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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王冠-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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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坚强啊,小叶子,不要害怕……不要怕……”

    “跑吧,小叶子,快跑呀,不要再回到这里来了。”

    “因为,从今以后,你又是一个人啦。”——

    黑暗中,无数记忆在涌动,破碎,重新拼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青玄睁开眼睛,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苍白的天花板,还有输液架。青紫色的药剂悬挂在上面,顺着胶管滴入了自己的身体,维持着他的生命。

    许久之后,他轻声问:

    “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阿斯加德的边境,你在医院里。”

    在窗边,苍老的多米尼克躺在椅子上,听到他的声音,便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圣殿骑士团花费了大量的珍贵物资,以保你性命不失。

    很多人都来看了你,后来都走了。你醒来的太晚。”

    “医院?”

    叶青玄失笑:“我以为我会在圣城的地牢里呢。”

    “柯尔特向教团举报你勾结黑乐师,出卖人类世界。幸好,很多人不信。”

    多米尼克淡淡地说道:“你有几个好朋友,帮你洗脱了嫌疑。

    米勒家据说在圣咏乐派的能量很大,这一次为了保你,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托雷和卡斯帕也出了不少力。毁灭之门学派承了你的情,有很多大师愿意为你做保证。当然,还有巴赫的高徒,新晋权杖狼笛为你奔走。

    虽然中间调查取证一大堆事情,但结果是你无罪开释。

    恭喜你,重获清白。”

    “……过了多长时间了?”

    “五天。”

    “哦。”

    叶青玄呆呆地看着苍白的天花板,许久之后问:“艾尔莎呢?”

    多米尼克沉默了许久,轻声叹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死了。那些罗慕路斯人也消失了,跟那一座城市一起。

    艾尔莎死去之后,他们就全部不见了。”

    “是么?我知道了。”

    叶青玄的声音平稳,就像是听见了什么无关自己的事情,只是轻声发问:“柯尔特呢?他在哪里?”

    多米尼克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前往圣城的路上吧?”

    “圣城?”

    “对,圣城。这一次试炼,只有柯尔特一个人成功。

    他在试炼中表现不俗,成功地阻止了天灾和深渊对人类世界的破坏,因此受到了圣城的嘉奖,风头无两,被誉为明日之星。

    圣城恐怕现在还在筹备他的册封仪式呢。

    不过,他前些日子宣布脱离了岩铁学院,可以说翻脸无情,据说已经跟守密人学派彻底断绝了关系,加入教团,现在他成为了信理部预备的圣裁教士。

    他的老师恐怕恨不得掐死他吧?

    可惜,他现在是圣城的人,谁都拿他没办法。”

    “哦,我知道了。”

    叶青玄闭上眼睛,像是陷入沉睡。

    许久之后,他忽然轻声说:

    “多米尼克先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我有一封信要送出去。”

    多米尼克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帮忙可以,来之前校长先生已经跟我说了:石中剑为安格鲁王权代表,只要不动石中剑,万事皆允。”

    叶青玄睁开眼睛,看着他:

    “真的万事皆允么?”

    多米尼克看到了他漆黑的眼瞳。

    恍惚之中,像是看到了死者的国度,有一种锐利的锋芒从黑暗中浮现了,如同吞噬魂魄的电光。

    稍纵即逝,却令人心悸。

    于是他笑了,抚胸行礼:

    “叶青玄,自你拔出石中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继麦克斯韦之后的持剑之人,皇家音乐学院的下一任校长,未来女皇陛下的掌玺大臣。

    你无需担心或者顾忌什么。

    ——行你当行的路,打你该打的仗,守你应守的道,自此之后,安格鲁会保证有公义的冠冕为你存留。”——

    五日前,黎明之际。

    圣城,英灵殿,漫长又愉快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赫尔墨斯从地上起身。

    “今天就这么到此为止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头,看向空空荡荡的顶穹:“谢啦,老朋友。”

    “自从东王公那个贱人和我翻脸之后,我就很难找到看对眼的老朋友聊天。感谢圣城‘开恩’,虽然你还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在离开之前能够见你一面,真好。”

    尼伯龙根沉默,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叫住了他。

    “还有一个问题,赫尔墨斯。”

    “嗯?”赫尔墨斯回头。

    “在这件事情里,你为罗慕路斯人设计了未来的道路,并请黄之王为他们延续了生活和血脉。虽然已经失败,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尼伯龙根问:“黄之王呢?他去哪儿了?”

    “他早已经厌倦了一切,不是么?”

    赫尔墨斯露出神秘的笑容:“你们知道的,你们的教皇陛下也应该知道的。自从他那一天闯进教皇宫,和赤之王争论一场之后,就对这一切彻底失望了。

    他讨厌这个世界,却又不得不守卫它,所以他想要尽可能的离这里远一些,再远一些……

    他已经离开了,尼伯龙根。

    他想要‘静静’,所以我送他去了一个好地方。

    现在的他在一个非常安静、非常遥远的地方。有空就睡觉,睡醒了就看着这个世界,思考自己的人生和世界的意义。

    据我所知,这样的生活,他挺喜欢的。”

    “原来如此。”

    尼伯龙根说:“谢谢。”

    “不谢,顺带提醒你一句:不要再白费力气去继续观测了,接下来的剧情,嘿……”赫尔墨斯摇头:“已经没意思了。”

    “你不好奇结果么?”

    “已经没有第二个结果了,尼伯龙根。”赫尔墨斯收回视线:“你见过被激怒的龙么?”

    “你是说‘灾厄之龙’?”

    尼伯龙根若有所思:“你觉得那个少年,是足以媲美灾厄之龙的可怕之人么?”

    “不,灾厄之龙虽然可怕,但终究是野兽。”

    赫尔墨斯笑了,抬起一根手指:“我将他比作第三代的赤之王,斩下赤龙之首的疯子,哪怕代价是半个圣城化为灰烬。”

    “……”

    “你知道么?疯子最可爱的地方在于,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忠于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有原则,有底线,有操守,近乎完美无缺。

    你恨他也好,怕他也好,只要理他远远的,他就不会跟你过不去。但这种家伙,最麻烦的地方在于……”

    “——他一旦想要杀人,就再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了。”

    寂静中,赫尔墨斯推开了大门。

    大风伴着大雪,卷进门里来,落在他的肩上。

    “原来圣城也会下雪啊。”

    他轻声叹息,消失在风雪中——

    抱歉,断更了,这一段写的磕磕绊绊,生涩又难过,还请大家原谅。(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二章 狼与狗

    这是一个嘈杂的午后。

    卡昂港,一艘铁轮停驻在港口,港口人来人往。

    午后的炽热阳光从天上照下来,窗边的人嫌它刺眼,将窗帘拉上了,也挡住了舱外的喧嚣和窥探。

    昏暗的舱内套房中,那个年轻人回头,看向桌子对面那个苍老男人。

    老人从袖中抽出一封被拆开的信,放在桌子上,向着年轻人缓缓地推了过去。

    年轻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抬起眼睛:

    “博诺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院长的意思。”

    博诺大师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将它收回去,柯尔特,学院可以既往不咎。”

    柯尔特低头,看着信封,伸手摩挲着它,便忍不住笑了。

    他将信重新推回去,声音冷淡:“我在信里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大师,我并非学派的良才,也无力负担学院的重望,所以,我选择退出。学院何必再勉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柯尔特?”

    博诺大师的眼神阴沉起来:“数百年以来,学院从未曾出现过这样的先例。你一日继承了守密人学派的乐理,发下了誓约,那么终生都是守密人学派的一份子,退出唯一途径,就是死亡。”

    “你还年轻,并不了解其中的代价,学院愿意原谅你,只要你将这一封信收回去。我们便既往不咎。”

    他的语气森冷,连空气都变得刺骨起来,可柯尔特依旧不动,只是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嘲弄。

    “原谅?这个词真好啊。”

    他笑着摇头:“我在默默无闻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一旦我出了名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就慈悲起来了,处处充满柔情和爱。

    可惜,这一份体恤来的太晚!”

    他弹指,将信弹回了博诺大师的怀中,冷淡地说道:“请回吧,博诺大师,我不会再回守密人学派去了。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就变得意味深长:

    “你可以选择强行将我带回去?”

    博诺大师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发毛的寒意。沉默中,他的手指轻抬,可又停滞在空中,寂静里,空空荡荡的舱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两侧的套房中,隐隐有剑刃鸣动的细微声响。

    许久,他抬起的手指缓缓放下了,冷眼看着柯尔特,眼中的怒意被强行按下,变作了阴沉:“柯尔特你以为你能够平安的走到圣城去?”

    柯尔特笑了:“难道你们敢动我?”

    自从奥斯维辛一战结束之后,柯尔特以英雄的形象名传天下,不惜牺牲自身拯救诸多乐师,和当机立断抓紧战机重创了堕落圣徒帕格尼尼等诸多事迹更是令他的形象上更添一层光辉。

    尤其是作为阻挡天灾篡夺人类领土的英雄,也是圣城试炼中展露惊人能力的乐师,圣城还将授予他‘皇帝’的乐章,他通往权杖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俨然已经是一位未来的圣徒。

    尤其他还加入了信理部,备受信赖,甚至还没有履行正式的仪式,就被授予了教皇厅机要秘书的职位,前途远大。

    这种情况下,哪怕守密人学派、甚至是岩铁学院想要对他做什么,都要在三考量圣城的态度。

    否则,柯尔特现在面临的就不是博诺大师的言语,而是守密人学派豢养的刺客‘缄默者’的刀剑了。

    柯尔特比谁都清楚,守密人学派,拿自己没办法!

    “我们动你?”

    博诺大师看着他嘴角的傲慢笑意,缓缓摇头:“柯尔特,你的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想要动你的是什么人么?

    否则你何必隐匿行踪,扮作一个贵族,藏在这一艘装满移民船里前往圣城?就连守密人学派都需要动用灯塔才能找到你。

    这么隐秘的行踪,你究竟在躲着谁?”

    柯尔特没有回答,只是毫无兴趣地挥了挥手,近乎不逊的请一位大师离开。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么就没什么好废话的了。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吧,柯尔特。”

    博诺大师并未在动怒,只是冷淡地起身,转身离去。

    只是,在推门而出的瞬间,他似是无意,扫了柯尔特身后一眼,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他冷笑,关门。

    灰衣的大师就像是一名年迈的旅者,撑着手杖走上加班,和那些搬运补给和食水的水手们擦肩而过。穿过了那些躺在加班上晒太阳的移民和兜售货物的商贩,走下船去,融入了港口的集市中。

    很快,在他的背后,铁轮长鸣,驶离了港口。

    博诺凝视着铁轮远去,白须之下,嘴角轻动。

    “你都听到了?海森堡,真是你的好学生啊。”

    千里之外,静室之中,海森堡睁开眼睛,他一直以灯塔观测着博诺大师,自然也目睹了柯尔特所说的一切。

    他沉默地吸着烟斗,许久之后,漠然感叹:“是我的失误,没有想到狗崽子的骨头里还有狼的血啊。

    我小看他了。”

    “必须要进行清理了。”

    博诺大师冷然道:“灯塔的隐秘乐理是守密人学派的核心,绝不能遗落在外。”

    “不需要。”

    海森堡大师重新闭上眼睛。

    “变成狼的狗看起来威风八面,出尽了风头,但肚子里的野心满足了之后,就会开始心虚和害怕……”

    “相信我,博诺,他会因此而后悔的。很快。”——

    随着博诺的离去,船舱中恢复了寂静。

    寂静里,柯尔特起身,向着身后的空气恭谨低头:“感谢您的帮助,菲利普大师。”

    在两侧的套房中,两名魁梧的血衣教士缓缓走出。

    他们的红袍之下,按剑的右臂都是金属改造成的义肢——来自链锯修士会的技术赋予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力量和近乎不朽的肢体。

    他们守到了门前面,垂首,不言不语,宛如石像。

    而就在柯尔特面前,枯瘦的老男人从幻象中走出。

    他驼着背、撑着拐杖,瘦得皮包骨头,松弛的脸皮上满是皱纹和斑点。

    可他的一双眼睛却是纯白色的,那眼神森冷,像是要洞彻人心中的每一个秘密,令人心里发毛。

    “用不着感谢,分内职责而已。”

    他轻声咳嗽着:“这么多年了,信理部还是第一次招收外人,而且还是未来的圣徒大人。人才难得,自然要慎重一些才好。岩铁学院那里,我回头会以教团的名义发信警告他们的,你不用担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便肃杀了起来:

    “只是,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在信理部发生,明白么?”

    柯尔特的笑容不改,头低得更深了:“请菲利普先生放心,离开信理部,难道这天下还有我的容身之处么?”

    菲利普大师的神情越发的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哪里的话,柯尔特像你这样的年轻才俊,在哪里都是能够发光发热的。

    你能够选择信理部,是我们的幸运呢。”

    两人相视一笑,各有心思在肚中。

    很快,敲门声响起,门下面塞进来一封信,脚步声迅速走远了。

    两个护卫检看暗记之后,将信给了菲利普,菲利普看完什么话都没说,将信给了柯尔特。很快,柯尔特的面色很快就变得难看起来。

    “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他的眼神变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在担心那个安格鲁新晋的执剑者?”菲利普问,“确实,倘若他不顾后果,动用石中剑的话,确实是个麻烦。”

    “不用担心这个。”

    柯尔特摇头:“据我所知:他继承的是石心学派的乐理,一切都建筑在‘小源’之上,小源破碎之后他就已经废了,还能不能做正式乐师还是问题,更不要提石中剑了。”

    “是这样么?”菲利普颔首:“安格鲁可能会对你怀恨在心吧?”

    “就算是怀恨在心,他们也无可奈何。”

    柯尔特冷笑:“我现在可是新生代乐师的第一人,教皇陛下即将册封嘉奖的未来圣徒。难道他们会为一个废人,冒着诸国指责和圣城制裁的风险,对我下手?”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不知为何,还是有一种恐慌。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地思索着这一份恐慌究竟从何而来。

    可心中始终泛起的,是那一双空空的眼瞳。

    在曾经枷锁之中,那少年的面孔苍白,倒映着女孩儿身上流出的鲜血,空洞的眼神中便被染上了一层赤红。

    就像是孕育祸胎的子·宫。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那一瞬,在其中萌动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他的肩膀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本能地看向门口,眼神显露阴狠。

    在门口,两名守门的教士对视了一眼,有人向门上的窥孔望去。

    “谁?”

    门外是穿着勉强得体的侍应生船员,只不过衣角上已经有些磨损,裤子洗得发白,他手里端着一个铁盘,餐盘中是两份热好了的速冻牛排和一些只能填饱胃口的食物:

    “客人,您叫的晚餐。”

    他们对视了一眼,一人按剑,靠在门边,一人开门。在门外,侍应生将食物交给了教士,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侍应生一样。

    可就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侍应生忽然伸出手,卡住了门,一只手深入怀中。

    “等一下……”

    他说。(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三章 箭与花

    那一瞬间,接着食物的教士抬头,眼角闪过一道寒光。

    在门后,那按剑的教士无声拔剑,沉默地凝视着门板,只需一瞬便可隔着门板贯穿侍应生的头颅。

    寒意迸发。

    “还有什么事么?”

    教士凝视着那侍应生的脸,神情森冷。

    那侍应生吞了口吐沫,额头渗出冷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就连挤出的笑容也僵硬起来。伸入怀中的手尴尬地抽出来,是一张彩色的小卡片。

    “客人您需不需要服务?”

    他哆嗦地手将卡片递上来,卡片上,那穿着妖娆的女郎展露风骚,无比诱人:“**的勃艮第女孩儿,一次只要六,不、只要四十镑……”

    说着说着,他便流畅起来,最后脸上挂起男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浑然不知自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小一点的也是有的!”

    “不需要。”

    教士面目森冷,扫了一眼手里的卡片,撕碎,丢进垃圾桶里,然后重重地关上门,险些砸在他殷勤的脸上。

    在关上门之后,教士从怀中掏出一根黑色的铁签,验过毒性之后才将餐盘端了上来。

    魂不守舍的柯尔特吃了几口牛排,便吃不下了,脑子里仔细回想着种种可能会泄密的细节,可始终想不通这一份危机感来自于那里。

    很快,他的手指就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来,脸色骤然变了。

    “不对!”

    这一艘只能说勉强凑合的短途铁轮,主要依靠着运送一些一穷二白的移民为生,就连最高级的套房中的陈设也满是老旧,带着一股霉味儿。

    有钱的人根本不会乘坐这种不起眼的破船,他们有更安全和更舒适的游轮可以选择。

    那么,这船上哪里有人会花四十镑去找妓·女?

    “那张卡片!”

    他猛然看向门口的垃圾桶:“卡片在哪儿?”

    两名教士闻言色变,低头翻找着垃圾桶,很快就找到了那几张碎片,可经过慎密检查之后,却不论如何都看不出端倪。

    没有毒、没有什么其他的暗招,什么都没有。

    只是普通的纸片而已……

    “放松一点吧,柯尔特。”

    在内侧,靠在老旧沙发上的菲利普抬起眼睛:“没必要大惊小怪,一切有我在。”

    柯尔特的脸色忽青忽白,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恼怒,还是羞愧于自己的惊恐:“抱歉,是我想多了。”

    话音未落,清脆的声音响起。

    死神到来——

    二十分钟之前,铁轮即将起航。

    在汽笛鸣响的高亢声音中,灰衣的博诺大师与那些搬运着补给和水粮的水手们擦肩而过,走下船去,消失在人海中。

    那些****着上身的水手们抽着卷烟,嘻嘻哈哈地讲着下流的笑话和段子,汗水模糊的身上还残留着妓女的唇印。

    在一辆辆推车和他们的肩膀上,扛着装满粮食和货物的箱子,顺着货梯一路送到了底仓。而就在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人就悄然融入了脏乱的船上,再也看不到踪迹。

    几分钟后,有人走进船员的卧室,将这里原本打瞌睡的主人捆好塞进床下面之后,礼貌地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给自己换好了衣服,贴好了乳胶的假脸,最后将厕所垃圾篓里的一张妓院宣传小卡片塞进了口袋。

    于是看上去就像模像样了。

    他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做了几个鬼脸,满意地点头,走出门外。

    “2楼c2套间。”

    有一个躲懒的船员蹲在走廊的墙上抽着烟,给了他一个地址:“就在船长的卧室旁边,最好的房间。那伙人很谨慎,稍微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眼睛,这活儿不好搞,你最好小心点。”

    “做麻烦生意,哪里有好搞的活儿呢。”‘侍应生’将一卷汇票塞进他的口袋里:“这是你的那一份。救生船上的洞凿好了么?”

    “凿洞?要不要再塞两截蜡烛进去?”

    水手咧了咧嘴,像是嘲笑:“根本不需要凿,我上船六年了,救生船就没检修过,船长那王八蛋早就把东西自己悄悄卖得一干二净了。剩下的两艘都是样子货,下水就没。

    要我说,你们想要搞一票大的,根本就没必要这么麻烦。等船到了黄区之后……”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神不知,鬼不觉。”

    “这船上还有人罪不至死,他们在下地狱之前,应当有赎罪的机会。”侍应生淡淡地说:“况且这也是雇主的要求:尽量不波及无辜。”

    “果然是专业的啊。”水手啧啧感叹:“说话都像个神父一样。”

    侍应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起身离开,走到舱门的时候,听见背后的声音:“替我向福尔摩斯先生带个好,这下我就不欠他的了。”

    他回头,看着水手掐灭了烟卷,转身离去。

    十分钟后,门猛然拍在侍应生的脸上,将那一张猥琐的笑容拍平。

    他夸张的蹲下身痛叫,可手指却沾着袖口的颜料,在船舱的墙上不着痕迹地画下了几个红点。伸手卡门的那一瞬间,他透过手腕上的铜纽扣,早就看清了船舱中众人的位置。

    “一个三步,一个六步,是乐师,还有两个在门口,衣服下面披了甲。”

    在走廊拐角处,他与一行回舱的乘客擦肩而过,揉着鼻子的时候,嘴唇轻动。那一群乘客谈笑着,嘻嘻哈哈地走了,回到了自己的船舱中。

    就在那几个不同的船舱中,舱门关闭的瞬间,遮盖在那些家具和床上的防尘布便被揭开了。那些男女老少无言地脱去了外套,露出下面贴身的皮衣。铺陈在防尘布下面的金属零件在数双手掌的拼凑之下迅速的组合成了庞大的机械。

    数架足足有半人高的漆黑弩车被齐心协力地抬起,地毯被掀开,露出了早就凿好的嵌空,膨胀螺丝打进其中,迅速卡死,将沉重的弩车固定在钢铁的地板上。

    “角度校正。”

    带着眼镜的工程师撕下了几页刚刚写好的笔记,铅笔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算式,分别贴在了弩车上:

    “九点钟方向,偏移十六度。”

    “十二点钟方向,左侧偏移八度。六层舱板。”

    “七点钟方向,覆盖面打击。”

    在行李箱中,那些杂乱的衣服下面,足足有小孩儿手臂粗细的钢箭被组装完毕,搭载在弩车上,随着绞盘的转动,嵌入机括中。

    随着弩车的转动,它折射着窗外的夕阳光芒,照在了一张木讷的面孔上。于是那张面孔便镀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铁光。

    随着角度的调整,隔着数层舱板,弩车对准了包厢中几人的所在位置。最后的校正完毕。

    在令人发麻的沉闷声音里,弩车之中的钢弦被绞紧,一声脆响,最后的保险被解开,只需要轻轻一扣,致命的弩箭就将迸射而出。

    可就在寂静中,所有人的面容平静而严肃,低下头,在工程师的引导之下,半跪在地上,闭目祈祷。

    “悼亡的钟声即将响起,我的主,为了你。”

    他们的声音肃冷又低沉,仿佛要化入石中:“请你降下垂帘与审判,使有罪的人获罪,使获罪的人能得救赎,在地狱中。

    我等将执行您的审判,用他们的灵魂充盈这条流向你的河水,生生不息。”

    工程师低垂眼睛,在胸前划下圣徽:

    “以神圣之城、神圣之灵与神圣之子的名义……”

    “——发射!”

    崩!

    首先是扳机勾动,机簧弹出的轻响,然后是是枢纽旋转,钢弦切裂空气的凄啸,紧接着漆黑而沉重的铁箭破空而出。

    在千百倍减速的时光中,破甲箭撕裂了空气,留下了如水的波纹,势如破竹地穿过了舱板,像是水进入了沙堆那样温柔、悄无声息。

    紧接着舱板爆裂,撕裂开一个巨大的洞口,惨白的气浪翻卷,所有的玻璃都为止破裂,迸射,落入了海中。

    而那铁箭咆哮着,破空而出,如龙吼一般层层贯穿了舱板。

    一重,两重,三重,四重……

    摧枯拉朽!

    直至最后,撕裂了套房的墙壁,在血衣教士的背后显露出冰冷的铁光。

    那一瞬间,沉默如石的教士猛然一震,钢铁义肢喷出了炽热的蒸汽,剑刃如电光一般从剑鞘中弹出,向后劈斩。

    斩中了。

    可下一瞬间,剑刃破碎,凄厉的碎片射进了他的胸膛,刮开了数道裂口,裂口下面白骨森森。

    紧接着铁箭余势未竭的前进,击碎了胸骨、脊椎,穿透了他的胸膛,留下了一个残忍的大洞,最后死死地楔进了墙壁中,箭身震颤不休。

    而就在那一瞬间之前,菲利普大师面色骤变,眼瞳中爆射出三寸寒光,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圣徽的虚影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将他笼罩在内。

    纯净的白光从双手间亮起,宛如流星一般射向柯尔特,将他覆盖,下一瞬间,光芒震荡,将飚射而来的铁箭死死地钳住。

    凝视着那一支距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铁箭,瞬息间,柯尔特汗流浃背。

    而就在这一瞬,那数支铁箭猛然解离、爆裂。

    像是花一样——

    本来不想说话,但书评区里大家吵得心焦。

    这一卷还没结束呢,等结束之后再下定论也不迟。(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四章 问候

    整支铁箭看似精钢打造、压榨成型,但其实是无数极其纤薄如纸的铁片附着在骨架之上,一层一层环绕形成的。

    那骨架构造极其复杂而精巧,只要稍有碰撞便会解体。只不过箭矢的速度太过夸张,哪怕短短的一瞬,便已经贯穿了层层屏障,而弹指之间,骨架扭曲。牵引着无数铁片弹开、翘起,就像是被激怒了的蛇。

    可翘起的铁片并未曾飞迸而出,而是附着在骨架之上,随着骨架疯狂地震颤着,转瞬之间,便震荡了千百次。

    千万张铁片便是千万根‘针簧’,震动空气迸发出凄厉的啸声。那此起彼伏的声音汇聚在同一处,便形成了如有实质的恐怖噪音。

    噪音所过之处,一切以太狂乱地震动着,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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