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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妆-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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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不住地低下头去,轻轻含住了曜灵右边鲜桃上的那颗红宝。

曜灵羞得无处可躲,只将头埋进了岑殷臂弯,爱人的气息令她沉醉,身体的反应更让她无力招架,口中轻唤出声:“岑郎!”

一声岑郎顿时令岑殷雄风大作,他探手去试,曜灵情难自禁,玉体微微弓起,身上起出大片微小的颗粒,岑殷慢慢吻了下去,直到平复她紧张的情绪,方才猛然出击,探幽入境。

天光微明,梨白红着脸叫进钱妈妈来,曜灵面向里似乎尤自睡得香甜,岑殷起身更衣,轻声吩咐:“不必叫起夫人来,取衣服来我穿。”

今日他要先去见一个重要之人,宁王已回到云南,昨儿命人来报,山中大管事尤留没去,今天说必请王爷上门,有事相商。

宁王如跗骨之蛆,总也驱赶不去,岑殷虽是无奈,却也无法,因互相都有把柄在手,倒成个牵制之势,对方有话要说,他不得不听。

梨白听说忙开了柜子,取来宝蓝底鸦青色万字穿梅团花茧绸锦袍,伺候岑殷换好。岑殷蹬上靴子,走到窗下向外张了一张:“嗯,下雪了!”

果然,柳絮似的飘雪,染白了整个世界,万物皆失了颜色,天地间一片银色。

“王爷,要不今儿将那件灰色大貂鼠风领取出来围着吧?”身后传来声音,原来是曜灵,她竟醒了,此时正被钱妈妈扶了拥被自坐。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岑殷返回床边坐下,爱怜地将曜灵身上锦被向上拉了拉,又替她掖实。

曜灵嗔道:“正是太热了才醒的,爷又这样起来。”说着便将雪藕一般的双臂从被里伸将出来。

钱妈妈好笑道:“自小就是这么个脾气,贪凉怕热!”边说边摇头出去了。

岑殷微笑着凑近曜灵耳边:“昨晚夫人多有辛苦,怎么不歇一会子?”

曜灵红着脸推开他,昨晚确实累得很,他连要了她三次,最后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梨白替自己擦拭身子时就已经迷糊得很了。

“爷的话我听不懂,”曜灵强作正经:“一大早的,爷去哪里?”

岑殷知道不可瞒她,于是便说了宁王之事。曜灵听后微微蹙眉,心里不服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二爷路上小心,早去早回,有事不必在那里和他争执,他不过是个狗腿子罢了,背后正主才是要紧!回来咱们商量了再行事不迟!”

见曜灵满面担心之色,岑殷又是欣慰又心疼,他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拉拉她的被角,又将其双臂放了回去。

“我自有分寸,你只管放心吧!”岑殷复又亲了曜灵的粉颊一下,方才放开她,出去了。

曜灵本想就此起身,可屋里实在暖和,被子里又太舒服,身子又太过疲乏,不知不觉间,她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曜灵大叫一声:“迟了!”原来窗外已作大明,想必日至中天了。

钱妈妈和梨白闻声进来,后者笑着回道:“夫人不必着慌,因是下雪才显得外头敞亮,其实不过辰时二刻而已。”

曜灵略感安心,于是起身穿衣,梨白取来熏得暖和和的家常白底靛蓝梅花竹叶纹银鼠小袄,外罩一件青色大镶大滚灰鼠风毛棉缎对襟褂子,底下配一条杏色盘锦镶花锦裙。

第一百九十八章 景府看戏

因今日只在家中并不出去,曜灵头上止挽一个懒妆髻,除一只墨玉押发没有别的首饰,越衬得明眸皓齿,玉面朱唇,月挂双眉,霞蒸两靥。

“刘家小姐那边,早饭可送过去了?她们可说了什么?依你去看,她们可还舒心么?短些什么没有?”曜灵边用早饭,边问着刚才回来的青桃。

青桃笑回已用过早饭了,一切皆好,二位小姐也是极爽利宽厚之人,甜泽她们也摸清了小姐的脾气,跟来的二个刘家的丫鬟也好相处的很,没什么不妥。

曜灵这才放心,又再叮嘱一句道:“人家是来咱家做客的,虽则家境寻常,可不能薄待了她们。”

青桃回说知道,上下她都吩咐过了,没人敢造次生事。

饭后,曜灵问起昨日去给吉姐儿送银子的事,青桃忙出去问过,回说那小厮已经完事回来了。

“叫他上来,我有话问他。”曜灵放下茶碗,神情凛然。

青桃不敢耽搁,即刻传话,二门外带了那人来。

进门后小厮只在外间厅里,垂首敛袖地站着,曜灵便隔着珠帘问他:“怎么样?”

那小厮回道:“去了,到了客栈正巧到时相公不在,只娘子一个在房里,小的敲门她开了,我便将一封五百两银票交到她手里,将夫人吩咐的话也说了。”

曜灵急问:“那她怎么回的?”

小厮摇摇头:“没别的话,只说知道了,多谢王妃苦心。”

曜灵垂下眼帘,脸色阴睛不定:“知道了,你下去吧!”

钱妈妈替她续上热茶,口中缓缓劝道:“万般都是命,夫人也不必太过操心了。”

曜灵似没听见。又沉默片刻,突然又叫刚才那小厮进来:“自今儿开始,”她一脸严肃的吩咐道:“你再带个人。只去客栈外守着,什么时候他二人清帐离开杭州。你再来回我。若不然你便只管守着。带去那人只跟着那相公行事。他在店里便罢,若出去,便小心跟着他去,别叫他发现,看他去了哪里再来回我!”

小厮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只得应声去了。曜灵又叫青桃:“取花名册来,我寻个伶俐的跟了他去!”

钱妈妈的心沉了下去,待青桃走开,她悄悄问着曜灵:“当真刘勤他信不过么?我就不信。反了这小子的!”

曜灵心情亦自大坏,她并不回答钱妈妈的话,只默默等着,直到青桃将花名册取来。

亲自挑出个可信又伶俐的人来,曜灵又将人叫到面前。,密密吩咐了几句,方才放心叫其出去。

这里事毕,唐通又来回话,说年关将近。家里该添置些年货了,因此曜灵又跟他商量了半天,好容易定下来名目和数量来,又命帐房里发出银子去,因此一刻不闲,青桃梨白几个丫鬟也跟着忙碌了一场。

送走唐通,曜灵沉默了一会,青桃适时送上热茶来:“夫人歇歇吧!费了半天神。”

曜灵微笑起来,接过茶钟呷了一口:“你家里怎么样?快过年了,要不要寄些银子回去?”

曜灵说话时并没看青桃,可后者的脸却嗖一下飞红起来,她不能忘记,为了自己的哥哥,出卖过曜灵的事。

“不理他们,死活凭他们去罢了!”青桃脸涨得通红,不敢抬头。

曜灵愈发微笑,放下茶钟拉过青桃的手:“我知道,你的月例都攒下来没动,有多少了?”

青桃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知道曜灵心细如发,什么也瞒她不过,因此只得实话实说:“快有十两了。”

曜灵心里叹息,嘴上却道:“我再加十两,凑个二十两给你哥嫂寄去吧!”

青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待说不说,终于落下泪来。

“看这丫头,多大的人了还这样起来,”曜灵忙让钱妈妈扶起青桃来:“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亲友之间,少不得吃亏当福罢了。”

因此又叫过梨白并新来的四个丫鬟,都按份赏了银子,让过年给家里添喜,顿时个个欢腾起来,曜灵又吩咐人去帐房传话,园子里有名有姓的,都赏了。

这是新入园来,众人头回领着夫人的赏赐,人人欢天喜地,都说没想到,面还没见着,先就领着喜钱了。

刘家二位小姐一路走来,看见此景先只不解,过后明白,嘴上不说,心里却都觉得曜灵如此宽待下人,确实是位仁德贤淑之人。

“怪不得王爷多少富贵小姐不选,只看中王妃,本以为不知她有何过人之处,现在亲见了人,也就服了气。”瑶敏边走边对瑶卿道。

瑶卿回头看了一眼,甜泽与另一个伺候的丫鬟远远跟在身后,方放下心来,回道:“可不是?除了内在,王妃长得可真好看,我见过许多人里,王妃算是最漂亮的一位了!”

瑶敏便笑她:“你见过多少美人?似看遍了京城一般。其实就杭州城里,你看得也不算多!”

二人正自说笑,突然一座竹辇从眼前凭空出现,上头坐着一位美妇人,一身大红通袖锦袍,外披绯色织金火狐裘,正冲二人微笑:“二位小姐好呀!”

瑶卿瑶敏吓得一个激灵,只不知这人是谁?

“二位别怕,”美妇人身后跟着的一位婆子陪笑回道:“这是景知府夫人,来寻咱家王妃说话的!”

曜灵正在房里看花册子解闷,不想外头闹轰轰起来,正要命人出去看看,不想景夫人已经自己进来了。

“我的好王妃,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闷屋子里?也不去我家瞧瞧,没得说,只有我亲自上门来瞧您了!”

话音未落,瑶卿瑶敏也跟在她身后,进屋里来了,口中自然说给王妃请安,眼睛却好奇地直盯在景夫人身上。

曜灵忙起身相迎:“你们倒碰在了一处?敢是巧了!”

景夫人一手一个,携手刘家姐妹走上前来,脸上笑得花一样灿烂:“可不是?我走她们背后就有些纳闷?这是哪儿来的一双姐妹花儿?好个齐整模样!也不知家里说了亲没有?若没落红定,我倒是有意讨两双鞋穿呢!”

做媒谢礼便要送鞋,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瑶卿瑶敏羞红了脸,偏开头去装作没听见,曜灵笑着让景夫人左首椅子上坐了,然后站在她面前道:“这可得问问刘夫人,不过她人不在,没办法知道。”

景夫人又笑:“这有何难处?遣人去送个信就完了。不过听说刘守备近日在后头庄子上?若父亲在,也是一样。”

曜灵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声色地道:“没听说这事呀?守备不过昨日送姑娘们来,见了一面,并不曾留下,并不会留在庄子上。”

景夫人点头道:“那是我听岔了,也是有的。”说着又看瑶卿瑶敏:“长得真像她们爹爹!”

因了刚才的对话,瑶卿瑶敏便有些不敢吭声,知道自己爹爹在这里是要瞒住旁人的,眼光便有些飘忽不定,最后还是落在曜灵身上。

曜灵冲她们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可用过饭了?正好我这里正喝茶呢!又新得了一批蜜渍点心,景夫人来得也好,咱们一起试试!”

金桂从外头送茶进来,于是大家喝茶,将这事混了过去。

景夫人拈起一只蜜渍桃片放进口中,又接过绣屏递过来的银红绣凤罗帕,轻轻点了点嘴唇,然后方开口道:“王妃整日做些什么?我不见了王妃两日,倒是念想得很。明儿家里请了戏班子唱堂会,王妃可得空?若有闲工夫,也请王妃过去听听,大家一起热闹一天!”

曜灵想起上回去景府看戏的事,直闹得自己回来头晕了一天,忙摇头道:“我就算了,夫人喜欢热闹,我却是喜欢清净的,那些戏我也不爱听,不如还是别。。。”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停顿了下来,因正撇见瑶卿瑶敏的表情,二人却是一脸的渴望。

想必平日在家里没什么消遣,听见有堂会听不免期盼。

景夫人亦看在眼里,于是又劝曜灵:“王妃不喜闹的,明儿就点两出清净的,只用笛子笙管,保管清雅静悠。且刘家二位小姐也得出去逛逛,我家的园子虽比不得这里,也有几处好玩好看的景儿!再说,”

她将身子倾向曜灵:“明儿有好几家夫人都去,”她挤了挤眼睛:“才说到小姐们的事,也正可以探讨个究竟呢!”

瑶卿瑶敏又偏开了头去,曜灵只得微笑附和景夫人道:“既然景夫人这样有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间曜灵将这事对岑殷说了,后者虽也觉得有些生疑,只是面上还说得过去,若曜灵真拒绝反显得自己有鬼似的。

“既然如此就去一去也好,你也散散心!”岑殷搂紧曜灵,笑对其道。

曜灵嗔怪地欲推开他去:“身上热得火炉一样!其实去了才头疼,爷不知道,我是一听见那起锣鼓点子心里就直泛酸的!不如家里看几个花样子,种几株冬兰来得多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出好戏

曜灵正在房里看花册子解闷,不想外头闹轰轰起来,正要命人出去看看,不想景夫人已经自己进来了。

“我的好王妃,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闷屋子里?也不去我家瞧瞧,没得说,只有我亲自上门来瞧您了!”

话音未落,瑶卿瑶敏也跟在她身后,进屋里来了,口中自然说给王妃请安,眼睛却好奇地直盯在景夫人身上。

曜灵忙起身相迎:“你们倒碰在了一处?敢是巧了!”

景夫人一手一个,携手刘家姐妹走上前来,脸上笑得花一样灿烂:“可不是?我走她们背后就有些纳闷?这是哪儿来的一双姐妹花儿?好个齐整模样!也不知家里说了亲没有?若没落红定,我倒是有意讨两双鞋穿呢!”

做媒谢礼便要送鞋,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瑶卿瑶敏羞红了脸,偏开头去装作没听见,曜灵笑着让景夫人左首椅子上坐了,然后站在她面前道:“这可得问问刘夫人,不过她人不在,没办法知道。”

景夫人又笑:“这有何难处?遣人去送个信就完了。不过听说刘守备近日在后头庄子上?若父亲在,也是一样。”

曜灵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声色地道:“没听说这事呀?守备不过昨日送姑娘们来,见了一面,并不曾留下,并不会留在庄子上。”

景夫人点头道:“那是我听岔了,也是有的。”说着又看瑶卿瑶敏:“长得真像她们爹爹!”

因了刚才的对话,瑶卿瑶敏便有些不敢吭声,知道自己爹爹在这里是要瞒住旁人的,眼光便有些飘忽不定,最后还是落在曜灵身上。

曜灵冲她们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可用过饭了?正好我这里正喝茶呢!又新得了一批蜜渍点心。景夫人来得也好,咱们一起试试!”

金桂从外头送茶进来,于是大家喝茶。将这事混了过去。

景夫人拈起一只蜜渍桃片放进口中,又接过绣屏递过来的银红绣凤罗帕。轻轻点了点嘴唇,然后方开口道:“王妃整日做些什么?我不见了王妃两日,倒是念想得很。明儿家里请了戏班子唱堂会,王妃可得空?若有闲工夫,也请王妃过去听听,大家一起热闹一天!”

曜灵想起上回去景府看戏的事,直闹得自己回来头晕了一天。忙摇头道:“我就算了,夫人喜欢热闹,我却是喜欢清净的,那些戏我也不爱听。不如还是别。。。”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停顿了下来,因正撇见瑶卿瑶敏的表情,二人却是一脸的渴望。

想必平日在家里没什么消遣,听见有堂会听不免期盼。

景夫人亦看在眼里。于是又劝曜灵:“王妃不喜闹的,明儿就点两出清净的,只用笛子笙管,保管清雅静悠。且刘家二位小姐也得出去逛逛,我家的园子虽比不得这里。也有几处好玩好看的景儿!再说,”

她将身子倾向曜灵:“明儿有好几家夫人都去,”她挤了挤眼睛:“才说到小姐们的事,也正可以探讨个究竟呢!”

瑶卿瑶敏又偏开了头去,曜灵只得微笑附和景夫人道:“既然景夫人这样有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间曜灵将这事对岑殷说了,后者虽也觉得有些生疑,只是面上还说得过去,若曜灵真拒绝反显得自己有鬼似的。

“既然如此就去一去也好,你也散散心!”岑殷搂紧曜灵,笑对其道。

曜灵嗔怪地欲推开他去:“身上热得火炉一样!其实去了才头疼,爷不知道,我是一听见那起锣鼓点子心里就直泛酸的!不如家里看几个花样子,种几株冬兰来得多了!”

“知道你明儿必要受累,好吧,今儿晚上先不补偿你一下吧!”

岑殷说着便低了头,去寻她雪一样的颈窝,热气引得曜灵直痒得笑了起来,再推,就推不开了。

次日早起,青桃与钱妈妈伺候曜灵更衣,岑殷倒懒洋洋靠在床上,看她整妆。

“怎么又是红的?”岑殷半靠在绣花被堆上,撑着手有些疑惑地问。

原来钱妈妈特意挑了一套大红遍地锦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袍,翠蓝缎地绣花百蝶裙,曜灵看见先就皱了眉,不想岑殷替她将这话先说出了口。

钱妈妈不以为然地回道:“回王爷的话,如今夫人正在新婚里,又是出门做客,少不得打扮得光鲜些,若不如此,别人也不敢再穿得好了。夫人身份贵重,若连夫人也清淡起来,那别人家的夫人岂不直接要穿黑白二色了?”

岑殷怔在了当地,随即看了一眼,后者抿着嘴笑,心想你现在知道钱妈妈的厉害了吧?

“既然妈妈这样说。。。”岑殷没话可回了,本来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不过顺着曜灵眼色提了一句,不想就吃憋当前。

曜灵笑着瞟他一眼,上来抓住钱妈妈的手撒娇道:“好妈妈,你也饶我一回吧!穿起这些来我只是不惯,简直道也不会走了。今儿人家唱戏,我又不要上台,要这样光鲜做什么?引得戏台子上人都看我,倒成了稀奇!”

岑殷在其身后嘿嘿笑了起来,又轻轻替曜灵拍了拍巴掌,钱妈妈涨红了脸,也笑了起来:“好个嘴角锋利的夫人!”说着捏了曜灵粉颊一把:“我竟说不过你!”

这一捏让曜灵忆起幼时的事来,也是这样,钱妈妈喜欢艳色,自己推三阻四,就是不肯穿她挑的衣服。

一切仿佛还在眼前,晃眼间就是十年过去了。

青桃机灵地早开了衣箱,这时便与梨白搬了出来,请曜灵自捡,钱妈妈回头看见二人这样殷勤,不觉啐了一口:“好个会献殷勤的小蹄子!什么时候就自做了主张?!”

青桃也笑起来回道:“王府门首磕了头,妈妈可别忘了我们也是吃这一口井里水的人呢!妈妈不怕,我们可担心,得罪了夫人,晚上饭也没得吃呢!”

众人正要笑时,忍冬从外头送梳洗的热水进来,听见这话就呆住了:“晚饭没了?今儿的晚饭?为什么没有?那咱们哪儿吃去?”

连着岑殷在内,屋里所有人都爆笑了起来。

曜灵果然自捡出一套清淡些的来,鹅黄色净面四喜如意纹妆花小袄,月白色绣翠竹刻丝对襟长褂,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穿戴起来之后,屋里人不觉眼前一亮,玉骨冰肌,华光丽质,虽一身淡服,却不掩其尊贵的气质。

“果然还是这套好些,”岑殷也已经起身,梨白伺候他更衣,他边穿边赞。

曜灵微笑起来,对着铜镜做了个鬼脸:“说来也怪,不适合的颜色穿上身,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脸上也烧起来似的,身上更有痒筋发作。这淡色上身,一切都好了,比仙丹还灵!”

钱妈妈悻悻地将自己挑出来的红衣蓝裙收进箱子里,口中好笑道:“哪有这样的事?人家想穿也穿不到,唯有你,肉多了还嫌肥呢!”

曜灵冲其背影又做了个鬼脸,岑殷哈哈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来:“赞!”他不出声地用嘴形表达。

妆台前整妆已毕,头面曜灵也依自己的喜好,挑了一套累丝嵌青金石的银饰戴了,钱妈妈也没说什么。

这里妆毕,外头刘家二位小姐也进来了,一来请安,二来曜灵昨儿吩咐,大家这里用了早饭,方便一起出门。

岑殷也就出去,二位小姐忙起身垂首见过,于是便去了外书房,临走却又回头:“晚间早些回来!”竟是低声嘱咐曜灵:“若戏吵得厉害,下午回来也得!”

曜灵脸红起来,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亦低低说句知道了,亲将岑殷送到门外方折了回来。

不料她这一回来不要紧,站在瑶卿瑶敏面前,直勾勾地看了二人半晌,方才从嘴里挤出一声来:“咦!”

原来二位小姐皆是一身八成新的家常衣裙,头上也并无殊饰,虽称不上简陋,却也只算整齐而已。

二话不说,曜灵即刻又命钱妈妈与青桃开了衣箱,捡自己的衣服拿了二套出来:缥碧色对襟长衫,粉蓝缎面竹叶梅花刺绣圆领小袄给瑶敏;橘黄镶边浅黄对襟长衫,天蓝绿萼梅刺绣交领小袄给了瑶卿,裙子则没办法换了,因二人身量皆略比曜灵高些。

“先将就如此,青桃一会吩咐下去,明儿叫咱家裁缝过来,给二位小姐做几件新衣!”曜灵命甜泽几人替瑶卿瑶敏更衣,又吩咐青桃道。

众人忙应了,各自去忙,倒是瑶卿瑶敏先只不肯,后来实在拗不过曜灵,被拽进里间换上了新衣。

曜灵跟了进去,又亲自开了妆台,指点梨白替二人整妆,胭脂水粉捕过之后,果然瑶卿瑶敏颜色大与刚才不同,对镜细看,也可算是杏脸搓酥,柳眉耸翠,光彩奕奕,神彩飞扬了。

“果然人家说人靠衣服马靠鞍,”瑶卿嘴快,对镜自揽道:“从前我只觉得自己不好看是天生的,怎么捯饬也没有用。如今看来。。。“

第二百章 好戏上场

瑶敏点头微笑:“王妃一双巧手,我看着镜子里,竟不敢相信这还是我么?”

曜灵站在二人身后,满意地笑道:“这有何难?我本自以此为生,现在弄得少罢了。再说,今儿是你二人重要的日子,没听见景夫人昨儿话里的意思?且不说她为人如何,到底多少选择是不坏的。”

瑶卿瑶敏再度偏开头去,只是脸红不语。

于是曜灵拉起二人来,三人携手出门去,依旧钱妈妈留下,青桃梨白跟了去,余者丫鬟各有分派,自行其事。

甜泽与另一个伺候刘家小姐的,名唤甜润,跟了瑶卿瑶敏去景府伺候,她二人自家里带来的二个丫鬟则留下看屋子。

二门外车已备好,曜灵独坐一辆,瑶卿瑶敏共坐一辆,又一辆大鞍车,坐了群婢,落后一辆装了些衣包并手炉脚炉霜炭之类,再加上要带去的礼物,浩浩荡荡,流水一般进城去了。

说来也巧,进了杭州城正走到半道上,曜灵无意间捞起车帘来向外张去,却不料正看见雷英家的木器店矗立眼前,雷英正站在门首跟人说话,看见一行车队过来,少不得抬头张眼去望。

这一眼便端端正正撞上曜灵,二人四目交接,雷英眼光一闪,嘴唇咀嚅着,似有话要说一般。

曜灵心里一抽,上回说自己要加入福运社的事一直没有下文,莫非现在有了准信儿?

虽说如今宁王已回了云南,皇上又安抚了自己与岑殷,成就一双好事。可岑殷到底不能放心,一切来得太过容易,反让人生疑。

因此才暗中联络旧部下,并嘱刘守备招兵买马,以备不时之需。

曜灵也希望自己能出一份力。此时若能加入福运社,自然是再好不过,假借社中力量牵制皇帝或宁王。都可算是一记上好的路数。

街上人多车马混杂,自己的车很快就从雷英店门口走了过去。雷英只一眼过后便垂下眼帘,曜灵也放下窗帘,装作若无其事地过去了。

片刻之后,一个小厮跑到雷英的店里,说静王妃有请,明儿务必请雷掌柜的早起去趟静园,王妃想修一座花梨木镶大理石的屏风。请掌柜的过去商量。

雷英心领神会,忙称明儿定早早上门伺候。

来到景府,曜灵与瑶卿瑶敏的车从正门进去后换了肩舆,丫鬟婆子们地下走着相随。沿着夹道粉墙,很快到了垂花门处。

景夫人已领着家里十几位姨娘在这里等候,又有冯家并城里几位贵妇官眷,看见她们过来齐齐簇拥着笑迎上前来:“王妃驾到,有失远迎!”

众女眷一齐冲着曜灵的肩舆跪了下来。瑶卿瑶敏也忙下来,随着众人一齐跪下了。

曜灵方扶住青桃从肩舆上下来,又请众人平身,又将带来的礼物送景夫人过目,携手景夫人说笑了一回。

景夫人便请曜灵道:“王妃请吧!戏台子都已预备下了。席面也好了,只等王妃一到,便可开席了!”

曜灵一听便连称劳烦,略客气几句,众人便来到了花厅。果然如景夫人所说,一切都预备下了,花厅铺设得华美庄严,五色成采,中间靠外是三面阑干,上挂彩幔,下铺绒毯,戏台成形,两边退室则通着戏房,戏子们都在里间化妆准备着。

“还是上次的那们凌霄班?班主叫什么来着?”冯夫人边上下打量边问着景家一位姨娘:“花什么来着?”

那姨娘笑嘻嘻地答道:“叫花灵。说起来这凌霄班不仅是城里头一名的忙,在咱家也是请过不只三五十回了。几天不来一场,就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另一位官眷听见了便笑:“那可在你们府上捞了大把的银子去了吧?”

景夫人也凑过来,摇头无奈地道:“有什么法子?就有人喜欢,偏要请。且不说包银,就每回唱完,赏钱也得了不少了!”

姨娘堆里有人冷不丁地抽出一声来:“咦!十娘呢?十娘哪儿去了?”

景夫人蹙眉张望,果然不见十姨娘,曜灵也好奇地四下里看,这十姨娘是最喜欢看戏的,怎么戏快唱响了,她人却不见了?

“敢是病了?”一位贵妇小声问了一句。

景夫人摇头叹息:“自打她怀上,三天二头请了太医来看,简直是盯着她看护,又是好汤好水地培着,早起听说还喝了一大碗燕窝粥呢!哪里有病?”

“想是身子乏了歇下了?”众人七嘴八舌地乱猜。

不知怎的,曜灵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疑虑来,一股不详之意,慢慢从她心底里升腾出来。

十姨娘不是那种容易就呆在自己屋里,修身养性的人。尤其现在她有了身孕,更是显摆的好时机,无事还要起三尺浪呢!更别提今天这样的大场面,她会不来?!她耐得下心?!

“夫人不好了!”正当众人胡乱揣测时,外间冲进来个小丫头,头上脸上都是汗,身子直抖,进来就扑通一声,径直跪到了景夫人面前。

“何事这样慌张!”景夫人一脸不高兴:“没见这里是客人?没个规矩的东西!”

小丫鬟直将头伏去了地上:“回夫人的话,”她遍体抖得筛糠一般,牙齿也直在口中打战:“园子里东角门,夹道里的一间上夜的小屋里,十姨娘,十姨娘她。。。”

景夫人听见十姨娘三个字,腾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曜灵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对方的反应是这样快的。

小丫鬟说不下去了,景夫人也不必再听她说下去,人已经到了花厅门外,众女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都纷纷跟着出去,曜灵也慢慢跟了上去,只是想了想,突然又回头。

“瑶卿瑶敏,这事只怕不好,你二人乃未嫁女子,还是留下来为是。”

听了曜灵的话,本来已走到门口的瑶卿瑶敏立刻收住脚步,听话地走回到自己座位上,慢慢坐了下来。

“注意看着后头退室里的戏房,有什么动静的回来告诉我!”曜灵凑近二人耳边,低低提点了一句,方才提起裙边赶出门去。

瑶卿瑶敏不解地对视一眼,不明白要注意戏室做什么,不过既然曜灵说了,她们照办就行了。

很快人群到了小丫鬟所说的角门处,才出了门众人就齐齐倒抽了口两起,上夜的小屋子前,二个人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男一女,男的不必说,正是戏班子班主花灵,女的满头珠翠摔得一地都是,身上水红撒虞美人花亮缎粉紫镶边偏襟小袄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里头的金红绢质中衣,因为领口被拉得太过,甚至连最里一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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