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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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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云豹冷哼一声:“起码,我不会去抢别人的媳妇!”

“云豹,你别再说了!”张蜻蜓看拓拔淳的脸色愈加难看,怕激怒了他,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婉言求情:“拓拔国主,你放他们走吧,只要你放他们走了,我一辈子留在你身边,绝对不会寻死,也不会逃走!”

“你闭嘴!”潘云豹真的生气了:“你再敢说一句这样的话,我打你大耳光子。”

张蜻蜓震惊了,就见小豹子以从未有过的强硬姿态怒视着她:“你以为,这样活下来,我会很高兴么?兄弟们会高兴么?”

“不会!”潘云豹斩钉截铁的告诉她:“要靠一个女子的低声哀求活下来,还不如让我们死了算了!”

“你……”张蜻蜓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只看到一双无比坚毅的目光,带着真正男人的血性,视死如归。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从前在家里那个打打闹闹,凡事都把我媳妇长,我媳妇短挂在嘴边的男人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窝在家里,躲在父兄身后,陪伴在自己身边,只会嬉戏胡闹,被逼着读书习武时还会撒娇讨饶的富家公子哥,他是真正的男人了。

他已经长大了,他不再需要旁人的娇宠与呵护,反过来,他还要展开自己的羽翼,保护着自己的家人朋友,哪怕死神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傲然望着对面的拓拔淳,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慢慢的抬起手中的宝剑,直指他的眉心:“你方才说,这世人只会记住最后的赢家,而不问过程,这话就大错特错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我们南康的书,知不知道这些故事。荆轲刺秦王,失败了,但天下人都记住了他的侠义;武侯辅佐刘备,亡国了,但天下人都奉他为军神;汉高祖得了天下,但谁都知道,他是一个贪财好色,残杀功臣的小人;秦始皇统一六国,但他的残暴不也同样为世人诟病?”

潘云豹慨然道:“我等堂堂七尺男儿,生于世间,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在沙场上使尽手段一较长短,在比试中用尽生平绝学,决一生死,无论输赢,都不失为可歌可泣之事。而今,我们虽非友,却也非敌。你不过为了一已之私,就要巧取豪夺他人的妻室,如此行径,如何配得上男儿这两字?”

“不错!”祝心远虽然受伤,但脑子极活:“我们都是南康身负武将官职之人,金阗国主此刻要将我们斩尽杀绝,就不怕引得两国交恶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有信心挥师南下,与我们南康势不两立?据在下所知,贵国虽然甚是富庶,但也需要有我们南康的商人来采购,才支撑得起你们的国小民富吧?若是战事一起,商途顿绝。现在西戎大乱,肯去买你们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的人,恐怕也没剩几个了吧?再离了我们南康的支持,你们又能有何作为?”

拓拔淳被他们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僵在那儿了。

想想他们说得都不错,只是拓拔淳被一时的怒火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冲动的追上来,一定要抓张蜻蜓回去。可是现在再看看张蜻蜓,那满含情意的带泪眸光里,只顾看着她的男人,哪有半分容得下旁人?即使愿意留下来,也分明是愿意牺牲自己,去给她的男人和同伴们求得一条生路的。这样的女人再好,留得住她的人,又留不住她的心,跟具行尸走肉般留在自己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要这么放他们离开,又实在是心有不甘。拓拔淳心中思忖几个回合,再看张蜻蜓一眼,他终于做出决断。

“好,你们要走,本王也不拦着。强扭的瓜不甜,也没甚么意思,只不过,”他带着挑衅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既然知道南康与金阗现在还谈不上敌友,却着实的是坏了本王的好事。若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们,也未免让本王手下的勇士们不服我知道,你们的人就在下面接应着你们,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指着那处绳索:“若是你们从绳索上下去,就得受本王三箭,若是不用,本王便一箭不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如何?”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都是男人,既然想要全身而退,没有一点让人信服的本事怎么服众?

可是张蜻蜓往下只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两腿发软了。既是江河水相交的地方,当然是水流湍急,极其险恶的。更兼礁石密布,暗流涌动,一个不好,就会摔个粉身碎骨了。

现在的皮筏子,又粗陋简易,别说接他们了,就是一个大浪打过来,都有可能散了架,他们从这么高的地方下去,有绳索都危险之极,要是没有绳索,那怎么可能?

况且,他们现在这儿有五个人,却是一个受了伤,一个完全不懂武功,想要下去,恐怕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几人交换一下眼色,眼中俱有犹疑之色,但潘云豹想了想,却点头答应了:“好,就依你!”

他走到胡浩然等人身边,低声道:“你们两个先带着心远下去,我在上面挡箭。”

“那你和弟妹呢?”

“你们别担心,我自有办法快,别让那小子又找着机会挑刺。”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胡浩然和沈大海对视一眼,决定信他了:“那好,我们先下了,你自己小心!”

当下再不犹豫,一人架起祝心远的一支胳膊,如猿猴一般顺着绳索纵身跃下。

潘云龙等人在下面只能看得到上面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此时见三人一起跳了下来,心知事情可能有变,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胡浩然和沈大海知道,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尽快的下去,所以没有选择慢慢的攀援,而是采取了纵跃式的下法,跳着绳索踩一个落脚点,再往下跳一段,如是这般,速度就快了不少。

但再快的速度,毕竟有限。拓拔淳不慌不忙的拉满了弓,张满了弦:“第一箭。”

嗖地一声就对着下面射去,可是潘云豹动作比他更快,闪身飞过,唰地一剑就把他的箭打落在地。

趁他错愕,淡然一笑:“不好意思,您可没说,不许我替他们挡箭的。”

“好好好!”拓拔淳气得反倒笑了:“既然你如此说,那本王也不客气了!”他再次搭弦,却是一弓三箭:“这一回,我看你救得了哪一个!”

三箭齐发,潘云豹飞身挡住了第一箭,脚尖踢起的碎石子打偏了第二箭,可是第三箭仍是带着破空之声,凌厉而下。

来不及多想,沈大海在半空中举刀上迎:“我挡箭,老胡你撑着。”

可是他们一共有三个人,祝心远胳膊受了伤,无法使力,全靠他们二人扶持。如果沈大海再腾出一只手来,那等于三个人的重要全压在胡浩然一人身上。且不说这分量不轻,光是沈大海撒手时的瞬间失衡,就足以使他们在空中晃荡起来,撞上崖壁,面临灭顶之灾。

拓拔淳看着几乎是必死之局的下面,收回了弓箭。

第275章 归来

等在下面的人,看得心都要揪在一处了。沈大海是自下而上的迎敌,且在半空之中晃晃荡荡,本就不易用力,就算侥幸给他躲开,但三人的力道全系于胡浩然一身,要是万一撞上崖壁,那三人顿时全都是个死字。

祝心辰吓得脸色苍白,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紧紧的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没时间多想,谢素馨从怀中取出一物,抠动机括,就见一只飞抓带着绳索迅速的飞出,她的本意是去抓着那根绳索的底部,却不料抓住了祝心远的肩头。

噗哧一声,五只钢爪牢牢的抠进了肉里,疼得祝心远剑眉倒竖,差点撒手。谢素馨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东西给扔了。但谢素谨已经明白了妹妹的用意,一把抢过机括,用力往回收紧绳索。

“撑住啊,不要松手!”

祝心远几乎快咬碎了钢牙,狠命撑着。

旁人见状,立即也帮着谢素谨往外拉开绳索,有了他们这股力道,迅速就减轻了他们撞上悬崖的危险。

而此时,天上的箭已经到了。沈大海怒目圆睁,挥刀相迎。多亏他这把刀是章致知花重金购得的好刀,虽则金阗国兵器犀利,此时针锋相对,即便不如潘云豹的承影能够削金断铁,却也是能够拼上一把的。

就听铛然一声,金铁相击之声,那箭虽然来势汹汹,但到底给沈大海的刀磕偏了准头,离了要害,但却是从他腰上向下斜拉了口子,带出一路血花。

而胡浩然因为陡然承受三个人的重力,那条胳膊更是立时被绳索勒进肉里,绞出深深血痕,但因为有了后头众人的协助,他身上的力道一缓,努力倒仰身体,两足蜷缩,在既将撞上崖壁之时,蓦地发力一蹬,瞬间就减缓了绳索的冲力,安全了。

但此时仅凭胡浩然一人之力,再也无法支撑了。否则,他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

“合围。”他这一吼,祝心远和沈大海都明白过来,半空之中,三人围着绳索,环抱成一团,这样每人都可以腾出一只手来,拉住这唯一的救命绳索,谢素谨也迅速收了飞抓。此时他们三人再离江面,不过再只一个纵身的距离,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蒋孝才急中生智,牵着编结了兜在皮筏子底下,防止被大浪撞散的大网跳下船去,不顾冰冷的河水,奋力向他们落脚之处流去:“老大,往这边跳。”

这是个好办法啊,有网兜着,怎么着也安全许多了。郎世明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下去,牵着大网的另一头,把网尽量撒得更开。紧接着,又有几个士兵如法刨制,也跟着跳下,又拉开两张大网。

冰凉刺骨的河水把他们的嘴唇立即就冻得青紫,可是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眼睛都只盯着上面的方向:“这块地方没暗礁,看准了再跳。”

董少泉不会泅水,否则也非下去不可只能在皮筏子上干着急:“浩然,你们小心啊!”

可是猛然一抬头,却见上方出现了密密麻麻上百只的弓箭,拓拔淳冷眼看着潘云豹:“这第三箭,你还能挡多少呢?”

天啊,张蜻蜓惊得连话也不说出来了。

潘云豹心思急动,忽地在他下令放箭之前,扑到绳索处,挥剑唰地一下,将绳索斩断了。

这一下,连拓拔淳也神色一变。

潘云豹厉声道:“绳索已断,你不能再放箭了!”

他方才下去的那一剑,还是有技巧的,他是看准了胡浩然他们已经跃下,才断然斩断的绳索。

胡浩然他们在半空之中看准了方位,扑通扑通三声巨响,各位落在网中,虽是浸了个透湿,但好歹是无碍了。

只是潘云龙的目光仍旧紧盯着上方,绳索已断,云豹和弟妹要怎么下来?

好一会儿,拓拔淳才收回目光,看着潘云豹,心中是同样的疑问。

“现在没了绳索,你也不能放箭哦!”潘云豹却很轻松的冲他耸肩笑了笑,转身走到媳妇面前,把她从马上抱下:“媳妇,你怕不怕?”

张蜻蜓已经惊得不会说话了,只知道使劲的摇头。

“好乖。”潘云豹解开腰带,将她牢牢缚在背上,面对着数十丈的悬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要带你下去喽,要是弄不好,咱俩就得一起去喂鱼了,你会不会怨我?”

张蜻蜓使劲摇头,十指纤纤却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哆嗦着嗓子,勉强挤出句话来:“就是死,咱俩……也死在一起,下辈子……还在一起!”

“那好!”潘云豹忽地深吸一口气,对着崖下大喊一句:“哥,我要下来了,你接住。”

众人不解,却见潘云龙眼神一凛,牙关紧咬:“把绳索给我,所有的人都上别的船去,这条船上,不要留人!”

刚刚,被潘云豹割断的绳索,已经随胡浩然他们掉下,浸了水后,更加的沉重。潘云龙掂了掂分量,却觉得正好合适。在前端结了一个绳扣,他严阵以待。

潘云豹紧了紧衣襟,忽地回手拍了拍张蜻蜓柔软的臀部,笑了:“媳妇,要是咱们大难不死,回去你就跟我圆房好不好?”

这死豹子,这个时候居然还想这着这个可是张蜻蜓却使劲的点了点头,想哭却拼命忍着:“我……我还要给你生娃娃,咱们不要死,一定不会死!”

“说得对,咱们还要生娃娃呢,咱们不要死,也一定不会死,把眼睛闭上!”潘云豹只交待了这么最后一句,忽地就在众人骇然色变的目光中,纵身从这悬崖之下,径直跳了下去。

张蜻蜓死死闭着眼睛,只觉得风声在耳边呼啸,整个人由于骤然的从高处落下,那瞬间的失重感让整颗心都剧烈的抖动着。

她感觉过了很久,其实在跳下来的一瞬间,潘云豹就抽出宝剑,在崖壁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以此来减缓下坠的速度。

只是这样的冲击是如此巨大,尤其是背后背了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媳妇,想在掉落时控制好速度的难度就更大了。

就在拓拔淳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时,半空之中,从那皮筏之上,突然飞出一条绳索,直奔他们二人而去。

“云豹过来。”潘云龙沉声大喝,在只有他一人的皮筏上站稳了马步。那绳头的活扣正好就往他们的头部飞去。

潘云豹似是心有灵犀般,在半空之中突然拿手一拨,正好就让这绳套圈在自己的胸前,紧接着,就在空中来个就地十八滚,顺着一个方向不停翻腾着,让那绳索一圈一圈的缠绕上自己的和张蜻蜓。

张蜻蜓只觉得自己都要被转吐了,可这样的旋转却是救命的良药。

潘云龙手中牢牢掌控着绳索,如甩动长鞭一般,在半空中扯得潘云豹和张蜻蜓转起了圈。这个力度并不要大,但一定要巧,没有学过的人,一定做不好。

潘云豹小时候极其顽劣,上房揭瓦,爬树捣蛋的事情没少干,有时爬上去,又下不来了,自己吓得在上面哇哇大哭。潘云龙为了把弟弟安全的套下来,专门学了这手功夫。只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后,居然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跟着绳索的旋转,两人身上的绳索越缠越多,但离潘云龙也是越来越近。终于,当两人给捆得像麻花似的,飞到潘云龙面前时,他横掌一推,卸去他们身上最后一道力道,再两手一提,终于将这团大麻花,安全的放在了皮筏子上。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两兄弟,要是有谁有一点控制不好,就是三人同时葬身江中的下场,可是他们做到了,似是排练过无数次一般,不仅做到了,而且成功了。

潘云龙转过脸,看着众人:“升帆走!”

尔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人事不省。方才的那一场营救,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精神和力气。现在真正是精疲力竭,油尽灯枯了。

同样晕过去的,还有潘云豹。这样的逃跑,对于他来说,也太消耗体力了。

只有张蜻蜓,蓦地只觉一凉,一片雪花落到了脸上,她勉力睁开眼,四周还是天旋地转,上下摇摆。

只是突然多了一些白花花的东西,四下飘浮,这是下雪了吧?张蜻蜓模模糊糊的想着,却蓦地想起一句老话来,瑞雪兆丰年,好啊,很好。

静默了片刻,拓拔淳只听山崖底下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欢呼,尔后,五张用各式牛羊皮拼凑而成的风帆高高升起。

风随雪至,船行风行,倏忽之间,就飘得远了。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遮住了他的视线,怔怔的看着那几艘小船远行的方向,他突然无比希望那两人都还活着。

不为别的,那男人的勇气,真的是值得敬重的。

南康境内。

自从大帅潘茂广在竹林寺里醒来之后,就多了一个奇怪的爱好。他不去大营打听战报,也不去庞清彦日夜巡查的前线去巡逻一番,成天跟个没事人似的,除了处理公务,只在泯江边一处伸进江中的高台上——打拳。

跟着他来边关的安南安北心里不是不纳闷的,你说打拳找个好点的地方不行么?这天儿这么冷,大帅又是大病初愈,干嘛非跑这个地方来灌一肚子冷风回去?

每日打完拳,灌完冷风,大帅还要习惯性的望着上游的方向,骂两个字:“蠢货。”

这骂得是谁呢?安南安北不太明白。可他们更担心的是,家里两个少爷还一直没消息。虽然大帅不问,但他们俩可是每日三回的去营部里打听了的。大伙儿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可惜每回见到的,都是人家一脸歉意的表情。

说心里话,安南、安北都挺担心的,两位少爷还有少奶奶都丢这么长时间,别是出事了吧?只是大帅不提,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提。

昨儿晚上,落雁关也下雪了。一早起来,放眼望去,四下里全是玉树琼瑶,冰雪世界。这么大的雪,本以为潘茂广好歹也要歇一日,没想到,他仍是按着惯常的那个点,又去了那处高台。

不过今日,他却没有打拳了,只是站在足有一尺深的积雪里,远眺着沅江上游的方向,紧锁眉头,面沉似水。

寒冷的风如刀子一般吹起衣袍,猎猎翻飞,很快就让人觉得透心的凉。但潘茂广似乎全然感觉不到,仍是定定的远眺着那条江,如木雕泥塑一般,似是要看出个春花烂漫。

安南、安北对视一眼,其实大帅也不是不担心二位少爷和少奶奶的吧?这么大的雪,天更冷,路上也更难走了,他们想要回来,该更不容易了。只是大帅既然担心,为什么不在边关上去等,非要天天跑到这儿来等呢?

沅江源自于高山雪水,大夏天都是清凉彻骨,一入秋更是寒凉无比,更何况秋冬风大,水急浪高,就算是常年在江上讨生活的渔夫们,也早都收了网,不敢再在江上行走。大少爷他们怎么可能从这里回来呢?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去,安南上前小心的劝:“大帅,咱们回去吧,胡小姐应该准备好晚饭了。您再不回,他们都该着急了。”

“嗯。”潘茂广淡淡应了一声,收回失望的目光,蠢货两字正要习惯性的脱口而出,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的瞥见一片暗灰色的帆影。

安南离得近,可以清楚的看见,大帅的眼神陡然明亮起来,顺着他的视线,很快就看见有四五片风帆扯得满满的,趁着风势,如离弦的箭一般向下游一路猛冲。虽然离得还很远,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给关口的士兵们给拦下了。

潘茂广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头没脑的骂了句:“这群兔崽子,还不算太蠢。”

他一转头,背着手走了。

安南、安北惊悚的发现,大帅居然还哼起了小曲,这可是他从前打了大胜仗才有的习惯,难道说,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这短短的一瞬,那些小船的距离又近了不少。蓦地,安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哆嗦了:“那……那是咱们的人!”

安南也已经惊喜的跳了起来:“啊,会不会是大少爷他们回来了?”

潘茂广转过身,横了两个大呼小叫的小厮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回去。”

可是他的眉头,分明也是舒展之极的。

安南、安北拼命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是那胸腔之中积聚了太过浓烈的兴奋与喜悦之情,却让他们忍不住发出呼呼喝喝,如拉风箱一般的难听声音。

潘茂广没好气的加快脚步,却是扔下一句:“想去接的就去接,想回去报信的就去报信,别在我跟前装神弄鬼的。”

安南、安北对视一眼,也不客气了,彼此很快分了工。

“我去码头!”“我去报信大帅!您自个儿慢慢走啊!”两个小厮兴高采烈的分头跑了。

等他二人跑远了,潘茂文忽地站定,再回头看一眼,噗哧!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满满的喜悦与欣慰之情溢出眼底,那是一个父亲,对于子女平安归来,最为真挚和朴素的喜悦之情。

热腾腾的屋子,热腾腾的火炉,热腾腾的茶饭,热腾腾的笑脸。

裹在厚厚的被子里,捂了好一阵子,张蜻蜓才总算是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嗷嗷,终于回来了,她终于活着回来了。

“快给我弄点吃的,快饿死了!”

周奶娘坐在她床边,本来瞧着她这狼狈样儿,是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可听她一说话,立时又笑了。

绿枝一直就备着吃的候在旁边呢,见她终于会说话了,赶紧就去把热乎乎的羊肉汤和米饭端上来:“姑娘,您慢点吃,小心烫。”

张蜻蜓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羊肉汤,只觉整个人从喉咙里都被顺了毛一般,舒服。

这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都过去了,西戎草原上的一切都结束了,那些惊心动魄,如噩梦般的经历,全部都结束了。

灯明烛亮,映得南康边关帅府内一片喜气洋洋。

二殿下李志听完潘云豹等人的回禀,掩不住满面喜气,连声赞赏:“干得好,如此一来,这西戎再经此一番内乱,更是要元气大伤了,咱们边关也可以安定数年了。”

胡浩然谦逊的道:“这些,全是潘大哥的功劳,都是他领着我们干的。还有云豹,这回拉拢赤烈部族,也立功不小。他媳妇也是女中豪杰,要不是有她在嵬项部族里里应外合,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救出云龙大哥。”

“说得好!”李志连连点头:“此回上表,孤王一定要请父皇好好的封赏潘家父子,真真是满门忠烈,俱要嘉奖。”

“殿下,千万不可!”潘茂广忽地站出来,极力推辞:“我家两个犬子,一个被人俘虏,一个流落在外,多亏了将士们舍命营救,外又有庞将军在边关的震慑,才得以侥幸生还。至于我那二儿媳妇,更不必提了。为了她一点私心,差点连累了医官,生出多少事来?虽说后面立了些许功绩,但跟他们犯下错谬相比,完全是不值一提的殿下若是上表,那老臣只好自刎于此,免得让天下人耻笑了。”

胡浩然怔了,潘叔从来不是这样矫情之人呀?怎么此刻如此推让?

倒是李志猜着了三分,略一思忖,不再勉强:“那此次之事,不如就由潘帅您来拟定奏表吧。只是潘府二位公子确实立有功劳,也请不必过谦。父皇心里,都明白的。对了,听说大公子和好些人还有伤在身,需要医治的尽管叫军医来,要用什么药材也不必吝啬。浩然,你们此次也辛苦了,传孤王的令,给所有同去的将士放假三日,赏银二十两,都好生歇歇吧。余下的奖赏,等陛下有了旨意,再行定夺。”

“多谢殿下厚爱。”胡浩然等人藏着一肚子疑惑,且随潘茂广退下了。

待给大伙儿安排放假,又发了赏银,潘茂广冷眼扫了那群俱是一头雾水,等着自己解释的子侄们一眼:“你们都先各自回屋歇息吧,瞧瞧这一个两个,弄得跟个叫花子似的。好好梳洗梳洗,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他说完,便背负着两手,把众人甩下,扬长而去了。

大伙儿左右看看,大惑不解。潘云豹虽然也不太明白,但想来老爹这么做,肯定不会害他们。于是便道:“爹说是对,咱们都先回去吧,走了这么些天,家里人该急坏了,咱们明儿再去问他也不迟。”

咳咳,他还有要事要办,可没心思奉陪这帮光棍,闪。

众人面面相觑,那便散了吧。

潘茂广心中摇头,这帮孩子,勇猛够了,但真正谈到做官,还差得不止一点。进了自家院子后头的一间房,推开门,就见潘云龙刚刚醒来,正喝着药。

见老爹进来,他想起身,但潘茂广手一抬制止了,先温言问旁边的夏仲和:“夏大夫,他怎么样了?”

夏仲和拱手答话:“潘将军体内虽有些余毒未清,但假以时日,好生调整,日后恢复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这些天,可当真再也劳动不得,一定要卧床将养才是。”

“那就劳烦你多费心了。这些时,也辛苦你了,你也先好好回去休息吧。这份恩情,老夫会记在心里的。”潘茂广使个眼色,安南很机灵的引夏仲和离开了。

安北服侍着潘云龙喝完了药,也垂手退了出去。

屋里没了旁人,潘茂广才道:“你把这回的事情始末,再从头说一遍,一个字也不许瞒我。”

潘云龙很快便把自己被俘后的经过概述了一遍,包括和宇文都兰的纠葛。末了,他缓了口气:“爹,我正打算上封告罪表,您看,合适吗?”

潘茂广赞赏的看了大儿子一眼,总算有个脑筋清楚点的了。不过他却摆了摆手,挑了挑眉:“要告罪也轮不到你,我上就行了。”

潘云龙微微一愣,却见爹看着自己的眼光中却别有一番深意。

第276章 周公那个礼成

潘云龙心中一暖,很快明白爹的意思了。潘茂广阻止了他的上表告罪,而是把罪名兜揽到自己身上,是不想给儿子的仕途留下污点,将来为人所诟病。

而潘茂广之所以挽回了败局,却不要嘉奖,反而要上表请罪,也是有着一番深谋远虑的。

潘云龙心里清楚,自己此次失陷西戎,追根溯源,本是庞清彦指挥不当犯下的过错,但庞清彦的失败代表了什么?

那是代表着太子的失败,甚至可以说是皇上用人不当的过错。若是此时,再大肆封赏他们潘家父子,岂不等于让皇上自己动手打自己的耳光?

就算是迫于压力,不得不犒劳了他们,也难免在皇上心中留下一根刺,这可是为臣之道的大忌。

所以潘茂广才要主动请罪,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将此次的胜利归功于皇上的洪福齐天,归功于二殿下和将士们的殊死博斗,至于他们,不过是做了些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这样一来,不仅皇上的面子保住了,太子的面子保住了,就是庞清彦也不至于因为此次的失利受到太多的牵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就过去了。

潘茂广虽是一介武夫,但能当得起天下兵马大元帅,就绝不会是个毫无心机之人。皇上要不是实在觉得难堪,也不会在听说他中毒之后,把自己身边的亲信太医千里迢迢的打发过来了。为人臣子的要懂得适可而止,若是恃宠生骄,那可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志也就是看出了潘茂广的为难和用心之处,才说要将报军功的奏表交由他来拟定,这也是李志做人的宽厚之处。

当然,潘茂广还有另外一层更深的顾虑,但这层顾虑却是不能对外人言说,唯有在这个心智过人,又善能审时度势的大儿子面前,他才能推心置腹的来问一句:“那条金龙,依你看,该怎么办呢?”

潘云龙在被关押的时间,就听说过李思靖横空出世之事了。心中不是没有计较的,只是现在听他爹用这种语气陡然问起,不觉心中一惊:“莫非……皇上有旨意到了?”他急道:“爹,咱家可不能背这个千古骂名啊!”

潘茂广白了他一眼:“你爹还没老糊涂到那个地步,皇上还没旨意过来,只是现在的众口攸攸,已经声势骇人了。该怎么做,恐怕皇上现在也正发着愁吧。只是现在战事已了,想来很快就要下令颁师还朝了。到时候,这孩子……”

他摇了摇头,却不说下去了。只叹了口气:“浩然他妹子倒是个好心肠的姑娘,总偷着去看他,几回想来求我,只是不敢张嘴。说起来,那孩子也真是苦命,生下来就没了爹娘,跟姨娘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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