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寂静王冠-第3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狮鹫抬起头,双手中的铁之羽翼仿佛被点燃了,沙哑地声音终于响起:“你的决心,不是已经明确了吗?”

    “是啊。”

    夏尔自嘲地笑了起来,凝视着面前的老师,自己的养父,自己的敌人。

    斩断了最后一点幻想。

    他说,“老师,我要……杀死你。”

    “很好。”

    亚伯拉罕赞许地颔首:“来吧,夏尔!”

    “这就是你的毕业仪式。”

    铁光奔流。

    那是水银的洪流席卷。

    足以比拟白银之潮的恐怖力量再次显现,不是毁天灭地的恐怖海啸,而是汇聚在双手之中的凄厉铁光。

    仿佛燃烧的光流在亚伯拉罕皮肤之下涌动,将他点燃,令他化身非人,真正地成为了紫眼狮鹫,再一次成为了那个毁灭一切的天灾乐师。

    哪怕面前的敌人是他的孩子。

    此刻铭刻在他胸膛之上的,是前所未有的庞大矩阵。

    以白银之潮的格式进行铭刻,以解译法进行统和,教团仿照以太之网的原理所勾勒,教团为他植入的遗物被唤醒了。

    重离子放射发生器。

    那是来自黑暗时代之前的珍贵遗物,举世独存的杀戮武器,纯粹为了杀戮和毁灭所打造,为了将仇敌彻底毁灭,一片灰烬都不存留在世上而应运而生的怪物。。

    在启动的瞬间,他双手中燃烧的铁光暴涨,冲天而起,汇聚为狭窄的一束,封锁在无形的力场之中。

    明明杀戮是那么丑陋而卑劣,但可是此刻的光芒却辉煌到不可直视!

    那是被加速至光速的以太,裹挟着物质被粉碎到极限之后残存的离子洪流。不仅仅局限在浅薄的物质界,它甚至在以太的支撑之下,摆脱了原本的限制,自高层维度之中奔涌,将此处一切乐理尽数摧毁。

    这是唯一能够威胁到神圣之釜的武器,在它的面前,不论是三柱神还是三贤人,都脆弱的宛如泡影。

    曾经的初代红之王为了避免人类在争斗中自灭从武器库中取走封存的武器,如今再度显现在世上。

    足以杀死神的武器被足以杀死神的人握在手中。

    为了将降临的神明彻底摧毁!

    夏尔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背后,伊甸的虚影重现,无数要素自天国之中涌现,汇聚,伴随着那一双眼睛的睁开,无数乐章自幻影之中闪过,不论是三王秘密传承的乐章亦或是曾经已经断绝传承的乐理,此刻仿佛都伴随着他的意念自以太界中升起,又迅速消散。

    到最后,只剩下唯一的一道。

    那是传承自黄之王的旋律,原本除了叶青玄之外再没有人能够掌握的乐章,来自安魂曲中的核心乐理。

    《神怒之日》!

    饱含了纯粹杀意的水晶之剑自夏尔的手中增殖而出,被他握在手中,便仿佛举世光辉汇聚于此。

    可那剑刃不复澄澈透明,而是化作了漆黑。

    深渊蕴藏其中。

    哪怕黄之王的权柄也无可比拟的恐怖力量就此降临。

    所形成的恐怖波澜瞬间席卷整个世界,哪怕远在圣城都足以观测到宛如恒星爆裂的恐怖光焰。

    剑刃碰撞。

    掀起的余波撕裂了天空。

    重力的弦被绷断了,失去引力的大地崩裂缝隙,无数砂石自动荡的版块中脱离上,升上天空,在哀鸣的旋律中舞动,燃烧,最后化作火雨向着大地坠落。

    仿佛圣典中所描述的审判末日降临了。

    结果……夏尔被压制了。

    被最了解他的人彻底压制在下风。

    屠神的武器并没有令它的解封者们失望,在碰撞的瞬间,漆黑的神怒之刃上就浮现出无数裂纹,可是却未曾预想的那样分崩离析。

    支撑着它存在的不是以太,而是漆黑的绝望和燃烧的疯狂。

    铁流光束动荡,缠绕在上面的狂乱光焰无时不刻地发起爆裂,化作高温,将夏尔的面孔和半身焚之一炬。

    可是在焚烧之中,那惨烈的躯壳又迅速重生,嶙峋的白骨之上有神圣的辉光在流淌。

    是杀死不死的。

    除非在一瞬间自内而外地将所有组织彻底蒸发殆尽,否则,一切杀不死的东西,都会令变得更强。

    那一瞬间,火焰中,那一张被点燃的面孔抬起,声音沙哑:

    “老师,你老了。”

    崩!

    亚伯拉罕暴退,胸前浮现出一道血痕,翻卷的血肉如同悲戚狂呼的嘴唇,自断裂的胸骨上张开,呕出炽热的血,抽搐着,在焦热的空气中艰难喘息。

    是另一把剑。

    自夏尔展开的左手中,棱晶生长的清脆声音展开,漆黑而纤细的影子自其中生长,缓缓拓展,转瞬间,自匕首的长短延伸至夸张的尺度。

    倘若刚刚的色彩是漆黑,那么此刻已经没有色彩能够从那空洞的轮廓中存留,仿佛通往深渊的裂口。

    令所有观测者都不寒而栗的现象终于发生了。

    和刚刚的乐章截然不同,此刻的夏尔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念,便足以创造出物质,令现实歪曲。

    只是赋予怨恨和痛苦,便足以创造出这种凌驾与天国之门上的神器。

    不,不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不足以囊括那蕴含于魂魄中的愤怒和痛苦。

    这只是渺小的开端……

    就在大地之上,无数晶簇自微小的裂隙中延伸而出,如悲伤一般萌发,如痛苦一般生长,如深渊一般增殖,如绝望一般扩大……

    那是海洋。

    疯狂的海洋。

    无数深邃的虹光中,漆黑的水晶覆盖了大地,歪曲了这一片大地上现实,轻而易举地达到了昔日百目者梦寐以求的程度,令深渊降临在大地之上。

    只不过,那是比深渊更纯粹的异界,比人之恶意所更疯狂的神之怒火。

    鲜血结痂化作了晶簇,痛苦凝聚形成虹光,绝望汹涌,化作空气。

    那宛如伤疤的姿态,就仿佛世界被创伤了一样!

    来自大源之中的恶意和痛苦,如瀑布一般倾斜而出。

    只是一念,就足以令一切落入地狱。

    而就在此刻的地狱中,铁流挥洒,那两束纤细的光流所过之处,将一切增殖地晶簇撕碎,毁灭大地之后连地狱也一同毁灭。

    以人之恶意所缔造的武器无法为万物带来救赎。

    但至少能够带来永恒的虚无。

    在毁掉自己之前,将敌人也彻底毁灭。

    “老?还早得很呢,夏尔!”

    破碎的狮鹫面具之下,传来亚伯拉罕嘶哑地喘息,伴随着他的手掌自胸前拂过,钢铁楔入骨骼的声音传来,铁光将张开的血肉合拢,如钉子一般串联缝合,到最后,再度完整无缺。

    然后,狮鹫燃烧的双翼再度展开。

    奔涌的铁流撕裂一切。

    化作流星。

    向前。

    切裂一切辉光,毁灭一切力量,埋葬一切物质。

    将一切,归于虚无!

    只有这样战斗,才能体现出紫眼狮鹫的价值,只有这样的情况,才能凸显出亚伯拉罕的珍贵。

    曾经倾尽诸国的力量从无数人中遴选出的刽子手,缠绕着无数罪孽和血腥的怪物,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纵然面对神明,亦能步步紧逼!

    在狂乱的辉光中,狮鹫的面目上露出疯狂地狞笑。

    一步,两步,三步。

    半身浴血,无数伤痕破裂,可旋即被铁所贯穿,铆定,缝合,绝望之海也被斩开了,撕裂,残酷地裁成两截。

    令夏尔的表情扭曲。

    彻底癫狂!

    “就这么地想要杀死我吗?老师!!!”

    在怒吼之中,大地之上,无数水晶之树冲天而起,向着天空刺出怨恨的长矛,绝望在生长,发狂地蔓延,化作无数道漆黑的裂痕,向着紫眼的狮鹫合拢而去。

    增殖!增殖!再增殖!

    可在轰鸣之中,合拢的树丛又在奔流的铁光之间破碎,斩开!

    铁光炽盛!

    被无数长矛贯穿的亚伯拉罕自其中冲出,半身被搅碎,失去了一条手臂,露出破碎的内脏,可脚步依旧没有停止。

    三步!

    残缺的狮鹫面具之上,仅存的紫色眼眸迸发出猩红的血光。

    三步之后,弑杀神灵!

    咫尺距离被一跨而过。

    铁光倒持,高举,对准了夏尔的面孔,刺落!

    那一瞬间,夏尔咆哮,可是却听不清他的话语。

    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已经毫无意义。

    只有无尽的怨恨和愤怒,自那消瘦的躯壳中喷涌而出,面孔抽搐狰狞,宛如自神明沦落为恶鬼。

    在他双手之中的怨恨和痛苦剧烈震动着,漆黑的神力席卷奔流,举世之暗汇聚于此,再无任何犹豫。

    向着前方刺出!

    向着自己曾经所敬重的,所憧憬的,所珍视的,自以为很重要的,以为让他不惜一切的……敌人!

    就这么,了结一切!

    于是,恨与铁碰撞在一处。

    烈光将一切吞没。

    毁灭的余波瞬间横跨万里,哪怕在远在圣城也能够感觉到窒息的压力,钢铁之城在飓风中尖鸣。

    无数钟声响起。

    宣告葬礼的开始。

    …

    焚烧大地的火焰熄灭了,尘埃遮蔽了月光。

    当一切光芒消散之后,夏尔站在千疮百孔的大地之上,僵硬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拥抱自己。

    任由痛苦和愤怒的剑刃将自己贯穿,自内而外地将自己……残忍湮灭。

    在最后的一瞬间,足以杀死神明的时候,铁光消散了。

    他停下了。

    面对自己的孩子,如同垂死的狮鹫张开双翼。

    这是迟来的拥抱。

    拥抱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死亡。

    “能见到你真好啊,夏尔。”

    他轻声呢喃,“真是太好了……”

    残缺的面具之下,夏尔终于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么平静,仿佛迎来解脱。

    “老师……你……”

    夏尔呆滞地回过头,陷入了茫然,还有……恐惧。

    当他终于明白的那一瞬间。

    当他终于领悟的那一瞬间。

    当他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那一瞬间。

    “抱歉,让你失望了,圣城……没有……游乐园……”

    老人疲惫地依靠在孩子的怀中,宛如梦呓地低语:“对不起,那里……没有……让你去的地方……对不起,夏尔,对不起……”

    就像是过去那样,他窘迫地微笑了起来。

    夏尔,请你原谅我吧。

    “这究竟……这究竟是……什么啊,老师!!!”

    那是倾尽绝望,发出了无力的悲鸣。

    夏尔颤抖着,明明像是神明一样,却撑不起一个老人的渺小重量。

    被恐惧轻而易举地击倒,难以呼吸。

    这么多年以来,他为自己的聪慧和天资洋洋得意,此刻,却发现,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愚蠢!

    为什么?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夏尔?

    只要想一想就能够明白。

    这不正是你唯一的弱点么?

    哪怕你贵为神明,只要挟持一个老人,就能够让你像狗一样的低头。

    为了他,你不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吗?

    谁都知道啊,你有多么的软弱,多么的……可怜!

    只要他开口,为了他的愿望,你就愿意四处奔走。

    哪怕是让他来杀你,你也只会跪在地上,哭着让他割掉你的头。

    太简单了,夏尔,真是太简单了。

    只要抓住这一个弱点,就可以对你予取予求。

    只要这样的话……只要这样的话……

    你就永远得不到自由!

    “逃吧,夏尔!”

    那个老人拥抱着自己的孩子,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哑地低语:“逃得远远地,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

    “不要再回来了。”他说:“不要再相信其他人了!”

    就那么的,用力地将他推开,推得远远地。

    因为已经说完了道别的话。

    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

    夏尔被推开了,踉跄后退,呆滞地看着那个老人倒在地上,破碎的身躯上浮现裂痕,渐渐地分崩离析。

    直到他空空荡荡的脑子里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扑上来,又跌倒了,再爬起来。

    像狗一样,手足并用。

    向前。

    尖叫着,嘶喊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将他从地上捧起来,却将他弄得更碎了,手足无措,绝望地哭喊,想要将他拼凑起来,可是指尖能抓住的只有尘埃。

    直到他看到自己的双手,直到他感觉到自己拥有力量。

    “老师,不要死,我可以救你!我有力量了,老师,我谁都可以救……不要死,不要死!”

    像个被抛弃地小孩子,他哽咽着哀求,割破自己的手,凑到亚伯拉罕的唇边,用力地挤出鲜血。

    鲜血落入干涸的唇瓣里。

    可奇迹没有发生。

    破碎依旧在继续。

    他要死了,夏尔。

    这是命运最残酷地嘲弄。

    神的救赎无从抵御神的毁灭,一切都已经注定,再来不及。

    在死亡到来的恍惚中,亚伯拉罕仿佛感觉到那一双手的温度。

    于是,木讷的脸上挤出了和煦的笑容,想要拥抱他,可是却没有力气,只能依靠在他的胸膛上。

    只是倾听他的心跳,便觉得如此安心。

    “夏尔……你还会做哪些可怕的梦吗?”

    “不会了,老师。”

    有人回答自己,那个声音如此熟悉。

    “一个人还会害怕吗?”

    “不会了,老师。”

    有人颤抖着发出会用,忍住哽咽。

    “还会……哭得像是小孩子一样吗?”

    “不会了,老师。”

    那个保证如此坚决,可是为什么会有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呢?又在撒谎了吧?那个孩子就是这样吧?还会骗自己说下雨了,总是这样,让人割舍不下……

    可是他终于能看清那个孩子的样子了。p》  那么俊秀,那么温柔,那么的让人喜爱。

    “你已经长大了,夏尔。”

    亚伯拉罕欣慰地低语,“真是太好啦……”

    这就是声带破碎之前,最后的声音。

    还有很多话想要说,还有很多承诺他的事情想要做,还想要拥抱孩子们,还想要活下去,想要去寻找自己能够理解的世界,想要去参加一场婚礼,想要牵着一个孩子的手,将她交给另一个孩子……

    想要让他们幸福。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别无所求。

    还不够吗,亚伯拉罕?

    足够了吧?

    曾经空空荡荡的心灵,不是已经被装满了吗?

    曾经求之不得的人生意义,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在孩子的陪伴之下死去,对于你这样的刽子手而言,难道不已经是奇迹一般地救赎了吗?

    啊,足够了。

    已经足够了……

    就像是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

    亚伯拉罕微笑着,抬起破碎的双手,向那个痛哭地孩子道别。

    手指交叉在一起,合拢,分开,最后再重叠。

    在破碎之前,告诉他……

    夏尔,我很幸福。

    这就是,亚伯拉罕的结局。

    就这样,消散在夏尔的怀中。

    消散在风里。

    夏尔低下头,看着空空荡荡地双手,试图握紧,却抓不住他留下的最后痕迹。

    徒劳的努力,不断地重复。

    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能挽留。

    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在那一瞬间,他却在恍惚中回忆起盖乌斯曾经的话语。

    “夏尔,死亡是有重量的。”那个残酷的声音在耳边呢喃:“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是的,总有一天,夏尔。

    就是现在。

    他捂住脸,想要尖叫,试图痛哭,可是竭尽力气,却发不出声音。

    悄无声息。

    这就是最后的绝望悲鸣。

    祭奠世界的坍塌,任由不存在的鲜血河流将自己淹没,看着大地被惨烈的血肉所覆盖,畸形的怪物自土中长出胚胎,万物在哀鸣中走向**,向着他展露出自己的丑陋本质。

    这个世界……早已经无药可医。

    所以,是谁都好。

    夏尔跪在地上,无声哀鸣。

    不论是谁都好。

    求求你们。

    杀了我。

    那一瞬间,残酷的神明终于倾听到了他的祈祷。

    燃尽世界的辉光,从天而降!

    …

    在遥远的圣城,神圣复活大教堂。

    亚伯拉罕死亡的那一瞬间,身披红衣的老人失望地收回视线。

    当寄托了所有希望的计划失败之后,他闭上了眼睛,掀开了面前的琴盖,倾尽全力地按下了四个起始的音符。

    呼唤《命运》的到来。

    磅礴的乐章在十指的演奏之中缓缓展开,如此恢弘的旋律却没有呼应任何以太,只是化作纯粹的声音在回荡。

    只是将地底最深处埋藏的残骸唤醒,在赤之王双目中亮起的冰冷荧光中,无数字符细碎的文字闪过,到最后,只留下了一行稍纵即逝的简单字符。

    【验证完毕】

    在那一瞬间,千万丈的天穹之上,在天空之上的天空,黑夜之后的黑夜里,如今的人类所难以企及的最高处,无数漂浮在轨道上的钢铁碎片里,有庞大的东西张开了羽翼。

    以钢铁所锻造的‘神明’自漫长的沉睡中苏醒,抖落躯壳上在撞击中遍布坑洞的装甲,缓缓开启,十六道漆黑的‘羽翼’张开,遥遥的对准大地。

    那是曾经北美移民船在被击毁之前所释放出的最后造物。

    将任何战争都一锤定音的终结,完全蓄力之后,足以一击贯穿星辰,毁灭一整个世界的钢铁卫星。

    命运。

    人类的终极自灭武器。

    哪怕等待了数百年,残留的能量不足百分之五的情况之下,也足以彻底地改变大陆板块,暴虐地填平海洋,再造新的大地,毁灭一切……稍有不慎,形成的后果就会令人类卷入新的灭绝。

    也足以,将神灵彻底毁灭!

    “神啊,请你将我打入地狱,给予永恒的刑罚。”

    最后的赤之王闭上眼睛,轻声祈祷,敲响最后的音符。

    那一瞬间,大地上有数千万人沉睡在梦中,听不见有人无声哀哭,有数千万人辗转反侧,却难以察觉一个人的绝望。安格鲁的黄金猎犬仰望远方,阿斯加德的战火依旧在继续,勃艮第的灯火长明,而震旦的长城自内而外的逆转,喷发出史无前例的以太洪流,席卷整个世界。

    有人愤怒而不甘地陷入沉睡,有人得偿所愿,对自己的仇人大施报复。有的人等待着在十五年后拯救自己的女人,有的人期待着人类能够得到救赎。

    还有人跪在地上,祈求死亡。

    以自毁的过载频率,人类的最终武器放出了死亡的光。

    于是,命运降临!

    带来了火雨,地震,哀鸣,和死亡。

    大地动荡,蒸发一切,光芒播撒着虚无和灾厄,烧灼着大地,将数百里之内的大地烧化,令熔岩流淌。

    大地出现了可怕的凹陷。

    高加索的天空都被冲天而起的火光烧红,无数人惊醒,跪在地上,膜拜这恐怖的毁灭,祈祷渺小的平安。

    幸好,毁灭很快就结束了,正如同它突如其来。

    …

    漫长的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到。

    感觉不到身体,痛苦和悲伤都仿佛远离了,在毁灭之中。

    这大概就是死亡吗?

    对自己的惩罚就要开始了吗?

    他的心里升起了片刻的宁静,可很快,他就隐约听见了声音。

    “……竟然还残留着活性,太可怕了。”

    “别怕,已经废掉了,还残留着微弱的恢复能力,不过神经组织都已经无法再生,就算活过来,也是个植物人。”

    “要杀掉么?”

    “不,他还有用。”有人说:“至少,还可以用来毁掉另一个人。”

    声音消失了,他陷入了无尽的梦中。

    一切还未曾结束。

第八百三十五章 审判(一)

    苔藓凝结在地面的石砖上,在终日不见阳光的昏暗走廊中泛起枯萎的色泽。

    除了经常有人走动的中间和搬运货物时形成的划痕之外,走廊的两侧都已经被苔藓所沾满,令地上看上去铺了一层破毯子。

    每当走廊尽头的厚重铁门被推开的时候,那一张黄绿相间的破摊子就被划碎了。

    门后的昏暗灯光流出来,照亮了中年司铎的面孔。

    似是未老先衰一样,斑驳的白发整齐地梳理在脑后,面容轮廓锋锐,神情冷硬,穿着黑色的教袍,就像是铁的魂灵上。

    眼瞳中的白翳扫过,便令人不寒而栗。

    可伴随着门后的声音传来,他的面孔便微微皱起。

    似是歌声。

    遥远的沙哑呻吟和隐约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就仿佛变成了轻灵的圣歌,可是这圣歌却如此诡异,带着粘稠的质感,令人分外不快。

    门后的庞大地下空间中,只有顶穹上悬挂的煤油灯带来黯淡的光。

    数十个庞大的水池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有的池子里波涛翻涌,却看不清究竟藏了什么东西。有的池子是干涸的,空无一物,只有池底暗红色的淤泥。

    还有的池子已经被放空了一半,沉重的铁链自从顶穹上垂落下来,将那个庞然大物半挂起来,支撑着那浑然无骨的生物。

    就像是肉泥强行被捏合在一起,抽取所有骨头之后,纯粹的血肉倚靠着锁链的拉扯,从深邃的池中探出一部分组织。

    伴随着**的起伏,似是口鼻的地方便呼出隐约的白气,肺腑运作就产生了液体翻涌的浑浊声音,融入那古怪的圣歌里,奠定了旋律的基调。

    司铎皱起眉头,目不斜视,从那些非人的活物中间穿过,径直走向了尽头。

    在大厅的尽头,最后的幽深水池前面,身着白衣的学者低头观察着水池中的造物,埋头在本子上标注着什么,浑然没有察觉身后的来者。

    直到司铎不快地咳嗽了两声之后,才回过头,抬起厚重地眼镜,凑近端详了片刻之后,才恍然地颔首。

    “啊,是您来啦,审判就要开始了么?”

    “还有三个小时。”

    司铎漠然地回应:“我代替枢机主教会来对‘’的情况进行探查,确保能够出席审判,至少……能活着坐在被审判的椅子上。

    诸国的使者都在等待着这一场宣判,可不要出什么差错。”

    “啊,这个啊,不用担心。”

    学者的苍老面孔上露出了诡异地笑容:“现在好得很呢。”

    伴随着他的话语,庞大的探照灯自顶穹上垂落,电光的火花闪过之后,便迸发出惨白的耀眼灯光,灯柱笔直地投入了学者背后的水池中,照亮了水池中的……那个东西。

    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之中,有东西在漂浮。

    触目所及,最先将视线吸引过去的是它的骨头。

    像是铁的骨架被烧化了之后,丢进了水中,扭曲成了奇怪的样子,有的地方增殖出了不应存在的骨节,还有的地方一片残缺。

    只能隐约分清扭曲的脊椎,很多骨节已经合并在了一起,还有骨节从奇怪的地方穿出,漂浮在水中。

    同样畸形的肌肉依附在上面,却像是没有黏牢,如海草漂浮在潮水中,病变的器官就在骨架的笼中和海草之间生长,有的已经长出了体外还浑然不觉。

    偏偏已经扭曲成了这个样子,可第一眼看上去之后,还是觉得……它像个人一样。

    因为它的头颅。

    相较扭曲畸形的身体,那一具头颅却又如此的完美,宛如神明所造的精致面容点缀其上,金发在溶液之中飘荡着,如同融化的青金。

    唯一碍眼的,便是自它的后脑楔入骨中的庞大铁栓,甚至占据了脑组织所在的地方,在切除了一切能够切除的东西之后,又将锁一样的东西填装在颅骨中。

    将它拘束在其中。

    那一瞬间,司铎愣住了,只觉得遍体发寒。

    “被惊呆了吧?”

    学者满足地笑了起来:“毕竟送过来的时候,只有半个脑袋和残缺的骨架,短短两天,现在已经长到这种程度了啊。

    你看,淋巴组织已经复原地差不多了,虽然和内脏一样,毫无章法地长成了一团乱糟。但至少出庭就毫无问题了。”

    冰冷的寂静里,司铎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下圣徽,余悸未消。

    仿佛意识到学者对自己的戏弄,神情就越发的阴沉:“最起码给他补足四肢吧?还有,这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啊?放心放心,在那之前,我们会给他植入真皮层,至少看上去……像人一些。”

    学者只是微微地摇头,神情就变得嘲弄起来:“不过,我觉得评审团的人更希望看到的是这副样子吧?

    如果所有人都能够认清所谓的神之子究竟是什么摸样,恐怕也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怜悯了。”

    司铎的眉头皱起,声音肃冷:“搞清楚,我来这里是向你传达圣座的谕令!而不是与你商谈!你只需要遵从命令就好了!”

    短暂的寂静。

    学者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嘘!”

    那个古怪阴鸷的老男人抬起一根手指凑到嘴边:“声音小一点,不要打扰了他。”

    那一瞬间,司铎愣住了。

    在幽深的水池之中,粘稠的液体里,金色的碎散发丝之下,那一张面孔骤然抽搐起来,紧接着,沉眠的双眼骤然睁开。

    一侧的眼眶之中空空荡荡,而在另一侧,带着血丝的赤红眼瞳却骤然看向了水面之上,静静地看着司铎的眼睛。

    只是被看着,便仿佛被绝大的恐惧所吞没了。

    司铎踉跄后退,一脚踩在池边的湿滑苔藓上,几乎跌倒在地上。

    幸好,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扯住了他的手。

    “他醒了!”

    司铎惊愕地指着池水中的那个东西,表情扭曲了起来。

    “不不不,只不过是神经反应而已。“

    学者古怪地微笑着,松开了手,司铎现在才感觉到一阵湿滑的感觉从手腕上传来。到这时候,他才响起起,刚刚被扯住的时候的触感那么柔软,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学者浑然没有任何异常,微笑依旧,只是伸手指了指池子里:”实际上,脑灰质都被抑制切除之后,它究竟还有没有意识还另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