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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大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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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亮示意他坐下,叹了口气,神情一黯,好像陷入回忆般,道:“这些年我在韶州敛财邀功,大肆搜刮,被坊间斥为饕餮巨贪。林星,你也一定以为我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昏官吧?”
过去之事,林星全然不知,根本无从判断,就算曾亮真如自己所说般是个贪官,林星作为下属亦不便妄加评论,唯有诺诺道:“林星不敢!”
曾亮自己知自己事,不强求林星理解,径自道:“我虽贪财,却并非声色犬马之徒。我不好赌,也不好色,小妾只有甜甜一人,更不讲究排场,你一定很奇怪,我的银子都到哪里去了?”
此事确实很奇怪。
曾亮嗟叹一声,道:“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家叔。”
林星不解道:“不知令叔是?”
提起叔叔,曾亮的语气也变得自豪起来,傲然道:“前朝三司使,当今知枢密院事,曾布。”
想不到,曾亮居然是个官二代。
曾布,字子宣,江西南丰人,北宋大文豪曾巩同父异母的弟弟,曾官至北宋右相,是宋神宗和宋哲宗年间的政坛要人,其政治生涯跌宕坎坷,浮浮沉沉。
故事发生的时候,曾布是朝廷的知枢密院事,可算得上是朝中大臣。
曾亮说出了叔叔的名讳,摆明不想隐瞒林星,话匣子打开了,自然就越说越多,道:“家叔学识过人,才华出众,二十一岁荣登进士,初任宣州司户参军。三十三岁官至开封府检校库监库,后经开封知府韩唯引荐,结识了王安石。先帝神宗年间,家叔深受皇帝赏识,任命为太子中允,加判司农寺。熙宁二年,王安石推行新法,家叔是其重要助手,共同参与制定青苗法,保甲法,募役法等,可算得上是王党的中坚人物。”
他对曾布的官场升迁如数家珍,言语之中处处流露出尊敬和崇拜。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由喜转悲,道:“后来变法失败,王安石罢相,降为江宁知府,家叔受到牵连,被贬为饶州知州,从此辗转于桂州,秦州等地,仕途甚是坎坷。直至当今天子即位,才官至翰林学士,后得到左相章淳提拔,出任知枢密院事。”
林星见他说得凄凉哀伤,忍不住出言安抚一番,道:“令叔虽然起起伏伏,但如今官拜知枢密院事,也算触底反弹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令叔能东山再起,可算如意之事。”
曾亮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道:“林星,我和你说这些官场琐碎,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年我敛的财,全都拿去给家叔打点了。官场黑暗,若没有银两打点,家叔能否东山再起,尚是个未知之数。家叔为官多年,既有知交好友,也有政治宿敌,要想在官场立于不败之地,就只有用银两开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你一定要记住。教化乡民我或许不如你,但说到在官场摸爬滚打,你却远不如我,这其中的五味杂陈,以你现在的城府是体会不到的。”
林星听他说起为官之道,言简意赅,深入浅出,一下子就让人感受到政治的残酷,像曾布那样的朝中大臣,尚且沉沦在政治斗争中,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韶州通判。官场险恶,绝非常人所能想象。同时又对曾亮刮目相看,此人出身官宦之家,深谙政坛法则,绝非纨绔无能之辈。他今日这番开诚布公、意味深长、发人深省的教诲,意在点明林星,可见此人有情有义,对朋友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曾亮或许不是个好官,但绝对是个好友。
这一次,林星发自内心地感谢道:“多谢大人教诲,林星定当铭记在心。”
曾亮平静道:“这些道理,就算是我临行前对你的点化了。”
林星一惊,道:“什么!大人,你要走?”
曾亮点点头,道:“我接到消息,朝廷准备调我任扬州知府,大概一个月后赴任。”
林星抱拳喜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曾亮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林星喜出望外,道:“我已传信给家叔,让他上折提拔你为韶州知州,我走之后,就由你来管理韶州。你在韶州多年,了解韶州风土人情,由你来出任知州,是再合适不过了。”
林星只觉得喜从天降,这可是重大利好,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升官,这可算得上是这些天唯一的好消息了,当下说道:“多谢大人提拔!”
曾亮轻松道:“接下来这个月,我要准备各项事宜,灾民的事就交给你了。”
林星闻歌知雅意,投桃报李道:“大人放心,我定会妥善解决,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为大人践行。”
曾亮对此深信不疑,想到此间事了,心情甚是愉悦,开心说道:“林星,你才华过人,乃人中龙凤,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在你身上,我想起了一句话。”
林星饶有兴致问道:“不知是那句话。”
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章 无业游民
书接上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星全身心地投入赈灾之中。对于钱和粮这两大核心物资,林星决定采取“分步走”的办法,毕竟钱粮还未凑足,资金缺口还有九千两之多。阿三曾建议林星取近舍远,先发放给离城近的农村,至于偏远山区则日后再说。但官员出身的林星,却深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坚决要求一视同仁,统一发放。
全州热火朝天地开展派发钱粮、生产自救活动,人人各施其职,积极调配物资,松土施肥,为来年春耕做准备。这看似繁杂的工序,操作起来却甚是简单。原来,前朝王安石变法之中有一项保甲法,规定乡村住户,每五家组一保,五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以住户中最富有者担任保长、大保长、都保长。用以防止农民的反抗,并节省军费。变法失败之后,保甲法却还保留,各乡镇都还有保长,这倒为林星省掉不少麻烦。
将任务派下去之后,林星要做的就是监督各乡。
这一天,林星带上棒子、阿三,小红、小绿,并几个车夫杂役,驱车微服私访,考察各地保民生、保稳定工作的落实情况。
冬日的田野一片荒芜,满目萧条,偶有几个农夫锄作。田间遍布鸡豚狗彘,高飞低窜,鸡犬之声相闻,为安宁的乡间增添几许生机。虽是冬天,但在南方依然可见几分翠绿,树木不枯,绿叶不落,令人感受到万物的苍劲。
马车行至一处山坳之中,忽听得前面一阵巨响,轰轰隆隆,令人心神一颤。林星掀起布帘一看,只见前面横亘着一根圆滚巨木,看情形是从山上滑落。巨木挡住了马车,无法通行,接着听到一声大叫,几个黑衣蒙面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手持长刀,凶神恶煞地看着马车。
一人挥了挥明晃晃的长刀,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林星听得哑然失笑,只觉这台词俗不可耐,毫无创意,道:“什么!打劫?”
“不许笑!”那人朝前一步,怒道,“我们不是打劫,我们这叫剪径!”
听了这不伦不类之词,林星笑得更欢了,随即转笑为怒,喝道:“混账!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在此打劫,你们眼中还有王法么?”
那人并未被林星的架势唬住,不以为然道:“王法?天下间还有王法么?朝中谄臣当道,祸国殃民;官场腐败黑暗,卖官鬻爵;乡野土豪横行,恶霸逍遥,试问王法何在?”
林星见此人谈吐不凡,出言桀骜,好像有点实力,正欲发问,那人身旁之人冷笑道:“大哥,不用跟他理论,先抢了他的银子,教训他一顿,让他见识下什么叫做王法。”
说罢挥刀就想动手。
林星大怒,道:“左右,将这帮劫匪给我拿下。”
随从之中,有三五几个捕快,对付这帮小啰啰是绰绰有余了,捕快们得令之后,飞身扑出,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伙山贼擒获。
被制服的山贼趴到在地,叫苦连连,哀嚎着直喊饶命,全无刚才的嚣张气焰。
林星免不了要进行一番思想道德教育,大言炎炎道:“如今太平盛世,人心思治,你们却做出此等谋财害命之事,试问良知何在,试问道德何在?”
山贼连忙跪地求饶道:“英雄,冤枉啊!我们只是谋财,从未害命啊。”
林星信他才怪,冷言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手持利器,拦路劫财,难道不会害命?”
那山贼欲站起解释,被捕快一喝,又连忙趴了下去,颤声道:“英雄,我们就是拿来吓唬人的,真没杀过人。不信你看那刀身,崭新铮亮,要是杀过人,刀身是血红的。”
这倒是实话,林星略一查看,果然如此,火气消了几分,道:“起来说话吧。”
几个山贼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那带头大哥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用余光瞄了瞄林星,一看之下,惊讶道:“林大人,是你!哎呀,我们真是瞎了狗眼,竟然劫了林大人的车。”
说罢后悔莫及,招呼众山贼又是叩拜,又是忏悔。
林星奇道:“你是谁?怎么认得我?”
那人扯下蒙面纱布,露出一张似曾相似的脸庞,林星略一回忆,原来是那日在州府参与暴动的魁梧青年。旁边几个山贼,正是那日的几个孤儿。
林星感叹世界真小,然后斥道:“原来是你们。你们不去生产自救,跑来做山贼干什么?朝廷已经发给你们钱粮,解决你们的温饱问题,你们却不安守本分,在此拦路打劫,真真是岂有此理!本官要将你们带回衙门,严刑伺候!”
那魁梧青年急忙说道:“大人且慢!”
林星反正不赶时间,也不担心他玩什么花样,乐见其成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话说。”
那魁梧青年道:“小的名叫石明,是个孤儿。这几个也是孤儿,本来无名无姓,后来跟了小的,就随我姓石,小的给他们取名叫石礼,石诚,石信。”
“明礼诚信?”林星冷笑道,“你们做出这伤天害理之事,还有资格配得上明礼诚信四个字?”
石明惭愧万分,红着脸接着说道:“大人骂得对,但小的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我们无父无母,无田无地,只能靠给地主打长工来换口饭吃,但这几年天灾不断,谷物失收,地主收不上租,就克扣我们工钱,给的银子越来越少,小的们生活越来越艰苦,一日三餐不得温饱。小的们找地主谈判,谁知却被地主毒打一顿,赶了出来。我们无依无靠,像流浪狗一般风餐露宿,万般无奈之下,才当上山贼。”
他说完之后,赶紧补了一句道:“不过小的们只是劫财,从未害命。而且我们劫的都是过往商人,从不对那些孤苦平民下手。”
林星说道:“照你这么说,你们这样做还是劫富济贫的好汉行为?”
石明忙道:“小的不敢!”
林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你们做山贼多久了?还有,州府不是发给你们钱粮了么,为何还要继续做山贼?”
“小的们做了三年山贼。”石明回答道,至于后面的问题,却是有些支支吾吾,道,“至于官府所发钱粮,这个……这个……”
林星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知他有事隐瞒,也不追究,便摆手道:“好了!我问你,除了你们几个,这附近还有其他山贼么?”
石明点头道:“有的。整个韶州的山贼约有四五百人。”
林星大感意外,道:“四五百人?”
阿三解释道:“公子,他说得没错。这些山贼中,一部分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另一部分是走投无路的饥民。我们韶州田地稀缺,土地兼并率高,大量良田集中在地主手中,许多农民无田可耕,无渔可捕,无猎可打,无特产可贩,变成无业游民。这些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这里偷一点,那里抢一点,无非是混口饭吃罢了。”
林星听得脸色凝重,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词语:农村剩余劳动力。
这些无业游民,说到底就是农村剩余劳动力。这些人流落乡野,或鸡鸣狗盗,或打砸抢烧,严重扰乱社会治安。一旦遇上天灾人祸,这些人被逼上梁山,就会占山为王,揭竿起义。
作为下一任知州,林星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他绝对不允许辖区内出现贼寇横行,乡野不安的事情。他深知稳定是发展的前提,只有社会安宁,民心思治,才能更好地发展经济。
但是,要如何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呢?
阿三见林星沉思不语,便问道:“公子,你在想什么?”
林星拿出随身携带的《十二五规划》一书,快速翻看了其中章节,书中大致提到了提高农民素质,增加就业岗位,拓宽增收渠道,促进产业升级等措施。
林星看了看书,又看了看石明,问道:“石明,你除了当山贼,有没有其他的一技之长?”
石明挠了挠头,道:“小的除了一身蛮力之外,就只会骑马驾车,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技之长。”
林星闻言笑道:“算,当然算!”
与此同时,骑马驾车这四个字点醒了林星,可否大力发展物流业来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一来物流业门槛低,不需要工人有太高的素质,只要会骑马驾车,拉人拉货就行。二来物流业在宋朝是个新行业,前景非常可观,三来物流业十分重要,只要控制了物流,就等于控制了一个城市的血脉。
发展物流业,不仅解决了农村剩余劳动力,稳定了社会治安,还发展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此处,林星会心一笑,道:“石明,如果包吃包住,每月发给你银子,你愿不愿意给我当车夫?”
石明又惊又喜,连忙点头道:“愿意!当然愿意!能够追随大人,是小的福气,小的是一百个……不,一万个愿意!”
林星大笑三声,招手道:“来!石明,上车,让我看看你的骑术如何?”
明礼诚信四人上了四架马车,坐在车前策马前驱。
马车载着林星,朝着宽阔的康庄大道疾驰而去。
不知如何发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章 以赌起家
书接上文。
在韶州的东城闹市中,一间经过改造的大院子,此刻吸引了不少市民驻足观看。院子外面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四通快递。
无独有偶,在韶州的西城闹市中,也有一间大院子,上书:顺风快运。
快递是什么东西,宋朝人不知道。市民们好奇地打量着院子,却只见院门紧闭,高墙横亘,让人看不清里面虚实。一时间,市民议论纷纷。
此刻在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几十个身着统一服装的年轻人正列队训练,服装以红色为主,做工精细,剪裁得体,既宽松透气,又不松松垮垮影响行动。年轻人排成整齐的队列,练得有模有样。这些训练项目中,有跑步,有踢腿,有引体向上,还有一种叫“俯卧撑”的科目。
在院子的二楼,林星端着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悠闲地看着楼下忙碌的场景。
棒子站在一旁,道:“公子,你训练游民的方法闻所未闻。尤其是俯卧撑,更是一大亮点。”
阿三好奇地问道:“公子,你是怎么想到这些奇怪的训练科目的?”
林星笑而不语。
虽然是寒冬,但经过一番训练之后,游民们个个汗流浃背,显示出训练强度之大。
棒子联想起几天前看见这批山贼的模样,再对照眼前场景,不由感慨道:“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这只训练有素的队伍,竟是由一帮山贼拼凑而成的。”
阿三说道:“公子的这套训练方法,可谓是魔鬼训练,将一群散兵游勇,打造成一只精锐之师,足可胜任任何高强度的活计。”
林星笑道:“这可算不上魔鬼训练,真正的魔鬼训练在后头呢!走,去顺风快运看看。”
经过石明的游说,全州竟有二百多个山贼前来投诚,极大程度地充实了林星物流的力量。这么多的轻壮劳力前来投诚,这是林星始料未及的。由于林星对山贼过去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又提供食宿给他们,每月还有银子入袋,山贼们皆表示要誓死效忠。但林星深知山贼平素懒散,无组织无纪律,若要收为己用,就必须先去其贼气,因此制定了一套严格的训练措施,希望彻底地改造这帮山贼,使之成为可用之才。
这是训练的第七天,经过一番努力,林星旗下的物流部门已经初具规模。
这一天,林星听得下人来报,郑铁山在风采楼设宴,请林星过去叙旧。林星也想见见这位铁匠巨头,于是便欣然赴宴。
风采楼位于河堤之上,临江而建,气势恢宏,是韶州最豪华的酒楼。楼上雅座可观临胜景,迎风赏月,令人心旷神怡。
郑铁山人如其名,铁骨铮铮,虎背如山,一看就知是英雄人物。林星此前与他素未谋面,但却一见如故,觉得此人是个值得结交的义气之人,当下相拥而庆,举杯同饮,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颇有点天龙八部中段誉会乔峰的感觉。
酒过三巡,话题也就多了起来。郑铁山目光炯炯,盯着林星看了很久,喜道:“多日不见,贤弟风采更胜从前。眉宇之中尽显王者风范,他日绝非池中之物。”
这番话说得太过夸张,连王者风范都用上了,可知古代之人,多半喜欢互相吹捧。林星听得多了便习以为常,道:“大哥谬赞,小弟愧不敢当。自那日收到大哥书信之后,我本想登门拜访,无奈近来公务缠身,实在无暇分身,还望大哥见谅则个。”
郑铁山毫不在意,半开玩笑道:“贤弟是个大忙人,哪有时间光顾愚兄寒舍。我那几间陋室,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贤弟若是去了,恐怕只有站着喝茶的份了。这不!愚兄要请贤弟喝酒,也只敢在风采楼这等幽雅之地宴请。”
林星开怀大笑道:“大哥这么说,真是折煞小弟了。”
两人谈笑一番,吃吃喝喝,窗外夜风徐徐,楼内管弦阵阵。
林星走过场般随口问了句工程进度,然后关切问道:“大哥,你收购特产一事进展如何?”
在席之人都是两人亲信,说话没什么顾忌。郑铁山是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便直接道:“有劳贤弟费心,收购之事倒是顺利,只是运输有些麻烦。我打算将这批特产运到广州去卖,只是缺少人手,马车也不是很足够。我是铁匠出身,平时经营矿产、买卖铁器也多在韶州境内。如此长途跋涉还是第一次,再说临近年关,官府缉私查得很严,路上的关卡怕是不好对付。”
林星听完之后,微微一笑。
郑铁山捕捉到了这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连忙请教道:“贤弟,莫非你有何良策?”
林星自信满满道:“大哥,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批特产交给我们四通快递。我保证这批货安全及时地到达广州。你只需支付运费,货款分文不少。”
郑铁山大喜过望,拍拍手道:“太好了!贤弟若是肯帮愚兄这个大忙,愚兄感激不尽。贤弟身为韶州通判,一言九鼎,愚兄岂会信不过贤弟。”
林星一脸轻松道:“那大哥就算是四通快递的第一位客户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打响四通快递的旗号,为我的物流大业开一个好头。”
旋即转向阿三,道:“阿三,此事交由你负责,有没有信心?”
阿三见他豪情满怀,不由得深受鼓舞,表下决心道:“公子放心!阿三坚决完成任务!”
林星高兴道:“好!”
郑铁山有些不解地问道:“贤弟,你这四通快递和顺风快运,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
林星笑着解释道:“物流者,货运和客运也。我旗下的四通快递,专门负责运货,寓意四海通平;旗下的顺风快运,专门负责载人,寓意一路顺风。只有分工明确,才能更加专业。”
郑铁山见他说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深入浅出,完全一副精明商人的风范,怎看都不像是权倾全境的韶州通判,叹道:“贤弟,自上次喝酒之后,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无论是从政还是经商都游刃有余。”
林星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唯有报以微笑。
两人闲聊了一会,林星问道:“大哥,有什么方法可以一夜暴富么?”
郑铁山想不到林星也会为钱发愁,疑惑道:“贤弟,你很缺钱么?”
林星点点头,长叹一声,语含无奈道:“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次旱灾造成十万人受灾,光是发银子就得五万两,可是州府只有区区两万两,根本不够塞牙缝,我把全副身家贡献出来,还用掉了大哥赞助的五千两,依然于事无补。到现在还差九千两之多,我正为这事发愁。”
郑铁山越发不懂了,这全天下的官员,再怎么清廉,最多也就是不贪,绝不会散尽家财去救济灾民,更何况林星并不是一个清廉的韶州通判。
正纳闷之间,听到林星催促道:“大哥,你倒是快说,有什么方法可以一夜暴富?”
郑铁山略一思索,道:“最快的暴富之法,莫过于赌博。”
“赌博?”林星微感意外,这些天来,他曾想过各种快速致富之法,却唯独没有想到赌博之道。这也难怪,在新中国,赌博是违法行为,林星接触得少,没有想到也很正常。
郑铁山见他陷入沉思,以为他心动,便出言提醒道:“贤弟,你若是想赌,愚兄可要劝劝你。赌这个东西,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若是运气好,一夜之间可以富甲天下,你若是运气差,一夜之间可能倾家荡产。输赢本就在一线之间,你可要考虑清楚。”
林星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善意地劝阻自己,便微笑道:“大哥放心,我深知赌博的风险。正所谓辛辛苦苦数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这种风险极高,又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我若要以赌起家,就一定是做庄家,只有做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做庄?你的意思是开赌场?”郑铁山不假思索,想也不想摇头道“贤弟,此事断然行不通!”
林星淡淡问道:“大哥何以如此肯定?”
郑铁山如此肯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身为城中有头有脸的商人,对于全城赌场有着深入的了解,当下分析道:“城中赌坊林立,少说也有数十家。其中以四大赌坊生意最为兴隆,分别是吉祥赌坊,如意赌坊,荣华赌坊和富贵赌坊。这四大赌坊分别位于城东,城南,城西和城北,各自独霸一方,各有生财之道。吉祥赌坊历史最久,已有三十年之光景,前朝时是韶州第一赌坊;如意赌坊规模最大,不仅楼高屋宽,而且财大气粗,光是下人就有数百人;荣华赌坊赌法最多,有牌九,骰子,斗蟋蟀,斗狗等花式,可谓无所不赌;富贵赌坊气氛最好,坊内有姑娘陪赌,陪酒,陪玩,不时还有名妓献唱,此乃寓色于赌,赌色两全。”
他介绍一番后,明显不看好林星道:“贤弟,想得出的吸引顾客的招数,都被四大赌坊用上了,你想要分一杯羹,是绝无可能的。”
阿三听他说得太过直接,怕林星心理不好受,忙打圆场道:“郑员外,话不能这么说。赌场是稳赚不赔的行当,这点大家都清楚。我们赌场的生意或许抢不过四大赌坊,但以公子在韶州的地位,怎都有人来捧场,每月赚个千八百两,完全不在话下。”
郑铁山毫不留情面地说道:“贤弟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每月千八百两,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说句难听点的话,贤弟若是缺这千八百两,还不如跟我一起打铁。”
他说得直白分明,但却是不争的事实,阿三再想说什么,已是词穷墨白。
林星清楚地知道,郑铁山的忠言逆耳,阿三的圆场之说,都是为了自己好。这两人道出了韶州赌场的激烈竞争,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林星非但没有退缩,不愁反笑,浑身升起一股强大无匹的自信心,傲然道:“你们说得对。四大赌场各有特色,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众人异口同声问道:“哪一点?”
“钱!”林星的笑声如同冬日的阳光般,温暖和煦,道,“每一个赌徒走进赌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钱。赌场历史,规模,赌法,美色,神马都是浮云。如果不能赢钱,再狂热的赌徒也不会走进赌场。如果我的赌场能让赌徒一本万利,你们说会没有人来光顾么?”
众人面面相觑,茫然道:“一本万利?”
林星淡淡道:“你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六合彩吧。”
不知如何发展博彩业,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注:六合彩在天朝是违法行为,各位看官切勿参与六合彩赌博。珍惜美好生活,远离六合彩票。)
第八章 大宋彩票
书接上文。
博彩业一般是指赌博和彩票。在澳门,博彩业分为五大类:赌场赌博,赛马,赛狗,彩票和足球博彩。事实上林星要在宋朝开展博彩业的灵感,正是来源于澳门博彩业的成功经验。相对于赌坊市场的完全饱和状态,彩票市场却是一块处女地,在宋朝从未有人开垦过。发展彩票市场,有助于积累资金,带动消费,汇聚人气,娱乐大众,从而让韶州更加繁荣昌盛。
由于宋朝体育活动不够规模,因此体育彩票没有前途。福利彩票倒是可以发行,但是诸如“双色球”、“大乐透”、“排列三”等难度太大,中奖几率太低,很容易打压彩民的积极性。在韶州这块方圆之地,应该发行一种简单易玩,难度适中,回报丰厚的彩票,这就是六合彩。
各位看官,身为天朝子民,可能你也不太了解六合彩。简单来说,六合彩就是“四十九选一”,从一至四十九中选一个号码,然后等开奖。中了,庄家给你四十倍的本金,没中,本金归庄家。听起来很简单,当然还有一些诸如包大小,包生肖的玩法,作者会在下文细细介绍。
林星选择六合彩,确实是有道理。因为传统赌坊,无论是赌牌九还是骰子,都是一赔一,而六合彩却是一赔四十,如此高的回报率,赌徒岂能不趋之若鹜?
六合彩一出,谁与争锋。任你历史悠久,规模再大,赌法再多,美色再好,也不过是浮云。
决定发行六合彩之后,林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政府官员出身的他,素来做事严谨,有远见卓识。发行彩票前,需要完成以下步骤。
宣传。这一点对于林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身为韶州通判,别说几张布告,一百张都没问题。
票样。为了防止鱼目混珠,林星采用特制的精良宣纸,再招来能工巧匠,从染色,绘图,刻模,到成品,每一步都严格把关,并在每一张彩票上刻有唯一标示码,从而使彩票本身完全无法复制和临摹。
发行。经过改造的林府前堂,成了发行六合彩的场所。上书四个大字:大宋彩票。既显示出与传统赌坊的区别,又昭显六合彩的超然地位。
时间。每逢三、六、九日开奖。既让彩民有时间去研究下一期号码,又给了赌徒时间去凑钱,而且三六九是韶州传统的赶集之日,此举可吸引大批赶集的乡下人。
摇奖。本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林星将摇奖地点设在城楼,全城百姓都可看到,此外林星还邀请城中德高望重的前辈现场公证,显示出童叟无欺的信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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