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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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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击得中,再怀了孕,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身怀鬼胎了。”

    有他聒噪不断,小妹更是怒火滔天:“黑无常!你明明白白再和我说一次,你到底睡没睡?”

    “我的君王啊,你怎么还敢问他,肯定是睡了睡了。”白无常抢着就答,满脸关怀:“君王别动怒,一但真的怀了,容易伤到胎气。”

    哩巴嗦,越说越让人心烦,转手提起他的衣领,将一腔怨气撒到他的身上:“今日之事,你给我烂到肚子里,敢露出去半个字,我打你个魂飞魄散!”

    “君王放心,我这条舌头虽然长,但以后就是为君王一个人长的,君王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君王不让我说什么,我绝不……”

    忠心还没表完,已被小妹挥袖甩了出去。

    “寻回我的灵慧魄,在世上最美之人的命里。”

    “最美之人?那不就是君王吗?”躺在地上还不忘拍马屁,咂了咂嘴又说:“虽然君王已不是完璧之身了,但在鬼臣心里,仍然是最美……”

    “滚!”

    “君王,鬼臣去寻灵慧,自当竭力而为。”白无常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鬼臣再回北冥时,用不用带些堕胎药?”

    “滚”

    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没完没了,小妹冥音破天,举掌就打,吓得白无常不敢再说半个字的废话,蹦着高的逃了。

    眼见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小妹终于垂下清泪,冷看黑无常:“你好卑鄙。”

    “阎小妹,我再和你说一次,我与颜笑眉,清清白白。”

    “天下男人,一般无二。”阎小妹泪眼望雪:“都逃不过权色二字。”

    咽下往事今朝,小妹冷艳一笑:“我醒来时,衣衫不整,鞋袜不着,还谈什么清白?”

    艳笑过后,小妹凄然:“黑无常,待我大事成就那一天,一定将颜笑眉还给你,然后,当着她的面杀了你,让她亲眼看到负心汉的下场。”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绣姑娘

    刺绣,是华夏的瑰宝之一。

    一根针,一丝线,一方绢。

    给你栩栩如生,多彩世界。

    苏绣,湘绣,蜀绣,粤绣,各有不同,又各自美丽。

    全凭绣姑娘的一双巧手,绣出如画的人间。

    苏州的绣品,像纸一样薄。

    苏州的绣姑娘,像花儿一样美。

    苏城淡雅,水不深,却清澈,山不高,却秀美。

    青山绿水间,散落着许多村落。

    几乎每个村落里都有绣坊。

    漂亮的绣姑娘们,就藏在这些绣坊里。

    有时安安静静,有时莺莺燕燕,姑娘们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

    在数不清的绣姑娘中,有一个人最出名。

    每间布铺都抢着定她的绣活儿。

    她不但绣工最美,还自己种桑,养蚕,纺丝,织绢。

    没人见过她的容颜,因为她总是避世不出,全凭她的采桑丫鬟谈买卖。

    总有人向采桑丫鬟打听绣姑娘的样貌,采桑丫鬟会得意的说,姑娘是仙子,仙子怎会轻易见人?

    所有人都相信这句话,因为她的绣工实在太美了,只有仙子才能绣出这么美的活儿。

    所有人都相信姑娘一定美艳无双,因为她是仙子。

    仙子有一颗善心,只要有新娘出嫁,她都肯为她们绣五彩的嫁衣,而且分文不取。

    她绣的嫁衣,是人间最美。

    连公主的嫁衣,都要找她绣制。

    她已经是所有新娘嘴里的传说了。

    她叫严筱玫。

    跟随她的采桑丫鬟从不说自己的名字,她让别人叫她采桑女,她说她喜欢这个称呼。

    采桑女很苗条,走路的时候,像蝴蝶欲飞。

    若只看她的背影,是一枚绝尘仙子。

    可惜,她的容貌并不美丽,左眼一片青记,所以,她总喜欢扎着头巾。

    她的头巾很美,是严筱玫绣给她的。

    一朵晓风玫瑰。

    采桑女今天很高兴,她刚刚向苏州城里最大的布铺交了绣姑娘的绣活儿,布铺的老板交待账房给她多结了几文钱,说是给采桑女买胭脂用的。

    采桑女去闺坊里买了胭脂,还去书斋买了些彩墨,因为她要去见石秀才。

    石秀才双亲早故,变卖了房田的钱,都被他求学花掉了。

    没考上举人,没能做官,只能靠在路边卖字卖画谋生。

    采桑女是石秀才最大的金主,因为石秀才给绣姑娘画绣片样子。

    采桑女远远的走来,袅袅婷婷的步态。

    石秀才老早看到了,急忙取出画好的绣样画卷。

    他跨出摊子时,采桑女刚好站到近前。

    “这是按姑娘的意思,画好的样子。”

    他将画卷递到她手里,有些局促,因为接下来就该要钱了。

    文人清高,最不擅谈钱,因为要钱时,总觉得像在乞讨。

    在路边卖字卖画,代写书信,全凭金主随意给价。

    尽管石秀才也过着贫苦的日子,但替穷人写书信,写对联,也从不收钱。

    将画样卷子接到手里,采桑女看也不看,对石秀才扬眉一笑:“怎么?不请我坐吗?”

    “小姐快坐。”

    石秀才搬来凳子,用袖子掸去浮尘。

    再取出壶,为采桑女倒了一杯清水。

    看他端水的那副紧张样子,采桑女扑哧一笑。

    婷婷坐下,将画卷放在他的摊子上,这才接过他的清水。

    “你也坐。”

    石秀才听话,又坐回了摊子里面。

    轻轻喝了他的水,将杯子置在地上,采桑女从小包袱里取出几盒彩墨。

    将彩墨递给石秀才,采桑女扬起下巴问:“秀才,你凭心而论,我家姑娘照不照顾你的生意?”

    一句话,问得秀才脸红,只能点头:“多谢姑娘的接济。”

    将小脸凑近他,轻轻的再问:“那你知不知道姑娘为什么照顾你的生意?”

    “这……”秀才仍然低头,仍然喃喃:“因为姑娘是仙子。”

    真是笨的,听不懂人家的话吗?

    采桑女收起笑容,冷冷的反问:“仙子凭什么就得照顾你?”

    反问过后,她的语音懒懒:“我家姑娘不出绣坊,她可不知道谁的绣片样子画的好,全凭我的一张嘴说给她听呢。”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秀才立即会意。

    匆匆的拱手行礼,小声答谢:“多谢采桑仙子的周全。”

    “哟,沾了姑娘的光,我也成了仙子呢。”

    采桑女笑得银铃一样好听。

    “不过,一句谢,可不够。”

    她从不曾为难我,怎么今日?

    秀才不做声,任她说吧。

    看他面有难色,采桑女撇了撇嘴:“你以为我是来敲你竹杠的吗?”

    若是现在有钱,也早分一些给你了,何必让你看我的笑话?

    他依旧不语,有些面沉如冰。

    不忍再看他那副为难相,采桑女咯咯一笑,指了指那些彩墨,说清来意:“真要谢我,就给我画一幅相吧。”

    原来是画像而已。

    秀才立即放下心底的沉郁,相视一笑。

    不得不说,秀才英俊,笑得也好看。

    “看到彩墨都不懂我的意思,谁叫你想歪了我?”

    总是忍不住逗他,喜欢看他脸红。

    “小姐取笑了。”

    怕她再说些招架不住的话,秀才急忙用清水润笔,调起彩墨。

    采桑女轻轻摘下头巾,毫不在意路人看去她的半脸青砂。

    秋风徐徐,青毫落下,勾出几条线,已依稀见到一个窈窕的佳人。

    真好,终于能有自己的画像了,这可是只有富家小姐才能有的造化呢。

    采桑女笑得甜甜,任他瞧遍自己的全身。

    管他路人侧目,管他世俗眼光,只顾把最美的笑给他,让他留在笔下,也留在他心田。

    他在静心画,她在轻轻笑。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切都沉静如水时,偏偏有人捣乱,来的人是刮地油。

    刮地油是他的绰号,是说他连滴到地上的油都能刮起来。

    绰号被叫得久了,连本名都忘记了。

    刮地油是苏州城里跑单帮的混混。

    仗着学过两年拳脚,设局子骗赌,插柳碰瓷儿,欺负小买卖人,只要是能刮到油的坏事,没有他不做的。

    小民不见官,虽然被他敲诈过的小买卖人不少,与他计较的却不多,都是些仨瓜俩枣的小钱儿,全当打发要饭的了。

    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胃口越来越大。

    在这条街上,唯一没被他刮过油的摊子,就是石秀才的摊子。

    因为文人自有气节。

    臭穷酸,死不出钱吗?

    今天就给你些好看!

    刮地油喝足了酒,晃晃悠悠的荡到了石秀才的摊子前。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打官司

    世上不如意的事,十之**。

    美景如画时,偶有风卷残叶。

    渐入佳梦时,也有夜雨袭人。

    采桑女让石秀才画像,正笑得甜甜。

    偏偏有人一步横到中间。

    “石穷酸,借几张纸。”

    刮地油喝得双眼已醉,满脸通红。

    本来不屑理这个混混,但顾及采桑女在这儿,怕惹了事非,惊吓了小女孩儿,石秀才不得不放下笔。

    “敢问兄台借什么纸?”

    秀才的摊子上有许多种纸,写信用的,写联子用的,写书做用的,画丹青用的。

    “我吃坏了肠子,要借草纸!”

    刮地油拧起红眼,一副蛮横。

    随便给他几张纸,快点打发他走就是了。

    秀才低头取纸,刮地油却大步上前,欠腰抓起一把上好的熟宣。

    “这叠纸软和,刚好配擦大爷的屁股。”

    说过肮脏话,刮地油还不走,只站在那里冷笑。

    熟宣纸贵,被他一把夺去,如同抢了石秀才的半个摊子。

    旁有路人与其他摊主看到,也是敢怒不敢言。

    石秀才站起身,怒目而视。

    “石穷酸,你要是舍不得,可以赎回去。”

    扬了扬手里的熟宣,刮地油狞笑。

    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让别人买回去,在刮地油的眼里,世间已经没有王法了。

    贤者不与败类争胜,少要侮辱了斯文。

    人不报自有天报,看猖狂小人能得意到几时?

    对刮地油摆了摆手,石秀才不屑再与他说一句话。

    旋身坐下,石秀才提起笔,再清心勾画采桑女的倩影。

    退一步海阔天空,本来以为事情就此平息。

    但这堆宣纸对刮地油无用,他十足讨了个没趣。

    见石秀才再也不正眼看自己,刮地油更是没了面子。

    今天要是不给你厉害,以后还怎么在地头上混?

    借酒撒风,刮地油扔掉宣纸,一把夺过石秀才笔下的画纸。

    纸上佳人正窈窕,刮地油满眼**:“这小娘们儿不错,刚好给大爷擦腚。”

    “你!”

    可以忍他抢夺纸张,不能忍他侮辱采桑女。

    石秀才已经不顾斯文,跨出摊子,一把揪住刮地油的衣襟。

    “还给我!”石秀才的眼睛已红。

    “不还!”刮地油看着秀才,狂妄得像看三岁孩子。

    见到两人撕扯在一起,好心的人们怕秀才吃亏,赶忙上来拉架。

    “都给老子滚!谁再动我打谁!”

    刮地油一声嘶吼,吓退了几个老实人。

    “不把画像还给我,你就不能走!”

    秀才不会打架,只能死死抓住刮地油的衣襟。

    高高的扬起画像,刮地油几声狂笑。

    笑音未落时,耳边响起一声轻盈。

    “看来这位老兄喜欢石公子的妙笔生花,画像就送给他吧,反正我也不走,我们再画一幅就是了。”

    这么悦耳的声音是采桑女的,她不但在劝石秀才,还把嫩手轻轻搭在秀才的肩上。

    “你画一幅,我抢一副,你画十幅,我抢十幅!”

    刮地油彻底放赖了,非要欺负人到底。

    采桑女淡淡一笑,轻轻牵下石秀才的手,不许他再揪着刮地油的衣襟。

    “看来你今天犯了鬼挠门。”采桑女对秀才咯咯一笑,牵着他走回摊子:“咱们收了摊子,今天不做生意了,我请你吃馆子。”

    看着秀才和采桑女在收摊子,刮地油仍然不依不饶:“这个小娘儿们的画像,是给老子擦屁股用的,老子每擦一下,这小娘儿们就亲老子的腚一下。”

    刮地油说着下流话,看向众人,自己笑个没完。

    世道难熬,恶人当道,虽然不敢行侠仗义,却没人理这个泼皮。

    秀才又要动怒,却被采桑女按住了手,她明明有半面青砂,却笑得芳华:“我们中午点一道红烧牛蛙吧,我就喜欢牛蛙气鼓鼓却没人理的样子。”

    采桑女说的莺莺燕燕,平息了秀才的不甘,逗乐了围观的百姓。

    “臭娘儿们,你敢骂我!”刮地油虽然是个无赖,但他不是个傻瓜,本来想给秀才点厉害看看,被采桑女的三言两语间,自己倒成了众人的笑话!

    “你勾搭男人,就是***我抓你去骑木驴!”

    摔掉画像,刮地油大步一蹿,伸出肮脏的手,抓向采桑女。

    他学过拳脚,这一招来得快,谁都来不及防备。

    听到他的脏话,采桑女花容失色,回头看时,一只黑手已在眼前。

    眼见着采桑女就要被他抓到,刮地油却莫名其妙的脚下一滑。

    重大的身躯摔了出去,整张脸拖在泥沙里。

    刮地油蹭了半脸血,心里更怒,刚爬起身,突然觉得额头欲裂,眼前发黑。

    张大了嘴,说不出半个字,已是红脸变青,两眼翻白,扑翻在地上。

    事情再生变故,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报应,刮地油死了?

    所有人都在错愕的时候,人群中突然蹿出一个人,伸手去探刮地油的鼻息。

    这人瘦小枯干,也是地头上的泼皮无赖,人称万家孙。

    没有家人的孤坟,都埋着他的亲戚。

    扩房开地,只要动到了孤坟头儿,少不得要被他敲上一笔。

    得了钱后,他哪管孤坟被抛,弃尸荒野。

    他是专发坟头财的,好像他的祖宗数也数不清,故此被人们笑称为万家孙。

    万家孙探过了刮地油的鼻息,摸过了他的脉搏,突然哭天抢地:“姨夫啊姨夫,想不到你操劳半生,竟然横死街头。”

    只哭了这一句,万家孙爬起来就去抓秀才:“我姨夫就跟你借两张草纸,你竟然打死了他!”

    他张嘴就赖,一把揪住秀才的手腕:“杀了人,别想跑,你跟我去打官司!”

    万家孙瘦小,却十足有几两力气,拖着秀才就走。

    “他是自己摔死的,与我何干?”

    秀才如此天真,竟然和无赖讲理。

    众人都暗自唏嘘,万家孙在衙门里有关系,估计石秀才又要被恶人敲去一笔了。

    “不打官司也行,赔我姨夫的发送钱。”万家孙不肯撒开秀才的手腕,直接敲诈钱财。

    秀才还要再辩,却被采桑女拦住。

    “埋他需要多少银两?”采桑女掏出钱囊。

    万家孙盯着采桑女的钱囊,眼底现出贪婪相。

    秀才浑身是理,一派义正言辞:“光天化日,自有是非明断,见官就见官!”

    “你……”采桑女拦不住秀才,眼睁睁的看着他率先向衙门的方向走去。

    有人跑去报地保来抬刮地油的尸,许多人跟着去衙门看热闹。

    刚刚还被围得满满的摊子,此时只剩下采桑女一个人了。

    气得咬白了红唇,跺碎了莲足,采桑女独自嗔怪:“蠢秀才,笨秀才,明明赏几个钱就能解决的事,偏得要我出许多力!”

    “如果小姐不嫌弃,我也可以帮忙出力。”

    突然有人在耳后接话,吓得采桑女满脸苍白。

    回头去看,见到一个白袍汉子,手摇羽扇,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九十八章 鬼魔同道

    古镇雨巷,故苏水乡,是苏州城独有的街景。

    姑娘们举着花伞,轻踮脚尖,唱着吴侬软语,是丝丝雨下,轻歌如画。

    鱼味春卷,热汤馄饨,是既普通又好吃的美味。

    馄饨细小,圆圆滚滚,好像是专为美人红唇所定制的。

    白袍汉子不是美人,也吃得吸溜烫嘴。

    甚至连汤都喝干了。

    这顿饭是采桑女请白袍汉子吃的。

    因为白袍汉子的轻轻一句:“小姐刚才一招颠倒乾坤,摔死了刮地油,实在妙不可言。”

    他已看出是采桑女暗自做了手脚,这才让石秀才惹了人命官司。

    “苏州城府正在陪江苏省府饮酒,中午时分还打不上这场官司,不知小姐肯带我赏赏雨中姑苏的美景吗?”

    白袍的话音刚落,立即秋雨连绵。

    采桑女替秀才收拾好了摊子,不情愿的陪白袍汉子漫步雨中。

    不情愿,也得随他走,因为白袍汉子的另一句感慨。

    “古来妖魔都是幻化成美女佳人的,像小姐这般幻做半面青砂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能随声唤雨,还知道我是妖女本尊。

    他莫不是除妖的荡魔仙?

    采桑女唯有默默凄然,等他吃饱馄饨,等他下一步的打算。

    轻轻擦净嘴角,白袍汉子文雅的一笑,淡然问向采桑女:“我长得好看吗?”

    自从修了妖术,得了人身,到了人间后,采桑女处处小心。

    在妖界里修身时,常常听闻荡魔仙的手段狠辣,她从来不敢将妖术用在凡人身上。

    没想到今日情急之下,稍稍助了些风势,竟然被荡魔仙抓个正着。

    也怪自己心性太急,竟然闹出了人命。

    可眼前这位荡魔仙,不问罪,不降妖,倒是问起好不好看,这却是前所未闻。

    该怎么答他?

    采桑女不知道他要怎么折磨自己,沉默无言。

    见女子一幅楚楚可怜相,白袍汉子又凑近一些,声音更轻:“和石秀才比呢?”

    石秀才?

    一身淡雅,贫而卓立。

    不会一丁点儿拳脚,却敢为了护住自己,去跟泼皮拼命。

    这份情义,怎能简单的说成好不好看?

    采桑女又没答他,但提到石秀才时,她素面微红,明眸含春,已被白袍汉子看了个真切。

    他爽朗的几声笑,喃喃自叹:“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像我这样俊朗无双的,竟然抵不过一个卖字的秀才。”

    “卖字怎么了?”采桑女不服气,珠玉连连:“姜翁直勾钓鱼,能斩将封神,韩信受跨下辱,是开国功勋。卖字不偷不抢,活得光明正大,凭什么受你笑话?”

    两句问话,说得白袍汉子一愣。

    可采桑女还没说够,狠狠白了他一眼,转头望雨:“自夸俊朗无双,我看稀松平常。”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采桑女可以忍着,但他看不起石秀才,凭他是荡魔仙也不行!

    看采桑女那幅捉急的小脸儿,白袍汉子笑得意味深长,不再评说自己的样貌,轻轻再说:“石秀才摊上了人命官司,这一劫,如果他渡不过去,连字都卖不了,还说什么活得光明正大?”

    他是仙人,连他都这么说,难道石秀才真要遭府衙的冤枉?

    采桑女有点后悔刚才只图嘴里痛快,现在还要反过来求他:“石秀才没做过坏事,不应该受人冤枉,你能不能让我劫了大狱后,再问我滥用妖术的罪?”

    她求的真切,在想到石秀才要受尽苦难时,眼底有泪。

    “问你的罪?”白袍汉子满脸懵懂:“你用不用妖术,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问你的罪?”

    难道他不是……

    “你不是荡魔仙?”采桑女满目惊诧。

    “我是森罗地府,白君无常。”

    “我的天!”采桑女十足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是荡魔仙,自己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我还以为你比我神气呢,原来你是只鬼。”

    采桑女笑了,好像捡到元宝那么开心。

    鬼魔同道,都属于邪祟一类,通常妖怪遇到鬼,就像遇见了自己人。

    “鬼怎么了?”白无常立即瞪大眼睛,发声自辩:“姜翁直勾钓鱼,能斩将封神,韩信受跨下辱,是开国功勋。做鬼的不偷不抢,活得光明正大,凭什么受你笑话?”

    这是采桑女刚刚说白无常的话,几乎被他原模原样的送回。

    “鬼还活得光明正大?”采桑女咯咯笑过,不想再和白无常纠缠,对他眨了眨眼,直说心底:“我请你吃了春卷,喝了馄饨,作为报答,你该陪我劫大狱吧?”

    她说得俏皮,笑得灿烂,却惹白无常几句牢骚:“这饭钱也太贵了吧?你简直比万家孙赖得还狠。”

    “是你之前说过,这件事,你也肯出力帮忙的。”采桑女有些着急,嘟起了小嘴。

    “我说过帮忙,但也没说劫大狱啊。”

    他难道在耍文字游戏?

    “那你要怎么帮?”

    既然鬼魔一家人,采桑女干脆就赖上了白无常。

    被她缠上,白无常不但不恼,还得意的摇头晃脑:“我是无常鬼使,对死后还阳这件事,轻车熟路。”

    死后还阳?

    难道要石秀才先死一次?

    采桑女刚要问他,又被他抢在了前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总不能是江湖义气吧?

    采桑女摇了摇头。

    “因为只有我帮了你,你才能帮到我。”

    他又说了句采桑女听不懂的话。

    采桑女看他那副意得志满的样子,心里几度犹豫,他不但是只鬼,还是只疯鬼,不能坏了我的事吧?

    顶头上司是亲爹,官大半级压死人。

    姑苏美女如云,省里的官员没事就跑来苏州城。

    城府只能尽心讨好,吃最香的菜,喝最美的酒,还要睡最贵的妓女。

    天刚亮就来了,到了中午,已经喝个烂醉。

    城府又安排了苏州城里的头牌姑娘陪省府共赴春梦了。

    自己被抬回了府衙,正吐得喘不上气来,又被衙差上报有人要打官司。

    应付了上差,还要应付下人。

    都说当官好,谁又知道当夹层官的难处?

    听衙差说,原告苦主是万家孙。

    城府一拍大腿,万家孙是省府的外戚,我到任这几年,为了保全官位,没少为他偏判,也为了他敛了许多黑心钱。

    唉,不知道今天被他讹上的又是谁。

    城府换上了官衣,想了想省府就在苏州城内,不得已,只能咬牙昧着良心,再偏他一次。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公主

    小民不见官。

    自古以来,若不是实在没了办法,没人愿意打官司。

    不是因为官有两张口,就算官一张口也没有,几棍杀威棒下来,也要了小民的半条命去。

    石秀才跪在苏州城府的大堂下,他是被万家孙逼来见官的。

    见就见,不信天下没有王法,难道还能被万家孙这种无赖纵横天下吗?

    万家孙站着,趾高气扬。

    石秀才跪着,一身正气。

    左右两班衙役肃立,一声堂威喊过,苏州城府摇摇晃晃的坐进龙虎案。

    老爷还没敲响惊堂木,万家孙上前一步就哭:“石秀才在光天化日下,打死我亲姨夫,求青天大老爷为小民做主!”

    果然是恶人先告状。

    石秀才知晓国法的威仪,不得城府的问话,他闭口不自辩。

    城府白了万家孙一眼,放下指间的惊堂木,直问石秀才:“苦主所告之事,你认吗?”

    得了城府问话,石秀才叩头行礼,清声自辩:“是刮地油强抢学生的纸张,一个不小心,自己滑倒摔死的,望老父母明鉴。”

    “抢你的纸就能摔死人吗?”万家孙冤枉的几乎跳了起来,不等城府问话,扯着脖子乱喊:“有老爷做主,你今天非得挨板子,上夹子,砸脚镣,进死牢!”

    万家孙在堂前胡闹,苏州城府满心不悦。

    老爷还没审案,你把道儿已经划出来了,干脆我把桌子让给你算了。

    听万家孙闹个没完,苏州城府重重的咳了一声。

    混人多油滑,万家孙立即对着城府再哭两声:“求老爷做主,求老爷做主吧。”

    城府不理他的胡言,再问石秀才:“书生,你说亡者强抢你的纸张,可有凭证?”

    “老父母明鉴,学生在窄石雨巷摆摊卖字为生,今日之事,就出在巷子里,左近的摊主都是见证,老父母一问便知。”

    “班头儿。”

    “有。”

    “本官现命你去窄石雨巷调来证人……”

    城府话还没说完,万家孙又闹了起来:“大老爷,问这个没用,就算我姨夫抢了他的纸,也罪不至死,大老爷就问他打死人这件事就行了。”

    公堂有律法,不得问话,不能搭腔。

    万家孙实在狂妄,一不下跪,二闹公堂,三阻差人取证,打他八百板子也不嫌多。

    但苏州城府却打不了他,因为实在不知道江苏省府偏偏今日来苏州,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为这件事而来。

    想了想家小,又想了想头顶的乌沙,苏州城吞下这口瘟气。

    挥手退下班头儿,苏州城府再问秀才:“抢纸之事,就算查清了,你也无处讨要折损了,你再仔细说说亡者何故摔死?”

    “这……那时学生正在收摊子,并未看清,想是他脚下无根,摔到了要紧之……”

    “我姨夫学了二十年拳脚,十年扎马,怎么会没有脚跟儿?”粗人听不懂细话,万家孙有随口插言,眼珠乱转:“不信老爷可以验尸,看看我姨夫有没有脚后跟!”

    胡言乱语,胡搅蛮缠!

    苏州城府胸膛起伏,几欲动怒。

    关键时刻,突然听到堂下爽朗一声:“验尸是个好主意,不过不是现在。”

    插言之人又是谁?

    众人随声去看,见到一个白袍汉子,手执羽扇,满面俊朗。

    白袍汉子身边随行了一个女子,天人一般的仪态,只可惜她半脸青砂记,夺去了好样貌。

    两人几步走出人群,来到堂前。

    女子飘飘下拜,白袍汉子弯腰拱手:“学生拜见老父母。”

    “你是何人?可知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吗?”苏州城府拈起惊堂木。

    “老父母问得好。”白袍轻轻一笑,问答自若:“学生是石秀才的状师,所以搭了句堂外音,也不算冒犯了堂仪,还请老父母体恤。”

    石秀才虽然穿得干净,但一身贫苦,居然也能请得起状师?

    苏州城府正在打量白袍汉子的时候,又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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