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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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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苏氏也需要请大夫,姜雨晨也不好再推辞。
徐慧瑛倒有些失望,因为姜雨晨不能去店铺了,可自己还得去。
吃过早饭,徐掌柜带着两个女儿上了马车向福盛祥出发。
到了福盛祥,徐慧瑛依旧是不习惯,本来苏氏叮嘱她一定要紧跟着徐心然,徐心然去哪里,她就要去哪里,徐心然学什么,她就得学什么,而且她自己也明明知道,这两天徐心然开始在制衣坊里面和倪大娘一起看着那几个妇女制作成衣,自己应该也去制衣坊。可制衣坊因为成立得十分仓促,各方面的设施都不完备,所以显得有些破败,而且那几间屋子也不好,有些漏风,比起柜台上和徐掌柜休息的那间屋子,冷了许多。
徐心然、倪大娘和那几个妇女倒是不甚在意,只是专心地刺绣缝制。可徐慧瑛待了一小会儿就受不了了,又是跺脚哈气又是抱怨炉子里面是死灭火。倪大娘和几个妇女知道她是徐家二小姐,看见她如此,都有些手足无措,可看见徐心然视而不见,也就慢慢安下心来做活计,谁也不搭理她。这叫徐慧瑛十分恼火。又坐了一会儿,见没人理睬自己,原想逮个空子发发火,可大家都很安静,只管飞针走线,只有徐心然和倪大娘轻手轻脚走来走去,低声提醒大家一些注意事项,这叫她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发火,加上愈来愈冷,只好一跺脚,走了,来到前边,吩咐伙计端上热茶,喝了几口,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徐掌柜看着她:“怎么又到这边来了?你娘今天早上不是才叮嘱你,要你去制衣坊帮忙吗?”
“那里太冷了。”徐慧瑛将貂绒长袍裹紧了一些,抱怨道,“那三间破屋子四处漏风,冻死人了。”
徐掌柜说:“这两天就修补好了,你且忍一忍。”
徐慧瑛哼了一声:“我凭什么要忍?”
徐掌柜说:“那不是心然和那几个女工都在里面吗?她们哪一个也没有你穿得厚实,就你冷成这样。你娘是怎么吩咐你来着?难道她要你到店里来,就是打算让你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学就坐在这里烤火喝茶吗?”
“爹——”徐慧瑛十分生气,可又一想,的确母亲是这样吩咐她的,要她在店铺勤谨着点儿,多学些生意经,不要让徐心然抢了风头。于是只好笑嘻嘻地撒娇道,“爹,我到前边儿来,只是想练习算盘。”
徐掌柜倒有些欣慰:“难得你还记着这事儿呢。算盘就在那边,你自己过去练习吧。”
徐慧瑛哪里有心思练习算盘?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姜雨晨那里。
胡乱拨了一阵算盘,徐慧瑛说:“爹,我头痛。”
徐掌柜头也没抬:“真痛还是假痛啊?”
徐掌柜对徐慧瑛和徐慧玥十分了解,知道她们都很娇气,经常用装病、撒娇、掉泪等方法免去做了错事的处罚,或者得到她们想要的一些衣裳首饰等等。不过,徐掌柜并不反感她们,反而十分地乐在其中,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宠溺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满眼都是父亲面对女儿的那种特有的慈祥,然后答应她们的一切请求。
不过也不知怎地,自从徐心然主动请缨到福盛祥做事以来,徐掌柜发现自己对大女儿的关注愈来愈多,而对二女儿三女儿的关注愈来愈少了,尤其是二女儿在店铺里面给自己撒娇,这叫他觉得十分不合时宜。毕竟这是店铺,不是在家里,自己和女儿的一言一行,伙计们就是不想听不想看都不行,而当爹的宠女儿这种事情,虽然天经地义,可放在自己家里无话可说,但是放在店铺里面,难免有些尴尬,叫人笑话。
于是,在店铺里,徐掌柜对徐慧瑛还是一本正经的。
徐慧瑛嘟起了嘴巴:“爹,当然是真的了。我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头痛,以为没事,就强忍着来了,可这会儿愈来愈痛,真是难受得紧呢。”
徐掌柜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紧蹙着眉头,用一只手扶着额,看上去十分痛楚。
徐掌柜轻轻摇摇头,心里不禁又埋怨起苏氏来,分明慧瑛就不是学做生意的人,可她非要让慧瑛来,来了又不做正事,别说帮忙,就是学习珠算,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根本不放在心上。
一想到这里,徐掌柜倒希望徐慧瑛能够嫁给姜雨晨了,他心想,这丫头反正也很喜欢姜雨晨,不如争取早日促成这桩婚事,将她嫁出去,也了了自己一桩心事。只是心然还没出嫁呢,不过不要紧,虽然大家都是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给孩子们成家,可这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有过例外的。
第四十章 水貂皮斗篷
徐慧瑛看着父亲的脸色,却没有想到,父亲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徐慧瑛虽然也牢记着母亲的叮嘱,下决心好好学做生意,不能叫徐心然掌控了福盛祥,可她从一出生起,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儿,根本没吃过苦,而且一来学做生意,却赶上了福盛祥最艰难的时候,所以觉得处处艰辛,之前因为母亲的斥责和鼓励而建立起来的豪情,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消磨殆尽了。而且看见徐心然也并不轻松,和普通的伙计一样,穿着粗布衣裳,和那些做针线活儿的地位低下的妇女搅在一起,讨论怎样刺绣怎样缝制,觉得母亲也许是太小心谨慎了。徐心然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掌控福盛祥?充其量,也就是个出苦力跑腿儿的角色罢了,所以自己根本用不着这么辛苦学这个学那个,只需要把持住福盛祥的财权就行。更何况,以后自己是要嫁给表哥姜雨晨的。姜雨晨前途不可限量,才到京城,就做了皇帝最倚重的武将李元帅的亲兵,拜将封侯指日可待,自己以后就是姜家少夫人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学做生意?还不如抓紧时间与表哥培养感情,争取早日出嫁,到那个时候,自己完全可以照顾到母亲和妹妹,哪里还用得着与徐心然那贱婢子一争高低?
这个破烂福盛祥,看上去死气沉沉的,这么多天了,连一寸布料都没卖出去,而且店里的伙计们都说,福盛祥要败了,只不过徐心然答应了他们,哪怕一笔生意也做不成,一年的工钱可以保证,所以他们才留在这里,不过据她所知,已经有很多伙计在偷偷地找下家了,为一年以后福盛祥倒闭后自己的出路做准备。
因此,徐慧瑛认为,母亲太高看徐心然了,被徐心然两句话就吓得如临大敌,其实看起来,徐心然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是不愿意去杨家抵债才想出来这么一个拖延的法子,徐慧瑛心想,若是换了自己,自己也是宁可死,也不去一个泼皮恶霸家里的。
一念及此,徐慧瑛越发觉得这个破旧的福盛祥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她真想回到自己那间温暖舒适的绣房,和妹妹坐在温暖的火炉旁边,用些茶点,闲聊几句,要不就看看书、写写字、弹弹琴、绣绣花,无论做什么,都比在这里强。
于是,徐慧瑛鼓起勇气对,接着对父亲说:“爹,我真的头痛得厉害,这里这么冷,我浑身都在发抖呢。”
徐掌柜看着她叹了口气:“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回去吧,我叫老王赶马车送你回去。”
徐慧瑛一听父亲这么痛快就答应自己回去,简直喜出望外:“谢谢爹。不过,我娘可能会骂我的。”
徐掌柜说:“不要紧,你就和她说,这是我的意思。”
徐慧瑛这下子彻底放心了,和父亲道别后,飞也似的跑到了后院,吩咐车夫老王送自己回家。
中午,徐心然和徐掌柜照例在店里吃饭,饭菜也很简单,和伙计们的差不多,都是店铺的厨房做的,而且也没什么新鲜菜蔬,毕竟是冬季。
看徐心然吃得很香的样子,徐掌柜不由得又想起了不愿意吃一丁点儿苦的徐慧瑛,不觉对大女儿有些内疚:“心然啊,你的腿还痛吗?”
徐心然停下筷子,说:“今天好多了。”
其实徐心然并没有讲实话。
昨天,她将姜雨晨托了徐慧瑛徐慧玥带给自己的膏药贴了两贴在膝盖上,可今天早上起来,不仅症状没有缓解,却反而痛得更厉害了。这叫她百思不得其解。绿云说,也许是因为这种膏药药力太猛,适应适应就好了。徐心然觉得也有道理,再加上根本不曾想到这膏药早已被徐慧瑛徐慧玥姐妹俩做了手脚,于是也没太放在心上,继续在两个膝盖上贴着膏药来到店铺。
徐掌柜说:“那就好。你年纪还轻,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徐心然说:“爹,我这两天有个想法。不过要实施起来,还需要爹出面。”
“哦?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徐心然说:“咱们现有的布料绸缎,按照寻常渠道,恐怕不太能够销得出去,即便是制作成衣,可销路如何还未可知。我打算,咱们能不能托托关系,将库存的布料做成军服,这样,一下子就能将所有的布料销出去,不仅能够回笼资金,还能赚一笔呢。”
“你这点子倒是好。”徐掌柜沉吟道,“不过咱们徐家从未和军营打过交道,也并不认识什么人啊。对了,你不会是想让雨晨去托关系吧?”
徐心然直摇头:“表哥初来乍到,还没在兵部站稳脚跟呢,哪里能让他去做这些事情?万一弄不好,影响了他的前程,表姑和表姑父怪罪下来,咱们岂能担待得起?我是想让爹通过别的渠道,侧面打听一下,兵部是谁在主管军服的采购事宜,咱们再作打算。”
徐掌柜有些为难:“这个事情还真不好办。我认识的人,无非就是做生意的,而且大多都是经营绸布庄的,万一弄不好,给别的绸布庄知道了咱们的意图,那他们还不得抢先做军服的生意啊?就算我刚巧打听到了已经在做军服的店铺,可人家也不可能将这么好的生意拱手让给我呀。”
徐心然说:“事在人为。爹,您若是真的想重振福盛祥,那就不能一味地只是强调困难,得想些办法才是。我以前听祖母说过,祖父经营福盛祥的时候,也和官府做过生意,那么现在,咱们也一样可以啊。”
徐掌柜郑重地点点头:“你说的是,我这两天就抓紧时间去打听这个。不过,打听到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徐心然一笑:“爹,若是您相信我,那么等你打听到人之后,就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全权负责,但是,我可能需要一大笔银子,还希望爹能够支持。”
“一大笔银子?”徐掌柜苦笑道,“心然哪,你不是不知道,家里现在很艰难。”
“您不是前几日才托人买了一件上好的水貂皮斗篷,打算姨娘生日那天送给她的吗?那么,那件貂皮斗篷换来的银子,就足够了。”
徐掌柜不满地说:“心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刻薄了?你姨娘为了咱们徐家起早贪黑,里里外外打点,操碎了心,所以我才特意托人买了那件貂皮斗篷,打算过几日她生辰的时候送给她做礼物。你可别打这件东西的主意啊。说什么都不行,我不会答应的。”
徐心然说:“爹,在您的心里,女儿就是这样一个小人吗?我怎么会不知道姨娘为了徐家付出了许多呢?若是福盛祥仍旧和以前一样风光,那么别说一件貂皮斗篷,就是一座金山,也该给姨娘的。只是如今咱们徐家是这个情况,我又答应了爹一定要振兴福盛祥,那么,一切都不得不从长远计。这件貂皮斗篷,爹先交给我,就算是先欠着姨娘的,等以后咱们生意好了,爹再加倍补偿她。姨娘是个贤惠大度的人,一定会以大事为重,而且她对爹一心一意,对徐家也是一心一意,肯定不会计较这个的。”
徐掌柜虽然十分认同徐心然对苏氏的评价和信任,可还是有些犹豫。那件貂皮斗篷,是他为了给苏氏庆生,特意托人花了很多银子才买来的,虽然觉得家里开支需要缩减,可对于苏氏,他仍旧希望能够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现在,大女儿竟然打上了这件庆生礼物的主意,而且理由还是那么的充分,而且他也希望能够和军营做生意,只要能够承揽一部分军服的制作,那么福盛祥很快就能走出困境。
半晌,徐掌柜才下定了决心:“好吧,就依你。那件斗篷,我换成银子,全都交给你。可是你一定要办成这件事儿,否则——”
“否则爹您立刻将女儿送到杨家去,女儿绝无怨言!”徐心然不能父亲说完,就接过了话头。
徐掌柜叹道:“爹并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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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徐掌柜果然出门去打听军服制作的事情。
苏氏依旧在家,早上看见徐慧瑛回来,本来大光其火,可徐慧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头痛欲裂,苏氏虽然有七分怀疑她在偷懒,可听说徐心然也没什么作为,也就暂时作罢,叫女儿去休息。
下午,苏氏看家中无事,打算回一趟娘家,一来看望父母,二来再叮嘱一下父母和弟弟弟媳们,千万要统一口径,说父亲病了才好一些。因为每年过年,丈夫徐掌柜都会陪着她回一趟娘家,到时候,可别说错了话。
到了娘家,坐不了一会儿,就来了两位客人,是苏氏的手帕交。她们是刚巧路过,看见苏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猜测苏氏回娘家,于是前来探望,拉拉家常。
说着话儿,其中一个妇女就以羡慕地口吻说:“还是若兰命好,去了一个好人家儿,瞧瞧这穿的戴的,都好生的精致华丽啊。哪里像咱们两个——”语气有些悲伤,“咱们就没这个命,嫁了个天生没财运的夫君,受一辈子的穷。”
另一个妇女忙接口道:“可不是嘛?若兰天生的好命相,咱们是比不了的。别的不说,单只是徐掌柜舍得花那么多银子买一件水貂皮斗篷给若兰庆生,这份心意,实在是天下难寻啊!”
苏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水貂皮斗篷?”
第四十一章 闭门羹
这个妇女掩口笑道:“我这也是刚巧知道的,你回去之后,可得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单等着你生辰那天,你家徐掌柜将庆生的礼物拿出来就行。否则,就是我多嘴了,白白浪费了徐掌柜一番心思。”
苏氏越发疑惑:“你在说什么呀?”
这个妇女正色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徐掌柜前些日子托人买了一件上好的水貂皮斗篷,说是给内人庆生用的。我家那个死鬼,正好跑这一趟腿,将东西送到了福盛祥。你家徐掌柜不认识他,他可认识徐掌柜,回来和我一说,就被我骂了一顿。我跟他说啊,你看看人家徐掌柜,给若兰庆生,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可你呢?我嫁给你们家这么多年了,你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给我买过。所以若兰啊,要不怎么说你命好呢?”
另一个妇女也是连声的羡慕,说得苏氏心里得意非凡。她的生辰是腊月二十一,每年这一天,丈夫都会送自己一件礼物,有时候是一块丝绸,有时候是一件首饰,有时候是一幅字画……而今年,她本以为福盛祥生意景气,丈夫不会太有心情给自己庆生,更不可能购买贵重的礼物,所以也没往这方面想,原打算着到了那天,叫厨房稍微做几样好菜就行。可没想到,丈夫这样有心,在这种情况下,还肯花银子给自己买这么贵重的庆生礼物。这叫她得意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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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娘家出来,苏氏坐在马车上,掰着指头计算现在离自己的生辰还有几天。可是回到家中,发现丈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心想这不是生辰还没有到吗?丈夫有时候喜欢给自己一个惊喜,而今年这件礼物格外贵重,格外的意义重大,想必丈夫不等到那一天是不会拿出来的。于是只好耐心等待。反正,离自己的生辰,也只有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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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千辛万苦,徐掌柜终于打听到,兵部主管采购军服的,是一位姓韩的官员,而且正巧,这韩大人前些日子在京城一家制衣坊订做了一大批冬季军服,没想到这家制衣坊竟然偷工减料,本来该用双线缝制的,只用了单线,本来该填一斤棉花的,却只放了六两。这使得韩大人十分恼火,不仅将全部不合格的军服退回,而且还将这家制衣坊的掌柜给抓进了大牢,同时,又在紧急物色新的制衣坊赶制这批冬季军服。
徐心然听见父亲带来的消息,高兴地简直要跳起来,当即就让倪大娘挑了两个针线活儿最好的妇女,赶制出来两套男子的衣裤,仔细包在包袱里,带着阿威出去了。
徐掌柜留在店铺里,惴惴不安,坐卧不宁。这不安,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大女儿能否办成此事,毕竟她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触生意,另一方面是因为卖掉了给苏氏的生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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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心然带着阿威,来到了韩府门口,向门口的家丁说明是谁来拜访,然后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韩大人正在屋里喝茶,听见管家说福盛祥徐家大小姐前来拜访,顿觉稀奇无比。福盛祥都快倒闭了,而且徐家大小姐是个不祥之人,前来拜访自己做什么?
韩大人对于福盛祥的生意,其实并不关心,只是听夫人总是念叨,往年都在福盛祥扯料子做衣裳,可这两年来,福盛祥的东西越来越不入眼了,那些料子陈旧得就像是好几年都卖不出去的积压货似的,所以,从前年开始,夫人就去光顾别家的绸布庄。因此,韩大人对于京城里的绸布庄还是有些了解的。
听了管家的禀报,韩大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判断这福盛祥前来拜访应该没什么正事儿,所以对管家说:“就说我没空儿。”
管家出来告诉了家丁,家丁又走到大门口,对徐心然说:“我家大人今儿没空,徐小姐先请回吧。”
徐心然递了个眼色给阿威。阿威走上前,悄悄将一锭银子塞到了家丁的手里,笑着说:“烦请这位大哥再给通禀一声,就说福盛祥真的有事要和大人说。”
这种情况,韩府的家丁见得多了,而且那锭银子,他已经掂量出来,足有二两重,所以看在银子的面上,又去通禀了一声。
管家不耐烦地斥责他:“你怎么当差的?老爷不是说了没空吗?”
家丁笑嘻嘻地说:“可是那徐家大小姐一个女孩子,站在风地里冻得直发抖,十分可怜,而且她说,今儿见不到咱们大人就要在门口站一天呢。您说,人家一个女孩子,我忍心吗?您就行行好,再给大人通禀一声吧。”
管家摇摇头:“你倒是怜香惜玉呀!算啦,我就再去说一声,若大人还不见,你也别再来烦我了。”
家丁直点头:“多谢,多谢!”
管家站在门口说:“老爷,那徐家大小姐说,今儿见不到老爷,就不走了。”
“混账!”韩大人闻听此言,将手里的盖碗重重地墩在桌上,“她竟敢这样威胁本官,真是太可笑了!她以为她是谁?还见不到本官就不走了?既然她不想走,那就随她去吧,看她能站多久?”
管家无奈,只得出来告诉了家丁。
家丁也觉得颇为不好意思,毕竟拿了人家的银子,却没有办成事儿,有些内疚地对徐心然说:“徐大小姐,真是对不住,我们老爷今儿身子不爽,实在不能见客,您请回吧,改天再来。”
徐心然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又示意阿威将包着两套男士衣裤的报复递给了家丁,“这是两套衣裤,还要烦请大哥务必交给你家大人,就说是福盛祥做的,请他看看做工如何。”
家丁接过包袱,点点头,然后将徐心然打发走了。
走在路上,阿威忐忑地问道:“大小姐,那韩大人连见都不见咱们,会有心思看咱们做出来的衣裳吗?”
徐心然默然摇头:“人家韩大人八成儿没那个兴趣。不过不管怎样,我不会放弃的,若是这个办法不行,我一定要另想办法,直到见到韩大人、并说服他在咱们店里订做军服为止。”
阿威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他是想说,京城的绸布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民间的制衣作坊也不少,就算韩人大对这次制作军服的制衣坊不满,可人家选择的余地太大了,怎么可能会在福盛祥这样快要倒闭的绸布庄订做军服?更何况福盛祥就算不倒闭,一向以来,也只是买卖绸缎布料,而并不制作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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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徐心然所料,管家挑着韩大人高兴的时候,将那个包袱递了过去:“老爷,这是福盛祥制衣坊新做的衣裤,请老爷看看做工。”
韩大人眼皮儿都没抬,这也就是今天心情不错,若是换做平常,肯定会将管家骂一顿。
“什么福盛祥啊,什么制衣坊啊?乱七八糟的,听着就心烦。”
韩夫人在一旁笑道:“是啊,那福盛祥都快要关门了,哪里又出来个制衣坊?该不会是哪里来的骗子吧?”
管家垂手而立:“回夫人的话,应该不会是骗子,哪里来的骗子会这么大胆,敢到咱们韩府上来行骗?”
韩大人摆摆手:“行啦行啦,管他是不是骗子呢,总之,以后那个什么徐家大小姐再来,一律不许理睬她。”
管家答应了一声,下去了。
隔了两天,再没有降雪,地上的积雪也被下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太阳也出来了,居然有几丝暖意,而且韩大人又找到了另一家制衣坊订做了军服,心情不错,于是背着手在庭院里散步。
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从旁边的假山后一闪而过,立刻高声叫道:“站住!是谁?”
那个人果然站住了,而韩大人身后的小厮们也看见了他穿的衣服很陌生,不是韩府家丁的衣服,以为进来了偷儿,于是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他按倒在地。
这人声嘶力竭地大喊:“别打!别打!我是张虎,我是张虎啊!”
一听是专在门口站岗的张虎,众小厮松开了手。
韩大人走上前来,疑惑地看着他的这身衣裳:“你为什么不穿家里给你的衣服?”
张虎灰头土脸地答道:“回老爷,今儿轮到小的休息,打算回家去看看爹娘。原先夫人吩咐过,要小的们出门的时候不要张扬,不能穿府里发的衣裳,所以小的特意换了这一身儿,已经给管家告了假,刚好打算从角门出去呢,却被大人看见了。”
韩大人知道,自己的确是叫夫人发布过这样的命令,以免家丁在外头惹了祸被人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己家里的下人。上一次,兵部尚书胡大人的几个家丁在外头喝酒闹事儿,还打死了一个小伙计,被人告了状,刚巧主审官吏与胡大人是死对头,这官吏喜出望外,立刻将此事禀报了圣上。圣上闻听大怒,定要严惩凶手,还在这名官吏的极力鼓动下,打算治胡大人一个放纵下人滋事行凶的罪名。最后胡大人上上下下打点了不少,才免去了处罚,而他家里那几个家丁,自然是都按照律法坐牢的坐牢、砍头的砍头。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韩大人与他的夫人多次告诉下人们,因私事外出的时候,只可穿自己的衣裳,决不能穿府里统一配发的衣服,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就可以撇个干净,说那是家里下人的个人行为,与己无关。
第四十二章 面见韩大人
听见张虎这样说,韩大人摆摆手:“既然是轮到休息去探望父母,那就赶紧去吧。”
张虎答应了一声,又施了礼,走了。
刚刚走出没几步,韩大人忽然叫住了他:“你等等!”
张虎心中一惊,不知道韩大人为什么又不让自己走了,只得停住脚步。
韩大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只是看,弄得张虎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跟着韩大人的那几个小厮也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他们家老爷怎么突然就对张虎这么关注了。
韩大人围着一脸紧张的张虎、身体僵硬、冷汗直流的张虎转了足足三圈,才停下来,严肃地问:“张虎啊,你这身衣裳,是从哪里来的?”
张虎“扑通”一声跪下直磕头:“小的不敢欺瞒老爷,这身衣裳,正是那日福盛祥徐家大小姐让奴才给老爷瞧瞧做工的衣裳,小的见大人没有兴趣,又觉得这么好的衣裳扔掉怪可惜的,就私自做主留下了平时回家的时候穿。若是老爷不满意,小的这就回去换了扔掉。”
韩大人摆摆手:“一身衣裳而已,瞧把你吓的,你留下那两身衣裳,也没犯什么错儿,扔掉做什么?只要不是当差的时候穿就是了。”
张虎唯唯诺诺的,这才放心了一些,想抬起袖子擦擦汗,可又不敢,只得恭恭敬敬站着,心里期盼着韩大人赶紧发话叫他走。
韩大人又说:“那日徐大小姐送来了两套男子的衣裤,你穿了一套,那么另一套呢?”
张虎说:“回老爷的话,另一套给了和小的一起当差的周大江。那日老爷不想看那两套衣裤,小的理应扔掉的,可看了看,觉得做的很结实耐用,棉花又放得足,十分暖和,就私自做主留下了。周大江和小的一起当差,对小的也多有照顾,而且那日徐大小姐来送衣裳他也看见了,所以小的就给了他一套。”
韩大人说:“你现在回去,把这身衣裤换掉,然后拿来给我,周大江那套也给我拿来。”
张虎来不及细想自家老爷为什么突然又对福盛祥送来的衣裤感兴趣起来,只是飞快地跑了回去,换掉衣裳,又和周大江说了,两人将衣裤一起拿了来。
韩大人看着另一套崭新的衣裤,摸了一下,觉得正如张虎所言,做的很是结实,都是用双线双面缝制的,棉花也放得很足,藏在衣服里面的针脚也十分细密齐整,不像有的市面上卖的冬衣,偷工减料。
“怎么没穿这套衣裤?”韩大''文'人看见''人'周大江''书'的这一''屋'套衣裤新崭崭的,因问道。
周大江憨厚地一笑:“回老爷的话,小的看这套衣裤做的很好,现在舍不得穿,等着过年了才穿呢。”
韩大人的一名贴身小厮说:“老爷,周大江家里父母皆卧病在床,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尚未成年,都靠他一个人挣钱养家呢,他素日节省惯了,如今白白得到这么一套衣裤,肯定要留着过年了再穿。”
韩大人点点头:“这么着吧,张虎这衣裳,你先拿回去。周大江的这一套,我留着还有用,至于你过年的衣裳——”吩咐小厮,“去告诉管家,这就给他支五两银子,权当作老爷我买下了他这套衣裳。”
周大江高兴得快要哭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套白得来的衣裳居然换了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啊,够他们全家吃喝两个月了,连爹娘的药钱都有了。
张虎羡慕死了,心想早知道这样,我也不急着穿新衣裳,说不定也能得到五两银子呢。可随即一想,也不行,自己不穿,周大江那小气鬼肯定是舍不得穿的,两人都不穿,老爷怎么可能看到?何况人家徐家大小姐已经承诺了,只要能叫老爷看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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