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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起名门-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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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曾老太太,曾念芳面上就多了丝恐惧,她嘴硬地辩驳:“我,我哪有欺负宇哥儿!我,我这是教导他罢了。身为嫡姐,教导不懂事的幼弟。有何不可?”

曾念薇瞟了一眼曾博宇怀里死死抱着的那只肥兔子,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望着曾念芳。

曾念芳开始还梗着脖子僵持着,渐渐地就有些心虚。态度就软了下来。

她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曾博宇,摆袖就要离开。她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刚迈出了一只脚,可似是想到什么似的又缩了回来。

她转过头来,面上的不忿和恐惧已然消失不见,眼底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大姐姐今年已经十二了吧?过了年,就十三了。”曾念芳紧紧地望进曾念薇的眼睛,似乎想要从那里头看见些动容,“母亲去了。按制是要守孝三年的。这么一来,三年后,大姐姐都十六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道:“十六才开始议亲,这是不是有些晚了呢?听说。三婶婶已经在为三堂姐物色人家了呢。”

曾念薇不动如山。

她斜睨了一眼曾念芳:“那时大姐姐才及笄不久,如何能说得上晚?不过也是了,长幼有序,大姐姐的婚事一日没着落,十妹妹就动不得。”

曾念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十妹妹如此心急,不如我这就去跟祖母言明,好先给十妹妹定下来。可好?”

曾念芳眼底的幸灾乐祸瞬间就不见了踪影。这事儿私底下说可以,传出去关乎姑娘家的品行了,若是被人知道了,她的脸面如何放?这府里,就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曾念薇紧紧地望着曾念芳的精彩变脸。

有些事被压得死死的,可不代表别人就都忘记了。

王雪娥最终是因为什么被彻底放弃的。该知道的心里都记着一笔账。一旦有这种曾念芳恨嫁的话传出去,众人心里只会更加认定了,有其母必有其女。

曾念芳悻悻地走了之后,曾念薇安抚好曾博宇,便带着人回了青禾院。

曾念兰听到消息后来了一趟。曾念薇挑了关键的说与她听,旁的都没提。

一听是曾念芳故意找茬,曾念兰就皱了皱眉头,不过,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曾念兰走后,曾念薇倒是郑重地思考起曾念兰的亲事来。

的确,世家女子的亲事,一般都会早早地就定下来,及笄后就会出嫁。若是过了孝期再议亲,那姐姐就十六了,议亲、定亲,到出嫁,没个三年两载怎么走得完?那样的话,姐姐约莫十八才能出嫁,依世人的目光来看,那真是老姑娘了。

三房正在给三堂姐曾念秀物色人家,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姐姐的婚事,不是急就能办来的。

曾念薇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想。

王雪娥没出事前,杜氏带着杜芳梅、杜红梅动辄就往外跑,想必也是为两人的亲事忙碌。不知道,杜家那两姐妹有没有与顾家搭上线。

日子似水,无声无息。

南安得了曾念薇的特意嘱咐,到了江州不久,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城。

虽然早有预感,可他带回来的消息还是让曾念薇震撼了下。

白家在江州声望还不错,尤其是那白老爷子,颇得民众拥护。可这白家却是子嗣艰难,白老爷子人到中年才得了白展飞这么一个独子,自然是含在嘴里怕融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日子久了,这白小公子就养得纨绔不堪。聚众闹事不说,常常为了玩乐与一帮混混做些鸡鸣狗盗之事。

二舅舅云文就是个火爆性子,这样的事儿被他撞上了,开始几回还会看在白老爷子的面子上放过他,次数多了,云文也忍无可忍了。

有一次,白小公子当众调戏一良家女,正巧被云文撞见了,云文就将白小公子揍了一顿,一怒之下就放了话,说他若是再不悔改,他就再也不会顾及白老爷子,势必会给他一个好看。

这事儿没几天,白家就出了事。

上下几十近百条性命,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这件事兹事体大,牧王的人手将现场保护得很好。南安追上了程氏的人,曾到白家老宅去看过,尸体上刀痕纵横,乍一眼看过去,似是有人为了泄愤而杀得人。可牧王,还有云家的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仔细检查下来才发现,所有的致命伤都是脖子上的那一刀。经验丰富的老仵作一下子就瞧得分明,凶手,这乃是一刀致命,见血封喉。

至于尸体上其他的刀痕,多是为了迷惑视线后来才添加上去的。

南安为了不吓到自家主子,没有将话说得太露骨,可曾念薇却仍是能想象出那尸横片野,几乎血流成河的画面。

曾念薇想着,心里不自觉地就翻滚起来。

她的面色有些发白。

她忍了又忍,腾地站了起来,往外走了几步,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好一会,她才缓了过来。

香草和绿意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这可是几十条人命啊,谁能下得了如此的狠手?

香草性子直,憋不住话。

“这些人,实在太冷血了。他们这般做,不就是想陷害舅老爷于死地吗?这可是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死得不明不白的,这可让人从何查起!”香草跺脚,着急道。

是啊,几十条性命一夜死光,凶手却早就逃之夭夭了,任谁摊上这样的事儿,大都会一筹莫展。

可是,这叹息的话,这种情景,曾念薇怎么听着如此熟悉。

曾念薇忽然灵光一闪,各种零散的画面倏地从脑海里闪过。

许家!

是许家!

上一世的许家,不也如此吗?上百条人命,一夜丧命,苦苦追查却无果,最后不了了之!

曾念薇一颗心砰砰地乱跳。

她从来没有将白家的事,与当年许家的惨案放到一块儿想。可现在看来,这作案之人的手法,根本就是如出一辙!皆是一夜之间被灭门,就连手法都是一剑封喉!

曾念薇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大雪纷飞的寒冬,她额头上却有大颗大颗的冷汗不停地滴下来。

绿意最先发现自家姑娘的不妥当,她忙制止了还欲再说什么的南安,让他先下去了。

曾念薇默认了绿意的做法。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什么也听不下去了。这个发现实在太骇人,她一下子有些接受不过来。

她脚步沉重,一言不发地回了青禾院。

香草和绿意都觉得是她是被南安所提的那血腥的画面骇住了,夜晚的时候,绿意寻了些安神的香点上。

寒冬的夜晚,漆黑如墨。

外间亮着盏八角紫纱玲珑灯,暖黄暖黄的光芒透过帘子的空隙,稀稀细细地落进来。内屋里,一层一层的素纱静静地垂着,半分未动。若是仔细些,尚能闻到一抹淡淡的香气,柔柔萦萦,有些甜腻,却是极为催眠。

榻上,曾念薇缩在清湖绿雪缎丝绒被里,双眸璀璨晶亮,眸中的光亮。就连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鼻息之间,淡淡地萦绕的是甜腻的安神香,曾念薇目光清亮,神思清明,却是半分睡意也无。

上一世,连许家那样的门第,遭了如此灭门惨案,连一丝蛛丝马迹都不曾查出来,更何况如今的云家,云老太爷远在齐州,府中除了脱不开身的三舅舅云武,剩下的就是妇孺孩童,要怎么去查!

☆、第146章 惊蛇

可无论怎么样,二舅舅是必须要保下来的。

外祖父就二舅舅和三舅舅两个儿子。而且,外祖父在战场奋力厮杀,为的不就是云家的子孙、云家的将来?若是二舅舅出了事,那便是本末倒置了,更别提白发人送黑发人。

云家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曾念薇苦苦地回忆着上一世她无意中从萧逸口中听得的那个组织。

上一世云家早早就没落了,自然也没发生白家这样的惨案,所以后来许家的被屠,不可谓不震惊一时。

初闻,她亦是惊讶极了。

在她看来,许家就是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了也能抗得住的存在。大燕上下,就没有什么事儿能难倒许家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一世,在福王靠着余家打来的战功遥遥领先,甚得老皇帝青睐下,牧王也能凭着许家的出谋划策后来者居上。

只是最后,许家一夜被灭门,牧王这才兵败如山倒,加上许家二老爷的倒戈,牧王这才彻底瘫了下去。

许家的灭门案,沸沸扬扬,不少世家颇有唇亡齿寒。这样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没有丝毫的踪迹露出来,可老世家的人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曾念薇那时初嫁入萧逸不久,心里甜腻着,没少煮些汤汤水水地往萧逸那送。

有次她捧着熬了好几个时辰的鸡汤给萧逸送去,无意中听了一耳朵,结果被萧逸发现了,大发雷霆。他甚至当着下人的面,直接就摔掉了她辛辛苦苦熬好的鸡汤。

那时候的她却只觉得是自己鲁莽,听了不该听的话,心里既害怕又委屈。

现在想来,既然是商量要事,又怎么会连个看管的人亦无。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她出错,挑拨离间,希望萧逸更加厌恶她罢了。

那么明显的事情,她却毫无擦觉。

那个愚蠢和卑微入尘泥的她。简直可笑至极。

可此时此刻,曾念薇却无比感谢那个愚蠢又卑微至极的自己,正是她听的那一耳朵,如今却成了二舅舅的救命草。

曾念薇嘴角缓缓展开一朵笑意。

上世一无是处的自己,总算了有些用处。

曾念薇高声唤人。

今夜守值的是香草,她听见呼声,忙披了件褙子,捧着八角紫纱玲珑灯就走了进来。暖黄的橙光,照在她半张脸上,明明灭灭。

曾念薇也顾不得什么。她将被子一掀,只着了纯白的棉袜就下了榻,瞧得香草惊呼不已。

曾念薇没有理会香草的惊呼,她抬步走到案几上,揪着浅黄的烛光。提笔写下一个地名,然后将纸认真地折了起来,装进了信封里头。

这薄薄的信封被送到江州许大老爷的案桌前已是三日之后,从京城到江州,南安足足跑坏了三匹马,又费了不少的精力,才寻到法子将信送到了许大老爷跟前。

许大老爷看着眼前平凡无奇的一纸信封。皱着眉头问:“这是谁送来的?”

一旁的下属额头微微冒汗:“是门子送进来的,说是势必要大人亲启。至于什么人,属下已经问过了,那门子也不认得。”

许大老爷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很是不悦。

“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就贸贸然地将东西拿了进来。”他瞪着自己的下属。斥道:“这上头若是淬了毒,偏意要害本大人,可怎么办?”

“你到底是怎么当差的!这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送,万一人家是要我命的,你是不是也会跟着补一刀啊?哈!”许大老爷怒气冲冲。劈头盖脸地就训人。

下属忙道不敢,扑通地就跪了下来,额头求饶。

一旁默不作声的少年倒是没许大老爷那般火冒三丈。

能跟着许大老爷出来的,自然不是无能之辈,这信上若真的淬了毒,自然早就被截下了。他们这次是冲着白家一案而来,为了方便,下榻的是云文的太守府,这么做,更大的原因自然是有监视云家的意思在里头。既然是太守府,门子自然也不是那等没有眼色的,能说动门子将东西送进来的,那人自然也有几分本事在里头。

少年没有思索太久,他示意身旁的小厮将信拿了过来。

许大老爷见状瞬时就瞪大了双眼,顾不得训人,他忙摆手制止:“天柏,别乱动!说不准有毒呢。”

许天柏没理他,接过信拆开,信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他盯着信纸上写得歪歪扭扭的那一行字,那是一个地名。

许大老爷见他没事,顿时凑过头来。

“溯源农庄?”许大老爷道,“什么鬼地方呀?”

许天柏没有答他的话,他微微挑了挑眉,向来清冷的眉间闪过一抹复杂。

这字,虽然故意写得潦草,可却是瞒不过他,这分明就是女子所写。

会是谁?

信上提及这个地方,又有何意图?

他第一想到的是与这次白家灭门之案有关。

溯源农庄?

许天柏没有惊动其他人,他很快就将这个地方查了个清楚。

溯源农庄在江州与江西的接壤之处,是一个韩姓商户名下的庄子,庄子其他一般的农庄无异。

若是非要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溯源农庄背后便是一座大山,荒林数百里。据说,以往还会有猛兽袭人,因此这庄子一直没人耕种,直到几年前,庄子才租赁给了从外地来的一户人家。

那人家姓黄,据说是个猎户,就看上了那片荒林。那黄猎户与附近的人都不甚熟悉,这偶尔会有些看见这黄猎户拿些兽类上街换些银钱米粮。

溯源山庄?许天柏对这庄子后的那座大山颇有兴致。

无论这信是谁写的,可很明显,对方想要将他引至溯源山庄。

是友还好,可万一是敌?

许天柏将溯源农庄的情况摸清楚之后沉吟了片刻。很快他就抽调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溯源农庄。

一查之下,果然发现了不妥之处。

整个农庄,根本就不想是普通的猎户之家,发现了某些制作精良的铁器不说,农庄的整个布局,没有人比许天柏更清楚了,这分明就是豢养死士的地方!

许天柏的人到的时候,溯源山庄已经人去楼空了,只剩下些大块头、来不及搬走的物件。虽然这样,可还是有所发现的,这里的人撤得匆忙,许家的人追到庄子后的荒林里时,发现了遗落的兵器。那弯刀,与大燕中使用的直刀有所不同,它稍带了些弧度,刀面光亮,锋利无比。内行之人一眼便知,那就是使白家人一刀致命的凶器!

许天柏静静地盯着那刀没有说话。

他带了的人很快就收拾好了现场,领头的将士是个圆脸的校尉,他神色恭敬:“回禀世子,属下已经检查过了,人应该是前一刻,往后山的荒林逃走了。世子,要追上去吗?”

“不用了。”许天柏断然道。

要追,也追不上了。

“将附近的人都看起来,那韩姓的商户也捉起来。”他道。

少年容色清冷,声音醇醇如弦,可圆脸校尉却听得心一沉,莫名的压迫感迎面扑来。他大声应是,转身点了一拨人肃队走了出去。

很快,附近的庄子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众人神色惶惶,面色惑然,却不敢不跟着军士们走。胆小的孩童和妇孺更是失声痛哭。那户韩姓商户也在里头,神情更是惊慌,生怕被牵扯进去。

许天柏站在高处,面色平静地盯着底下芸芸众相。

他目光所落,身旁的小厮顿时就意会在心。不一会,那小厮领着几名大汉,将那几个神色可疑的人单独禁了起来,将其他的村民都放了回去,留了人看守。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已是第三天,知道许天柏没有将人捉到,曾念薇心下复杂,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许天柏的雷霆手段,没有人比曾念薇更了解,可这些人却能在许天柏动手之前撤离,不得不说,他们的消息很是很灵通的。

他们这一次出击,已经打草惊蛇,想要再次抓到他们,那可就更难了。

曾念薇心中就添了几分凝重。

曾家这头,事儿也没个消停。

前几日,林城杜家来了人。

杜家十三郎杜亦到了京城,同来的还有一位杜家的表亲。这位表亲约莫二十出头,人称嫣姑娘,据说是从林城来投奔她姐姐的,可到了京城才发现,她姐姐早已搬了家,也没留下个口信儿。曾老太太怜她在京城无依无靠,便做了将她收留了下来,等她寻着了亲人再行离去。

杜亦还好,对于这位嫣姑娘的到来,众人心神各异。

谁都不是傻子。

什么时候投亲不成,偏偏挑这个时候?更何况曾家新丧了大妇,这姑娘也二十有几了,居然也不避嫌,就这么住了下来。更可疑的是曾老太太,竟然还主动将人留在了家中。重要的是,这嫣姑娘,虽说是表亲,可到底也姓杜啊,这就有些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自从这嫣姑娘在曾老太太的和乐院住下之后,曾念兰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ps:

第三更要零点后了,呜呜呜

大家就明天看吧~~

☆、第147章 反省

比曾念兰更加激动的是曾老太爷。

曾老太爷知道后,险些没背过气去。

他战战巍巍地指着曾老太太,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你。。。。。。我还没死呢!你这么急哄哄地,要做什么!这家,姓曾,不姓杜!”

曾老太爷老脸气得通红,胸口一鼓一鼓地,指着曾老太太鼻子就开始骂。

自从瘫了半边身子,曾老太爷就日益枯老下去。现在的他躺在床上,连翻个身都要人伺候,哪复堂堂定安侯爷的威严,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中风的糟老头子罢了。

相比,曾老太太面皮白皙,妆容精致。她本来就保养得极好,完全没有五旬老妇的沧桑,若是有那等恭维的,说她仿若三旬,也不为过。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就连一向从不离身的积光也被曾老太太寻了借口支了出去,曾老太爷的话说得再难听,曾老太太也没有放在心上。

相反,她容色平静,眸光静静地落在曾老太爷身上一瞬,缓缓笑道:“老爷子说的什么话?妾身自然知道这家姓曾。嫣儿不过是妾身一个侄孙女,她在京中无依无靠的,妾身这收留她一段时日,也是情理之中。”

曾老太爷闻言气极反笑。

“你什么心思,也不用我挑开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如何就如何的,我的儿子是什么样儿的人,我最是清楚不过了。他不会娶那所谓的表妹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曾老太爷道:“贤儿如今已是世子,又是是正三品的左侍郎,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还要不到?区区一个商户之女,也肖想着侯夫人的位置,痴人说梦话罢了。”

曾老太爷的话没留丝毫情面,饶是曾老太太再镇定,她的精致的面容也很撕开了一道伤口。

商户出身,一直以来都是曾老太太心中的一根刺。若非杜家家业大,而定安侯府又穷途末路。哪怕是续弦,曾老太爷也不会娶一个商家女。而杜家,也正是因为攀上了定安侯府之后,杜家儿郎才渐渐披上了官身。虽然只是些不起眼的小官,可却是彻底改变了门庭。

众人知道这一茬,自然不会在曾老太太面前提起出身的事,可这话曾老太爷却是不顾忌,加上他被曾老太太气得不轻,更是脱口而出。

这话说完,就连曾老太爷也觉得不妥。

他说这话,不也正是自己打自己脸?

曾老太爷就噤了声。

好一会,曾老太太清冷的声音才响起来:“老爷乏了,您好好歇着罢。”

曾老太太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她这般,曾老太爷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望着老妻刹时有些佝偻的背影,恍然间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曾老太太回到上房里面色已经恢复从容,只是她对杜嫣的态度,就没有往前那么热络了。杜嫣满腹疑惑。却又无从问起。一时之间,她在曾家的地位就有些不尴不尬起来。

府里唯一对杜嫣的到来觉得欢喜的,莫过于曾博宇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杜嫣就跟曾博宇搭上线了,常常做了小吃食送到外院去。曾博宇倒是好说话,有了好吃食,又有人愿意陪他玩儿。他自然开心的很。

当然,杜嫣做的那些小吃食,每次也都会送到各房各院,就连青禾院每日都会收到不同的精致的小点心。瞧着每日都不重样的糕点,曾念薇心中对这位杜姑娘的手艺还是还佩服的。她不禁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这么讨好婆母复氏和萧逸,心里不禁苦笑。可一想到这杜姑娘摆明冲着父亲而来,曾念薇就同情不起来她了。

曾家平白地就多了一位好厨子,可是大大地便宜了香草几个丫鬟。

杜嫣送来的吃食,曾念薇自然是不会用的,每次她收了下来。转手就赏给了几个丫鬟。这几日,每到时间,香草就搬了小绣墩候在院子前,眼巴巴地等着糕点。

香橙和绿意就笑她,香草扭着头不理她们。

香草虽然贪嘴,可也是知道分寸,曾念薇也就也没有说她什么。

绿意的哥哥泉子已经从阳城回来了,如今帮曾念薇管着京城的一处铺子。于嬷嬷已经去探过口风,对于与香草的婚事,泉子也是乐意的。两人就下了小定,等来年的日子再成婚,可谁也没想到府中就出了丧事。这样一来,两人的婚事就得只能推后了。虽然两人都没有不愿意,可曾念薇却仍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将香草延误了,因此平日里也没拘着她。

没过几日,就是年三十。

辞旧迎新,又是新的一载。

这个年,估计是最清冷的一个新年了。

白家的案子因年关也被搁置下来,等过了十五元宵再重新清查。

新年伊始,万象俱新。

才刚过元宵,边境就传来了好消息。

征西大军已经击败楚军,夺回了齐州,大军一鼓作气,趁胜追击,楚军节节败退,已龟缩回楚国境内。

战事大捷,这对朝堂上下来说,无疑是个最好的新年礼物。

老皇帝更是高兴。

老皇帝高兴了,下面就有了传言流出来,这次若是大胜而归,云老太爷封个国公爷,妥妥地是跑不了的。

这话传出来,自然有人高兴有人忧。

京郊的一处农庄,几个身材魁梧的蒙面男子正被训斥得狗血淋头。

这次,他们的损失不可谓不大,也难怪上头大发雷霆。

他们这些人,都是自小培养出来的,说以一当十,那都是保守估计,这次,他们一下子死了近百个死士,足以让上头震怒了。

端坐上首的黑衣人哪怕蒙着面,众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所发出的的冷厉气息。

幽暗的地下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事已至此,自己下去领罚吧。”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抛出一句,他的声音低沉嘶哑,重重地回荡在空气中。

下面并排立着的三个黑衣人闻言身子忍不住抖了一抖,却毫不犹豫地齐声应是,毅然地走了出去。

三个黑衣人走后,偌大的殿堂之中,便只剩下首位的黑衣人了。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殿前的那尊石狮上,久久才收回来。

许天柏,果然有几分本事。

不久前,许天柏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忽然就带兵包围了溯源农庄。幸好他提前得到了消息,撤走了大部分人马和物资,让许天柏扑了个空。可笑的是,那小子还自以为是地抓了些可疑的人,只留了缪缪几人下来看守。

世家子弟嘛,总是眼高手低,会有几个有真材实料?

有些人来不及逃走,潜入普通民众的人便轻了敌,趁着看管不严偷偷跑了出来,结果却让许天柏顺藤摸瓜,真正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赔上了上百个好手才全身而退。

好个引蛇出洞!

谁想到,这许天柏留了这么个后手!

他手中这些人,那是精英中的精英!平白地损失了,这叫他如何不恨?

那头,许天柏也正在跟许老太爷汇报这次的情况。

许老太爷越听神色越凝重。

若不是这次云家的事,他们恐怕还不知道有这么一批死士的存在。

凡事有些底蕴的世家,都会有些保底的牌,可若非特别时刻,没有人会轻易地亮出自己的底牌。这么一批纪律严明,消息如此灵通,尤其是行事如此嚣张的死士,放眼整个大燕,许老太爷能断言,没有哪个世家能培养出这么一批人手。

如此一想,许老太爷心中的忌惮便添了几分。

不过,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无论怎么样,这次大孙子的表现,让他很是很满意的。

许天柏从许老太爷的书房里出来的时候面色虽然一如往常,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情还算很不错。毕竟,许老太爷不是一个随便夸人的长辈。

很快,许天柏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就隐了下去。

那封信,他怎么也查不到是哪儿来的。

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

江州万民请愿,要求惩戒云文为白家报仇。

在许家撤回的这些日子,更是每日都有百姓在太守府前谩骂,扔烂菜。

程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跑出去那百姓们对骂,可听着那些人越说越难听,她又忍不住生气。

相比程氏的愤然,云文之妻林氏倒是满心的惶恐,整日的以泪洗面。

虽然没有人开口将云文下牢狱,可云文却是自己自发地蹲到了大牢里。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为自己辩驳,到后来,就连他也看明白了,这事儿是专门冲他来的,他没有证据,哪怕说得口灿如花也没人会信他。

这么一刻,他忽然有些领悟到,从前云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劝他要收敛性子的话来了。

他一个大男人,临了却要让老母亲忧心至此,他心里愧疚不已。

可此刻,他却又什么也不能干。

他觉得窝囊极了。

尤其是万民请愿要求惩戒他的消息传了之后,他更是无地自容。

他没有想到,他一向勤政爱民,兢兢业业,到头却是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他心底就有些灰心。

ps:

感谢 那加雪飞 的 香囊!~~~~(≧▽≦)/~

补更一奉上

ps:作者君已经要睡着鸟嘤嘤嘤

☆、第148章 试探

云文的妻子林氏不是个拎得清的,刚开始出了白家的惨案时,她既又对白家的怜悯,又担心在夫君管辖之内出了这样的事儿可如何是好?后来云文成了最大嫌疑人,她吓呆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好。朝廷来人之后,云文顶不住压力,自愿到监狱里去,林氏更是整日以泪洗面。

云老太太知道林氏的性子,这个时候,她估计早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别说为儿洗清罪名,恐怕就连整个太守府都乱成了一团。也正因此,在二儿子云武腾不出手的时候,云老太太让二媳妇儿程氏来了江州,帮大儿子那边一把。

事实一如云老太太所料,林氏整日里哭哭啼啼的,整个太守府乱成一锅粥。

云文与林氏的大儿子云墨天还好些,小儿子云墨玉才五岁,懵懵懂懂的,见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小家伙也跟着眼泪珠子。大的小的哭成一团,劝也劝不听,小男子汉云墨天愁眉苦脸,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程氏来了之后,他简直跟见到了救星一般。

程氏瞧着原本胖墩又壮实得大侄子瘦了好几圈,顿时眼里泛酸。她心里极是不喜林氏抹眼泪的这性子。男人出了事,她们作为妻子的,哪怕帮不上忙,也要把家里顶住,免了男人们的后顾之忧才是,林氏这样给小叔子拖后腿的行为,程氏很是看不上。可她又不好说什么。

程氏花了好几日时间,才将这头家理顺、抚稳下来。

程氏来了之后,林氏才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振作不少。林氏带着云墨天、云墨玉两个儿子下牢里去探云文。她回来之后,虽然双眼红肿得似桃子一般,可不似往日那般慌张了。程氏就想,许是小叔子说了些安慰她的话。

林氏拉着程氏的手,很是感激:“正是多亏嫂嫂了,若非嫂嫂。我,我这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又红了。

程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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