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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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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破蒲扇,已经烂了半边,全是腥臭味,递到新娘眼底。
“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快点还给大师,或许有生路。”白袍轻劝,好心好意。
“你们暗算姑奶奶,不是英雄!”
法力被喜绳封住,毒烟又不敌白袍的羽扇,新娘不认败,又叫起阵来。
“小好看的,你娶的不是老婆,是个姑奶奶?”
和尚满嘴胡话,白袍唯有苦笑。
“如果你是姑奶奶,那和我辈份差不多。”和尚搓着脖子上的灰卷,认真的调戏新娘:“要不,咱俩重新拜个堂,今夜捣鼓个胖娃娃。”
新娘花容月貌,和尚鼻涕黄牙。
这俩人要是做成一对儿,真让人苦笑不得。
白袍当然知道和尚在戏耍妖孽,轻轻一步上前,再劝新娘:“修行不易,何必自毁前程?交出舍利,早晚有成仙之日。”
白袍劝,和尚也劝:“不交也行,你和我喜结连理,做一对露水鸳鸯。”
和尚一张嘴,臭气熏满天。
说着话,和尚已经等不及了,蹬掉僧鞋上了牙床。
一双脚,墨黑如炭,和尚一手搓脚,一手搭上新娘的肩:“月上西湖,小娘子可解风情?”
新娘喉头发紧,被和尚一摸,险些吐了出来。
眼泪汪汪的求向白袍:“让他停手,我交。”
第一百八十八章 香淑仙子
俊男伴美女。
才子配佳人。
这是如诗如画的美。
新娘是美女,和尚不是俊男。
若不是最丑的男人,也是最脏的男人。
新娘是佳人,和尚不是才子。
抠脚抹鼻涕,黄牙脏头发,简直不堪入目。
就算新娘是只妖,也实在受不了他。
气得落下珠泪,只能交出佛骨舍利。
舍利亮如星月,从新娘的嘴里吐出。
是佛陀的指骨舍利。
新娘厌恶和尚脏臭,就算交出舍利,也是还到了白袍的手里。
将舍利转交到和尚手里,白无常再贪婪的看看新娘香喷喷的躯体。
转头替新娘求个情:“大师,佛骨已归位,还佳人远去吧。”
把舍利藏到了破僧帽里,和尚咧着嘴对新娘痴笑:“你要是舍不得我,和尚也能还俗。”
连看和尚一眼,都觉得恶心,新娘暗知他是高人,偏偏又不敢得罪他,只能软语相求:“我亲近佛骨舍利,也是为了沾些佛法庇佑,可没有害人的心。大师,饶命吧。”
和尚色眯眯的笑,白袍已看出和尚有放人的心,上前一步,解开新娘的绳索。
刚想再和美人温存几句,新娘匆匆谢过,夺步抢出船仓。
本以为一段因果,就此了断。
却不料新娘再出怪招。
素手招来黑云闭月,化风为裙,化雨做衫。
雨衫风裙,宛若仙子,她半凌虚空,杏目圆瞪,怒指花船:“凡夫俗子,瞎了你们的狗眼!”
娇声破云,雷电齐鸣,美人自报仙名:“我乃灵山脚下,香淑仙子,今日送你们归西!”
喝音未落,香淑仙子雨袖婉转,请来天火倾泻,扑向花船。
白袍与和尚,还在船楼里未出,眼见着花船就要被天火吞噬,此一阵,性命堪忧。
天火刚刚爬上船头,凭被一道雷光切断。
天雷劈火,西湖荡漾!
雷行过后,有一道比雷还快的身影,直欺香淑仙子。
此地还有高手埋伏!
弄火吞船时,香淑仙子满目得意,突然被天雷伏击,她已躲避不及。
急忙舞袖反招,却被人捆住了双手。
阴煞侵体,一路寒到了心里。
我受过佛前烛光护佑,在此人面前,竟然一招不及?
强压心里的震惊,看向来人。
来人飘在空中,有飞雪伴影。
长发不束,瘦脸冷艳,是英姿飒爽的女英雄。
捆住香淑仙子双手的,是一条黑色皮鞭,嵌着一扣阴森铁环。
“我是灵山的香淑仙子,今夜西湖降妖,你别错杀好人。”
双手被缚,阴煞攻心,香淑唯有求情。
“灵山?”女子冷笑,拉紧皮鞭:“与我何干?”
连灵山的名头也震不住她,这女子也未免太狂了些。
一句一还间,香淑红唇青紫,手已冻冰。
女子不下杀手,似乎要慢慢折磨。
“电小姐,救我!”
一声求救,响亮半空。
低头看,是船头着火,白无常踩在浓烟中。
不住的摇扇驱烟,拼了命的咳嗽,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天火焚船,暴雨如油,愈浇愈厉。
浓烟里,不仅有白无常,还有一个被熏黑的脏和尚。
和尚躲在白无常的身后,也对魍电招手,嘴里含糊不清:“救我!救我!”
这俩人,东逃西蹿,狼狈的躲着火焰。
难道是天火压制了白鬼的阴煞?
魍电心念一松时,香淑幻化成烟,自皮鞭里逃脱,钻入乌云。
“你们以多欺少,这笔帐,姑奶奶记下了!”
扔下一句狠话,香淑趁雨遁逃。
救人要紧,魍电不追。
低头再看时,船头已被焚毁了大半。
一鞭引来天雷,将花船一断两半。
二鞭幻化成索,把白鬼和尚捆在一起,扔到船尾。
半条花船,荡漾在西湖波面。
它偏偏不翻,一副诡异的画面。
魍电收回皮鞭,随雪落下。
白无常手摇羽扇,几步风雅,没有一丝险中逃生的狼狈。
对魍电轻轻一笑:“西湖风清,电小姐更盛繁星。”
又在卖弄文采。
冷冷一哼,刚要斥他,又见那个被熏黑了的和尚走近。
和尚学着白无常的样子,拿捏步态里的风雅,摇着手里的破蒲扇,对魍电露出黄牙:“西湖夜雨,小娘子可解风情?”
贼和尚,找死!
魍电还未出招,吓得白无常转身求和尚:“大师,别玩笑,就算调戏我,你也别调戏她,不然大家都没命!”
“也行。”和尚好说话,受了白无常的软,脏手挽住白无常的袖子,认真的问他:“西湖美景,小郎君可解风情?”
恶心堵上咽喉,差点就吐了。
白无常向魍电求救:“杀了我。”
原来是个疯癫的和尚,跟谁都说风情。
不再恼和尚,魍电问无常:“你装腔作势,只为救下放火的女子,究竟何意?”
轻轻一叹,白无常望雨惆怅:“只因今夜她是我的新娘。”
又在胡言乱语吗?
魍电轻轻一笑,垂下手里的皮鞭。
看到飞雪送寒,白无常转到和尚身后,也不顾和尚满身油泥,抓着就求:“大师,该你说话了。”
和尚搓着胸口,笑说来由:“她本是灵山脚下听经的白鼠,因为偷吃了佛灯香油而得了神通,自称香淑仙子。”
偷香油的白鼠,香淑?
真会起名字。
说过了她得道经历,和尚再说她此次来意:“有了神通后,她又偷了佛指舍利,私下灵山,今夜小好看的和她洞房玩捆绑,就是为和尚追回佛骨舍利。”
和尚说话,含糊不清,要仔仔细细,才能听懂个大概。
听过了香淑仙子的前世今生,魍电毫不领情:“我问为何救她,没问她偷了什么。”
降龙道济行走人间,受尽世人的尊崇,却被魍电审了个阴冷。
和尚哈哈几声笑,转头对上白无常:“小好看的,下面的人,果然霸道。”
唉,别说你是罗汉,就算佛陀在此,我们这位电小姐也照审不误。
无言能回和尚,唯有苦笑而已。
没得白无常的回话,和尚自己说的热闹:“小好看的你别急,等我打发了这个小美人儿,再和你说说韦陀的事。”
果然如此,极乐的人,终于要算后账了。
白无常摇扇,想驱散额头的冷汗,却越扇越凉。
第一百八十九章 跟他拼了
佛降妖,鬼作祟。
谁见佛鬼同道?
西极乐的罗汉,要算韦陀的后账,白无常只能硬着头皮等着。
幸好还有魍电在前面挡一道。
和尚笑过无常,转身再看魍电,只把冷艳的佳人打量完全。
“佛家的人,对不能说破的事,总会说一句,佛曰,不可说。”
用蒲扇根子,挠挠脖子,和尚对魍电一眨眼:“但你这娃娃,长得太好看了,我和你说说,佛老大也不会怪罪。”
女人被夸,总是喜不自胜,不动声色的冰山美人,也会微微脸红。
看到魍电低眉,和尚笑得更欢,几乎醉眼迷离。
“小老鼠和你们地府,还有几段因果未了,杀了她,就没热闹可瞧了。”
和尚不除妖,原来还有后续之事。
他能看破未来,也必定不是凡僧。
听过了原由,魍电冷问:“你是何人?”
被问的得意,和尚大笑,把蒲扇摇的几乎散架,抹去了鼻涕,挺胸作答:“本禅师是西湖岸边,灵隐寺中的高僧大德,法号道济,小美人儿听过吗?”
西湖灵隐寺,道济?
难道很出名吗?
“没听过。”魍电毫不动容。
“那世人尊称的济公,听过吗?”和尚不摇扇,有点捉急。
“没听过。”
“我就不信了!”和尚把蒲扇插到领子里,吐到手里一口唾沫,擦了擦黑脸,认真的再问:“西方极乐,灵山大雷音寺的降龙尊者,你总听过吧?”
“听过。”
和尚松了口气,总算找回了点面子。
“降龙,是被金翅大鹏揍过的十八无用之一。”
十八无用?
被魍电说的脸红,和尚无力的垂下头,长叹一声:“还不如不问呢。”
叹息过后,转头就问白无常:“你们下面的人,都是这么聊天的吗?”
“只有两个,被大师巧遇了一个。”白无常陪着和尚苦笑,替他自嘲:“大师的运气真好。”
在魍电那没了面子,在白无常这里却要找回来,和尚挺胸抬头,正声正色:“我已打发完了小美人儿,该咱俩聊聊韦陀的事儿了。”
打发?
他真好意思用这个词?
该来的躲不过,白无常只有硬着头皮接着。
为怕万一,先向魍电求助:“电小姐,大师要找我算旧账,一但算不清楚,恐怕就要打杀了我。我死后,求电小姐带我的尸首回……”
“葬身西湖美景,何必遗憾?”
不原意听他嗦,魍电踏雪凌空,隐没在夜色里。
“你一句话就支走了小美人儿。”和尚满眼佩服:“这招声东击西,实在巧妙。”
呆望魍电隐身的去向,苦笑看着和尚,实在无奈:“我哪里是想支走她?实在是想留她在我身边救命,结果你们都会错了意,到底是我哪句话出了问题?”
雷电响彻西湖夜空时,暴雨淋漓。
小舟荡漾在无光的湖浪上,几分凶险。
花丝雨有一点点怕,梅船夫从小舟的暗仓里取出蓑衣,替她围好。
恶风卷浪,西湖翻滚。
如山一样高的水浪,像数万只蛮横的野兽,扑向小舟。
他一浆划水,调转船头。
独立船尾,迎接风浪。
天那么黑,花丝雨看不清。
只知道他独自横浆在船尾,要以一人之力挡天威。
浪音隆隆,像阵阵滚雷。
没想到我得了自由身,却得死在这片水里。
欲哭无泪时,丝雨轻轻一笑。
死就死吧,我去陪陪他。
被小船摇荡的头晕目眩,丝雨刚刚站起来,险些落水。
“别过来!”
梅船夫大叫。
吼声破天。
谦谦君子的他,在此时,更像是一个威猛的将军。
懂得保护女人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即使面临生死。
是啊,生死,不过如此,只在浪花来临之际。
花丝雨不舍得闭上眼睛,想看清夜西湖。
夜西湖,我的坟墓,不是吗?
也想看清梅船夫,与我同死的男人。
也许上天可怜,不可视物的湖面,突然打了一个闪电。
一瞬间,眼前明亮。
单浆冲天,梅船夫抵住巨浪。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这绝不可能!
可是,如猛兽一样的巨浪,已被他凝结成霜。
像西湖秋波上的雪山。
就这样,化险为夷了?
闪电一亮即逝,被光亮刺过的眼睛,在乌云下,更是不可视物。
丝雨已经不会呼吸了,抖着嘴唇,挤出怜音:“你,到底是谁?”
险情已去,暴雨击打着湖面,融化了冰浪雪山。
只要有雨声在,天地间,会显得出奇的安静。
静的让人窒息,静的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梅船夫没有回话,让丝雨更绝得恐怖。
他是不是妖?
他是不是鬼?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条小船。紧紧抓住蓑衣领口,急急催他:“我要回大船。”
不管他是妖还是鬼,终究听了丝雨的话。
轻轻答丝雨一声好,单浆入水,摇向花船。
他又不急不徐,像君子作画。
听西湖落雨,赏夜风轻徐。
除了花丝雨仍然心跳如兔,好像什么灾难都没发生过。
波涛轻轻起伏,小舟几番周转,船楼已在眼前。
本以为看到了船楼,心里会安,却更让丝雨觉得惊险。
不久前,花枝招展的大船,只剩下半边。
船头倾斜下沉,还有余火未褪。
小姐呢?
小姐呢!
虽然主仆有别,但相识一场,怎能不让人心急?
丝雨趴在船头,双臂探入水中,拼命的向大船划去。
不忍看着丝雨心急如焚,梅船夫更进一浆,小舟破浪如飞。
来不及等到小船靠上船尾,在接近时,丝雨奋力一跃,爬上船梯。
诺大的船尾,曾经是她最喜爱的地方。
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跑了几圈,不顾划破手臂,推开所有的残木,竟然见不到一个人!
“人呢?”
不听话的泪,随雨滑落,丝雨转头看到梅船夫。
跑上前,揪住他的衣襟,丝雨已经蛮不讲理:“人呢!人呢!”
抬起手,想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却被丝雨打落。
“你是妖怪,你和梅郎都是妖怪。”
亲眼见到他化浪为霜,不是妖又是什么?
“梅郎娶亲是假,你们吃人是真!”
妖性恶毒,求饶没用,不如戳破假相!
“在大船上,梅郎吃了小姐。”丝雨冷冷一笑:“在小船上,你本应吃了我。”
听着丝雨的冷言冷语,梅船夫已经发呆。
不狡辩吗?
你果然认了!
“不管你想怎么折磨我,我都不会怕你!”
跟他拼了!
丝雨紧咬嘴唇,回身捡起一根断木,刺向梅船夫的胸口。
第一百九十章 女先生
轻易别惹女人。
女人发火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像花丝雨这种俏皮的女人,也敢捅别人的心。
自己死,不如同归于尽。
同样在船尾,同样一对人,却是一个流泪,一个苍白。
天降横灾,不怨花丝雨胡思乱想,只怨造化弄人。
断裂的船木尖锐,已刺到了船夫心口的寸许间。
一声巨响,堪堪欲坠的船尾,左摇右晃。
晃歪了花丝雨,摇落了手里棍。
船尾木屑多,怕花丝雨倒下受伤,船夫抢步去扶。
丝雨落在船夫怀里,听到有人大喊救命。
叫声荡漾在湖面上,自船底而来。
甩开船夫的手,丝雨寻着声音去救人。
船梯底下,爬上来一个人,刚从水里出来,哆嗦的猛打喷嚏。
“水太冷了,我实在藏不住了,死就死吧,可不遭这份活罪了。”
来人满口抱怨,看到花丝雨走近,认命的苦笑:“仙姑,能把我烤熟了再吃吗?在火上时,正好解解冰寒。”
虽然乌云遮月,但船尾有未熄的灯,借着依稀烛火可辨,这人就是西湖梅郎。
他叫我仙姑,他让我烤他?
莫非他受了惊吓,已经神智不清了?
丝雨停下脚步,不敢再凑近他。
又听他古里古怪的苦叹:“要吃就吃吧,何必再折磨我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
终于受不了他的满口胡言,丝雨大叫。
“你和你家小姐都是妖!”梅郎也叫,仰天看雨,满眼绝望:“你们嫁人是假,吃人是真!”
既然话已挑破,梅郎已不顾生死,说出心中猜想:“在大船上,你家小姐要吃我,在小船上,你要吃梅船夫。”
这是丝雨之前说的话,却被他抢去了。
西湖梅郎,竟然血口喷人!
“你凭什么说我与小姐是妖?”
丝雨心里坦荡,不怕与梅郎对质。
“你又凭什么说我和船夫是妖?”
梅郎不答,反问丝雨。
“我亲眼看见船夫用浆,把浪花冻成冰山!”
说出证据,看你怎么开脱。
“我亲眼看见你家小姐吐出闪电,把大船一劈两半!”
辩言有来有往,梅郎毫不吃亏。
我家小姐会吐闪电?
不会的,不会的,他在信口雌黄。
“如果我家小姐是妖,她想吃你,你怎么还活着?”
就算你狡猾似鬼,看你怎么答我的问题。
“我跳进湖里躲起来了,这才逃过一劫。”
他说的心惊胆颤,反问丝雨:“如果我家船夫是妖,他想吃你,你怎么还活着?你又躲到哪去了?”
梅郎借问反问,又多问了半个问题。
“我……”
是啊,我还活着,我没躲他。
再想前景,船夫好像从来没害过我,他只救过我。
梅郎的问题,丝雨答不出来。
但明明看见他有神通,难道是我眼花了?
不是的,我没看错!
“我家小姐呢?咱们上岸打官司,到公堂上去对质。”
若真是妖界里的事,县衙怎能审得明白?
苦笑过后,梅郎叹气:“你跟我要人,我上哪说理?”
看着湖面上的狼藉,梅郎双腿一软,跌坐在船上,欲哭无泪:“她劈断花船,烧烂船头,抢走我所有钱财,钻到云里就跑,我哪敢追?”
三言两语,说过了凄惨,梅郎苦问丝雨:“半生积累,全都没了,我该跟谁要?”
梅郎的俊逸不凡,已经全无,软弱的堆在那里,像无助的婴儿。
连求死都无力:“话已说完,仙姑想吃就吃吧,反正我下半生也没活路了。”
他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差一点就信了他。
一声冷笑,丝雨逼问:“别说的你像穷人似的,你不是还有西湖吗?”
“西湖?”梅郎望湖兴叹:“不就是一片水,几条鱼吗?”
西湖美景,竟然被他说的如此不堪。
刚要还嘴时,又听梅郎问:“仙姑,你要是富可敌国,会买下这片水吗?”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富可敌国的一天,可是,如果真有那一天,何必去买一片水独占呢?
看丝雨不答,梅郎苦笑:“半生浮世繁华尽,不如西湖还人间。”
梅郎叹过人生如梦,软软的站了起来,笑对花丝雨:“仙姑,我只剩半条船了,把它送给你,能饶我一命吗?”
船尾还在飘荡,曾经是花丝雨最快乐的地方。
梅郎一句话,就将快乐送给了她。
“我不是妖,你别叫我仙姑。”
丝雨说给梅郎听,梅郎却无力的走向船尾,落下小舟。
孤独摇浆而去时,他已看淡人间繁华:“西湖无梅郎,乞丐有萧烟。”
天将明,眼见着小舟飘岸,梅郎远去。
最后一眼的梅郎,是无尽萧瑟的背影。
你究竟是不是妖?
这个问题,花丝雨几乎问了梅船夫一辈子。
梅船夫只笑着摇头。
那你怎么会化浪为霜?
梅船夫说,只是我的水性好,否则怎么能作船夫?
花丝雨从来都不信,会笑着掐他。
掐他的时候,总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吻住红唇,即使在花丝雨白发苍苍的时候。
离西湖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无名野山。
野山里有一间书馆。
读不起书的孩子,都可以免费来这间书馆求学。
据说这间书馆的第一位学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漂亮姑娘是这间书馆的主人,也是后来书馆里唯一的女先生。
教女先生读书的人,是一个船夫,也是后来女先生的丈夫。
书馆是用上好的木料建造的。
听传说,是取了西湖之主梅郎萧烟的花船尾的木料。
真是太开玩笑了。
梅郎娶了花魁后,就双双渡船远去了,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怎么会把花船拆掉?
梅郎萧烟,买下了西湖,又把西湖还给了人间。
大家都说他是如烟如雾的仙。
而书馆里的女先生和船夫,一生平平淡淡,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是实实在在的凡人。
凡人的生命总有尽头。
在船夫和女先生人至暮年时,突然有一天双双不见了。
只留下了山里的书馆。
后人在书馆里读书时,时常能听到西湖的水声,好像坐在船里。
也偶尔能听到一种少女赤脚拍浪的声音,听到这种声音的人,会不自觉的微笑。
人们都说女先生和船夫虽然是凡人,但好事做尽,一定是菩萨转世。
他们没走,始终留在人间。
谁是好人,谁就是他们。
西湖梅花,丝雨萧烟,从来都是人们嘴里的传说。
但他们真的来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巧合
人生三大苦。
打铁,造船,卖豆腐。
造船是三苦之一,但幸幸苦苦造好的船,也早晚难逃被拆掉的命运。
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世间又有哪条船能经历万年的沧桑?
一个船夫在拆船。
夜雨轻盈,船夫不穿蓑衣,不戴斗笠,拆的不急不徐。
船夫是个好看的男子,尽管一身粗衣,也难掩饰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船只剩下半条,却极为难拆。
因为这半条船太大,大的像一座楼阁。
船夫不辞辛苦,夜雨拆船,一定是太急需这些木料了。
拆下来的木料,被码放的很整齐。
也许是船夫累了,他停了手,坐在木板上,取来粗茶壶,倒了两杯水。
轻轻擦去额头的雨水,端起杯时,旁边又坐下了另一男人。
他白袍如雪,一脸俊朗,却满眼懒散。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来的,船夫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两个男人都喝了水,白袍放下杯,对船夫轻轻一笑:“我与和尚,都上了你的当。”
船夫再为白袍添水,低眉轻声:“也许有误会,小弟怎会与白君兄斗智慧?”
几笑过后,白君饮光了船夫敬的水。
扬眉望雨,轻轻一问:“你早就知道那枝花魁是妖,而且是偷了灵山东西的妖。”
白君直言,开始说出船夫心底。
“你也早就知道,你身上有我想拿回来的东西。”
听过白君的两句结论,船夫轻笑不语,再为白君斟水,也不知道他认不认。
“你还早就知道花丝雨今世命短,所以才设了这个局。”
几句话,已将船夫说成了做局之人。
“你借和尚的手除妖,还了花丝雨的自由身。”
说过罗汉,再说自己。
“你给我想要的,换花丝雨今世长命百岁。”
饮了第三杯水,白君闻雨长叹:“梅萧烟,极乐与地府,这次被你一招算尽。”
话语落定,梅郎摇头。
陪白君听雨饮水,梅郎轻声自辩:“大师除妖,势在必行,哪管她是不是花魁?”
白君轻轻接言:“可她偏偏就是花魁,而且又偏偏被你留在船里。”
任他接言,梅郎继续轻言所说。
“丝雨阳寿若尽,我又怎能阻挡无常勾魂?”
此言过后,白君更笑:“可你身上偏偏有我必须拿回来的东西,所以你有筹码和我交易。”
梅郎低眉一笑,再敬白君第四杯水,语音轻过雨声:“一切,只是巧合而已。”
“巧合?”
捧水在手,白君擦去眉头上的雨露,笑谈梅郎所说:“富家公子赎花魁,独享美女才情,也算风流美事。却从未听过富家公子只赎花魁的丫鬟的。”
见他巧辩所设之局,白君便将巧合细细拆分,说出梅郎的第一计:“赎了花魁,随带赎赎贴身丫鬟,才不会招来旁人侧目,这招醉翁之意不在酒,用的很巧合。”
说过第一计,继续讲连环:“万花丛中过,单取一枝美,似乎不是风流公子该做的事。”
笑看梅郎低眉,白君朗声再说:“撒下万金,买下西湖,招四枝花魁上船同醉,这样做,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这招树大招风,也用得很巧合。”
梅郎再要敬水,却被白君打断:“花魁中有灵山要拿的妖,借极乐的手,除去花丝雨的主人,这招借刀杀人,依然很巧合。”
说过三计,还要继续:“以我之名,冒充梅郎萧烟,好叫花丝雨不怀疑你的身份。这招瞒天过海,非常巧合。”
四计过后,白君还要再说,却被梅萧烟抢了话头:“白君兄不要再取笑了,小弟只是区区无名,哪会有如此的心思缜密?”
自谦过后,梅郎不再容白君取笑,摊开左掌,任丝丝落雨润湿。
雨落成珠,汇集在掌心里。
聚集的雨水渐渐明亮,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凝结成珠。
珠玉温润,淡淡有光,像嵌在掌里的落星。
将落星捧到白君眼底,梅郎诚心出语:“多谢白君兄成全小弟与丝雨的今世。”
落星就是阎小妹的地魂,这次不用出手,已被梅郎奉上。
将落星拈在指间,看足它的晶莹剔透,白君转头,对梅郎轻轻一笑:“我本想说,你用本该还给我的东西,换了花丝雨今世长寿,这招顺水推舟用的最巧合。”
将小妹地魂纳入掌底,白君望雨兴叹:“但你将这件东西藏在了雨滴里,你若不拿出来,我的确也找不到。”
夸过了梅郎,白君兀自苦笑:“难道我之前猜错,真的都是巧合?”
其实世间许多蹊跷事,本来就是巧合,却被人猜成了阴谋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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