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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哪里跑-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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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妍此时神智迷失,鬼索只知道一味猛刺,毫无一丝变化,自然好守得很。

    一进一退间,一会儿后,小道士终离开了太清院。

    果不其然,柳清妍的出手越来越慢。那狰狞如魔的脸,也一点点地恢复了平静。

    看她不再进攻,小道士便收了铜钱剑,掐诀,走步,念咒,用拨罪炼度的法子,消除柳清妍心中的怨气。

    肉眼可见,柳清妍脸上那展翼欲飞、直欲噬人的墨蝶,渐渐淡去。

    当她睁开眼时,又是一位清秀文雅的绝色佳人。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小道士微微一笑:“我没事。”

    柳清妍极是羞愧,低下了头:“抱歉,差一点点就要了你的命。”

    小道士劝道:“这不怪你。”

    他看向太清院,心有余悸地说道:“是这里太过古怪。连我这般道心清静的修行人都中了招,更何况是你?”

    柳清妍更说道:“要不,这宅子弃了吧。左右不过是些钱财,以后我给你便是。”

    小道士摇头:“我是道士,驱鬼除妖是我的责任。此处即有古怪,我岂能坐视不理?”

    “再说了,先前住进这鬼宅的人只是受了惊吓,没出什么大事。这说明这里的鬼一天比一天更厉害。这样拖下去,以后怕一发不要收拾啊!”

    柳清研叹道:“你倒真是好心,只是此地太过凶险诡异,要不你请天师帮忙。”

    小道士说道:“我先尝试下吧。”

    持铜钱剑,小道士再进了太清院,依旧没发现别的异常。可要是一静下来,心中怨气便猛增。可一旦入了定,心中再无杂念,怨气便也不再滋生。

    小道士摇头一笑,干脆静坐到天明。至于柳清妍,藏身鬼珠中,自然不受此地影响。

    这样过了几天。这一晚,太清院中忽然响起了琴声。古琴声。

    小道士和柳清妍循声找去,来到正房那,在床底最偏的角落里,找到一个木箱。这箱子极是坚实厚重,上面密密麻麻地锁着好十几道铁链,还贴了无数的符篆。

    琴声,便是从这里面传出!

    琴声不是连续,而是断断续续。好一会儿后,才有一声清响。

    鬼弹琴!

    可奇怪的是,小道士一感知,发现此处怨气虽浓,阴气却很淡。要知鬼魂无形,以无形而拨动有形的琴弦,这鬼的修为必然很深。可看此地的阴气,最多只是孤魂夜鬼。

    小道士不死心,试了驱鬼符、破邪符,竟然无用,琴声继续响起。

    左思右想摸不着头脑后,小道士干脆懒得理会,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柳清妍正在床边,凝神听那琴声。

    她说:“弹得是一曲《冷宫月》。这弹琴之人琴技极高,不在我之下。只是心中太过幽怨,才让这琴音,差了些意境。”

    小道士苦笑:“一首琴曲,常人弹来最多不过片刻。可你在这站了整晚,就听了这一曲?”

    柳清妍说道:“是啊,弹得实在太慢了。若她活着,有如此琴艺,我当与她切磋一二,引为知音。现在,可惜了!”

    洗漱后,小道士去外面吃早点。

    那茶摊的小贩一见到小道士,忙不迭地挥手。

    小道士就过去,小贩立即热情地端上一笼包子,笑道:“贵人,这可是李二娘的小玉包,在我们临安府,那是很有名的。你尝尝。”

    小道士咬了一口,果然味道鲜美,他问:“小四哥,你现在兼卖早点?”

    小四哥回道:“哪能嘞。这是小的请贵人吃的,不收钱的。”

    小道士一愣,摇头笑道:“你又开赌了?说,这次赢了多少?”

    小四哥喜上眉梢:“赢了六两银子,整整六两。我去啊,小的在这卖茶,一个月都赚不到五两银子。这钱来得可太容易。”

    说起这事,小四哥的谈兴马上上来:“贵人,那日小的说得这般明白,你依旧买了这鬼宅,还一个人住了进去。小的就知道,贵人定不是凡人,必有所凭仗。可那些浑人不信,非要跟小的打赌,小的一怒之下就赌了。回去后,小的差点被老娘给打断了腿。可没想到,得,竟是小的赢了。”

    “贵人,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小的信你必不会被那鬼所害。小的只求你,在这宅中多住些时日。只要贵人在这,早点小的就包了,管教贵人吃得买。”

    “哦,所谓贪多必失,”小道士说道:“这宅中的恶鬼的确了得,我也是束手无策,在里面苦撑着。说不准哪一天,我就得搬走。到时,你怕是会输个精光。”

    “不怕!”小四哥狡黠地说道:“小的每次最多只拿本钱的一半去赌。这样输了,也不会全输。”

    “跟贵人透个底,小的与西街的王二妹自小一起长大,彼此心中都有意。却无奈王家欠下巨债,扬言非要纹银一百二十两,才肯将女儿下嫁。”

    “小的拼命赚钱,可两年来,也只存了不过十几两。小的本已绝望,不料贵人却忽然出现。小的一生的幸福,可全押在贵人身上。”

    小道士听了哈哈大笑:“好,我保你一个月之内,娶上美娇娘!”

    用过早点,小道士自去了通玄观。

    见了张天师,天师说道:“天一子,你那宅中的古怪,老道这些时日问了一些同道,再查了一些典籍,总算有了眉目。”

    小道士大喜:“请赐教。”

    “鬼有数种,有孤魂、阴魂、厉鬼和灵鬼。厉鬼是如何产生的,你总应知道吧?”

    “这个简单,人死时心中有大怨气,有强烈意愿不欲去到冥府。在机缘巧合之下,便可能魂化厉鬼。”

    张天师附掌笑道:“正是如此。但其实人化厉鬼,不是因其怨,而是因其恨,是由怨而生的恨。因心有不甘,因恨意难平,这才化身为厉鬼。”

    “所以人死时,如果怨念至浓,而恨意却没有,那就不会化为厉鬼,而是有可能化成一种,跟‘灵鬼’有些相似的存在。可这情形自苦以来极少。因为怨恨怨恨,即有了怨,哪能不恨?”

    “天一子,你倒是好运,这等事竟都让你撞上了。”

    小道士苦笑:“即知了原因,天师想来有以教我?”

    张天师却摇头:“老道不知解决之道。”

    “啊!”小道士大惊。

    张天师叹道:“阴邪鬼物之中,最奇特的便是‘灵鬼’一类。因为这种存在,必是在极其巧合、巧合至无以重复的情形下诞生,所以灵鬼都各具特色。”

    “你家的鬼近似于灵,很是奇异。需知,鬼虽然无形无质,但在一些修行人士的眼里,却算有形有质。而你家的鬼,在你的感知里,竟也是无形无质。”

    “既然无形无质,似乎不存在,那又怎么对付?”

    小道士苦笑:“便连天师你都没办法?”

    张天师说道:“便连天师我都没办法!”

    “如果连天师都没办法,那这世间,岂不是无人能灭掉那鬼?”

    “正是!”

    “这样啊!”小道士失望地说道。

    可他不甘心,便在那冥思苦想。

    张天师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却不曾想,这茶喝到一半,小道士忽然抬头,微笑道:“天师,我有办法!”

346 美艳女鬼制造

    张天师大惊,然后大笑:“连老道我都没办法,你小子有办法?哈哈。”

    小道士微笑:“天师若是不信,可否与小子我打个赌。”

    “好,赌什么?”

    “天师若输了,还请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小子若输了,天师但有所问,小子必有所答。”

    张天师指着他笑道:“你个小滑头,如此赌注,你岂不占了大便宜?”

    小道士作羞涩状:“堂堂天师,岂能与区区小子,相提并论。”

    张天师摇头:“好,这赌注老道接了。但事先言明,有些秘术是我天师府秘传,非本家子弟不可学。这些老道可不能教。”

    “这个自然。”

    “好,你且说说,老道看可不可行。”

    小道士微微一笑:“其实方法很简单,那鬼即然无形无质,小子就将它变成有形有质。”

    张天师一听,双眼蓦地一亮,一拍大腿。他起身,在室内走来走去,激动地说道:“对啊,这么简单的法子,老道怎么就没想到。因为它无形无质,所以不可对付。那变成有形有质后,它自然就能对付。”

    小道士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张天师站定:“那问题是,怎么将它变成有形有质?”

    “也简单,用养鬼之法!”

    “天师,神话传说中,花木有灵,所以可成精;禽兽也有灵,所以可成妖。但妖精之说,虽由来已久,近百年来却无人能见。世上能见的,也唯有灵鬼。”

    “想那鬼即然身死,且近似于灵,那应能成长为灵鬼。之所以现在未能化为灵鬼,小子以为,是因为太清院中阴气不足,所以它才迟迟不能化身。如此,小子以养鬼之法,帮它养出鬼体,助它化为灵鬼。到时是灭是放,岂不好说?”

    张天师连连点头:“有道理,大有道理。只是你不担心,它化为灵鬼后,你对付不了它?”

    小道士说道:“小子有幸见过灵鬼,是极特别,但若说很厉害,这却不见得。”

    “小子想灵鬼也是鬼,即是鬼,只要身上阴气不足,再怎么厉害,也终归有限。”

    张天师赞道:“好一颗七窍的心。此法若真有效,老道我愿赌服输。”

    由张天师亲自出面,请了位风水名家,与小道士在后花园碧玉泉那,摆了个上佳的聚阴阵。

    当阴气集至浓烈时,灵鬼自会从阵中诞生!

    十来日后,城西宗人府。小道士等候在门前。

    李国公全府百余人,已于两日前关押至此。小道士得了消息后,便拜托天一子,请他帮忙,让自己与李国公一会。

    好一会儿后,天玄子才施施然前来,身旁跟着一位中年官吏。

    那官吏一见小道士,双眼立时发光,抢先上前,拱手笑道:“在下赵德生,忝居宗人府经历,拜见小神仙。”

    小道士急忙回礼:“贫道前来相扰,麻烦赵经历了。”

    赵经历笑道:“哪里,哪里,能见小神仙当面,是在下的荣幸。”

    说着,他热情无比地当先领路,进了宗人府监牢。

    这里关得都是皇室宗亲,说是监牢,其实却是几处院落,条件自然不会差到哪,只是不得自由。

    见小道士脸有忧色,赵经历说道:“敢教小神仙得知,李国公在宗人府里,可没受过半点亏待。因为啊,”

    他脸上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李国公是前天进来的,昨天圣人便亲自来访,陪同的还是左宗正大人。来了后,圣人当众对李国公好一番安慰,还拉着国公夫人的手一阵嘘寒问暖,并承诺时机合适后,必会向官家陈情,救李国公全府于囹圄之中。”

    “圣人如此高看李国公,宗人府中谁敢对他不敬。这几天来,李国公可是吃得好、喝得好,比刚进来时,气色好了太多。”

    小道士大喜,拱手谢道:“多谢大人关照我岳丈。”

    “啊!”赵经历这一惊非同小可,他颤声说道:“李国公竟是小神仙的泰山大人?”

    “正是。李国公的独女柔静县主,便是贫道的结发妻子。”

    “这样啊!”赵经历一咬牙,说道:“看在小神仙的面子上,在下便担些关系,今晚便让李国公夫妇,住进同一院落。”

    这个面子自是挺大的。天玄子就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塞了过去:“那就拜托赵经历了。”

    赵经历却坚持不敢受,只是看着小道士。

    小道士笑道:“好,贫道便欠大人一份人情。”

    赵经历大喜:“再过三日,右宗正大人乔迁新居,在下刚好想向小神仙,求两张神符。”

    小道士这才知道,为何今日他这般热情。他自然不会拒绝,当下取出墨玉宝盒,打开。

    赵经历也是识货之人,一见这宝盒,便知价值非凡,于是非常期待。

    小道士从宝盒中选出镇宅符一张,五路财神符一张,小心地递了过去。

    五路财神符是小道士从张天师那新学来的。这一个多月来,符篆他画了无数,可因为对新的符篆掌握得不够精熟,纵是动用了天佑笔,得到了灵符也只此一张,自是宝贵。

    赵经历眉开眼笑地正要接过,天玄子在旁大喝道:“净手。”

    赵经历一拍脑袋,立时屁颠屁颠地,跑去将水洗了个干净,然后才极小心地接过。

    小道士再正色吩咐了些用符的要点,赵经历洗耳恭听之余,怕一时记不住,还叫了好几个人一起来记。

    看着赵经历在众人的羡慕中,捧着灵符如获至宝地离去,天玄子压低声音说道:“装得挺像的啊!”

    小道士回道:“是你教导有方。”

    两人相视一笑,都想起了初见时的情形。

    一会儿后,小道士见到了李国公。

    在此地乍一见到小道士,李国公大惊,惊得从床上跳起,一个大步跨过来后,细细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敢置信。

    小道士微微一笑,深揖至地:“小婿拜见泰山大人。”

    国公爷这才惊呼道:“你,你怎地在此?”

    赵经历在一旁答道:“小神仙何处不能去得?”

    然后他一拱手:“至亲相见,岂能无酒?在下去下去整治一桌酒席,小神仙随意即可。”

    看着赵经历恭敬退去,临走前,还装看守的兵丁唤了出去,国公爷更是如在梦中。

    小道士扶他坐下,国公爷这才叹道:“某前日进京城时,只以为,这遭必死无疑。却万万没料到,前日才到,昨日圣人便来见,还得他勉言宽慰。更不曾料到,今日到贤婿就出现在眼前。”

    “这人生际遇啊!正最风光时,忽大祸临头。正最恐惧时,却峰回路转。说来真是让人感叹啊!”

    小道士答道:“所谓否极泰来,国公府转危为安的时候,已是不远。”

    国公爷一把抓住小道士的手,紧张地问:“柔儿嘞,某的宝贝女儿还好不?”

    小道士说道:“泰山大人请放心,柔儿一切安好,现在正陪在圣人的身边。”

    国公爷一听大喜,击掌笑道:“好,好,昨日一见圣人,某就猜到,这定是柔儿的功劳。”

    他兴奋地在院中踱来踱去:“柔儿向来柔柔弱弱,谁能想得到,到了最危急时刻,竟是柔柔弱弱的她,救了我阖府上下上百条人命。好,大好!”

    小道士含笑点头。

    看着小道士,国公爷忽想到一事,问:“某听那赵经历称贤婿为小神仙,贤婿什么时候争得了这般美名?”

    一提这事,小道士心中便“咯噔”一下,他小心地看了国公爷一眼:“好教泰山大人得知,小婿用过两个道号,其一名天青子,其一名天一子。”

    “到了京城后,小婿有一对头,借说书人之口,暗中编排小婿的不是,将天青子说成了一个无恶不作,银*女的好色之徒。小婿无奈,就以毒攻毒,也借说书人之口,打出天一子的旗号,说天一子发现了天青子的恶行,于是替天行道,灭了天青子。”

    “小婿却没料到,一时兴起编得这个故事,到最后风行京城,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之后再在诸多因缘巧合之下,小婿便被无数百姓当成了‘小神仙’,不知不觉中拥有了偌大的声名。”

    国公爷深深地看了小道士一眼,叹道:“你说的,某便信吧!”

    小道士胆战心惊,呵呵一笑。

    明明有了妻室,还假冒他人之名,与柔儿拜堂成亲,这事便是到了现在,他依旧不敢明说。只能拖过一天算一天,等水落石出时,再作打算吧。

    国公爷问:“柔儿现在是生人还是生魂?”

    小道士说道:“是生魂。”

    国公爷大惊:“那她肉身何在?”

    小道士宽慰道:“泰山大人请放心,柔儿的肉身极是安全,绝然无事。也幸好是生魂之体,不然柔儿想要见到圣人,怕是不太可能。”

    “是这道理,”国公爷犹豫了下后,终问道:“你跟柔儿,后面有没有补全合卺之礼?”

    小道士脸微微一红:“小婿和柔儿已行过洞房。”

    国公爷一听,叹道:“罢了,罢了,你的事某不过问。但你需谨记,万不可辜负柔儿。”

    小道士长立而起,深揖至地,正色说道:“必不敢负!”

    在宗人府的监牢里混了个酒足饮饱后,天黑时,小道士才告辞。

    至此,他的担心便去了一半。

    依国公爷所说,上次他与许若雪以雷霆之势,直冲田府,救了柔儿,飘然离去。这一着,真真震慑住了重庆府那群官员。自那以后,国公爷的处境便好了很多。一路上虽免不了受些苦,但总算无大碍。进了宗人府后,得圣人护着,再有赵经历帮着,自然更不会有事。

    现在只有等了,等到时机成熟,圣人向官家进言,以了却此事。

    这般想着,小道士回到了太清院。他栓好马后,来到后花园。

    柳清妍看他过来,一指碧玉泉那:

    “天一子,拜你所赐,灵鬼要出世了!”

347 你欲魂消,我可不许

    聚阴阵里,有阴气如雾,轻轻飘荡。

    如雾的阴气里,一个身影,缓缓正形成!

    “清妍,你说,他是个男鬼还是女鬼。”小道士问。

    “必是个美艳女鬼。”柳清妍很肯定地说。

    “哦,为什么嘞?”

    “因为,”柳清妍瞪了他一眼:“柔儿说,你身边尽出现些绝色美人!”

    小道士尴尬了。

    他看了柳清妍一眼,老老实实地承认:“柔儿说的,有几分道理。比如清妍你,多漂亮啊!”

    柳清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把我跟柔儿相提并论。”

    这说话间,那身影渐渐凝实,隐约可见,曲线凹凸,身姿曼妙。

    柳清妍便问道:“敢问天一道长,以无形化有形,亲手造就了位美艳女鬼,这感觉如何?”

    小道士正色说道:“她是灵鬼,自然保有神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意志。她属于自己,可不属于我。”

    柳清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那她出世后,你要如何对她?”

    “若她本性良善,我自会任她离去。若她本性凶恶,”小道士叹了口气:“说不得我还要来个斩妖除魔。”

    “这样啊,你怎么不准备下,布些法阵之类。”

    小道士摇头:“她忽然苏醒,心中必然很是紧张、惶恐。若我一开始就摆出一副对她不利的姿势,说不定她惊慌之下,就要与我为敌,这样岂不是不美?”

    柳清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张天一,你果真与众不同。”

    “自化身为鬼后,我已见多了尘世间的黑暗与污浊。与之相比,你倒像是泥塘里的一汪清泉,清澈感人。”

    小道士笑道:“那是,大家都说我是好人。所以清妍你需得多呆在我身边,你情况特殊,若是心中常生怨气,指不定便会化身为魔。”

    柳清妍沉默不语。

    子时。

    聚阴阵中阴气翻滚,雾中鬼影越是凝实。虽五官依旧模糊,身材却一览无遗。

    看着那绝对成熟、绝对诱惑的美妙女体,小道士只觉得脸上发热,口中发干,就连胯下的不雅之物,也蠢蠢欲动。

    一边柳清妍看不下去了,怒道:“登徒子,非礼勿视!”

    小道士从善如流,闭上眼睛,凝神屏气。

    再过了一个时辰。

    聚阴阵中,阴气猛地一凝,再猛地一爆。

    一声脆响,聚阴阵爆裂。布阵的符篆、玉牌等尽皆破碎。

    阴气四射后又忽地收回,尽数投进了,那鬼影中。

    阴气淡去,如揭开了一层朦胧的轻纱,灵鬼现身!

    果然是个美艳的女子,是个二十几许,成熟而温婉的妇人。

    但见她虚立空中,脸圆润,白如玉。眉如黛,轻笼愁。目似漆,隐含泪。唇如丹,轻启间,却是一声幽幽轻叹。

    这声轻叹后,空中,便莫名生出了一种,极浓极浓的幽怨!

    这怨与先前不同。

    之前的怨,能生恨;而这怨,却生愁。

    小道士的心中,就泛起了一种浓愁。这愁是如此的浓,浓得他心如死灰,恨不得即刻死去。好摆脱这,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幽怨和哀愁。

    小道士心中一凜,立即眼观鼻、鼻观心。

    那灵鬼从虚空中落下,看着碧玉泉,眼里是无尽的迷惘。

    她轻启朱唇,说:“庄周梦蝶。奴家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若是死了,可又为何又回到了碧玉泉?若是活着,可为何四周风景却异,身边也没了夫君和棋儿?”

    她这一开口说话,空中无尽的幽怨便散了多半。小道士于是睁开眼,先看了下身边的柳清妍。见她痴痴呆呆地站着,眼中珠泪滚滚而下,滔滔不绝。

    见柳清妍暂时无事,小道士才朗声说道:“你是死了,却又活了,现在是不死不活。”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灵鬼一大跳。她“啊”地一声惊呼,连退两步,双手护在身前,诧异地问:“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家后花园?”

    小道士上前,一拱手:“贫道天一派道士张天一,见过娘子?”

    虽然极是震惊,但见有人行礼,这妇人依旧回礼,躬身应道:“奴家李吴氏,见过道长。”

    然后她才问:“道长说,奴家现在不死不活,却是何意?”

    小道士一指身周一切,说道:“娘子已身死十余年,但心中有怨,放不下红尘,所以一直在此地徘徊。贫道因缘巧合,买下这宅子后,不忍娘子一直这么浑浑噩噩。所以施法,助了娘子一臂之力,让娘子回复了神智。”

    李吴氏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仙长,这么说,奴家已不是人,已成了鬼?”

    小道士解释道:“娘子确已是鬼,但绝非普通的孤魂野鬼。需知野鬼无神无识,如空中飘荡的尘埃。而娘子却是鬼中极特殊的一种存在,谓之‘灵鬼’。”

    “这么说,奴家真已死了,真已成鬼?”李吴氏怔了好一会,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她一弯身:“请仙长慈悲,施展仙术,超度了奴家。”

    小道士大惊:“为何?”

    他劝道:“灵鬼是天地间极特殊的存在,数十年都难得一见。必得莫大的机缘、极致的巧合,孤魂才有一点可能,化身为灵鬼。这天大的机缘即落到了娘子头上,娘子怎可浪费?”

    “再说,灵鬼有神有识,与常人无异。却摆脱了肉身,超脱了生死病痛,可以长存于这天地间。古往今来,无数帝王、无数大能都想化身为这等存在,却都不可得。夫人得天独厚,正该狂喜,岂能说放弃?”

    李吴氏却说道:“奴家生前,突遭大变,蒙受了无法接受的屈辱,这才绝望之下,自投碧玉泉。这以前的惨事历历在目,奴家现一思及,恨不得即刻魂灭。”

    “长生是好,可抱着这般惨痛的回忆,每时每刻生不如死,那长生岂不成了,天地间最是残酷的惩罚?”

    “奴家,跪求仙长成全!”说着,李吴氏拜倒在地,嘤嘤哭求。

    我去,怎么这样?小道士傻眼了。

    好在这时,柳清妍款款走了过去,她搂住李吴氏,轻声说道:“姐姐,请起吧。”

    李吴氏看着她,疑惑道:“妹妹你也是……”

    柳清妍笑道:“姐姐猜得不错,小妹柳清妍,也是鬼。不过比不得姐姐,小妹只是阴神,姐姐可是灵鬼。”

    她拉着李吴氏的手,柔声说道:“妹妹知姐姐定有一番伤心事。可若说境遇之惨,妹妹相信,我的遭遇定在姐姐之上。”

    “妹妹既然能活在这天地间,姐姐为什么不能像妹妹一样?”

    小道士也劝道:“娘子需知,人死恩怨消。你即身死,前世的一切便与你再无瓜葛。这就如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又何必老纠缠于梦中的一切?”

    “是啊,姐姐,你早已身死,成了无神无知,忘却前世一切的鬼。是天一子帮忙,让你化为灵鬼,助你重新有了灵智。这其实已是已转世重生。姐姐不去感谢帮你重生的人,反倒纠结于前世的一切,这是何道理?”

    李吴氏认真想了想,依旧摇头:“仙长和妹妹说得自有道理,可前世一切,铭记在心,岂能忘掉?”

    柳清妍说道:“姐姐的日子还长着。人事变幻,沧海桑田,这世间,有什么东西不能放?”

    李吴氏依旧坚持:“可奴家片刻也不能熬!”

    看她执念如此之深,小道士脑中灵光一闪:“娘子说是放不下,实则却是全放下。”

    “现在不过十余年,你夫君应在,你儿子更已长成。娘子却不思与至亲见上一面,蛤一味求死。这般‘放不下’,也实在是让贫道觉得好笑。”

    他这话一说,李吴氏浑身一震,她立即转身,急急向正房那跑去。

    等小道士和柳清妍赶过去时,李吴氏已跪坐在地上,眼中珠泪滚滚:“怎么会这样?我夫君,我棋儿嘞?都去了哪?他们都哪去了。”

    小道士叹道:“十余年前,这宅子便已被发卖。你家人应是因你之死,伤心过甚,不想睹物思人,所以干脆远走他乡。”

    像抓住了跟救命稻草,李吴氏凄声说道:“奴家求仙长帮忙,寻回我夫君和小儿。”

    “仙长大恩,奴家誓不相忘。这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仙长但有所命,奴家必会遵从!”

    小道士说道:“贫道既然让娘子重回尘世,自应对娘子负责。这寻人的事,便包在贫道的身上。只是天大地大,要找到你夫君和孩儿,怕是要花费些时日。娘子还请耐心等待。”

    李吴氏拜谢!

    柳清妍使了个眼色。小道士看明白了,转身离去。留下柳清妍和李吴氏在那,说些女人家的知心话。

    第二日,小道士便请小四哥,以重金寻求当年李家的下落。

    小道士本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都是左邻右舍的,这还不简单。

    可结果,却大出他意料之外。

    李家当年在东府大街,那是实实在在的豪门,与邻里来往本就极少。后面他家突遭变故,具体什么也无人得知,反正就是好好的,李家那艳名远播的娘子便在一日之中,失足落水而死。

    办完夫人丧事后,李家郎君大病了一场。病好后,便忽然搬家,自此杳无音讯!

    得知这情形,小道士苦笑:“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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