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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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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如突然问他:“宁幼佳,若是你自己,你觉得三殿下会给你送药么?”

宁幼佳一愣,当即连连摇头,颇有些赧颜的挠头:“我不过是沾了他们几个的光,要不,肯定也还在床上趴着呢!”

风九如微一颔首:“你去吧。”

宁幼佳忙跑出去了,风九如才转过头来,面对着众人:“你们明白了么?”

众人无语,潘云豹大着胆子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如果不是我们家里的关系,三殿下也不会给我们送药的。”

风九如淡然一笑:“这就是了。你们虽然和所有的新兵一样同吃同住,表面上看,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可是一旦受了伤,你们却有御药可以用,而咱们不说前线了,就是这军营里,每年又有多少人受罚?可是又有几个能有你们的待遇?你们让那些普通的士兵,如何不来妒忌你们?”

他转而瞧向胡浩然:“你的人来看你也就罢了,干嘛要穿得这么招摇?也许这在你们眼里,不过只是一身普通的衣料。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样一身衣料,有可能是你们的战友一家十几口人,一年的花费?又有多少人,他们一辈子也无法穿一次那样的好衣裳?也许你们不是有意,但你们确实在无意之中,伤害了那些普通的士兵。甚至比如说我这样的芝麻大的小教官,也不敢想象你们这样的待遇。咱们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都是勋贵子弟,很有可能从新兵营里一出去,就会凌驾于众人之上,授品封官。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对于一个普通的士兵来说,他们要完成这一步,需要多少年的血汗来打拼?如果只是同样的付出,却得到悬殊如此之大的回报,你让他们怎么服你?说句难听点的话,日后他们若是做了你们的兵,你成了他们的将,他们就是表面上服你,心里又如何能服你?谁不会想,你们不过是投了个好胎,有个好爹而已。”

他轻声嗤笑:“如果你们只是来军营转一圈,往后的路,全都安排好了,那我今日所说,你们就全当做放屁。只要好好混过这个新兵营,咱们就两不相干。可你们如果想真正在军营里干下去,就好好反省反省吧。”

风九如一摔门帘出去了,留下了四大纨绔愣在原地,呆呆的各自出神。

他们从来就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站在这儿,就算是过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生活,在他们的眼里,也是不一样的人。

方才那伙士兵虽然在嘴上占了些便宜,可是真到动手的时候,很容易就明显看出,他们其实是不敢的。是他们不敢么?还说怕受伤了没有他们这么好的药,这样的话当时听着觉得刺耳,可是仔细一想,又何尝没有他们的心酸在里面?

而自己,又是从哪儿来的这么足的底气,永远都敢去与人争斗?

小豹子的心里,此刻生出个更大的疑问。他家老爹自不必说,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可是大哥呢,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上来,让人家对他服气的?

这一个问题,此刻也是四兄弟心头共同的纠结。

怎么能让别人真正的看得起他们?不因为他们的身分,不因为他们的地位,抛开外在的林林总总,他们难道就不能赢得同袍的一份敬重?

是的,他们家境好,他们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从一出生,就在优渥的环境里,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可这些,难道就是他们的错?

郎世明想起自己,从小就是家里的独苗苗,还是上头出生了四个姐姐之后才生出的嫡子,所以娇惯非常。小时候学走路,生怕他不小心磕着,家里足足有三年的时间,就算是大热的天,所有的地板上永远铺着厚厚的长毛毯。

比所有的千金小姐还要娇惯,所有的人都对他没有过高的期望,祖母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们家的明儿,只要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完这一世就好了。”

蒋孝才想起自己,他没有郎世明好命,一出生就面临着和众多的兄弟姐妹争宠,从小就学着讨好老爹,算计其他各房的大小姨娘及兄弟姐妹,以及防止不被人算计到。

他很烦,真的很厌烦这样的日子,而庶子身份的局限让他也不可能去一门心思的上进,枪打出头鸟,想活得长久,就得低调。

于是他放任自己,他学会了琴棋书画,经纶诗书,却不用在正途上,只拿来花天酒地,风花雪月。

胡浩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爹娘的殷切教导之下,他也曾是京城人见人夸的少年才俊。可是一场战争,毁了一切。父母相继离世,妹妹惨遭无妄之灾,叔嫂把持家中大权,世态炎凉几乎彻底颠覆了年少的他所有的光明信念。他开始愤世嫉俗,他开始迷信暴力,因为那是他唯一所知,能够取得胜利的手段。

潘云豹想起自己,小谢夫人从小就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功课不想做就不做,书不想读就不读,犯了再大的错,她总是笑笑着说没什么,没娘的孩子,是要多疼他些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深信不疑,觉得这个继母对他是真好。可是现在回头想想,为何就连她的亲生儿子,潘云祺也得不到同等的待遇?

他们都还年轻,他们都有梦想,他们来到这个军营,他们都渴望做出一些成绩,不仅证明自己,也能给家族带来荣光。

只是他们,要如何才能做到?

第175章 帮人帮到底

董少泉回来跟众人把话带到,有他亲眼为证,知道几人都能下地行动自如了,几家人的心才安下。又看了他们报平安的家书,里面提到初进军营的种种囧事,又让人忍俊不禁。

潘家二少夫人捧着相公的来信,是看一遍笑一遍:“这个傻子,在家给人伺候惯了,居然到了那儿,连鞋也不会穿了,左右都分不清楚,真是笑死我了!”

卢月荷微笑着把信看过还给她:“军营起得早,诸事哪里比得上家里自在?从前听相公说,那么大一间屋子也就一小盏灯,只照得清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洗脸梳头都是半摸着黑,穿错鞋那是时有发生的事,可不是小叔一人才会犯的错。他自小就没离开过家,这在军营里,估计很得吃些苦头了。”

张蜻蜓这么一听,又觉得小豹子怪可怜的。打小在蜜罐里泡大的,这回可吃到苦头了,不过心疼归心疼,她可绝不手软:“让那小子吃些苦是好事,免得成天这么不懂事,这回挨打,也是活该给他个教训。”

…文…卢月荷深有同感:“你能这么明白事理,我也就放心了。”

…人…张大姑娘本质上就不宜被夸赞,给点颜料她就能开起染坊,顿时自吹自擂起来,逗得卢月荷笑得不行,揪着她去识字读书,才算消停。

…书…等张蜻蜓告辞回房,碧落迎上前来。她现在给提到贴身大丫鬟的位置,晚上也要轮班值宿。她倒是愿意天天来的,只是张蜻蜓不同意。一个有家室的妇人,天天不回家,迟早出问题。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成亲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

…屋…碧落见张蜻蜓心情不错的回来,还把潘云豹的家书慎而重之的锁进箱子里,在服侍她卸妆歇下时,讨好的道:“二爷没事了吧?都是一家子,上房那边听说咱们二爷挨了打,居然还幸灾乐祸,真是太过分了,便是长辈,也没个这样的啊?”

张蜻蜓闻言一动,从镜子里瞅着她的神情,面上只淡淡的:“这么丢脸的事,给人笑话也是没法子的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碧落一副义愤填膺,要打抱不平的架式:“奴婢虽然不懂事,但总也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咱们二爷没落着好,难道他们脸上就有光了么?”

张蜻蜓嘿嘿一笑:“你倒挺懂道理的啊!”

碧落一怔,见她不接这话茬,忙改口奉承道:“那也是姑娘从前教得好。”

张蜻蜓故意叹气:“只可惜,我现在也教不了你什么了,从前学的东西全都忘光了。”

碧落试探着道:“说来也有些天没瞧见姑娘练字儿了,是都想起来了么?”

“哪儿呀,学得我脑仁都疼,早不学了。”张蜻蜓信口胡说,也不怕她不信。她自头一日跟潘云豹习字以来,一直都没让外人伺候,写的字儿放个几天也全都烧了。现在跟卢月荷读书,也只在她那儿现学现卖,做完就回来,除了绿枝,连周奶娘都不晓得。

碧落听了,反而好言相劝:“那姑娘还是应该学学的,总是有些好处。”

“算了吧。”张蜻蜓很是意兴阑珊,边打着哈欠边往床边走:“我又不去考状元,只要能看得懂账本,会赚钱就够了。”

碧落干笑了笑:“姑娘从前可不是这么懂经济的,这成了亲,还真是不一样了。”

“那有什么法子?一当家方知油盐贵,我能把这个管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其他?”张蜻蜓似乎不太想说话了,掀被进去,那床铺里头已经用汤婆子温过了,到处都热乎乎的。惬意的把自己裹进松软的被子里,张蜻蜓闻到了阳光的味道:“被子今儿晒过么?”

“啊……是!”碧落有些出神,反应过来忙应下了:“今儿见着太阳好,就给姑娘晒了晒。”

“做得很好。”张蜻蜓心里知道,这肯定不是碧落的功劳,收拾床铺可不是大丫鬟的活计,碧落如此拿捏身分,绝不会想到去干这个。不过她没有点破,反而赞道:“有你在身边,真是比她们强多了!”

碧落赔笑着将帐帘放下:“服侍姑娘,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张蜻蜓嗯了一声,阖目转身,安睡去了。

碧落给她把被角掖好,收拾妥当,方吹了灯到外间歇下。心下却在狐疑,姑娘是真的不识字了么?那可是个绝佳的可利用的弱点,但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看来,得什么时机试探试探才行。

张蜻蜓躺下了,却没有睡着,她也在琢磨,这个碧落到底想搞什么鬼?不过屋子里还有个彩霞,正好给个机会,让那丫头显露下本事。要是她罩不住,张蜻蜓也不甚担心,不过一个已经成亲的丫头,还能翻得起多大的浪?

说实在的,张大姑娘挺烦内宅这些争斗。有这工夫,怎么就不能琢磨着多挣几个钱,把日子踏踏实实的过得更好呢?成天一个二个老是想着天上掉元宝,恨不得个个都翻身做主子,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可若是有人一定要斗,她坚决奉陪到底。

翻了个身,张大姑娘往热被窝里蹭得更深,暖洋洋,软绵绵的,真舒服啊。忽地想起小豹子,说军营里被薄床硬,吃不好睡不暖,还得半夜起来顶着寒风巡夜之事。啧啧,可怜的家伙。张蜻蜓一面很有爱心的同情着,一面很没有良心的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接下来,几日无话,平平常常如流水般过去。

只这日祝心辰做成了一套新的骑马装,配了一套非常漂亮的鞍鞬等物,打发人给“姐姐”送了来。东西都是好东西,只这丫头心眼忒坏了,明知道张蜻蜓是一匹黑马,她还特特的做了套全黑的骑马装送来。那马鞍马鞭又选的是白色,单看没什么,合在一起就特别扎眼了。

那丫头居然有脸,还美其名曰让人带话过来:“姑娘说,这跟您的马正好就登对上了。还说过几日便是花朝节了,要是天气好,要请您和谢小姐一道骑马郊游去。”

哼,那是登对啊,又是黑马,又是黑人,张蜻蜓已经可以想见,自己要是穿上这个,再骑上那个,整个就跟朵乌云似的就飘过来了。张大姑娘很是不忿,东西收下了就悻悻的磨着牙扔在一旁了。

等到陆真进来瞧见,好奇的上前细看,不觉惊叹:“呀,这么好的料子,是谁送你的?”

张蜻蜓还以为她故意寒碜自己:“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啥好料子啊?没瞧见这黑乎乎的一团么?哪有送人这个的?”

陆真瞧她是真的不识货,很是鄙夷:“亏你还是侯府的媳妇,一点子见识都没有,二回出去,可别让人笑掉大牙过来。”

她招手让张蜻蜓来到院中,将那身黑衣在阳光下抖开,异像顿时出现了,就见原本的漆黑如墨的衣裳上,竟然透出艳丽的红,阳光越大,就越显得殷红如血,极是漂亮。

哎哟,这还真稀奇,张蜻蜓翻开衣里细看,就见这布料甚是特殊,表面上是黑色,但反面织出来的却是猩红,还隐隐闪着一层银光,很是华贵。

陆真告诉她:“这料子名叫‘透心锦’,全天下只有苏州织造的御织局才有这个工艺。只分两色,一色叫透心黄,这黄之中又分两种,一种透出来的明黄如金,是皇上专用,余者杏黄,是诸位殿下千岁才能穿着。再一色叫透心红,就是你身上这个了。就是宫中后妃们,皇亲国戚们也是偶然才有这个赏赐的。因为这个布料织就非常不易,产量极少。要织成一套像样的衣料,至少得费上一二年的工夫。祝小姐拿来送你这没眼光的家伙,可真是暴殄天物,对牛弹琴了!”

张蜻蜓有些将信将疑:“那丫头能对我这么好?少泉你瞧瞧,这料子你见过么?”

董少泉听陆真说得稀罕,早走过来瞧稀奇了,啧啧称赞:“这么好的料子,竟连我听也没听说过。”

陆真轻声嗤笑:“你们才几岁,能有多大见识?像这种料子,全是上贡的。根本就不在民间流通,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也未必以能见着一回。”

张蜻蜓听着不对,当即追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真微一挑眉,学着她平时的无赖样:“我干嘛告诉你?”

张蜻蜓一哽,董少泉呵呵直笑:“既是这么好的东西,姐姐你快收起来吧。你们既然要去踏青,那可得把我带上,否则又不知你要把容容拐哪儿去了。”

这话题就此揭过,只是张蜻蜓犹自惦念着,过后私下问董少泉:“你不觉得陆姨有些见识太厉害了么?怎么不让我问下去?”

董少泉嗔她一眼:“那姐姐你会杀猪,我们问过了么?”

张蜻蜓又是一哽,都这么会说话,让她怎么说?

董少泉明显比她看得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人生最高境界。姐姐你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得!张蜻蜓收拾了她的透心红,该干嘛干嘛去了。

可是真就不想了吗?还是想的。张蜻蜓估摸着,陆真从前应该是在哪个富贵人家呆过,还不是一般人家。只是后来人家败落了,她才流落的民间。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呢?张蜻蜓正在这儿胡思乱想瞎琢磨着,却有个年轻人来访。

“请问您是潘家的二少奶奶么?是虞珠姑娘让我来找您的。”面前的年轻男子,长相并不十分出色,只能说五官端正,面相忠厚。为人也很是老实,刚一开口脸都红了。

虞珠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张蜻蜓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请他坐下:“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男子局促不安的坐下,做了个自我介绍:“小的姓乐,名叫小乙,是个瓦匠。因二三年前,有一回去杏花春修补房子,认得了虞珠姑娘。蒙她不弃,愿意托付终身于我。现虞珠姑娘的钱财给人拐了,日子过得很是不好。那老鸨说,只要我三日之内拿得出五百两银子,就容我替虞珠姑娘赎身。可怜小人家贫,通身不过三五两纹银。只虞珠姑娘说她曾与二少奶奶有一面之缘,知道您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善人,让我来借纹银五百两。日后我们做牛做马,也必感激少奶奶的大恩大德。”

张蜻蜓听得一愣,借钱?虞珠自己不是挺有钱么?不过略一思忖,张蜻蜓便能明白虞珠的一番用意了。

虞珠是一个在风尘之中打过不知多少滚的女子,定比常人更加的能看透人心。这个乐小乙现在看起来是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可若是贸贸然把全部的家底都拿出来,只怕这贫贱之交就会变了味。倒莫若慢慢的拿出钱财,一点点的改善家计,不管未来如何,她自己都还可留有一份余地。不至于弄得最后人财两空,晚景凄凉。

张蜻蜓想明白过后,当即就惺惺作态,很是感慨了一番,才勉强答应。

那乐小乙喜不自胜,急忙磕头道谢,约好三日后上门取银,这才放心离去。

回头张蜻蜓把事情跟大嫂一说,卢月荷想了想:“虞珠姑娘的东西还封着,从我这儿先支五百两,你拿去给她使吧,有什么回头再说。”

“不必了。”张蜻蜓现在生意日好,说起话来很是财大气粗:“这钱我先垫上,嫂子你那钱留着吃好喝好,养好侄儿就行了。”

贫嘴卢月荷白她一眼,由她折腾去了。

三日之后,张蜻蜓如约给了乐小乙五百两银子,怕老鸨反悔,还特意嘱咐他带几个亲友去助阵。

这个虞珠也有想到,乐小乙是个孤儿,由远房叔叔养大,家中除了叔侄俩,再无旁人,但幸好还有几个交好的工匠,都是干力气活的穷哥们,人多走在一起,也算小有架式。白花花的真金白银捧到老鸨跟前,可让她吃惊不小。

前些天,老鸨终于找着人打听张蜻蜓给她那张地契的地方了,这才发现,着实是上了个天大的当。

原来张蜻蜓给她的地契确是真的,却是官府给当地富户摊派治河费用时的一纸契约。卢氏是名门望族,这种差使少不了。卢月荷小时候在家见着这东西,觉得好玩,就夹在书里做书签,出嫁的时候,一个没留神就连书一起带到婆家来了,没想到这回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那地契上注明的地方,就是某条河流旁边的滩涂之地,地方是够大的,可是完全没有用。冬天水退了就会露出来,夏天水一涨,淹得乱七八糟的,你就是想围个网,种些莲藕养些鱼都不可能。除非沧海桑田,人间巨变,河流自己改道,否则百八十年内,想来这就是废纸一张。

这可把老鸨给气坏了可得知实情后又没脸出去跟人说,只得变着法儿的折腾虞珠,动辄呵斥,虞珠心知其意,也是每日委委屈屈做小伏低。

这乐小乙人虽穷,但心地真不错,从前虞珠风光的时候,他待人真诚尊重,不拿她当下贱人看,也没想在她手上讨些什么好处。现在虞珠落了难,他更是细心呵护,只恨自己没本事,帮不了什么。

虞珠经此考验,最终决定委身下嫁。在风尘中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可不就是要寻一个能知疼着势的男人过日子么?

于是她就在老鸨面前演了一出戏,故意让乐小乙带了人证去问那老鸨如何赎她。老鸨根本就没把乐小乙放在眼里,当下就说,只要五百两银子,就让他赎人。

现在乐小乙把银子拿来了,老鸨却又想反悔了。虞珠可是她的摇钱树,起码还有两三年的好光景,若是放了她,岂不损失更大?

只是虞珠也邀了行中交好的姐妹们一起来作见证,见她不允,便要死要活的闹。当中就有那能言善道的劝这老鸨:“女孩儿大了,总是留不住的。若是逼得她性子起来,真闹出人命,反倒不美。不若稳稳的拿这一注钱财,再讨几个小的,何愁来日不继?”

老鸨左思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再看乐小乙带来的人,虽然这些粗汉子都不怎么会说话,但人家的道理并不错,毕竟是自己失言在先,也怨不得人家认这个死理。当下便自认倒霉,写下文契。一手收银,一手交还了卖身契。

只是老鸨狠心,既要出门,房中一草一木都不许动,还必要虞珠将身上钗环珠钏也除尽拨光,连身上的好衣好鞋也不许她穿走,另捡了一套破烂之极的旧衣旧破鞋给她换上。

乐小乙气不过,拼尽自己手上余钱,当即就去给虞珠买了一身布衣布鞋,虽不豪奢,却是干净整洁的。“咱们离了这火坑,往后就从新做人了。”

虞珠很是感动,她交好的姐妹也适时提出:“这既要从良,总要操办一番才像话。我们姐妹虽不是至亲家眷,也愿帮衬着略置薄酒,送她一回。”

这个乐小乙倒有准备,他早与叔叔议定,本就打算接人进门后,择个良辰吉日拜堂成亲的。像他们这样穷汉子,能娶个老婆就不错了,至于身家清白,倒不甚计较。现在既蒙这些姐妹们仗义,愿意收留虞珠暂住几日,静待出嫁,那是最好不过。

于是他回去安心准备了,虞珠就私下来寻张蜻蜓,谢过她的襄助之恩,并托张蜻蜓一事:“我这些衣裳物品往后肯定是用不上了,情愿折价,烦请少奶奶帮我出脱,换些银钱。”

张蜻蜓明白,带她去那小院清点了东西,让她自己先预估了价,她好发出商谈。虞珠那些箱笼里那些大毛衣裳和锦缎绣褥占了大半,约摸能值千余两。下剩的首饰珍玩约值二千余两,拢作一处,只两只小箱就全部装下了。

“至于这些东西,贱妾还有个不情之请。”虞珠未曾开口,张蜻蜓已然明了:“你放心,剩下的东西依旧放在这儿,你列个清单,咱们各执一份。什么时候要用,你再来寻我或是直接找福伯便是。”

虞珠真是感激不尽,她这么大笔银钱,让她放到哪儿去都担惊受怕,最好就莫过于依旧存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办什么都便利。

她虽是定下心来,要跟乐小乙好好过日子,可总也得防着一手,世间寻常夫妻也未必个个到白头,尤其像她这种出身,万一人老珠黄,再给人扫地出门,又身无傍物,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虞珠原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向张蜻蜓解释,没想到这位少奶奶如此通达豁朗,反而赞她有谋略,做得对,心中非常感谢。

当张蜻蜓卖了那些衣裳布匹,估计很公道,比她预计还多出一二百的银子,她还了那五百两之后,转手又添些钱,买了几件精致首饰。一对最贵重的凤钗奉与她和未曾晤面的潘大少奶奶,还有上回来帮忙的几位小姐,也各有礼物赠送。

“虽是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但好歹全是我未曾经手过的,还算干净,请二少奶奶笑纳。”

张蜻蜓知她钱财来处不易,本待推辞,奈何虞珠心意极坚,只得收下。

而乐小乙那头,她只说是旧日交好的姐妹送了几件首饰添妆,卖得大头还了张蜻蜓,余下一二百两,以作日后生计。

乐小乙极赞应该,反而还主张要给张蜻蜓送份厚礼去,虞珠见他有财不贪,很是欢喜,推说这些薄礼,人家也看不上,不如等日后家计好了,再好好感谢一番。乐小乙想想也是,于是二人安下心来,慢慢的置房修舍,整顿家计,也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这边事情已了,转眼就入了二月,花朝将近。京中习俗,闺中青年女子无不相约,剪五色彩笺用红绳系于树枝之上,谓之“赏红”。

祝心辰瞧近来天气不错,提前一日打发了人来,约张蜻蜓她们次日外出踏青赏春。

第176章 踏青

祝心辰说要花朝之日出来游玩,张蜻蜓是没问题。

想了一想,打发人回家去请了章清莹,又让人去蒋府问四姨娘,可否愿意放蒋明淑出来。

上回蒋四姨娘在这儿,她因为生气小豹子的气,平白给人家长辈难堪,后来虞珠的东西脱手,蒋四姨娘倒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帮她办得妥妥当当,张蜻蜓虽是已经给四姨娘当面道了个歉,到底心里仍有些过不去。想借着这机会,跟她的女儿多多亲近,也是讨好卖乖之意。

蒋四姨娘心知其意,她极会做人,并不拘泥于这些小节。蒋家儿女众多,蒋守正对他们管束也不太严,只要不像上回蒋陌雪出那么大的丑,别的都好说。故此,花朝这一日,蒋家女孩儿也多有走亲方访友的。何况蒋明淑才这么点小,男女大防对她来说,也未免太早了些。出去玩玩,也没事的。

况且,蒋四姨娘深知自己儿子本就跟潘云豹交好,而从儿子带回来的信里,她也看得出儿子有意在军中发展,那就更要和潘家搞好关系,张蜻蜓上回也并不是有意冒犯她,只是话赶话的到了那儿,才有些一说,故此她上也没往心里去,但面上却是淡淡的,她老于世故,深谙要让张蜻蜓记得欠了自己一个情,这样往后才好更好相处。

于是张蜻蜓来一说,她就允了,只是问了下小女儿的意思,看她愿不愿意去跟那些姐姐们玩儿。大人们的事儿,小孩子不懂,但小孩子闹将起来,却是令大人们极其头痛的。所以,别看蒋明淑年纪尚小,倒是挺有发言权。要上哪儿,不上哪儿,都得问过这个小妮子才能作准。

不过这回,赶上小明淑心情不错,虽然对张蜻蜓印像不太深了,但听说有机会可以出来骑马,便很是欢喜,拍着小巴掌表示愿意。蒋四姨娘一笑,便吩咐下人准备着,让人给张蜻蜓回了个话。

见蒋四姨娘愿意把女儿交给自己带出去游玩,张蜻蜓就知道她是真的不生自己气了。林夫人也打发人来说,可以放章清莹出来,还特意给她也准备了一匹小马驹,带着一个马夫出来跟着。

既然大家都这么给面子,那张蜻蜓也得加紧做好准备。要带妹妹们出去玩,吃的喝的,路上乘车骑马,什么都得想得周到一些。卢月荷不能去玩儿,但可以给她做参谋。

这晚跟小谢夫人请安时说起,小谢夫人是无可无不可,只不咸不淡的嘱咐她一句小心从事便罢。

未料一向寡言少语的潘云霏忽地提起:“二嫂真是好兴致,不过这么好的天,出去转转也是不错的。”

卢月荷听出话里有话了,大方代张蜻蜓作答:“若是你们姐妹有兴致,不如一起跟着去走走?”

小谢夫人还未答话,潘云霏却已经应下了:“如此就多谢嫂嫂了。”

这丫头跟我出去干嘛?张蜻蜓不解,小谢夫人更加不解。不过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她也不好反驳,只是推搪:“云霏你又不会骑马,跟去干什么?”

潘云霏淡然道:“就是不会才要学,再说二嫂也不会全程骑马吧?”

张蜻蜓一笑:“那是当然,像我四妹妹也不会,大半还得坐车的。”

“那就是了。”潘云霏道:“我就是骑马摔了,也不会怪二嫂的。娘,您也听到了,这可是我自个儿要去,与二嫂无干的。”

这话把小谢夫人噎得差点翻了个白眼,这死丫头倒好,胳膊肘净会往外拐还没出门,就给人撇清了。

潘云霜听说妹妹要去,也有点动心了:“那我能一起去么?我不骑马,坐车里就行。”

小谢夫人一个没搞定,又来一个,不觉冷笑,索性作个顺水人情:“那不如把云露也请上,免得说咱们这边出去玩,也不把她叫上。菀瑶,你想去么?”

叶菀瑶当即摇头,她才不去当那种老妈子。这事可累人得很,这么一帮子丫头出去,她要是去了,身为嫂嫂,就是负责人,万一要出点岔子,可全着落在她身上的。于是寻了个借口:“相公近来用功辛苦,媳妇倒想到庙里替他求个神许个愿,还望婆婆应允。”

小谢夫人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花神不仅掌花掌姻缘,也掌管着人间生育孕嗣诸事。叶菀瑶打着去给潘云祺祈福的旗号,其实是自己想去求子了。这个份属应当,可比张蜻蜓她们这样漫无目的的四下游荡要好得多。

她想了一想,问自己的两个女儿:“你们是愿意跟你们二嫂去骑马,还是跟三嫂去拜神?”

虽是问话,但那意思还是很明白,不希望她们跟张蜻蜓走得太近的。潘云霜犹豫了一下,潘云霏却直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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