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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陈皇后日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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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是去找哪个男人了才好。

☆、第74章

到了鸾仪院;还好有几个找不到人的下人已经回来了;没落得个没人询问的下场。

余默让新绿将人都集中了起来;目光从八个人的面容上一一扫过:“最近这一个月里,有谁跟着夫人出去过?”

新绿有所猜测;将目光移了过去,八个里有三四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身上。

余默看向那女子;与阿不花相似这么些日子以来;她院子里的人她大多都认得,尤其是能跟着阿不花出去的,一定是得她眼缘的,她知道这人名叫及及可;笑着问她:“别人都慌乱不安的;看你这样镇定;想来是知道夫人在哪里,既然如此,那就带我们去把夫人找回来吧。”

其实余默根本就没有觉得及及可有多镇定,只是诈她一诈,及及可以为自己被看透心事,惊慌的神色在面上一闪而过,快速的否认道:“我不知道别吉在哪里,我要知道的话早就将别吉找回来了。”

余默站定到了她的面前,紧盯着她的眼道:“我不管你们库木库依族的习惯,到了咱们大陈国,就要守大陈国的规矩,你来快一年了也当知道,夜不归宿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要是真出了什么大事,你们这些夫人身边跟着的,”余默说到这里,冷眼扫了周围几人一眼,厉声说道:“一个别想活!”

余默前世里好些年都活在黑暗当中,阴厉狠毒的事情见的多了,身上的气势凌厉起来,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及及可当下就颤了颤,其它几个脸上有些慌乱,余默盯着及及可道:“可别以为我是吓唬你,反正万一出了事也扯不到我身上,你是死是活,也就在你一个念头之中。”

因为为用的是北胡语,有些成语用北胡语表达不出来,余默只好把意思拆解开来。

事情未必严重,只是她感觉到了不安而已,所以才将后果夸大。

及及可偷偷的瞄着四下,余默让其他人下去,及及可才小声的懦懦道:“我……我,我只是猜到别吉在哪里,可是去过了,那里说没人,咱们就算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余默一边听着一边让新绿去让人备马,听完后半点迟疑都不迟疑,急速的喝问:“在哪里?”

及及可吓了一跳,连忙道:“平步坊。”

余默一听,就变了神色。

平步坊紧临青云坊,在青云的前边,以坐北朝南的格局来说,正好是在青云坊的南边。青云坊多住权贵,平步坊只是一些小士族,可有很多的青云坊的人都会在平步坊里买座宅子,俗称:别院、外宅、私房。

青云坊大都是以家族的方式聚居,一大家子祖孙几代都住在一家里,往往一个府的面积顶别人十来家甚至几十家,而平步坊里的房子相对来说都小很多,或者说青云坊的房子比起别的地方来都大,反正因为平步坊里的房子小,有很多大家族里的弟子都在里边置了私宅,比如她名义上的耶耶。

虽然说置了私房或别院不能代表什么,只是有时不方便或是有些人不够格进府时会安排在外边,可那也是办坏事的好去处。

余默连忙进到阿不花的房间里,找了一件她的外衣,本来想着用东西包着,后来一想,要是真出了事,穆湦知道了,还以为她早就知道一些什么而不告诉她,就又将衣服穿在了身上,马上出去了。

出去一看及及可果然还在那里,她讶异的道:“夜里凉你怎么还不加件衣服?算了,来不急了,快走!”

说着一拉及及可就向着鸾仪院外而去。

及及可本来还在奇怪余默怎么穿了阿不花的衣服,一听她说就顺搪执势过来,连忙跟着小跑。

出了鸾仪院,新绿已经让人牵了两匹马过来。

虽然马在陈国极为的稀少,可是穆湦是什么人?那是御弟!别人府里连一条都稀有,他府里养几条那是很正常的。

余默让及及可先上好一匹的马,拉了一把要跟上去的新绿道:“你还是别去了。”

新绿一诧,心里有了些了悟,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装出不妥的样子道:“这样不好吧?”

余默摇了摇头,拉着她过去两步小声道:“我怕出事。真要出事被你撞到了,我怕殿下心里对你不喜。我还想着找个好儿郎,将来让我们家的新绿做个官家娘子呢,怎么能不多一点儿心思?”

新绿怔怔的看着余默,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这些天来,她也察觉到了夫人的不寻常,开始时隐晦的劝了几句,却得来夫人的不喜,以后出去都不让她跟着了。殿下让她去侍候夫人,一就是因为她细致谨慎,能侍候好人,这是对于夫人的重视与爱护;可别一方面,未尝不是让她去监视着夫人。

要是夫人出了什么事,给殿下可是皇家脸上抹了黑,那么她在殿下心里的地位怕是一落千丈!

如今良容还能为她着想,还说要找个官家人将她嫁了,而不是随便的配给了谁,这份心意……

别人说这话她是不信的,可是良容说这放,她信!

“好了,快去弄点醒酒汤吧。”余默拍拍她的手,快速上了另一匹马,在府里就骑着走。

及及可本来还以为新绿跟着要去,余默才给了她一匹好马,可是见新绿不去,就想着自己骑术好,将马换过来,看余默没那个意思,才止了声。

只是到了路上时,才发现余默的骑术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心下惊愕的同时不免佩服。看来这陈国的女儿里,也有好样的。

到了平步坊,敲门不见开,余默就踹了几步。那门房本来就心里有鬼,一见余默凶悍,惊吓下将门开了,却见到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当下怔了怔,向外再一看,见到及及可,当下就变了脸色,冲着她吼:“北胡来的就是野蛮,你见这谁家的婢女有你这般凶蛮,门踹的跟不是你家的似的!”

及及可揪着衣服,表示自己很委屈。

“我家夫人在哪里,带我去!”余默紧盯着那人道,想着就向里走。声间喊哪么大,怕人听不到?这明显是在向里边的人示警,让她心下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那门房听到话吓了一大跳,这才想起自己不应该开门,正要否认,却见余默已经向里闯,连忙挡住她不让她去。可是她也只是挡在面前,不敢起碰着了余默怎么的,大声的叫唤着不让她进去。

余默现在已经确定了不对,看格式已经确定了这房子至少是个两进的,就向着里边那一进的正屋而去。

一到了正屋那里,余默站在门口,却没有去拍门。

她能正确的找到地方,是因为主子一般都住正屋,从这下人向后张望的神态里也能看出来。可找到地方怎么进去?万一真要有不好的事情,她还能撞个正着不成?

万一被杀人灭口了怎么佃?

她要的,只是带回阿不花而已。

一看余默不急,那下人也就站定了,他是个贼精的,知道事情要不好,连忙脚步抹油,溜了。

不过她不急,里边的人着急。

门在这时打开,阿不花有些慌张的站在门口。

乍一眼过去就只觉得她神色不对,再没有什么反常,可细看之下,余默眼皮急跳:阿不花的头发与衣着明显的有些凌乱。

作者有话要说:  PS:道个歉,对不起,断更了整整三天,真应该被吊起来打。前天生病了,上吐下泄的,躺在床上连动个手说句话的力气就没有,也不想上来请假。银子最近身子不太好,曾经有两次疲劳过累,还担心自己一觉后万一起不来怎么办,还好真是多想了,年轻人好好注意身体,活到老还是不太难的。至于昨天,各种懒,从开文到现在都没认真休息过,病好后连什么劲儿都没有了,所以对不起,昨天怎么都应该请个假的,还请原谅。

更新的也不承诺了,因为我觉得我的承诺像是放屁,说多了连我自己都恶心了,感觉说了反而因为这样那样做不到(关于这件事我很郁闷!),还不如不说,好好更新,比说了的强多了。

祈求大家原谅,你们谴责我吧!

☆、第75章

余默平静的站在了哪里,淡笑着道:“听说夫人在这里会友;快宵禁了;坊门马上就要下匙;我来接夫人回家。”

今夜里的月光并不是很明亮,余默手里并未提灯笼,阿不花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见她姿态淡定并未指责于自己;心下的惊慌平定了很多;连忙点着头用着北胡语道:“我正要回去,马上走。”

她边说边下阶梯;余默笑着扫了眼房间,在阿不花走进时刚好能看清她的神色:“不用向友人道别么?”

“不用不用!”阿不花面色有些紧张,拉起余默就走;觉得自己的态度有异,又连忙道:“我……我已经道过别了。”

“那就好。”余默淡淡的道,不欲多去追究,反正房子在这里又跑不掉,穆湦想查出个一二总有法子,这种浑水她不能趟的再深了。

阿不花一定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她为了说好夏语平日里与她们应对时说的都是夏语,着急下就用了北胡语,也不知道她自己发现了没有。

出了门,本来余默是想自己与及及可骑一匹马,阿不花自己骑一匹,阿不花却说自己马术好余默马术不好,要与她骑一匹,让及及可自己骑一匹,余默扭不过她,只好同意。

夜里路上已经没人了,马跑的极快,阿不花乘机给余默讲解马术,余默看她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就配合着问了一两句。

回坊时已经刚过了坊门的关闭时间,不过这边已经打过招呼,三殿下府里让多留一点时间别人巴不得讨好。

很快回到府里,余默接过来下人递上来的灯笼对着阿不花道:“夫人先回去歇口气,殿下喝醉了,我去看看他。”

感觉阿不花明显松了口气,连忙道:“那好,你先过去。”

余默点点头,在阿不花转头时眼光猛然一凝,盯住阿不花脖后深色的痕迹看了一下,忙转过身走了。

平日里,穆湦有事或偶尔喝醉,她是第一个要过去的,比自己积极了不知多少倍,现在倒是连自己一会儿过去都不说了。

余默去了穆湦的听风院,听冷香道:“殿下喝了醒酒汤,一会儿就醒了,刚去了鸾仪院等夫人。”

余默心想醉的那么重怎么可能这一会儿就醒了酒?到底是新绿本事大能将人弄醒,还是没有喝醉不过是自己醉了不想醒?她没有去探索这件事,去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里时真是懒得动一下。她住的这永安坊的东南就是青云坊,离平步坊也不远,可长安城大,这不远其实也有些距离,加之赶时间,马骑的太快,她的骑术虽然短短不到一年已经上得了台面,但到底不像北胡人那样习惯,就算武功高还是一时没有适应,颠的她有些受不了。

染柳端了水进来,轻声道:“水已经热下了,先帮良容烫烫脚去去乏,再去沐浴好不好?”

余默没有应答,染柳早就熟悉了余默的态度,知道同意了,连忙帮她脱脱鞋脱袜,将衣摆撩起一些用布带束住,给她洗脚。

热气从脚底传了上来,余默感觉疲累被驱散了一些。其实她只要行一遍功,精神就会大好,只不过这种状态在别人看来就有些不对劲,一次两次别人或许发现不了什么,时间长了难免会漏出马脚。

洗完脚已经不累了,余默就去洗个澡,换个衣服,正想着怕是从今日起穆湦会对阿不花更冷淡,往后里说不得可要安慰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灭了灯打算睡觉,别人的事她不想管太多,这时却听院门被拍的噼啪响。余默暗响自己的功力又进了一步。她住的这个院子虽然不大,小花园小池塘还是有一个,以前前边敲门时她基本上可听不见,如今倒是能听得清了。

刚躲榻上一会儿,就听房门被敲响,染柳在外道:“良容,鸾仪院的台阔来了,请您去夫人那边呢,好像有急事。”

“知道了,正起着。”余默应了一声,这才点灯开始穿衣,外边台阔已经开始大声的敲门,声音吵得余默不由皱了皱眉。

穿好衣服刚开了门,手腕就补台阔一把抓住,边拉着她向外走边焦急的道:“快走,我家别吉跟你家殿下闹起来了。”

台阔的手气本来就比一般人大了一些,着急下手下更是用力,抓的余默手腕直疼,却也没甩开,心下不由好笑。什么我家你家的,果然还是没有半点认同陈国啊!

她嘴上故意用夏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反正她现在只是对着阿不花时说北胡语,下人真不一定。

阿不花肯学夏语,她身边的人也跟着学了一点,不过台阔显然没有语言这方面的天赋,日常的简单用语勉强能听懂,着急下来不及弄懂意思,只跺脚道:“听不懂你们夏族,快跟我说我们北胡语!”

余默笑了笑,被拉着大步向前走,又问了一遍,台阔才急速道:“你家殿下要遣回我家别吉,你说这都结亲了,哪里有这样的!”

正走着的脚步一顿,余默被拉的踉跄了一下,才吃惊的问:“没有这么严重吧?”

北胡的女人即使是正妻,那也是男人的财产,父死子继,兄亡弟承,还真没有听说过有离婚这一说法,就算有怕也是个例。这遣回就是夫家放妻子回娘家,不再来往,就跟离婚差不多,难道台阔如此着急。

穆湦这是要现阿不花和离么?

“哪里没有!你家殿下一点都不知道疼人,我家别吉哭的伤心了!就没见过这样做男人的!还别说,我真怀疑你家殿下不行!”着急下,台阔说话半点都不注意了,满嘴都是抱怨,语气极为不善。

余默沉默下来,伸手拍上额头。让这台阔来传话简直就是个错误啊!事有大小轻重缓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一定要分的清,闹离婚这种事传出去当真不好!

她就不能等进了鸾仪院或是没人时再说,这后边还有她院子里的人打着灯笼跟着呢!所幸府里的人都不太听得懂北胡语,不然这事儿怕是几天内就闹得满城皆知。

很快到了鸾仪院,下人都在主殿外站着,台阔连忙赶人,拉着余默一直进了主殿,到了寝室前推开门就将余默推了进去,连句话都不说。

刚在外边的时候余默就已经听到了里边的阿不花的哭声,一进去就穆湦冷眼看了过来,余默低下了头不说话,阿不花却是过来抱着她哭道:“疏惜,穆湦不要我了!他要跟我和离!”

余默安慰的拍着她的背,认真扫一眼室内,东西倒都齐整着,并没有她想象中满地狼籍的样子,只是在地面上散着一些撕碎了的纸张。余默眼尖的瞄着地面上有一块向上的纸片上有着大半个“放”字,心道穆湦这还真是速度,连放妻书都写好了。

穆湦面无表情,声音却很是冷漠:“别吉,即使我对你不好,今日又做错了不该凶你,但你也不该做出今日之事。”

“我怎么了,我又没有真的跟别人睡了,我是还清白的,你怎么就不能原谅我?”穆湦可不会北胡语,阿不花对着他的时候,只能用夏族来说。

余默一听她这彪悍的话,只觉额头有三滴冷汗划下,心道就算真是如此你也别说的这样直白啊!含蓄、含蓄!你懂不懂?!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怎么就记不住呢?!别说一般人受不了,穆湦这种文雅之人,更是受不了啊!

“这不是你做成了没做成的问题,而是你该不该去做的问题!”穆湦虽然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声音却冷厉了起来。

余默深以为然,还没有说出安慰的话,阿不花已经哭着摇着她的手道:“疏惜你快帮我说说话,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

余默探究的望着穆湦,将自己定位在猜到了却不是很清楚的位置,然后小心的对着穆湦道:“殿下,你与夫人之事,不是两人或两家之事,而是两国之事,不可轻率。圣人他,还有大臣们,是不会同意的。”

“这你不用管!”穆湦平静的面容在听到余默的劝解后就破裂了,脸上闪过不耐烦,有些排斥的道,极为的不领情。

谁爱管了,我是被硬拉过来的好吧?!

余默心下吐槽了一句,阿不花的话又在她安慰的话之前冒了出来 ,在余默怀里哭着对着穆湦喊:“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呜~!你却连我多看一眼都不,连一个丈夫应该尽的责任都做不到,今天又那么凶的凶我!呜~呜~呜~!”

看她哭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委屈的不得了,余默连忙帮她顺气,阿不花哭了几声才道:“我只是心情不好找个人陪着而已,又不是要去做错事,呜~只是文德他太热情了,我一时迷了心。呜呜~,穆湦,我再也不会见他了,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一听这话余默就心道不好。

陈国的士族除了复姓的姓与名加起来都是两个字,是个以单名为贵双名为贱的国家,这点与中国前期历史还是有很大相似处的,所以能从一个人的姓名上大概看出一个人的出身或是地位。阿不花一看就是北胡人,以她这爽朗的性子与人认识时,一般都是直报身份不会隐瞒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敢亲近三殿下的王妃的人,也必定是盛权的豪门之人!这可种人长安城里真找不出几家来,怕是一个手都不够数,但这些人里绝对没有一家姓文的!满长安城里也没有听过哪家有名气一点的人姓文!

如果不姓文,那文德就不是姓名而是字了!可虽然陈国里是以几郎某郎君来唤人,不像明清那样一个人的字只有家里人和亲近之人才会唤,但陈国人的字一般来说当真是只有家人和亲近之人才会知道的!除非你名气大!

她给阿不花讲过这一点,不信她记不住!看来那文德是故意说字不说名了,难道是想破坏穆湦与阿不花的感情?说起来这件事还真不正常,有谁有那个胆子敢来勾引穆湦物妻子?

穆湦果然脸色变的不好起来,目光冷冷的刺着阿不花:“放妻书我会再写一张,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一声,我让人去登记。不管这之前之后,你都可以住在王府,住一辈子都成!”

说完他转身就走,余默正在为他的话惊愕,穆湦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三娘你过来一下。”

阿不花哭的更大声了,余默拍着阿不花的背安慰道:“就算你拿了放妻书也没有什么,反正不同意消户你也还是殿下的妻子,那也就是一张婚而已,没人能抢走你的位置,快别哭了!”

拿了放妻书,女方就可以自己去消去在男方的户籍,并入娘家或是有儿子的自己立户,所以一般人默认有了放妻书就等于和离成功,但其实这跟现代有些相似,就算协议离婚签了字,没有去办离婚证从法律上来讲两人还是夫妻的。所以拿了放妻书不去消户,法律上还是夫妻。

哄的阿不花好了些,余默就出去一问,知道穆湦回了自己的院子,去了听风院,却听说他在小书房里。

书房那个地方,一般是不准人随意进入的,余默正想着还是在厅里等的好,穆湦手上拿着东西已经回来了。

是一张纸。

他将东西递到余默手里,注视着她的神情。

余默接过一看,上边的墨迹还没有干,只见右侧三个大大的字迹:放妾书!

她愕然的抬起了头来,不置信的望着穆湦。

☆、第76章

或许是余默的目光太过于纯澈;穆湦不敢去对着那一双眼,侧过了头不说话。

余默认真的看了一遍手下的放妾书;自嘲的笑出了声。

这已经是她收到的第二份了。

她能说穆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吗?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吹着纸上快要干掉的墨迹,问穆湦:“殿下是真心的?”

“真心的。”穆湦声音微哑的答着。

“不后悔?”

“不后悔。”穆湦回的淡,语气却是坚定。

余默就沉默了下来。

吃惊的确是有,难受也是有一点的,但却不伤心。

或许从一开始,她都不敢对着这个男人放开心怀。喜欢是喜欢他,但她从来都是让自己理智的去思量着;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陷进去的机会。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她觉得穆湦是一时冲动,可以用拖字决,告诉他等过了几个月后,他要是依然是这样的想法,那她就乖乖的拿着这份东西。

不过她觉得没有必要了。

一个因为爱人的死而要株连无辜之人的人;便是真留了下来;真喜欢了你,你也绝不可能成为他心头的那颗朱砂痣。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身边的人,竟然个个都是极品。

余溪想跟穆渊一生一世人没有错,错的是在明知穆渊的身份是个皇帝的情况下还这样想,那真的就是思想有问题了。

穆渊身为皇帝,在势力不稳的时候却玩起了痴情当起了情圣,没有一点身为鸭子的职业素养,最终害得余溪被他捧杀。

穆湦这人,你说你暗恋自己的嫂嫂也就罢了,竟然越陷越深,固执起来简直无视一切后果。

一个一个的都是神经病!

包括跟他们一起玩的自己!

简直是人人幼稚!

开始时竟然会奢望穆湦的初恋会成为一件小事,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特殊的人,最是撞了南墙不回头。

原本她看不出来余溪与穆湦有哪一点相似,如今却是明白了。

罢罢罢!

她也已经看开了,早就觉得自己或许错了,现在又何必在意?

这样刚刚好。

穆湦将余默的沉默当成了失望伤心,心下越加的不好受。

“三娘,我刚开始是讨厌你的。”他道。

“我知道。”她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喜欢她这个人。

“现在却是喜欢你的。”穆湦又道。他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或许只是为了安慰她。

“难道殿下想说,没有了那个人,你便会爱上我么?”余默失笑,反问道。

穆湦被问的愣住,哑然了一会儿,才摇头自语道:“不会的。”

眼看着墨已经干了,余默将放妾书拿着对折两下,装好放到怀里。她声音平淡的道。“谢谢殿下。”你的行为,让我犹疑不定的心,做出了选择。

穆湦哑然,以为余默痛到了极致,这才转过目光去看她。即使她以前说过她不爱他不喜欢他,他也知道那是权宜之计,他能感觉出来,她是欣赏自己喜欢自己的。

一抬头,却见着了余默脸上并没有半点悲色,眼里连一丝雾气都没有,平静的像是收到的不过是一张平常的纸。

他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自嘲的笑了笑。男人就是这样好面子,哪怕不爱,也希望自己是引人注目的。

见穆湦怔怔的望着自己,眼神隐晦不明,余默自嘲的笑了笑:“你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要喜欢你,何必要为你伤心?”

这话里,穆湦听出了哀凉的意味,心下好受了,却涌出更大的难受来,酸酸的连喉咙都痒了。他望着余默低声的道:“我知道你无去处,不过可以住在府里,住一辈子都行。疏家那边,你若不想他们知道,我便不会让他们知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保持关系了。余默笑着道:“别人家能认我,为的不就是搭上你三殿下?若是举手之劳,我相信殿下能帮也就帮了。”说到这里却觉好笑。还用帮吗?只三殿下姻亲这一条,就足以让疏家受巨惠。

穆湦见余默只提疏家,却半点都不提自己,心下的内疚重了起来,有些渣惭愧的道:“你住在府里,一切可以与以前一样,我养你一辈子,都没有问题。”

这话说的可真大方,不过他不提她有可能再嫁之事,是不是觉得她根本就嫁不了?

“我考虑考虑。”余默回应,心下却道,我怎么可能继续住在你府里,无缘无故的享受着你的权势带来的惠便?你有你自己的情,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

穆湦不知该说什么,两人一时间就沉默下来,余默望着穆湦道:“那就这样了,夜深了,我去歇息了。”

穆湦点了点头,看着余默走向门口,在她一脚跨出门口的时候,堪堪叫住了她:“三娘!”

余默回过头,半晌却不见穆湦说话,笑着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殿下,有时候你以为的情深难弃,其实不过是不平于怀。”

在穆湦的怔愣中,她伸出左脚,跨出了那一道门。

穆湦后退了几步,找到了垫子坐下,忽然间就觉得怅然若失。

第二天起来吃过饭,余默便去找穆湦:“殿下应该给我个手信。”

“你……”穆湦愕然的看着她。

余默笑了:“因为你,我身份特殊,怕是去了别人有可能不给办,多拿个信物,也省得多跑。”

穆湦就闷闷不乐的给余默写了手信,看着余默出了门,却让人在后悄悄的跟着她。

余默去消了户,结果那个手信也没有用上。

一个侧妃而已,而且还是个没有什么名气的人,或许办事的人一个走神,连穆湦的身份都发现不了。如果是正妃,亲自去了也没人敢办的。这便是,地位的差距。

当穆湦知道余默去消了户时,心下忽然间就升起了一股淡淡的疼意。

他摸着胸口,自嘲的笑了。

你对别人没有感情,又何必要别人的感情?

余默以为沐湛晚上会来找她问这事,可是他没有来。

第二天是休沐日,她提了个酒壶去找穆湦喝洒:“殿下有事么?没事的话陪我喝喝酒。”

穆湦惊愕非常的看着她。

余默笑了:“难不成不是一家人,我便与殿下做不成朋友了?”

穆湦忽然笑了,笑容明媚如初阳:“我还当你怨我,从此不会再理我。”这句话说完,突然又沉默下去。

余默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坐到穆湦的面前笑道:“怨恨这种情绪太多余,除了伤自己的身子之外,没有半点用处,我可与那些俗人不同。”

说着,她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穆湦。

穆湦接过来,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与以往不一样,好像压在了身上的那层枷锁没了,气氛变的轻松明快起来,不由跟着笑道:“我知道你也是与众不同的。”余三娘这人,也是他平身仅见。

两人慢慢的喝酒,房内无什么风景可赏,却喝出了惬意的感觉。

未了余默走的时候,穆湦对余默道:“谢谢。”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可自己心情也不好的时候还来陪他,真的,让他不忍去伤害她。

“有什么好谢的,我心情也不是多好。”余默笑着应,拿了空酒壶就走。

穆湦心下了然,心下自语:原来她心情不好,面上真的看不出来呢。

晚上的时候,余默坐在窗下,沐湛来了。

“听说你……”他坐在窗前的榻上,声音轻快。

“我什么?”余默声音里含着笑意反问,将泡好的茶递一茶给沐湛。

“就这样去消户,你傻啊。怎么着也得闹到宫里去,让穆湦不能得逞。如今就这样失了一个大仪仗,将来可怎么办啊!”沐湛惋惜的摇着头,却屏住呼吸等着回答,想看看自己的试探能得来什么样的回答。

“那是不愿意了才那样,我本来就是愿意,又何必多事。”余默笑着应。她其实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第二天才能那样正常自然的去找穆湦。不像阿不花,在自己院子里哭了整整两天。

沐湛唇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意来,在窗子里照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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