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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女传:无字悲-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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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花焚俗独坐灯前,思及无忧种种,心下波澜,念着明日得机再见,更是畅然。右腕微侧,饱蘸笔墨,长抒口气,挥毫立作一月下美人图:美人颦笑,皆是风情;九天凉月,急遣热恼。

    那纸上月华,似水可流,浮于水面,随波跌荡。晚风轻至,却似执剪断金,化水波万点,起伏不住。

    江水顺壁而攀,默默无声,若非肥遗江,又是何处?(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霜月迷行处 … 第151话

    第二日辰时将过,无忧一身荼白,启门便见花焚俗立身殿外,直身静候。

    无忧嫣然,二人尽了礼数,这便并身踱步,徐徐出了城门。

    约莫两刻后,二人已至城外十里一处荒僻土坡。无忧心下生疑,四顾不迭,少倾,终是启唇询道:“冯怒之障,当在苍穹之上,怎得花哥哥携无忧前来此处?”

    花焚俗含笑不语,轻呼一声“且随我来”,这便踱步欲攀那低矮土坡;然稍一侧目,见无忧呆立,并不动作,这便返身,五指轻扣无忧弱腕,稍一使力,拉了无忧上前。

    眨眉之间,二人已是攀上土坡。无忧定睛,见坡顶乃一巨洞,周约一丈,恰容二人抱臂而入。

    无忧一指那洞口,面现不解。

    花焚俗浅笑,应道:“冯怒之障确于头顶,然不可直达;此洞初下后升,曲折反复,乃通达障隔唯一出路。”

    无忧目珠一转,单手覆上花焚俗掌背,娇道:“莫非此处不秘,族人皆知?”

    “何需藏掖?”花焚俗反是一愣,轻声反诘。

    “族人心知,若是离了明组邑,还有何处世外桃源,安稳怡然若斯?”

    无忧闻声,心下暗自计较:如此说来,千万年那唯一习得太阴典者,离群自立,倒是不难。正自思量,陡感腕上一紧,不及反应,已是为花焚俗扯入洞内。

    初入此洞,四下如晦。无忧感身子速坠,抬臂便欲寻个支撑依傍,然指腹触及洞壁,感其湿滑,着力不易。无忧心下一紧,却感身侧温热,无需思忖,这便两臂相合,牢牢箍住一旁花焚俗。

    花焚俗不由唇角翘抬,煞是得意。

    下行约莫一刻,瞬时柳暗花明。无忧见面前澄明,光亮陡现,身子束缚渐解,足下反得一力,稳稳托举,不过迅指,已是推着无忧向上飞窜。

    愈行愈明。无忧感那光亮灼目,不由阖了眼睑,静待约莫半个时辰,耳畔闻花焚俗轻声缓道:“屏障将至,扶稳抓牢。”话音刚落,无忧便感一股怪力突至,自头顶而下,恍若一条麻绳系于身上,寸寸下挪,不断抽紧,勒入皮面,紧扯骨肉。

    无忧气不得出,十指使力,紧压花焚俗膀臂,又感后背似有一力拂过,轻柔和缓,倒是令无忧缓沉下心来。

    这般磨折持续半刻,无忧长喘口气,挣了束缚。开目细观,见花焚俗笑颜正对,抬臂探头,四面茫茫,自己已是置身海腹。无忧启唇,随口吐了数个泡泡,感吐纳无恙,启唇便道:”万丈海底,倒似同陆上并无不同。“

    花焚俗两臂向后一挥,缓声应道:“想来是玉娘娘血脉神力。”

    无忧忆着青姬夫人所授驭水诀,肌肤感海水温凉得宜,柔若锦缎,全身为水裹覆,不觉桎梏,反似失了身上三两弱骨,肩头一耸,两腿陡化蛇尾,摇摆来回,眨眉游出甚远。

    花焚俗一时看得失神,见无忧恣意而行,亦是神往,抬臂一挥,上身前倾,须臾奔至无忧身侧,身后龙尾摆荡,神光熠熠。

    无忧一怔,见状轻道:“花哥哥乃是白龙?”

    花焚俗笑而不言,单手轻扶无忧肩头,二人转瞬游出百丈。

    一刻之后,无忧仍不见乏,往复环绕花焚俗,娇笑连连,稍一摇首,便引得水波澹澹;无忧见状,更是欣喜,自离知日宫,早无笑颜,而今置身万丈海下,反是惬意,尤感疏阔。

    花焚俗见其忘形,亦不介怀,唯不过龙尾轻摆,徐徐近了无忧蛇尾,停顿半刻,终是上前,二尾环绕,二人无言。

    无忧缓收了两臂,静静浮于花焚俗身侧,感其尾缠绕,面上不由一热,抬眉见花焚俗眼光灼灼,无忧心下一紧,启唇笑道:“如此辽阔天地,方是水底真味。怎得未见族中旁人前来?”

    花焚俗眉目一垂,轻声应道:“族人安于冯怒障下,极少入海遨游。少时吾尝同季隋二兄结伴前来,惜得好景不长,他二人年齿愈长,反愈力不从心,直至现今,唯吾时时前来,难得应和。”

    无忧闻听,更觉诧异:“如此说来,明组邑虽是海族,却渐失驭水之能?“

    花焚俗沉吟半晌,方道:“不用则废,自古皆然。“言罢,摇首长叹。

    无忧初觉可笑,后见花焚俗这般黯然,便也低眉不语。

    “幸有玉娘娘。”花焚俗陡地轻道。

    “姨母总不会失了驭水之能吧?”

    “玉娘娘夜夜往冯怒障,浴月固屏,自是不会。”花焚俗不由笑道:“焚俗不过心忧明组邑后人。”话音即落,花焚俗稍顿,又贴无忧近了些许,含羞接道:“日后无忧若可同吾常来此处,吾心可慰;想来计部族将来之事,亦是大有裨益。”

    无忧初时不解,然见花焚俗羞色,心下了然,柔声轻道:“无忧有些乏了,这便回返可好?”

    花焚俗颔首相应。二人便依来路,重归明组邑。

    冯怒障一游之后,无忧同花焚俗交往弥切。

    待得三五日后,无忧已是旁敲侧击,探问太阴典之事。

    “花哥哥,那太阴典是何模样?若是花家代代相传,必是至珍至密之物。”

    花焚俗闻听,反似不解其意,怔楞一刻,轻道:“无忧若是有意,焚俗今日便携尔返家,请过父亲,将那太阴典予无忧一观便是。”

    无忧闻声,不由一骇,心下计较:若花焚俗所言不虚,那太阴典当为至宝,怎得这般不得珍视,轻言予人?

    花焚俗辨无忧面色,思量前后,终是明了:“明组邑长居虺海,自是有别陆上之人。吾等族人皆是一家,何分彼此?”

    无忧轻笑不语,暗自思忖:想来,其言那太阴典不易习练,此话必真。

    二人正于无忧闺房密谈,陡闻一阵细碎敲门声,未及无忧有应,珊奴已是于门外抬声疾道:“姑娘,玉娘娘急召,速往明组邑升平堂,要事相商!”

    无忧沉声一应,瞧了花焚俗一眼,心下不禁生疑:珊奴之言,倒是紧迫;怎得闻听其声,反见雀跃?

    无忧立时起身,见花焚俗亦是抬步向外,闻其声果决:“吾当共往。”

    无忧侧目浅笑,二人便往升平堂疾走。

    不过半盏茶功夫,二人已至堂外。花焚俗稍一环顾,见堂内左右俱是明组邑族中长者,回神见玉唾已是迎出门来,花焚俗连忙施揖,见身侧无忧毫不动作,不由一愣,踱步附耳,轻道:“无忧,怎不请安?”

    无忧此时怎听得旁人说话,连身前玉唾,亦难入目。眼前心上,唯得一影,灰袍金冠,正坐堂上,薄唇浅抿,气势骇人。

    “离宫多日,便失了规矩?”弄无悯见无忧身至,右手支于一侧,指尖微颤;上身前倾,履靴不由向前移了半寸,反是阖了眉目,沉声缓道。

    无忧抚心,难辨口中酸苦,两膝一抖,顿首轻道:“弄无忧,给宫主请安。”(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一怒孤梦觉 … 第152话

    弄无悯闻声启睑,悄然将靴履向内稍收,右掌搭于膝上,五指轮换轻敲。

    无忧讪讪,未敢抬眉;身后花焚俗同玉唾对视一面,花焚俗不由向前踱了两步,正待俯身,耳畔闻弄无悯淡淡缓道:“起身说话。”

    无忧下颌轻收,不待花焚俗近身,已是陡然一跃,直往弄无悯座旁。

    数日不见,四目交对。

    无忧心驰不已,然念及那日肥遗江下亲眼所见,脑内蛙鼓怪音盘旋不止。无忧初时戚戚,凝眉见弄无悯神色无改,风轻云淡,不由愤然,心下暗道:赤口白牙,看似凿凿之言,实则欺世诳语!

    弄无悯似查无忧神色有变,稍一垂眉,不过须臾,又再定定注目无忧,启唇却向玉唾缓道:”无悯欲向知日宫走失弟子问询一二,不知是否方便?“

    玉唾本就感念知日宫平定盖海之乱,如今有幸得见知日宫主真容,心下激荡,未及多想,已是躬身应道:“弄宫主如若不弃,烦劳移驾升平堂内室。”

    弄无悯眉眼再垂,闻声起身,负手踱步,正至无忧身前,眼风一扫,已是侧身向内。

    无忧见状,不敢耽搁,两手交握胸前,低眉便跟了去。

    不过弹指,却似经年。二人站定,齐将目光移至它处,然余光反捉对方影像,一时心下皆是五味,矛盾忐忑。

    “为何来此?”弄无悯燥吻似有粘连,探舌自唇角舔至唇弓,这方轻道。

    无忧闻声,吃吃一笑,稍稍侧头,挑眉应道:“宫主如何至此?”

    “明乎坦涂,如汤沃雪。”一语即落,弄无悯亦是挑眉,直面无忧。

    “辍莩景#依托摹!拔抻巧酝税氩剑岷咭簧�

    弄无悯再进一步,下颌前探,同无忧几已贴面,眉飞入鬓,更显其目狭长,睐若秋水。无忧被其这般一瞧,立时抬了一侧唇角,本欲以此定神自抚,无奈唇红不及腮艳,足下云起,脸边霞飞。

    “宫主仙法无边,然自肩山至虺海,蹶如历块,当真出奇。”无忧两膝酸软,又再退后,扶着一旁桌台,轻道。

    “尚嫌过慢,度日如年。“

    “无忧未有只字提及明组邑,何以。。。。。。”

    弄无悯似是知其有此一问,阖目轻笑,稍待,启睑抬臂,直往无忧头面而去。

    无忧一怔,后退不及,亦是单手轻举,欲阻了弄无悯掌去。怎料弄无悯手掌顿停片刻,叹道:“不过数日未见,吾这知日宫主就变了龌浊小人?”一言未落,二指前伸,缓取了无忧头上龙簪,置于另一掌心,细观把玩不止。

    无忧见状,陡地色变,横眉疾道:“尔毁了娘亲衣冠冢?”

    弄无悯倒似充耳不闻,沉吟半晌,左臂猝然揽了无忧向内,迅指将那龙簪簪回无忧髻上。

    “艾绿石青,如此穿着,更似青姬。”

    无忧见弄无悯上下打量自己再三,其言虽尽,其意无穷。无忧讪讪,心下暗道:吾这番刻意讨好玉唾之心,竟为其一眼看破,莫非其已有所查?一念至此,无忧吞唾,声调陡降,柔道:“宫主体恤,准无忧下山为娘亲建衣冠冢以托哀思,无忧感怀。”

    “孤女孝心,岂不动容。“弄无悯轻哼一声,应道:“其内信物,未取未损。哀思当尽,吾必成全。”

    无忧闻言,已知所料不差:果是其自冢内见娘亲手书方知明组邑下落。念及此处,无忧唇瓣微撅,稍显忿忿。

    “此时悔怒,倒不如初时细细收尾,莫留了把柄。”弄无悯怎会不查无忧神色,不由轻笑。

    “并非悔尤,不过心下感佩。”无忧立时展颜,接道:“宫主手眼通天,思虑周详,水天之隔,尚可顺藤而至,无忧怎不敬服!“

    弄无悯闻声,唇角微抿,徐徐退了数步,拂拢袍尾,正身而立,半晌,方垂了眼目,喃喃轻道:“为何擅离知日宫?”

    无忧见其陡地转了面目,反是笑道:“宫内秘密几多,无忧不堪其重。”

    “有何不解,吾当答疑。“

    无忧见状,不由讥诮:“初时有心隐瞒,现下何必作态?”

    “隐匿实情,乃为‘留’;和盘托出,仅为‘求’。“

    “无忧一介小妖,堂堂宫主何需纡尊降贵。“

    “有何不解,这便道来。”弄无悯不再多言,朗声抬眉。

    无忧绝非不识眼色之辈,见状这便压低眉尖,轻道:“肥遗江下,可是无悲?”

    “确是胞弟。”

    “为何将其禁锢江底?”

    弄无悯长叹口气,双肩微颤,面上终是显了倦意,困睫相迫,退至椅边,缓垂身而下,抬眉反道:“其言为吾所禁?”

    无忧念起那日所见所闻,再查弄无悯此番景况,不知何故,鬼使神差喃喃应道:“弄无悲提及,宫主将其困囚江底,其言可真?”

    弄无悯苦笑一声,接道:“真假唯乎一心。先入之言为主,吾多辩无益,清者自清尔。”

    无忧浅笑,心下暗道:此时吾倒真有悔意。那日江下,本该刨根问底,吾却一意逃离。良机已逝。一念至此,无忧顿感心下憋闷,举掌轻抚心口,半晌不再言语。

    弄无悯见状,暗自计较:无悲绝非信口雌黄之人,吾料其定未向无忧露言只字。然闻无忧之言,恐是对知日宫怪事生了疑心。

    “既见弄无悲,可见金乌丹?“

    无忧一怔,立时捻鼻:吾尚未提及,尔倒耐不住。

    “确有所见。”

    “擅离肩山,吾之过矣。”

    “宫主此话怎讲?”

    弄无悯轻将身子靠了椅背,两臂稍抬,径自正了金冠,容仪辉盛,气度堂堂,然其神情反促,双瞳若窥满月于牖中,氤氲密布,不得清宁。

    “若非吾有心隐瞒,岂会令尔恼怒若斯,辗转至此?”

    无忧难见弄无悯这般黯然,凝视其面,愁云未散,不雨长阴。

    “金乌丹吾已得,未告旁人,因吾不信,未告与你,因吾不敢。”

    “知日宫主,亦有不敢?“

    “知日宫根基万载,世人皆知。然天运消长,岂有久祚?吾未尝患毁誉之谤,未尝贪溢美之辞,然情之所至,心之所往,身不由己。“弄无悯眉睫大开,眶内云烟陡散,灿如列宿。”有所惜,便有所惧。“

    无忧嫣然,柔声应道:“如此这般听来,倒还是无忧种恶因得苦果,并非宫主之责。”

    弄无悯一怔,迅指已是颔首不迭:“喜怒之邪,爱恶之端,全乎尔身。”

    无忧不怒反笑,眼角高飞,轻道:“顾左右而言它。”

    “金乌丹为万妖所觊,若告尔知,徒增忧惧。自入知日宫,几番进出险境,吾不容尔身有失。”

    “若是如此,既得金乌丹,何不损毁,免其荼毒?”无忧稍顿,又再接道:“那日隐曜仙尊身至,将金乌丹转出,亦可落得清静。”

    “金乌丹必得存于知日宫中!”弄无悯一字一顿,“无悲有疾,必得金乌丹方可存身保命。”

    无忧心下一紧,目珠急转,轻声喃喃:“难怪金乌丹同弄无悲共存肥遗江下,难怪世人皆知弄无悯,无有闻听弄无悲。”

    “据卸甲所言,愚城亦对金乌丹势在必得,弄柯乃是知日宫旧主所布之棋。。。。。。”

    未待无忧言罢,弄无悯已是轻声应和:“吾早知愚城蠢蠢欲动,身侧必有眼目。只是未曾料得,细作乃是弄柯,更是不敢推想,愚城城主,竟是家父。”

    一言方落,弄无悯又见戚戚之色。

    无忧心下一软,稍一上前,缓触弄无悯头顶金冠,探指抚其鬓发,轻唤数声无悯。

    弄无悯微微侧头,缓靠于无忧掌上,轻道:“吾不知家父为何倒行逆施,然其擅屠妖属,吸纳妖灵,又欲夺金乌丹后快,想来,无悲之疾,其心知肚明。”

    “莫非其假借愚城名目,不过欲得金乌丹,聊尽慈父之心?”

    “若是如此,何需施拔舌之刑?”

    无忧闻声,不由哀然,悚道:“无悲哑口,竟是此由!“

    弄无悯稍一颔首,转眼再道:“当下景况,扑朔难明。尔可欲助吾一臂?”

    无忧心下早有所动,此时尤是慨然:“正道之举,匡过之时,自当挺身。”

    “无需挺身,保身即可。”

    “如此,吾便留于虺海,自当无虞。”无忧展臂环了弄无悯于胸前,柔声调笑。

    “普天之下,唯吾身侧,最是安稳。“

    “妖丹事重,无悯独担,即便乃为无忧安危着想,总是欺瞒遮掩。”无忧面庞一抬,娇道:“无忧心下难平!”

    弄无悯立时哑然,沉吟一刻,轻道:“尔欲如何?”

    无忧立显踌躇,磨蹭多时,柔声缓道:“来而不往,岂非失了仪礼?“

    弄无悯摇首不止,轻叹口气,已是不欲多言。

    “弄无悲。。。。。。”无忧稍顿,轻声探询。

    “无悲心无纤尘,朗如皎月。然其举止宛若孩童,莫要苛责。”弄无悯抬眉,见无忧眉头微蹙,这便接道:“可见其蛙鼓?“

    “闻之难忘。”

    “可还记得于追日宫习艺之时,得授引星诀、一叶诀?”

    无忧得弄无悯点拨,身子一颤,呆立半晌,方道:“难怪追日宫月试,吾施此诀,无悯却未多加问难。”

    弄无悯微微颔首,阖目轻道:“若无大过,吾便随了他去。”言罢,松懈身心,靠于无忧身上,轻道:“寻尔下落,夙夜匪怠。“

    无忧这方低眉,见弄无悯困睫终阖,坐而假寐。无忧心下五味,不由双臂稍收,又将弄无悯揽得近些,轻声自语:“那弄无悲,究竟是何宿疾,需以金乌丹为药石?“一言即落,无忧轻咬下唇,暗暗计较:无悯之言,吾当动容。然其既知明组邑所在,吾此后除却知日宫,岂非无它退路?(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一怒孤梦觉 … 第153话

    当天入夜,玉唾便于升平堂大摆筵席,单为弄无悯洗尘。

    弄无悯倒不推辞,取了上座,并令无忧坐于其侧,此举倒是令玉唾等人一惊。

    季隋花三家皆受邀入席,花焚俗初见无忧所在,不由攒眉,朝玉唾轻道:“玉娘娘,这般安置,恐失礼数。”

    玉唾闻言,面上一紧,朝弄无悯缓施一揖,便唤一声无忧,接道:“尔为明组邑后人,当居下位,莫要造次。”话音方落,眼风一扫,示意无忧移至花焚俗边座。

    无忧见状,心下冷哼,面上却是谦恭,抬眉扫见玉唾同族内长者交目,虽是无语,反胜千言。无忧再一颔首,却是偷眼花焚俗,见其直愣愣瞧着弄无悯,神色倒是不见有异。

    不过电光火石,无忧脑内却已谋划千篇,迅指之下,计上心来。

    “如此情境,吾倒可趁势而动。”无忧心下暗道:“若无远虑,恐有近忧。目荣华早难依傍,知日宫迷雾重重,即便无悯情深,倘吾身世泄露,其又当如何?”思及此处,无忧侧目,见弄无悯探手取了身前杯盏,近了唇边,却未啜那琼浆。无忧嫣然,思及弄无悯量浅,每每饮酒,必得酩酊。

    “甥女失礼人前,实是不该。”无忧这方朝玉唾巧笑,接道:“姨母教训的是。”一语未落,无忧已是起身,欲往花焚俗身侧。

    然纤足未迈,已闻弄无悯朗声缓道:“虽是明组邑血脉,亦是知日宫子弟。”

    无忧回身凝眉,唇角微抬。

    “血脉乃天之馈礼,当为立身之本。”花焚俗不怒反笑,起身朝弄无悯施一长揖,轻道。

    “贵师重傅,兴之起;尊师重道,明之基。”弄无悯眉目不动,定定瞧那杯中物,似是未为外物所扰,一派安然。

    无忧轻笑,沉声询道:“姨母进了明组邑传世琼浆,名唤‘方寸匕’。此酒需得窖藏,至少千岁,方见其香;饮前先置一方寸匕摇芝粉末于盏底,方可保此酿不失不遁不竭不涩。宫主可欲一试?“

    弄无悯闻听,倒是添了兴致,唇角一抿,轻声应道:“方寸匕,可是一匕即醉?”言罢,抬眉见无忧掩口而喜,更是怡然,将那杯盏再近唇边,阖目浅嗅。

    玉唾见状,抬臂示意花焚俗落座,轻道:“部族旧人常言,知日宫主海量,倒不知。。。。。。”

    弄无悯闻声,立时启睑,徐徐后撤上身,笑道:“无悯少饮多醉,不知传闻何来。”

    玉唾稍一摆手,笑意盈盈:“族人有言,曾亲见知日宫主定盖海,平祸患,千杯不醉,何等豪壮!”

    弄无悯淡淡应道:“原来所言乃是家父。”

    “正是,正是。”玉唾躬身接道:“明组邑久居水下,不解世事,不晓更替,万望勿怪。”

    “如此听来,阁下部族对家父所知甚多。无悯幼时,便失高堂下落,若是不弃,可否详谈一二,亦可稍解无悯思亲之苦。”弄无悯稍一沉吟,单手轻晃,便见掌中杯盏立腾青烟,满杯尽化明火,不过眨眉,杯盏已空。

    “醉后无状,还是香茗更得吾心。”一言既落,诸人见金光灼目,自堂顶而下,粗约一指,其内拢了袅袅烟气,须臾之间,弄无悯掌上杯盏已满,茶香扑鼻。

    席上众人皆是愕然,玉唾呆愣一刻,终是启唇喃喃:“这。。。此金光可是。。。。。。”

    弄无悯不待玉唾言毕,右臂一挥,升平堂殿顶已去。诸人无不仰面,惊见一轮耀日,其华吞月,其势焚海。

    无忧见状,亦是一惊,心下暗道:入夜时分,怎见明日高悬?

    弄无悯侧目,浅笑解惑:“无悯好茶,此行仓促,便将茶罐置于南渊崖顶,赤乌奉斟,日华添盏,负手逍遥。“

    一言方落,座上哗然,诸人皆是惊愕,交耳称道:”知日宫主,果是不凡!“

    “想吾明组邑,万千年未曾得见日轮。如今弄宫主身至,便是真真柴门得庆、蓬荜生光!”

    无忧闻声,心下飘然,见族人无不赞叹,不由俯身,贴得弄无悯近些,柔声轻道:”火轮为役,宫主当真阔绰。“

    弄无悯知其调笑,反低了眉眼,啜尽盏中茶汤,瞧一眼花焚俗,轻道:“银海酒鳞,几可蔽日,无悯虫火微光,岂敢喧宾夺主?况吾弟子,难留身侧,不敢役使。“

    花焚俗登时红面,强颜作笑。

    无忧稍一摇首,缓缓落座,轻取了一空杯盏,朝弄无悯一笑。弄无悯立时会意,眨眉之间,二人掌中盏满,无忧一饮而尽,轻道:“宫中茶汤,方是正味。”二人相视而笑,全不顾席上讪讪诸人。

    玉唾见状,只得转了话头,倒是将祖上听得弄觞当年平盖海、得妖丹之事娓娓道来,说到急处,面赤舌紧。弄无悯唯时时颔首,茶盏频举,听玉唾提及金乌丹,面上神色不动。

    直至近子时,夜宴方止。

    玉唾将弄无悯暂安置于升平堂一旁殿上,名唤“显仁宫“。席上诸人纷纷拜别,无忧亦是随玉唾出了升平堂,只身前往寝居。花焚俗自告奋勇,领弄无悯往显仁宫。

    二人一前一后,踱步即往。

    花焚俗见弄无悯负手而前,衣袂飘飘,不由自惭形秽,心下不甘,朗声道:“无忧这番前来明组邑投奔,焚俗好奇,是何因由?”

    弄无悯脚步未停,头颈未偏,缓道:“其欲外出,增广见闻,吾不多干涉。”

    花焚俗立止,轻哼一声,诘道:“如此,怎得宫主亲至?”

    弄无悯不由唇角一抬,反身应道:“博见方善择。其身虽离,却非唯剩明组邑一选。”

    ”既已离宫,抉择已定。“

    “掇而不跂之理,需得跬步行千里,方可明了。”

    “血脉之召,无忧宁当曳尾涂中;知日明堂,无忧未愿巾笥以藏。“

    ”阁下莫非欲同无悯重现‘非鱼之辩’?“弄无悯浅笑,见花焚俗微抿唇角,心下更是了然,这便轻笑再三,接道:”东墙窥日久,不劳青鸟忙。“一语未落,弄无悯已是直往前去,舍了花焚俗一人呆立,孤心黯然。(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一怒孤梦觉 … 第154话

    玉唾虽是未历情天、久远江湖,然见今夜席间情状,心下已是了然,待回了寝殿,玉唾辗转,自苦半晌,终是起身,正欲往侧殿探看无忧,未料初一启门,已见无忧正立身前。

    “甥女自返南渊,尚未得暇同姨母秉烛夜谈,现至丑时姨母浴月尚余些辰光,可否准无忧入内,小叙半刻,聊慰寂夜?”无忧见玉唾怔楞,启唇轻道。

    玉唾闻声,已然展眉,立时迎了无忧入内,二女就座,相视一笑。

    “弄氏仙人此来,恐非单为追寻弟子下落。”

    无忧长叹口气,稍顿,方才应道:“宫主仙姿玉色,邈然澹泊,世人无不心折。然齐大非偶,仙妖两隔,阻难千重,无忧心下自知。”

    玉唾吞了规劝之辞,半晌,方道:“尔既心知,自当收敛。”

    “宫主仙法卓然,冠绝古今。甥女若常侍其侧,怎可离心?这方念及祖脉,私下肩山,欲平定贪念,永诀爱欲。”此言一出,无忧已是泫然,抽泣半刻,接道:“初时未得据实以告,甥女知错,甘受惩戒,绝无怨言。”言罢,已是离了椅座,退了二步,俯身跪地。

    玉唾见状,急向前扶了无忧起身,柔声喃喃:“既已定心决意,这便直言,弄氏仙人怜世心肠,既可虚怀绥纳,自可有容遣放。“

    “确是如此。”无忧稍应,抬眉泪目:“然若直言,不免悖心,无忧戚戚,如焚如绞。”

    玉唾不由长叹,心下暗道:个中痴男女,难过苦情关。

    “如此,尔欲如何?“玉唾侧了眉眼,轻道:”尔身在明组邑,心系知日宫,现下弄氏仙人亲至,该当如何收拾?“

    “无忧特请姨母相助!”无忧再拜,顿首不已。

    ”甥女欲求姨母明日再宴,宫主酒量甚浅,依吾所见,方寸匕半盏即倒。到时,甥女便趁机离去,待宫主转醒,不见甥女,自当知情识趣,返了肩山。“

    “若离南渊,尔欲何往?”玉唾闻听,心下一紧。

    无忧定定凝视玉唾,唇角一耷,阖目叹道:”甥女虽伴姨母日短,然血脉至亲,总有感应,明组邑本是吾家,无忧。。。。。。“

    一言未尽,玉唾目珠一转,思忖片刻,立时接道:“那便使个调虎离山!”

    无忧一愣,启睑相询。

    玉唾浅笑,轻扶无忧肩头,柔道:“吾既已知尔心意,待尔身离,吾便转述弄宫主,其寻不见你,自当返宫。到时,尔便归返,岂不便宜?”

    无忧掩口,娇笑连连,心道:吾所待正是此言。

    “姨母兰心蕙质,无忧感佩。”稍顿,又再接道:“即便姨母不欲再纳无忧,恐无忧待风平浪静,仍当归返。一来,此为吾乡;再来,此为吾责!”

    玉唾闻声,心下大慰。

    无忧早查,垂眉接道:“那日往凉原,花哥哥言及吾家同花家往事。现下,无忧虽难立收己心,然总是娘亲血脉,若姨母不弃,无忧自当为明组邑尽心竭力,浴月固障,保部族安乐无虞。”

    玉唾拊掌,欣然颔首:“无忧初至,尔便有言,千年之后,部族将以尔为尊。如今听闻此言,吾心甚慰。”言罢,稍一转念,玉唾再道:“焚俗同尔年纪相若,论及声望,自是难匹知日宫,然其品性良善,可为良配。。。。。。”

    无忧稍一摆手,轻道:“姨母有心,甥女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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