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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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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桃挣了半天,嘴里还是没发出声音来,洪冉心想坏了,世子的丫鬟原来都是这样胆小的?吃自己一大声,就成病猫了?
于是又凑近些,愈发小心翼翼地道:“姑娘,你真吓着了?”
青桃见其耳朵离自己嘴不过半寸,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便猛地放开喉咙,细声尖叫:“吓死奴婢了!”
好家伙!这一下回击实在厉害,洪冉瞬间就聋了半边耳朵,又被惊得连连后退,再次倒回了春凳上。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洪冉边用手捂着自己严重受伤的耳朵,边口不成声,语不成调地对着青桃道。
嘻嘻,青桃这下逞了心意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上前来,娉婷柔婉地对着洪冉行了个礼:“见过洪三爷!”
洪冉哭笑不得,前有叮当,说话跟放火药子似的,后有这丫头,行事好比放冷箭,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世子爷这是什么本事,怎么调教出这样一个比一个厉害的丫头来的?!
半晌之后,洪冉的听力才恢复正常,这时才又细细打量眼前这丫鬟来,橘黄镶边浅黄对襟纱衣,湖蓝色八幅裙,姣好的瓜子脸儿,笑起来弯如浅月似的眼睛,正亮亮地看向自己。(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荷香
“好端端你叫那么大声作什么?爷差点就聋了!”洪冉挠挠耳朵,装作动怒的样儿来。
青桃却半点不杵,振振有词地回道:“奴婢知道,爷绝不会这样胆小。爷是洪家的人,常年在外行走的,怎么会被奴婢这一声吓破了胆儿?传出去不叫人笑掉了大 牙?”
好张厉害的小嘴!洪冉张了张口,终于没想出应对的话来,只得笑着摇了摇头,甘拜下风。
青桃心里尽管乐了个够,然后方才开口道:“尹姑娘说我带句话儿出来,说她没事,差不多好了,请,”说到这里她犹豫了,可随即撞上洪冉急切的眼神,就忍不住又说了出来:“请三爷不必担心。”
洪冉大喜,脸上便有些藏不住的笑意堆了出来:“当真尹姑娘是这样说的?”
青桃心想才怪,那姑娘清冷得多一个字也不说,连我们爷救了她也没听见句热乎话,能特意对你示好?
人家不过是怕你们担心罢了!
可话在心里,面对洪冉灿烂如阳光一样的笑脸,青桃竟有些不忍心打击对方。
“反正是这么个意思。”
听了青桃的话,洪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顿时神清气爽起来,这才想起来,哦,自己原来也饿了许久了。
“你们世子爷呢!我见他一见。”心里一松快,嘴上便有些把不牢,洪冉竟对青桃开起玩笑来:“求他赏我碗饭吃。”
青桃脸一偏,正色道:“世子爷可不是外人想见就见的,爷正忙呢,没空!”
洪冉无可奈何地点头:“那算了,我只有告辞了。烦请转告尹姑娘,我派了伙计,预备下软轿在这里门口守着,她若好了,就请回船上去吧。”
青桃心想这人脸皮倒真够厚的,人是我家爷救出来的,能给你传个话让你安心就很不错了,你倒好,还想着将人带走不成?
“这事我可做不得主,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别人能在我们爷的宅院门口守着等人呢!”青桃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潜台词是一目了然的,咱家的护院可不是吃素的!
洪冉愣住,这算什么,有意刁难么?曜灵不回他的船上,难不成就要留在这里么?!
喝过汤药,又沉沉地睡上一觉,曜灵再醒来时,果然觉得比早上好多了,精神饱满,身体状态亦已恢复了**成。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偷眼看了下四周,好在无人,她不觉悄悄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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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一套早已预备下的衣服,在午后的阳光下 ,微微闪出华丽的光泽来。
曜灵慢慢坐了起来,这才看出来,是个知道自己心意的人,替自己准备了这套衣服。
清淡的月白杭绸做底,梅竹菊纹样印花缎长衫,对襟的装花楣子上还绣着小朵的白梅,不过疏疏漏漏几枝,却也显出风雅与不俗来。
一条同色绣小朵金丝木香菊柔纱长裙,曜灵触手绣工,只觉得滑腻润泽,毫无突兀之感,心知这必是上品了。
曜灵这才想起,自己来时的外衣,早在挟那长老过暗道时,被泥汗所污,想必被人换下来,也许丢弃了也说不一定。
曜灵脸色骤然间一红,因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谁替她换下旧衣的?
她甩了甩头,竭力让自己往好的一面去想,岑殷几回行事,有分寸有规矩,不是个唐突的登徒子,且信他一回,当他是个君子吧!
换上新衣服后,曜灵这才惊异地发现,这衣服竟然与自己身板十分合衬,只是说是新衣未免有些勉强,这衣服虽是华贵,却也只得八成新了,且看上去,是有些年份的东西了。
绸缎这东西,最经不得年月,娘在幼时曾对自己说过,最好的杭绸,过一年来看,颜色竟也比不上新鲜的次货了。
女人的容貌也是一样。
这回为什么要拼出命来去救那些,自己连面也不曾过上一面的女子?其中原因,曜灵若不实说,只怕无一人能猜得出来。
娘曾对爹说过,自己养得这丫头长得太好了,将来,只怕惹事生祸。
怎么会?爹微笑搂过娘来,又捏了下自己的小脸蛋:娘长得好,丫头自然也长得好,你没有生事惹祸,何见得咱们的丫头就会?
我还没生事惹祸?娘说这句话时,眼里的泪光到今天曜灵也不能忘记,更不能释怀。
为什么我长得好看还不好?曜灵不解。
为什么娘会生事惹祸?曜灵更不解。
因此听到那些个乡人说,月儿长得太好,只怕不是安份守已之人,曜灵才动了气,非要寻个明白出来。
她其实是为自己,也为娘,在这么多年之后,无意义地争一口气。
知道是无意义,却还是任性地去做了。好在最后结局不坏,总算救出了月儿,也救出了几十个同样遇劫的姐妹。
既然自己好了,也就没必要再在这里呆下去。说好到了杭州再算后事,曜灵觉得,还是依此行事为好。
不过走之前,自然先要跟主人家说一声,无论如何,岑殷救了自己,自己也不能显得太过失理,倒像是理所当然了。
走出外间来,曜灵先四下里张望了一眼,没见着人,屋里静悄悄的。
揭开门帘出来,院子里没见着青桃,倒有几个小丫头凑上前来,陪笑道:“姑娘醒了?要不要什么东西?”
曜灵微笑摆了摆手,只说自己屋里闷着难受,要去园子里走走。
“那我陪 姑娘去吧!”一小小丫头倒是机灵 ,殷勤地凑上前来,扶住曜灵。
曜灵浅浅一笑,轻轻让开对方的手道:“我哪里就病得如此了?若叫人陪我,一来于心不忍,你们也各自有事,二来我是个喜静不喜闹的,多个人我反而不惯。你只管留下,若青桃姑娘回来,只说我外头散散就行了。”
小丫头只得算了,并她送到院口,看着她去了方回。
曜灵沿石子甬道走了出来,只是不知东南西北,更不知岑殷将在何处。不过没关系,她想,只要在这园子里,还怕自己找不出来么?左不过是在外书房或花厅罢了。
只是暑天阳光甚大,曜灵走了不过片刻,额头上便微微有些沁出细微的汗珠儿来。正觉得有些热了,突见前头有一带梧桐树,遮列如屏,午后的烈日下,倒觉得那阴凉地方甚是诱人,曜灵便缓缓走了进去。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股清香?明明是梧桐林,怎么会有荷花的芬芳?曜灵鼻子微微耸动一下,心里不觉有些疑惑。
穿过梧桐林,哦!曜灵这才看见,原来再前又是重楼叠阁。东边这一带垂杨外,就是池水,连着那吟秋水榭。此时开满了无数荷花,白白红红,翠帏羽葆,微风略吹,即香满庭院。
曜灵慢慢走到水边,荷花的香气浓烈而直接地扑上面来,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往常在家里,这时候该为师傅吊些荷花白了吧?自己也会取些荷花露来用了吧?
曜灵有些惋惜地想,不知这里的荷花,做不做这样用处?不会白白开出来,就浪费了吧?
她情不自禁摇了摇头,这么好的花儿,若真什么也不做就任由着枯了去,那才真是暴殓天物呢!
想到这里,曜灵不觉睁开眼睛,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咦?眼前左边,那座伸出水去的小亭里,正背对自己坐着的人,不正是岑殷?
曜灵青金色的眸子骤然一凛,秀美的眉峰慢慢锁紧,若有所思地绷紧了双唇。
岑殷与常如一酒到酣处,回忆起沙场往事,不由得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脸赤声洪,激昂慷慨之余,又都有些怅然。
“世子爷,前事也不必再说了,如今也不必太过忧烦,现有咱们几位老人守着,各人握着万把的兵力,皇上那里到底还是有所忌讳,不敢对王爷怎么样的。”常如一耳朵都喝红了,一双酒眼眯缝起来,口中喃喃道。
“不敢?”岑殷身上猛地闪过一丝寒意,才叫好酒催热了的身体血液,这会子又全变得冬雪一般的冷漠酷洌。
“宁王手里空屯有几十万的兵力,太后一句话,无事不许进京,他不也只得依旨谨行么?!”
常如一嘿嘿地笑了起来,端起酒杯来,凑近了就是一仰脖:“世子爷你哄我呢!外人不知道罢了,我可是心里一本明帐的。宁王这几年可没闲着,那可不是个得了空便可修身养性的主儿!要我说,太后也是太过谨慎,不敢用他。空放着,倒给那位养出些不好的苗头来。”
岑殷不接话了,却与常如一对视一眼,二人皆有心照不宣之态。
“其实也难说好坏,” 岑殷自饮一杯做陪,然后淡淡道:“宁王若做了龙椅,也难说就一定强过现在。”
常如一对这种看法却不是那么赞同了:“话虽如此,只是当初到底明不正言不顺,若那个人还在宫里。。。”
岑殷心里一紧,被揪住一样的疼,由不得便骤然喝断对方:“常叔!这种话以后快不要再提了!”rs
第一百五十章 告辞
吃岑殷这一大喝,常如一惊出一身冷汗来,酒也醒了大半,看了看岑殷,却突然大笑起来:“世子爷还是这样谨慎小心!其实又有何妨?这里又没有外人,叮当你说呢?”
叮当手里捧着酒壶,不看他,只看岑殷,眼里意思,还给不给这位上酒?
岑殷虽呵斥了对方,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有些道理,只是他习惯了小心处事而已。于是他略点了点头,常如一便又笑嘻嘻地端起杯来:“行了,叮当姑娘,满上吧?”
叮当不情愿地走上前来,正将酒壶微倾,突然眼角眼光扫过对面岸上,似乎有个身影一晃而过。
这一惊非同小可,叮当立刻就大喝一声:“是谁在哪儿?”
岑殷和常如一也即刻站起身来,二人却都有些酒意,却还是十分警惕灵活,常如一更是将右手摸到了腰间的佩剑上。
一个女子身影,窈窈窕窕地从垂柳阴处,闪现出来,原来是青桃。
“怎么是你?”叮当有些不满地道:“过来也不出个声儿?吓得我心快跳出去了!”
青桃脸红红的,先给岑殷和常如一陪了个不是,方才小心回答叮当的话道:“我也是才过来,不想见爷正说得兴起,就没敢直上来打断,只在树下乘个凉,想过会子再上来通报。没想到姐姐眼尖,倒一下就看见我了。”
见不过是这里的丫鬟,常如一放心下来,酒入喉中便又忍不住开口道:“说起来,宁王上回提到要与泓王联姻?说是王妃妹妹有个三小姐,欲嫁于世子爷为妻?”
叮当和青桃一听这事,不觉都心里都顿了一顿,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情不自禁就向岑殷看了过来。
岑殷微微低了头,谁也不看,却向池水深处望去,此时荷hua已到极盛之时,开得如烟似雾,波光漾碧其下衬映着,再皆清风徐徐送来,若换个个来这里赏玩,定只觉得神怡心畅,头目爽然。
岑殷面无表情地看着,约摸一刻钟之后,方听见他有些勉强地声音,答道:“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穿上这身皮,实在太没有意思。”
常如一心里不觉有些难受起来,叮当更是狠狠地瞪他一眼,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是什么意思?
“爷也不必这样说。其实宁王那里,就撇开也是无所谓的,反正世子爷还有另一支他人不知道的力量。。。”
常如一的话,再一次被岑殷打断:“如今我只求自保,并无其实奢求。常叔,有些话你说了这么多年,也该说乏了,来来,趁此hua气氤氲,清风袅袅之际,我劝你再多饮一杯吧!”
曜灵躲在太湖石洞里,手捂住跳得砰砰直响的心口,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刚才若不是自己多了个心眼,躲到这里头来,被叮当看见的,就不只是青桃了。
好在自己的冒险是极有价值的,竟听见这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原来宁王早在暗中准备了?曜灵心中暗喜,也许倒少了自己许多精力,只是岑殷那一句宁王若做,只怕也不比现在强的话,叫她心里由不得缩了一缩。
还有刚才,常如一提到岑殷的亲事,也叫她突然心生诧异,不过她紧接着便笑自己大惊小怪了,这不是极正常的么?毕竟对方也到了这个年纪,出身样貌无一不出色,本来上门提亲的就该不少,不过自己今日是亲耳听见一回罢了。
可想是这样想,为什么自己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一定是那贼强人所用迷药,后效尚未过去。
为妨听雨亭里众人怀疑,尤其是岑殷,曜灵特意绕出假山,绕到柳阴外头,重新走了一圈,方才分hua拂柳,出现在众人面前。
依旧是叮当眼尖,看见曜灵面含微笑,缟袂临风飘飘欲仙的过来,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衣服!那衣服是,是槐夫人的!
“世子爷,尹姑娘来了!”青桃也看见了,抢在叮当先头,先告诉了岑殷。衣服的事并没叫她诧异,因本就是岑殷吩咐了她,命她准备下的。
岑殷回首看去,果然,山hua宝髻,石竹罗衣,曜灵仙子一样飘至听雨亭内,面上镇静自若,含烟如笑,目欺秋水,先婷婷弯腰,冲他行了个礼。
“你来了?”情不自禁地,岑殷便径自站了起来,又回礼不迭,过后看见曜灵的眼神飘去了自己左边,这才想起来,常如一还在呢!
“这位是我父亲旧日部下”
岑殷作了介绍,曜灵也微笑着同样行了个礼。
常如一并不知道她是谁,只看得出来,岑殷看其极重,心下不由得有些好奇,只是一时不好问得,便将这问题暂且藏在了心里。
叮当忙扶曜灵坐下,特意坐在岑殷右首:“姑娘累了吧?这天且闷又热,只怕一时就将有雨。姑娘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出来做什么?”
青桃看看其身后,竟一个跟随的丫鬟也无,当了岑殷的面,生怕吃个照看不周的罪名,即刻也抢上来问道:“姑娘怎么不叫一个人跟着?一时在路上有了事怎么办?定是那帮小丫头托懒溜出院去了?看我回去骂她们一通才好!”
岑殷听见,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曜灵忙解释:“好姐姐,别怪她们。她们倒是有心,要跟我一起出来,我说罢了,从来不习惯许多人跟着的,且我已经好了没事,何必麻烦别人?不信姐姐请看,我现在跟好人一样了,完全没事了!”
其实这话她是有意说给岑殷听的,果然后者也听出意思来,眉头一挑,目光炯炯地向她看了过来:“姑娘说好了,莫不是来这里告辞的么?”
曜灵忙起身,弯腰恭敬道:“小女子正有此意。”
常如一看了个满头雾水,正不知何解,叮当暗中将如意庵的事件说了,他方才明白过来。只是还不太了解,便悄悄问叮当:“这是哪家的小姐?也是世子爷救下的?”
心里却想,听其刚才说出话来,又不像了。哪家小姐出来,不是三五个跟着的?怎么这位倒说,不习惯的?
曜灵等了半晌,等不到岑殷回答,只好抬起头来,春水一样的眸子,莹莹便向岑殷看来。
四目澄澄之下,曜灵不知何故,觉得自己一时间竟生出满腔的心事来,莫名生出许多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愫,且在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的情况下,如一盆满得将要泼出去的水,竟从眼神里,全然向岑殷泼撒了出去,无顾忌,全自由。
她先于对方低下头来,因为觉得,脸颊有些发烧了。
岑殷也随即低下头去,奇怪倒真奇怪,若说默契,他此刻倒真与对方生出些这东西来。心事是一样的,羞涩?这种他长到现在从没产生过的情绪,也同样出现在他的身上了。
叮当和青桃交换了下眼神,都偷偷有些想笑的意思,心里却又都有些酸酸涩涩的。
明知岑殷的真命天女不可能是自己,可看到曜灵的出现,她们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姑娘,如何说走就要走了?”常如一更是经历颇多,什么事没见过?这时没人跟他会意地笑,只得自己将酒杯斟满了,笑着道:“看这景色多好?不如与我等同饮一杯,有什么事也经不上这个重要不是?对酒当歌,人生一大乐事啊!”说着便笑呵呵地自饮了一杯。
曜灵轻轻摇了摇头,她有些生气,气自己到了这里,反倒怯了?
“不,酒就不必了。世子爷且忙,我还是走吧。上回说好,一切到了杭州再说吧。”
曜灵不敢再看岑殷,怕看了自己又将反悔似的,丢下这话便转身要走。
岑殷也很生气,同样气得是自己。怎么见了她的面儿,连句话也不会说了?要留下她,就好好地说出。!
“姑娘且慢行!”终于他鼓起勇气来:“何必急着走?你不想知道这事后续如何么?安义卓将要如何治罪你不想知道么?还有”话到这里,岑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本来他不想提到这个,可既然她要走,他也就不得不说了:“太后传了懿旨,命我等与御史宋全明同行。”
太后?曜灵此刻全然换了心境,听到这两个字,她青金色的眸子中顿时有森冷寒光闪过,唇角也翘起嘲讽的笑。
“太后倒当真挂念着民女,御史大人本来已回到京中,竟又特意回转一趟?”
曜灵冷笑着连连摇头:“我倒真是好大的气派!”
岑殷不愿看曜灵的眼睛,更无话可接。他能说会什么?说什么都显得自己无能似的。
倒是叮当有些看不下去,替他强辩了一句:“也不全是为了姑娘,也为了世子爷的缘故。”
青桃赶紧接嘴:“怎么说也是世子,太后就小心些也不为过。御史再大,也是领着皇差的,世子爷怎么不能调遣呢?”
曜灵垂下眼帘,将青色秀目中的烦躁与愤怒也一并掩盖了下去:“既然世子爷这样挽留于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经过
说完上头几句话,曜灵便转身就走,竟连礼节也不顾了。
说来奇怪,曜灵一向是温婉有节,且知恩图报的。慢说是救过自己两回,就一般人对她好些,她也都是好言好语,心里任是有些不舒服,总要给人家几分颜面,不肯白白地丢重话。
可偏就在这位世子爷面前,她是有气即刻就撒,好像成个小女孩儿,一半撒娇,一半任性,好似知道对方是会包容下去的,也不怕他生了气。
岑殷确实是不会生她的气的,对她的事,不论好坏,他总一股脑吃了进去。
现在也是这样,明明这事怨不着自己,可眼看曜灵心里不痛快,他白吃她几句话,也默默忍了下去。
青桃嘟了嘴,叮当便上来推她:“好个懒惰的小蹄子,姑娘都走了,你还不跟上去伺候?”
青桃便扫了岑殷一眼,后者已经坐了下来,听见叮当的话,理所当然地对青桃道:“正是呢!你是个稳重的,我就将姑娘交给你了,去吧!”
青桃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好大的口气!将姑娘交给我?人家愿不愿意还另说呢!
不过岑殷的话她是不能不听的,当下也就跟在曜灵后头去了。
曜灵前头慢慢走着,等到青桃上来,默默扶住自己的手时,便转头,带些央求地看了她一眼。
青桃先只不解,过后明白过来,有些勉强地问道:“姑娘可是要去见洪三爷?”
曜灵微微点了点头:“他可是在外头等我?本来说好该回洪家船上去的,姨娘也在等我呢!”
青桃撇嘴,这人对你就这么重要?因此便有些没好气了:“洪三爷在外头花厅里用饭呢!姑娘要见,只管去!”
曜灵知道对方有些误会,自己也不便解释,只对她婉言柔语道:“就请姐姐带我见他一见,我现在既然回不去,总要给他个交代。当初若不得他相助,我是连出京的门路也摸不着的。”
青桃还是撇嘴,我家世子爷还救了你呢,也不见你有三分好颜色对他?
曜灵不说话了,只拿水汪汪的猫眼,楚楚可怜的看着青桃。
后者被看了个无可奈何,没人能招架得住这样的央求吧,她在心里替自己解围,看那眼睛,长得真够魅人的,可惜外人一般看不到她现在脉脉无言的模样,不然,有几个经得住?
“算了,我带姑娘去吧!”青桃心里虽已经软了下来,面上还是没有笑容。
曜灵反过来倒要陪着小心了:“多谢姐姐!”
这时天边有些乌云迭涌了上来,本来睛空万里的,现在倒有些阴沉了下来。
曜灵和青桃正走到游廊一带,穿过竹林时,突然一阵大风吹来,竹叶哗啦啦一齐响了起来,倒唬了青桃一大跳。
“吓人的东西!”青桃捂着胸口,连声怨道:“早说这些竹子该叫人拔了去,长得太盛了些,平日这里又少人走,阴气森森的,没事也吓出事来了!”
曜灵笑着将她挽紧,口中宽慰道:“左右是在这园子里,能出什么事?姐姐好个胆儿比天大的!怎么被这点子事吓住了?”
青桃被她这样亲热的举动弄得,一时也忘记了彼此身份,竟冲曜灵板起脸来道:“我再有天大的胆子,昨晚上也叫人吓得缩回去一半了!姑娘你是不知道,昨儿你来的时候,我们爷身上受了伤,血和汗混在一起,抱你进来时,姑娘你的脸色白的跟灰纸似的,我只当。。。”
曜灵心下一动,头便微微垂了下去,口中低低道:“世子爷受伤了?刚才我竟,没看出来。。。”
青桃白她一眼:“爷做事向来不显山露水,救人更是不图回报的。叫人看不出,那还是咱们世子爷么?再说了,叫你看出来,你若当爷另有据心,那可叫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曜灵脸上微微发烧,心想好个丫头!嘴角可真锋利。于是在对方身上轻拍一把,嗔道:“姑娘好个麻辣的性儿!这话说得,叫我竟没得好回了!”
青桃心里这才有些满意起来,嘴上最后还要强硬一句:“奴婢说得是真话,姑娘打我我也得说!”
曜灵脸上愈发红了起来,忙拉过青桃来,小心翼翼摸了下刚才自己拍打她的地方:“没真打疼吧?我没用劲儿,真的。”
青桃看见曜灵一脸无辜的可怜模样,由不得紧板的脸就绷不住了,扑哧笑出来道:“姑娘怎么这样小心?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说到这里,脸色复又认真起来:“不过爷为救姑娘受伤的事是不假的,伤在胳膊上,好在是皮外伤,不重,太医来看姑娘时,也一并开了药,爷吩咐不许叫姑娘知道,这才没人告诉姑娘。”
曜灵不说话了,垂首默然向前。
待走出竹林时,天色已经大变,凉风呼啦啦地吹了过来,将人身上的衣服也吹鼓起一片,顶着风走,曜灵和青桃都有些难以为续了。
好在花厅就在眼前了,青桃以手挡面,扶着曜灵几步就冲进游廊里去,二人拍打下身上,这才觉出是都是浮灰。
此时刮地风狂,满天云障,忽剌剌吹得石走沙飞,天地间已然变色,眼见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也闷了一天了,该下场雨了。”青桃从袖子里抽出一方湖色熟罗帕子,轻轻在头上点了两下。
曜灵附和地点了点头,转身向游廊尽头的花厅走去。
洪冉正吃完饭,丫鬟们送上茶水来,他端起来走到窗下,一边呷着,一边向外张去。不料喜从天将,竟看到期盼已久的那个人,款款地就向自己走了过来。
灵儿!这二个字已到了唇边,洪冉正要喊出声来,不想青桃在其身后出现,眼里冷冷射出不详的寒光来,洪冉便生生地忍了回去。
丫鬟们早将门口湘竹帘高高打起,曜灵微笑着进来,行礼叫了声:“三爷!”
洪冉先上下打量她一番,见果然是好端端的没事,心里便轻松了许多,也就笑着回礼道:“尹掌柜!”
众丫鬟们青桃都抿嘴笑了起来,因为这二人太过有礼,看上去竟好似在唱戏了。
洪冉自然看出来了,有些讪讪的,倒是曜灵无所谓,看见对方手里有茶,便问是什么?自己走了半天渴了,也想一杯呢!
青桃便看这里的丫鬟,上来一个笑回道:“上回爷从杭州回来,带了些碧螺春,我泡出来奉给洪三爷了。姑娘要用,我便斟一杯去!”
很快一盏绿生生的茶水便配上甜白釉的小茶钟送了上来,曜灵笑着谢过,轻呷入口,果然觉得满口生香。
“好茶!”曜灵笑着赞了一口,转身将茶钟放回桌上,也趁机躲开了洪冉炽热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快坐下说说,那日的事究竟如何?怎么不转眼你就不见了?”洪冉有些尴尬地垂下眼帘,为掩饰忙开口。
曜灵点头,便将六名大汉如何上前挟持,自己为一探究竟假装顺从的事说了。待说到她反手将长老拿住,逼其说出暗室所在时,洪冉哈哈大笑起来。
“那贼也有今日?他定没想到,自己掳了那许多女子,今日倒叫女子给掳了。”
曜灵唇角微微勾起嘲讽弧度,回道:“可不是?那一刻他的表情,我可想叫如意庵的那些个女子也一并出来看看,那才真正解恨呢!”
洪冉点头:“想必那些女子被他们藏在如意庵,是为了。。。”突然他想来,安义卓被岑殷抓回来的模样,不觉心里更加痛快,也笑得愈发灿烂了。
曜灵却正相反,她深知郑相现在势大力壮,安义卓为他府上二公子办事,虽有明罪,只怕也难严惩。
情不自禁地,曜灵便深深叹了口气。
洪冉也没觉出异样来,只管还问下去:“后来呢?你怎么遇上世子爷的?”说实话,这才是整件事中,最让他关心,也最不能令他释怀的地方自己明明辛苦追了一夜,却没机会见她一面,倒反叫岑殷捡了个漏,洪冉确实心有不甘。
青桃看在眼里,不出声地又撇了撇嘴。
曜灵又说了下去:“我带那长老走过暗道,走到一半时,突然有冷箭穿来,我躲了过去,长老却被一箭贯心。我只得将他丢下,自己摸索着出来。不想刚走出洞口,被人用手帕蒙住了脸,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洪冉张了张口,再没问出声来。
青桃冷冷道:“后头的事我倒是知道,让奴婢说给三爷吧。世子爷在如意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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