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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风流-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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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和这两位认识的具体经过,以后我们有时间,可以慢慢说。如今,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是!”
第五百二十四章 杀人
黑沙城内的乱相开始蔓延了。几乎所有的牧民,都知道城里出现了天大的乱事。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乱事,因有这浓浓的大雾包裹,谁也看不清楚,当然也没有胆子去查探。
这样的天气,引动乱局的,已经不仅仅是阙特勒兄弟的嫡系和默啜可汗的嫡系这一对直接的敌手了,还有不少的不知内情,却觉出机会,便出手趁火打劫的。突厥民风彪悍,全民皆兵,每个牧民家中,兵刃都是必不可少的。在这样的天气之下,任何一个牧民,只要将出自己的兵刃,往大路上一站,便是一个强盗。
这些强盗的出现,也把黑沙城从乱往更乱的深渊里,又狠狠地推了一把。
恰在此时,一队人马冲破重重的迷雾,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决,向城门奔去。几天,城中的局势极为混乱,兵马调动频繁,这样一队人马的出现,也不显得多么的突兀。令人纳罕的是,这一队人马之中,居然有女子,而且是两个长相极为出色的女子。
那年纪大一些的,约莫三十来岁,眸光虽然清冷一些,面容也有些憔悴,却掩不住成熟的风姿,令人一见难忘。而那年轻一些的,则更加不得了,五官精致得令人吃惊,举手投足之间,显露出绝世的风情。
而这队伍中的几个男子,也是极为出色。其中有两个面如冠玉,眉目如画,所谓傅粉何郎也不外如是,唯一可以挑剔的,就是脂粉气忒也浓厚了一点。不过,这是一个男人也戴花、擦脂抹粉的时代,这倒不是太大的问题。而另外一个男子,面貌也是和这两位俊俏小郎君一般的漂亮,难得的是更有一种迫人的英气流露出来,现实出他强烈的男儿之气。
这一行人,自然便是张易之和浅云圣女这一队人马了。
浅云圣女本身也是汉家女儿,自小是被突厥人掳掠而来的,当上这劳什子圣女也不过是阴错阳差。在韦兰心的教导之下,她素来对突厥这个民族没有归属感,倒是对数千里之外自己从未履足过的故国,有着别样的情怀。既然韦兰心决定随着张易之一起逃回大周,她就能毫不犹豫地追随,那在突厥一言九鼎,享受千万人膜拜的身份,她就能弃若敝履。
这一行人不是美男就是美女,而且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身怀不菲资斧的人,自然也成了不少强人眼中的珍馐肥肉,不少人都怀着龌龊的心思凑上前来,巴望着能夺得一点钱财或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惜,这队伍中几个男人的打斗能力都是非凡,并没有人从中占到很大的便宜。
这样的关键时刻,张易之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苦练的弓马之术显示出了强烈的威力。他胯下乃是强力无比的“烟柳骢”,根本不需要急催,马速就能达到其他马儿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所以,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手上的长弓之上。只要是他发觉前面冲过来的人,似乎有不轨的意图,也不需要加以证实,迎面就是一箭发出,往往就能将对方毙于马下。
而张易之身后的林秀、张氏兄弟也是一个个发了狠,不由分说地见到阻拦的就砍。他们的战斗力倒也算得上是颇为不错的,一路上很是被他们砍倒了几个人。
如此一来,他们这一行人看起来倒不那么像跑路的,反而像是出门劫掠的歹人了。好在这几位并不在意,一路砍将下去,收割了不少的性命。
这里也不能不特别提一下这几个人的运气。一路之上,他们多半只是遇见了小股的歹人,收拾起来并不算十分的困难。他们遇见人数最多的一队人马,也不过五个人,而且被他们先下手为强,三下五除二就料理掉了,更多的根本就是一个人孤身行动,有那么两三位,甚至只是朝着他们几个张望,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任何敌意,就被张易之一箭射倒,稀里糊涂地见了阎王。
不多时,一群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前。
“什么人,站住!”
几个人还没有飞驰到城门的前面,就听见前面一阵严厉的呵斥之声传来。几个人不由得纷纷停住马。
黑沙城到底是一座城市城墙远算不上高,更谈不上厚,但也终究是有城门的,这样的城门,在两军会战之中,根本经不起敌人的几番冲击,就会彻底崩溃。但现在,这紧闭的城内赫然横亘在张易之等人的面前,就宛如一座无法绕开的小山一样,生生让这几个人彻底地停了下来。
城墙再矮,也是城墙,胯下马儿再雄健,也是马儿。只要马儿不可能飞跃这看起来并不甚高厚的城墙,大家就只能停下来和守门的兵将说道理,以谋求被放出去的可能性。
张易之等人不擅突厥语,各自把目光对准了韦兰心和浅云圣女。
韦兰心倒也灵敏,见到有一个守门的士兵走上前来,也不分青红皂白顿时就率先开口:“我等有要事出门,你们是什么人,这大白天的,为何紧闭城门?”
那士兵见韦兰心颐指气使的样子,料定身份不凡,便应道:“可汗有令,默棘连和阙兄弟两个联手造反,今日要紧闭城门将这一对贼子毙于城内,以除后患。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都请回去吧,待来日戡乱大事结束了再出城不迟!”
张易之暗暗冷笑:“等你们戡乱完成,真的就什么都吃了!”
那韦兰心也不再迟疑,指了指身后的浅云圣女道:“你们难道不识得浅云圣女吗?我告诉你们,正是因了这场乱事,我们才不得不护着浅云圣女出城避难的。如今,我们‘醉月湖’那边,也已经有乱事出现了,圣女留在‘醉月湖’,已经不安全了。圣女身份贵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士兵再次转过头去,看了浅云圣女一眼,顿时把浅云圣女认了出来。当下,他的心下便踌躇了起来。若是一般人要出城,就算他是默啜可汗身边极为得宠的人物,他也断然不会放人。可是,浅云圣女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得罪了这位,可不是好耍处,她一旦发起怒来,当今天下,他可就没有藏身之地了。
只是,这守城门乃是要事,默啜吩咐下这件要事的时候,就曾经斩钉截铁地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想来,这“任何人”三个字,也是将浅云圣女囊括在内的。开罪了浅云圣女固然是不好,违抗了默啜的军令,也未始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一时间,这士兵陷入了两难之间。
张易之这边,包括浅云圣女在内,人人都是异常的紧张,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这士兵的决定。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性命就着落在这士兵一念之间了。在这无比喧闹的环境之下,这几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之声。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张易之蓦然举起手中的弓,搭箭上弦,“嗖”的一下发出了手中的箭。
那士兵就站在张易之等人前面不远处,而且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的,并无半分防备。张易之的这下出手,也是极为突然,事先甚至没有发出半分提醒的声音。这士兵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但觉得破空之声传来,然后就是身上一沉,他蓦然感觉到有什么异物从肚皮处直灌而入冲进了他的肠胃之中。待得他低头看时,却见自己的肚皮之上,赫然插着一支箭。然后,带着无比的疑惑和不甘,他终于扑倒在地。
第五百二十五章 出城
“啊——”这一下变出突然,不但其余的城门守兵没有反应过来,就是林秀等人也是目瞪口呆,更不要说那几个小娘子了。
很快,几个城门守兵反应过来,各自亮出了兵刃,向前围拢了过来。
“圣女钧旨,谁敢违抗,这就是下场!”张易之怡然不惧,高声用突厥语喝道。
这句话,他这几天已经暗暗地练过好几次,不但口音上没有任何问题,语调上更是充气十足,铿锵有力,给人一种信心十足的感觉。
一群城门守兵顿时愣住。张易之若是因他事杀人,这几个人帮先前那士兵报仇,反过来杀了他,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但是,张易之抬出浅云圣女来,自称是帮浅云圣女执行惩罚,他们要是还硬要站在一个死人那一边,就是公然和浅云圣女作对了。这种事情,可真不是好耍的。
看见一群士兵齐齐愣住,张易之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方才杀人,其实是早就绸缪好的应对之策。这种应对之策如果有效自然是好的,万一控制不住,定然引火烧身,反殃及自身。所以,不是到危急时刻,张易之并不打算使用。
不过,方才的事情,以张易之的判断,那士兵思量一阵,最后还是不会放浅云圣女出去的,因为默啜可汗终究是统领他们的人,他们这些士兵,和默啜可汗的关系,自然是要比和浅云圣女要亲密得多。
为此,张易之决定先下手为强,反正留下来也是一死,不如且拼搏一番。若是其他的这些士兵,凭着浅云圣女的名头镇不住他们,自然没有话说,大家现在就一起见阎王。一旦浅云圣女镇住他们,他们气势衰沮之下,恐怕还得后退一步,直接将自己这一伙人放出去。
浅云圣女也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子。此刻看见几名士兵各各露出迟疑之色,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下便向着这几名士兵喊道:“本圣女为避祸乱出城行猎,你们若是放我出去,便是救我性命,若是有人为难你们,你们可以找我在,我自会帮你们出头。否则,若是我要杀你们,想必大汗也护不住你们吧!”
她这一番话软硬兼施,既是威逼又是利诱,极为简单直白,却颇能打动这些普通士卒的心。
圣女在这些士卒的眼里,就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只要放她出城,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这未免太便宜了一点。若是别人说出,大家是万万不会相信的,但眼下却是圣女亲口道出的,这真实性不需质疑。平日里,谁不巴望着能找到一个机会巴结一下圣女,如今有了这等轻易得来的良机,怎好错过?
再者,正如浅云圣女所言,作为袄教无比虔诚的信徒,圣女若是要杀他们,他们难道还能反抗吗?就算反抗,以后圣女也大可以让默啜可汗杀了他们。默啜可汗难道还能因为怜惜几个普普通通的士卒,和袄教的圣女作对?听说,可汗本人也是袄教的忠实信徒呢。
有了这番计较,众人心目中的天平早已倾倒,也不知是谁先开口道了一句:“开城门!”周围的几个士兵为了显示自己圣女“救命恩人”的身份,也纷纷聒噪起来,便去打开城门。
这些士兵之中,也有一两个是摩尼教徒,对于当袄教圣女的救命恩人并不感兴趣,反而巴望着一刀砍倒这娇滴滴的小娘子。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前面那具方才还在活蹦乱跳的尸体,什么话都给咽下去了。方才那士兵还是袄教徒,就被圣女手下的人一箭射杀,他们这些摩尼教徒在袄教徒的眼里,本就是异教徒,稍有异动,借机除掉,正是大快人心的事情。这种时候,他们又如何敢轻易出头。
城门终于缓缓地被打开,随之打开的,还有前面白蒙蒙的一片浓雾,张易之等人也不迟疑,立即策马冲了出来,直到大家都冲出城门的那一刻,众人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那种头皮发麻的紧张感顿时消融了不少。
浅云圣女看了看身边的张易之,道:“想不到,你这人不但懂音律,善酬酢,关键时刻,出手还如此果决!”
大抵女人对于有手段的男人,都容易生出别样的心思,更不要说张易之还是个长得极为俊美,而且又极有手段的男人。浅云圣女那一双妙目里,霎时间就流露出了和平日里并不大一样的温和。
张易之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不置可否地笑道:“没什么,只是这样的阵仗见得多了,自然有了一点措置的经验。说起来,小娘子这圣女的威名,才是镇住他们的关键,我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当不得夸赞!”
眼前这个浅云圣女是个没有根底的大美人,而且绝对是秀外慧中的,绝对属于极品的级别。若是按照以前张易之的性子,自然是要得之而后快的。反正,她和韦兰心如此亲密,张易之若是将她拿下,也算是帮着韦兰心把她留在身边了,一举两得。
不过,此时的张易之却全没有这份心思。女人多了,责任便成了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一个一个地把漂亮的女人网罗到自己的后宫里来,这是这时代有本事的男人都很愿意做的事情。但那样做的后果,当然也就是催生了许多的怨妇。张易之现在身边的女人,已经颇为不少,而且一个个和他都是极为有情有义的,任何一个都不好辜负,再往后宅里添女人,便是对她们的伤害了。这种事情,张易之不忍为。
而且,张易之还想到了身后黑沙城内的另外一个女子。她也很美丽,性格爽利,痴情处更是不下于任何人,但张易之和她之间,以后恐怕只能是“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的关系了。莫说走到一起,就算是要相见,恐怕都是再无机会了。
经过今次的事情,以后两家之间成为仇敌乃是必然的事情,就算是一时和好,两下里相互派遣使节往来,大周这边也绝对不可能再派张易之过来。
多情总比无情苦,自古若是,能够不招惹的情债,张易之绝对还是不要囫囵招惹了。浅云圣女固然是有着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魅力,但张易之更愿意把她看成天边的彩虹。每当日暮时分,天边出现彩虹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欣赏这般美景,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不过,那彩虹是只能远观,却不嫩近亵的。而院子里盛开的那些花儿,才是看得见摸得着,也能随时弯下腰来轻嗅其幽香的。
听得张易之并没有在大美女面前自夸其能,反而很谦虚地把功劳塞给对方,武裹儿和王雪茹的眼神里,都闪过一抹怪异的光芒。
“五哥,咱们现在怎么走,咱们虽然暂时逃出来了,要穿越这突厥广袤的草原,并且躲过他们的追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林秀问道。
张易之略一沉吟,断然道:“向东,一直向东!”
“向东?!”一群人都是疑惑起来:“要回大周,还是一直向南更近一些吧!向东恐怕是要进入松谟都护府地盘的。那里原来是契丹人的地盘,现在契丹人战败,作为草原部落,残余势力却是不可能根除的,咱们这些汉人若是遇见和我们有灭族大仇的契丹人,恐怕情势危殆呢!而且,自北向南,咱们一路上走过一回,固然是对道路远远称不上熟悉,总还有点记忆,若是向东,到底会步入什么样的地界,就难说了,万一迷途——”
第五百二十六章 黑沙城变乱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若是向南,咱们这么多人,又没有换乘的马儿,无法和追兵拼速度的,只有向东,出其不意,追兵很难料到我们会向东。即使后来发觉,一旦进入了松漠都护府的地盘,他们对地形也未必熟悉。况且,据我猜想,松漠地盘上,应该还有大周军队留守,若能遇见,也就彻底脱险了!”
张易之早已做出了决定,却还是把自己的理由详细地解释了一遍。现在这种时候,最忌的就是本方人马思想不统一,不能齐心协力。
几个人一听张易之所言有理,纷纷出言表示赞同。当下,大家也不迟疑,调转马头,便朝着东面进发。
而此时的黑沙城内,又是另一番乱相。阙特勒造反的“真相”,已经逐渐传开,这不但引起了普通牧民的惊恐,也在大臣中引起了一阵恐慌。
要知道,阙特勒和连特勒乃是后突厥的开创者骨咄禄可汗的儿子,骨咄禄可汗当年南征北战,确立了无上的威信。如今,他虽然已死,他留下的亲信兵将并没有被默啜清洗干净。朝野之中,还是有不少的大臣,甚至是统兵的大将还是比较同情阙特勒兄弟的。默啜不通知大家一下,骤尔向阙特勒兄弟发难,在大家看来,是不信任大家的表现,这让这些人多出了一些平时不敢想的念头。
这些人都是手握大权或者是重兵的,一旦有了什么异样的念头,体现在行动上,就是黑沙城内蓦然多出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兵马,将本来就混乱的形势,向更混乱的深渊里,又狠狠地推了一把。
阙特勒兄弟的驻地周围,喊杀之声如响彻天际,巨大的声浪汇聚在一起,将周围的小树震得一阵阵地发抖。在方圆两三里的区域之内,一场大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
血光迸发,粘稠的鲜血撕破浓浓的白雾,一阵阵地向天空中飘洒,重又落回地面,像是天空在飘洒着血雨一般。几乎每一个瞬息,都有人不甘地倒下,也有人从血泊中爬起来。当然,也少不了那被开膛破腹还未死去,兀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人。
阙特勒就像一尊杀神一般,手持一把弯刀,在几名亲兵的保护之下,狠狠地挥舞着兵刃,向身边的敌人劈砍着。他不愧是突厥公认的未来第一勇士。别看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真到了厮杀的时候,出手的“快、准、狠”把握得堪称绝妙。每一次出手,他都只需要一刀,往往就能将一个敌人砍倒。这样的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阙特勒也不记得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了,大约没有五十,也起码有三四十了。他的手已经开始发酸,出手的速度渐渐变缓,而敌人还是向潮水一样,无穷无尽地翻滚过来,根本不给他一点歇息的机会,饶是以他的骁勇,这时候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泄气。
“默啜,你这个奸诈的小人,我阿史那阙对天发誓,今日若是脱困,绝不会放过了你!”阙特勒随手再次将一个试图偷袭他的敌人劈倒,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本来,这乱军之中迷雾阵阵,阙特勒在哪里,并没有多少敌人知道。他这一声长啸,却将他的位置彻底暴露。阙特勒的声音,许多人都识得,不少默啜手下的军士扔下其他的敌手,向阙特勒的这个方向杀将过来。
阙特勒身边的压力,顿时增大。这些军士一个个都是悍不畏死,他们只知道,谁能摘下阙特勒的脑袋,谁就能一步登天。一个人若是杀了未来突厥的第一勇士,自然是勇猛的,那投怀送抱的美丽少女自然不会怜惜自己的秋波。而默啜去了一块心头大石,也不会吝惜赏赐,高官厚禄都不在话下。
而要得到这些,不需要你做很多,只要你挥出一刀,将默啜的脑袋给砍下来就行了,仅此而已。
只可惜,回报大的同时,往往风险也大。阙特勒的勇猛,大大超出了这些满怀信心的军士意料,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做了刀口亡魂。阙特勒身边的亲兵一个个也都是极为忠心,奋力向前,人数虽在不停地减少,那厮杀的热情却一点也没有降低。
“唔——”阙特勒闷哼一声,也不知今天第几次了,他的身上又一次被刀口划过,带出了一条殷红的血迹。阙特勒的眼中厉芒爆闪,他奋力踢出一脚,将旁边正向自己冲过来的一名地方军士踢得一下子迭出十步之外,然后,他手中的弯刀翻转一下,猛然地向方才差点得手的那名敌军砍过去。
在厮杀场上,睚眦必报是一个勇士必备的素质。若是被人伤及,却不能以牙还牙,通过自己的兵器,找回场子的话,这次短暂的交手,就会成为对方可以夸耀的功绩和自己一辈子难以洗刷的耻辱。当人们谈及这次交手的时候,可不会去考虑其他的任何因素,天气、运气还有是否一对一,都不会有人在意,大家只会在谁占据了上风。
那军士一击得手,兀自有些遗憾。他的刀子,方才只是在阙特勒的左臂之上划了一下,要是方才划过的是他的脖子,那该有多好!一念未了,阙特勒的到已经狠狠地劈了过来,带着破空之声,以像泰山压顶一般,轰然而至。
那军士一个失神,根本没有料到对方的报复会如此之快,如此之狠,一时竟忘记了闪避,只是冷冷地定在那里。
就在此时,旁边的两名默啜手下的军士纷纷伸出弯刀,迎向阙特勒的兵刃。他们自然明白此时阙特勒的心境,他们打的,偏偏就是不让阙特勒如愿的念头。只要挡下阙特勒的这一刀,同伴就有机会逃走。这样一来,不管阙特勒今番是死是活,他被人划了一刀却无法找回厂子,将会成为他辉煌的战绩史上的一个污点!
阙特勒狞笑一声,手中的弯刀去势并不稍缓。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那两把迎向自己的弯刀一般。
“锵——”尽管周围已经足够喧闹,这三把兵刃相交,发出的声音还是穿透了雾色,传出老远,一抹火星一闪而没,这弥蒙的周天之中绽放出它短暂而又绚烂的生命。
两名默啜手下军士的脸色顿时剧变。他们居然发现,以二敌一,他们竟然没有办法在气力上战胜阙特勒这个半大的孩子!他们只感觉虎口剧震,手上再也握不住自己的兵刃,只能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兵刃划着诡异的弧线,飘向了半空之中。
同时,阙特勒的弯刀继续向下,狠狠地劈在方才偷袭他的手的那名军士的身上。那军士早已经被阙特勒异乎寻常的勇猛给吓呆了,竟是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直到死,他都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哼哼。
一击得手,阙特勒手上并不稍稍迟疑,继续向前砍去。同时,他用眼睛的余光往周围一看,顿时心凉无比。原来,他身边的亲兵再一次减少,现在还站着的,只有区区五个人了。而且,这些人也是个个都陷入重围之中,眼看着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阙特勒素来是一个理智的人,这时候却难以抑制情绪的激荡,他猛一咬牙,一刀劈倒一个之后,立即回身,一把挡开了那砍向那李自己最近的亲兵的一刀。
那亲兵逃得大难,并没有半分雀跃,而是立即喊道:“特勒,你不要管我们了,快走!记得以后回来给我们报仇!”
第五百二十七章 兄弟携手
“不行,今天咱们生一起生,死一起死,要杀出去,就大家一起杀出去!”
以阙特勒的性子,平时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但此时他身上的伤还有周围滔滔的敌军,反而激发了这个半大男孩心底的血性。以他的本事,在这样的天气之下,猛然向外冲过去,还真有可能成功。毕竟,这雾色就是掩护,只要不是靠的太近,谁都不会知道他就是此次默啜可汗的两个主要目标之一。
剩下的几个亲兵听得阙特勒此言,一时间也是热血直往脑海里涌上去。平素里,他们对阙特勒或许是畏多于敬,这时候却全然反转了过来,敬绝对压过了畏,他们只觉得,能随着这样的主人一起死去,也算是死得英雄了。
一时间,几个亲兵如有神助,奋起余勇来,竟是锐不可当,好几个敌军只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就成了他们刀下亡魂。
然而,这样的局面,终究是难以长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几个人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勇气,不过是区区的浪花而已,很快就会被淹没在大海之中。眼下就是这样,待得那被杀得有些忙乱的默啜麾下军士调整过阵脚,阙特勒再一次陷入了危机之中,而且这一次,他所经历的危险,又比前面几次,都要大得多。就算是以他的勇武,面对着随时都有七八个人围攻的险境,也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极限。更为糟糕的是,就算他能杀伤一两个敌人,立马还会有其他的敌人增补上来,战力丝毫不会减弱。
当前局面,不啻枯鱼之肆,任个人的武力强悍得像楚霸王一样,也难以扭转局面,阙特勒终于绝望了。
“啊!”阙特勒再次长啸。
他实在是太不甘了。他少年英雄,而且有勇有谋,敢作敢为,本以为这一辈子定能找到机会,寻回他父亲当年的荣耀,不想如此大计,竟要在这种时候中道而废!
他恨,他恨默啜!若是没有这位二叔,他就不必从小压抑自己的性子,收敛自己的锋芒,他也可以和其他的年轻人一样,拥有自己精彩的童年。若是没有这位二叔,他说不定已经为自己的国家,建立下了领人侧目的功勋。
他恨武延秀。这厮长得一副英雄模样,却是个没有骨头的银样镴枪头,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出卖同伴这样的背信弃义之事。而且,这还偏偏连累到了他阙特勒。
他恨韦满、恨默啜身边的其他所有的帮手。若是没有这些人为虎作伥,默啜就算有着滔天的能耐,也不可能坐在可汗的位置上。
他甚至恨老天。老天给了他令人羡慕的出身,令人嫉妒的姓氏,令人崇拜的勇武和令人惊叹的隐忍,却没有给他常人一般的运气。他虽然撼山之能,却没有回天之力,堂堂的英雄还没有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就要在这里陨落,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
带着这种强烈的恨意,阙特勒使劲劈砍,他放弃了防守,他只想多杀伤对手。既然终究是难以幸免,那就多拉几个人陪葬吧,哪怕是多杀一个人,也是多削弱了默啜一份实力!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之声传来。现场交手的那一群人都是一愣,回头望去。
原来,因为天气的原因,今天交战的双方,并没有用箭,因为大雾之中实在是难辨敌我。而且,由于这里原来是居住区,障碍物极多,加上阙特勒兄弟早有准备,也不好用骑兵冲突。所以,参与围剿阙特勒兄弟的军士,都是下了马,直接充作步卒,而且是清一色的弯刀,以这种极为单调而残酷的方式杀敌。所以,当现场忽然传来马蹄声的时候,大家都意识到,这定是阙特勒这方的人马。
“三弟!”当先一名骑士看见浑身浴血的阙特勒,眼睛顿时就红了,内中射出噬人的光芒,他就是连特勒。
这时候的连特勒,自然是丝毫也没有重伤的模样,他不但没有受伤,身子反而是雄健得令人吃惊。今天到现在为止,他一个人杀伤的人命,丝毫都不亚于他的兄弟阙特勒。这位连特勒平素低调,人们甚至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勇士来看待,知道今天,他的那些对手们才知道,连特勒一身的厮杀本事,只有比他的兄弟更强,而不会更弱。
“快上马,咱们一起杀出去!”连特勒连连挥舞着手中弯刀,劈砍着从各个方向向他偷袭的敌军,嘴里大声喝道。
“没用的,默啜太狠了,人太多了!二哥,你自己走吧,记得给我报仇!”阙特勒手上丝毫不停滞,嘴里发出决绝的音调。所谓“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阙特勒现在热血上涌,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根本没有什么求生之念,一心只愿意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连特勒闻声大怒,叱道:“混账东西,还不快上马!父兄大仇未报,咱们岂能轻言生死!只要是还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咱们就该为之付出十分的努力,这才不愧对父兄。若是侥幸逃出去,咱们还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白白死在这里,就算多杀了十个、百个小小的兵卒,对默啜又有多大的影响!”
连特勒这番话,字字都是在喊,完全不顾忌这些话落在阙特勒的耳朵里的同时,也会落入周围这些兵士的耳朵里。
果然,那些军士一听这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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