的那东西看起来怪模怪样; 反正以村民们的见识,是不知道什么东西; 问了人家也不说; 只说过几日就知道了。

    等再过两日去看——

    嘿,村头竟是竖起了一根高约五丈些许的旗杆。基座是旗杆夹石,上有两个菱形孔; 旗杆是用很粗的杉木做成的,旗杆下半部分也凿有两个孔; 与旗杆夹石上的孔一致; 中间用木销将旗杆与旗杆夹连接起来。

    最令人奇特的是,那旗杆跟一般旗杆不一样,其上有一个八角四方斗。

    许多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有那些有见识的村民知晓; 这是余庆村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到了挂功名旗的那一日,余庆村这里十分安静,既没有放鞭请酒; 也没有呼朋喝友; 只有薛姓一族的人都到场了; 密密麻麻围在村头。

    旗杆下摆着供桌; 上面有一应祭祀之物。薛庭儴和薛族长站在最前面,一旁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耄老,两人上香祭过后,有人捧来一个装了红漆的碗,并一根狼毫笔。

    “庭儴,你来!按理说这需得族中有声望的长辈为你而书,可咱们薛家根基浅,你是咱们族里最出息的人,字也是写的最好,所以还是你来。希望自你而起,咱们薛家能越来越兴旺,多出几个有功名的读书人,造福乡里后辈。”

    薛庭儴并没有拒绝,微微颔首,便拿起那根蘸足了红漆的狼毫笔。

    这笔杆有些粗,与他惯常用的不同,所以有些不顺手。不过他的手还是很稳,就是稍有些谨慎,等毫笔上多余的红漆都落掉,才猛地抬手在旗杆夹石上写着。

    不多时,就见旗杆夹石上多出了两行大字——

    嘉成六年丙午科乡试,中第一名解元薛庭儴。于嘉成六年秋立。

    这些字龙飞凤舞,颇有一股凌云之气冲破云霄。不过在场的大多人都不识字,即使识字也是很粗浅,自然看不出这字里的蕴意。只知道很好看,看起来真有气势。

    “挂旗喽!”

    随着一声呼喊,有号角声响起。

    因为薛庭儴身上有孝,不能摆酒庆贺,为了今日的大事,薛族长可是和族里人商量很久,一定要弄出些气势来。像这些过场,就是族里商量出来的。

    随着号角声响起,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隐约听见,正想着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徐徐升起了。

    因为隔得太远,也看不清楚,只知道是余庆村方向的,便有人好奇的找了过来。尤其是上水村和下水村的村民,离余庆村近,人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余庆村的村头立着个怪家伙。

    上面挂了一面红边黄地儿的大旗,旗上丹书了几个大字——

    嘉成六年丙午科乡试,中第一名解元。

    赫,村民不懂解元是啥,有人认识旗杆,还有的认识字,知道这是余庆村出举人。

    一时间,这个消息以龙卷风的速度,传遍了附近十里八村。

    许多村的村民都结伴来看这功名旗杆,如今经过别人的解说,大家都知道这功名旗杆是干什么的了。秀才不能立,当是中了举人,中了进士,家里有了大官,才能立一个旗杆。

    这是薛家的光耀,人老八辈走出去的谈资。

    以前薛家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如今走出去一说是薛举人的那个‘薛’,旁人格外高看一眼。不光如此,出去走亲戚吃酒,那都是头等的待遇,坐上席。

    自然多的是人想见见薛举人到底长啥样,可别人都说了,本来县里是要给薛举人摆酒庆贺的,薛氏的族里也是这么打算,可事逢不凑巧,薛举人的祖父过世了。

    读书人特别讲究这些礼仪孝道什么的,所以薛举人如今闭门在家。

    大家一听说这样,格外有一种肃然起敬之感,于是薛举人是个大孝子大孝孙的名声就这么流传了出去。甚至连徐县令在县里,都有所耳闻。

    如今余庆村的功名旗,成了远近闻名的一景。

    时不时总有风闻名头的村民过来看,还有附近村的人,因为离余庆村近,也格外觉得荣光。家里有

第119章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薛庭儴在功名旗下站了很久; 直到有村民瞧见他走了过来。

    “薛老爷怎么站在这儿?可是这旗有什么地方不对?”是本家的人; 可如今不管是本家人,还是外姓人,但凡见到薛庭儴; 都是叫薛老爷。

    似乎自打他成了举人; 就不是薛庭儴,不是薛狗子了。

    认真来说; 眼前这个人; 他应该叫叔的。

    族里的人太多,有时候薛庭儴也分不清谁是谁,但大致还是记得的; 便道:“叔,叫什么老爷; 我以前光着屁股蛋子在村里跑的时候; 您不是也见过。”

    这中年的汉子搔了搔脑袋,笑道:“那不叫老爷,叫啥?族长说了; 中了举就是老爷; 让我们不能乱了称呼。”

    “庭子狗子都行,您爱叫啥叫啥。”

    “那我还是叫庭子吧,哪能还叫你那小名; 举人老爷可不能叫狗儿的。对了; 这旗子没啥问题吧?族长让咱们都盯着呢; 但凡哪儿有些掉漆了啥的; 都得第一时间报给他。”

    “没,没啥问题,我就是看看。叔,我先回了,转头再聊。”

    “哎,哎。”汉子笑呵呵地看着薛庭儴走远了,才自言自语道:“让我说,族长就是太认真,叫人家薛老爷,不对,是庭子,也没有这么较真的。”

    薛庭儴一路缓缓往村里走去,幸亏现在是半下午的,村里的土路上也没什么人。他路过薛族长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不远处薛家宗祠一眼,想起在那梦里自己做了官后,有一年回乡祭祖的场景。

    当年他在村里盘桓了几日,族人们也是这般对他诚惶诚恐,可他却是满心不屑。

    他其实是讨厌这些人的,他一直将自己命运的不顺归咎在这个地方,不是这里,自己不用含辛茹苦,不是这些人,自己不会遭受那一切,不是这一切,招儿不会死。

    所以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充满了厌恶。所以在族人寄望求得庇佑,他很理所当然的就答应了……

    “庭子,怎么站在这儿,可是来找你堂爷,快进来吧。”

    是薛族长的大儿子,薛金泉。

    按辈分,薛庭儴要叫他叔。

    薛庭儴叫了声叔,便进去了,还没走到堂屋前,薛族长就亲自走了出来。

    “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堂爷之前跟你说的那事,你打算好了?其实你不要心里有负疚,堂爷打听过了,人家别处的举人老爷都是这么办的。咱们给他们好处,他们自然也要给咱们好处,互惠互利。”

    “爹,你们还是进屋说吧。”

    “把我那茶泡来。”薛族长吩咐道。

    薛族长有一罐子茶,平时舍不得喝,也就家里有贵客了,才会让家里人泡来。如今薛庭儴也算得上是贵人了,旁人来了可没有他这个待遇,能让薛族长亲自迎出门的。

    两人进了屋坐下,薛庭儴坐在上首处的右边。

    薛族长继续之前的话题:“你如今虽是守孝,到底处处都要用钱,等出了孝上京赶考,平日里交际,哪里不需要银子?你这孩子就是太年轻,多好的事送上门,竟然犹豫,咱这可是符合律法的。”

    “堂爷,我不是,我就是吧……”薛庭儴顿了下,才说道:“我就是觉得大家伙都不容易。”

    “谁都不容易,你也不容易,谁家供个举人出来容易?不过如今你也大了,是举人老爷了,这事堂爷就是个主意,剩下还看你自己。”

    薛庭儴看着薛族长,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薛老爷子。

    他哂然一笑,道:“堂爷,你看这样行不,他们若是把地投来,咱也收,至于给我交租子就算了。四成太高,收两成,至于这两成我也不要,就拿出来在咱村里办个村塾,多请两个先生,村里或者附近村里有孩子想读书的,就在这儿读吧。也不用给咱交什么束脩啥的,就当造福乡里了。”

    “这——”薛族长沉吟了一会儿。

    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是个心善的。罢了,堂爷也不多说,你可想好了,这可是笔大钱,以后能派上很多用场。”

    “堂爷,我想好了。”薛庭儴腼腆一笑,道:“再说了,我家如今也不缺这点,可大家伙却很缺。”

    “行,既然你这么说,咱就这么办。”

    和薛族长商量了下细节,薛庭儴就回去了。

    回了屋,招儿已经没有缝衣

第120章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墨是上等的徽墨; 乃是这趟薛庭儴去太原时带回来的。

    他取水研墨; 不一会儿砚台中便多出一汪色黑如漆的墨来,泛着油润的光泽,陈老板赞了一句好墨。

    确实是好墨。

    墨也是分很多种的; 光是黑还不够; 还需得有光泽。紫光为上,黑光次之; 青光又次之; 且要凝笔不散,笔不阻滞。

    不过对于一些喜好此道的人来说,只看墨的光泽; 便能分出好坏。

    薛庭儴执笔蘸墨在那张芸香纸上写了一行大字,就见筋骨有力; 游走如龙。陈老板又赞; 说他的字越发好了。

    陈老板爱不释手地捧起那张纸:“看你这字,我还真想向你求一副墨宝。”

    “陈叔客气了,哪用求; 若是你喜欢; 我送您一副就是,只要您别嫌弃。”

    嫌弃自然是谦辞,不过这会儿两人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墨宝; 而是试纸。用上好的墨写出; 确实入纸而不沁散; 陈老板又提出用差一些的墨来试试。

    这些薛庭儴倒是不缺; 他以前用来的练字的墨还有不少,随意拿两锭来就试了。

    “纸是好纸,未曾想到庭儴竟有如此好的手艺!”一一试完,陈老板道。

    薛庭儴淡然一笑,搁下手中的毫笔,又拿起一方帕子擦手:“这纸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书可画,并可防止虫蚁。”

    只凭着一句,陈老板这种内行之人就知道这好处,到底是好在哪儿了。

    历来书画之类,最怕的就虫蛀蚁噬。为此,历代文人墨客可是想尽了办法防虫蚁。例如用药草,或者特制香囊,更甚至花椒这种气味刺鼻之物,但俱是治标不治本。若是少量的书册也就罢,若是大量的,例如像陈老板这种开书铺的,需得费许多精力,才能保证纸张书册不被虫蛀。

    即是如此,也难免有漏网之鱼。为此,陈老板每年多少都要损失些许,甚至每逢阴雨绵绵潮湿之际,都是提心吊胆,生怕生了虫蚁。普通之物蛀了也就蛀了,尤其是珍藏孤本,恐怕要让人心疼死。

    像陈老板自己收藏的一些古董书画孤本之类,都是他用特制的木箱存放。可这种木箱材料珍贵,也没办法面面俱到。倘若是有一种纸张可防虫蚁,对文人墨客乃至一些书商来说意味什么,不用薛庭儴说明,陈老板就知晓。

    “当真?”

    “当真。”

    陈老板吐出一口气来,道:“那不知庭儴是如何打算的?”

    薛庭儴也并未瞒他,道:“陈叔应该知晓,家中生计俱是招儿操持,我堂堂一介大丈夫,岂能坐视妻子辛苦操劳,而自己却安然享受。所以若是陈叔有意,关于这芸香纸,我们可合作一二。”

    “我当然有意,只是这合作里头的事就复杂多了。笔墨纸砚,乃是文人不可缺少之物,这种纸能面世,必然会引来人们争相追捧。只是纸乃是批量而产,必然需要作坊乃至工匠等等,例如福建的麻纸,安徽的宣纸,乃至河南的绵纸,江西、福建的竹纸,开化纸、高丽纸、东昌纸等等,这些纸之所以能叫响名头,俱是因为当地多有制这些纸的原料,而咱们山西这里……”

    站在门外的招儿转过身,回了卧房。

    她在炕上坐下,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腿,想着之前薛庭儴说的话。

    “我堂堂一介大丈夫,岂能……”

    那日薛庭儴之言,其实招儿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以为他就是一时感触。可没几日他就拿出了两个方子,看他说得简单至极,可招儿知道其中定是费了不?

第121章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说起来事情也是机缘巧合; 那次陈老板和薛庭儴商定后; 他回去后便四处找人打听纸坊的事。

    像他们做这行的,多是和纸坊、墨坊、刻坊之类的打交道,心里也清楚像这种手艺的生意; 一般是没人往外盘的。可偏偏凑巧; 与他经常有生意来往的一家纸坊,正往外盘作坊。

    他询问了坊主; 才知道原为何故。

    原来这家纸坊的生意一直不好; 只靠做一些竹、绵纸用以糊口,甚至每逢淡季,还要做些火纸、冥钱之类; 用来补贴工匠们的工钱。

    山西本就不是什么出纸大省,也没有什么有名头的纸。竹、麻纸有江西、福建两地; 绵纸有河南、贵州、浙江; 宣纸有安徽宣州,这些都是产纸有名的几个地方,而人们买纸; 也素来就挑这几个地方的买。

    而山西充其量也就只有绵纸可以拿得出手; 却是色泽灰白,质地稍厚,为人所嫌弃。就好像陈老板店里卖的那几种最劣质的竹、绵纸; 就是山西当地产的; 也就只有些家中贫困的书生; 才会买这种纸来用。

    所以不光是这家纸坊; 其他纸坊的日子都不好过。只是这家纸坊的老板实在厌倦了这门生意。且纸坊不赚钱,坊主也是要亲自动手的,其间的辛苦自是不必说。

    刚好坊主上了年纪,也是儿孙都改做了其他,也用不着他挣这份银子,就想把纸坊盘出去算了。可是盘了很久都没人接手,那边坊主正在为坊中的工匠发愁生计,这边陈老板就上门了。

    两人经过一番磋商,陈老板就以并不高的价钱盘下了这个纸坊,那些工匠们也不用再另谋出路了。

    薛庭儴跟陈老板出门了一趟,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告诉招儿纸坊盘下了。

    他去看了一下,纸坊虽是有些老,但里面的器物都是近几年新添置的,都还能用。就算再添加一些其他工具,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他与陈老板合伙的契也签好了,他出方子,陈老板出银子并出面负责生意,所赚的银子两人□□分。

    薛庭儴四。

    本来陈老板说是他占四成的,现如今银子不值钱,也就是方子值钱。一个好的方子,能传祖祖辈辈的,算下来还不知能换多少钱,一般人合伙就这么来的。

    可薛庭儴坚持不让,他心知自己没办法出面打理生意,以后方方面面都指着陈老板,再说当年陈老板也算是帮了他许多,这个恩情他可是一直记下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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