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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起名门-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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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郡主种种善举传出来,有人称赞,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这是福王府利用女儿虚张声势罢了。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看不过。到最后竟然传成了只有八郡主才能拯救苍生万民,有些受过八郡主恩惠的民众更是联名要给八郡主塑造金身,世世代代地供奉起来。福王府呼声越来越高,到最后阳城的难民只知福王,不知圣上了。
这可如何得了?
很快就有人参了福王一本,参福王居心叵测,犯上做乱。
皇帝老矣,最是生性多疑,怕的就是底下的儿子们不安分。有心人对症下药,在老皇帝跟前狠狠地给方福王上了眼药。
老皇帝大怒。将福王召进宫里狠狠地敲打了一顿。
福王深知老皇帝的逆鳞,他丝毫不敢有一句反驳,硬是吃了这个暗亏。
原本想利用这次的善举在百姓心中树立一个仁厚的名声,却阴差阳错地被对方抓住了小脚,福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给柳御史记了一笔。
没错,这次在老皇帝跟前参了福王一笔的,正是这个柳御史。
福王千防万防。
他都已经将牧王一派中有可能借此攻击的人都让人盯住了,却没想到冒出一个柳御史来。这个柳御史,一直都是个清流,从不依附哪一派,可这关头上。却跳出来咬了福王一口。
福王从皇宫里出来,立刻就让人清查了柳御史。
不查还不知道,原来这个柳御史,早就投靠了牧王。福王知道后,恨得牙痒痒的。
如今的局势,双方势均力敌。可出了这件事,众人心里都有些微妙。
谁人不知,这次的征西主帅云老太爷与福王同是来自阳城?近水楼台,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人又能确定。云老太爷会不会是第二个柳御史,早就暗中站队了呢?
云家世代为武,在军中威望极高,这次的征西大战,世人皆是对云家寄托了莫大的希望。只要云家这次得胜而归,那便是解开这一局僵棋的关键。
明眼人都静静地观察的云家的动静。
庙堂之上的纷争,曾念薇也只是隐隐知道些。这些日子,云家为了避嫌,府中女眷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接触。
王雪娥身亡,云武与程氏前来吊唁,慰问了曾念薇几个之后就很少露面。知道远哥儿回来之后,程氏倒是来过一回,可也心事重重的,没有多说什么。
曾念薇就知道,程氏这是在为云老太爷担心。
战场上,刀枪无眼,云老太爷年纪摆在哪儿了,云家众人都怕他有个好歹。而且,这次的齐州之乱,是云家的一个大机遇。云家众人心里明白,这一次,只能胜。
若是败了,那云家一族,可真是到头了。
曾念薇也晓得个中重要。
上一世,也曾发生过齐州之乱,是余家明率领了十万大军平复了这一场战乱,从而让余家在顶级世家中站稳了阵脚。只是这一次,余家明是作为左将出征,若是大捷而归,余家肯定也能分一杯羹,可若是想走到顶级世家这一步,恐怕有些困难。
曾念薇心中对此次大战的胜负有了数,就没有程氏那般心事重重。不过瞧程氏担忧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她就挑了些话来安慰程氏,可很明显,程氏没有听进去。
曾念薇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
程氏没坐多久,就回去了。
曾念薇等人正在孝期当中,不能四处走动。姐妹两人便开始抄写经书,为云老太爷祈福、祈祷早日打胜站,平复齐州之乱,也拯救百姓与水火之中。
征西大军日夜兼程,拼命赶路,很快就到了秦州,恰好遇上一波前来偷袭的楚军,云老太爷巧用计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出师大捷,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大大地振奋了军心。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皆是翘首以盼征西大军的凯旋而归。
好消息传过来没多久,便发生了一件震惊朝堂的事情。
江州的首富白家上至老下至小,全家几十条人命,一个之间全部死于非命!
这白家虽然只是个商户,可白老爷子为人仁厚,乐善好施,鲜少结下仇家。可就是这么一户人家,却是一夜之间死了个精光。
事情里处处透着蹊跷。
这件事之所以闹得这般大,却不是因为这几十条人命,而是随之而来的消息。
据说,事发之前,白家的小公子白展飞在酒楼里与江州太守曾起过冲突,不少人更是亲耳听见了江州太守曾放话要白家好看。
事情没多久,白家就出了这般惨案,由不得世人浮想联翩。
曾念薇听见这消息的时候,恍如晴天霹雳。
不为别的,这江州太守,她熟得很,正是二舅舅云文!
她这个二舅舅,性子冲动,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就口不择言。就连他的好友许三爷都直言不讳地指出了他若是不收敛,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他这张嘴上。
这下,真的出事了。
外祖父云老太爷在前方拼了老命杀敌,她这二舅舅却惹出这般的祸事出来,真是个不省心的!
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云家?
江州的事情很快就闹得沸沸扬扬,就连皇帝那边都有所耳闻。皇帝念在正在前方冲锋陷阵的云老太爷的面子上,并没有立即将云文下狱,只让人将云文监管起来,派了这专人到江州调查此事。
云老太太听到消息的时候,近几晕厥过去,好歹她也是经事儿的人,硬是挺了过来。
“我早就说了,我早就说了,文儿那一张口无遮拦的嘴,迟到会出事,迟早会出事儿的!”
云老太太恨铁不成钢,“三番四次地提点他要注意,要注意,他非但不听劝,还嫌我这老太婆啰嗦。这下可好,惹出烂摊子来了!”
云老太太当即就红了眼眶,声音忍不住地哽咽。
从京城里赶回来的程氏安慰她道:“母亲,母亲别急,这档口,我们万万不能急,更不能慌。二哥他性子直是直了些,可却不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这件事必定有内情,我们要想稳住,然后才能将二哥救出来啊。”
云老太太定了定心神。
三媳妇儿说的对,如今老头子在前线拼命,她在后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护住云家子孙,不能让老头子回来白发人送黑发人。
云老太太开始是慌了,现在回过神来也发现了个中端倪。
她这个二儿子,虽然性子冲,行事有些莽撞,可绝不是那等黑心烂肺、一下子手刃几十条性命的冷血之人。
她的儿子,她最了解。若是那白家的小公子惹毛了他,他顶多也就狠狠揍他一顿,或是光明正大地惩戒他,而不是背后下狠手,更不会涉及无辜之人。
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云老太太想到的,曾念薇也想到了。
她的这个二舅舅,不是那等心思阴森之辈。血屠满门?凭着曾念薇对他的了解,他万万做不出此等灭门的惨案来的。
可世人却不是这么想,他们光知道,云文曾对白家放过狠话,而随后,白家就出了事。红口白牙说出来的话,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为二舅舅证明,怎么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这件事,真是一团乱麻。
若不是在孝期,曾念薇真是恨不得与程氏一同到江州去。
她总觉得,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
世人皆知,江州,是牧王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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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双生
这个时候,江州发生这样的事情,世人怎么看牧王,皇帝怎么看牧王?他连自己的藩地都没能照料好,如何能担重任?
这件事,云家也牵连其中,如此一来,更是一笔烂账了。
有人觉得,云家想要摆脱此事,势必要借了牧王的势,而双方肯定会因此结盟;也有人认为,被云家这么一拉后退,牧王势必会厌恶了云家。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揣测牧王府与云家的走势。
对于庙堂之事,想必云老太爷心中早有了定夺,任凭世人口灿如花,也都只是一己之测,与其做这般无谓的猜度,曾念薇更关心的是那白家的几十条人命是怎么丢的。
京城里理论纷纷,将二舅舅云文与白家小公子白展飞之间的如何结怨,又是如何对白家放狠话的事说得绘声绘色,仿佛真正见过一般。更是有人将云文早期的一些事也挖了出来,传得沸沸扬扬。口口相传间,云文早已臭名远昭,比那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还要凶残上几分。
更是有人私底下议论,云文就是江州的一恶,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而牧王对此却是睁只眼闭只眼,不少人都觉得,两人早已狼狈为奸。
这股风头,悄悄地在京城刮了起来。
没有多久,牧王的案桌上就摆上了一道御旨。那明黄的帛书上,老皇帝直斥牧王管制不严,竟然让封地里出了此等恶事。老皇帝很是生气,命牧王好好反思。并且尽全力协助钦差尽快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牧王恭恭敬敬地接了圣旨,好言好语地送走传旨的内侍后,整张脸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前些日子,因福王被皇帝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的事,他还暗自得意了许久。
福王不是想要个仁厚的名声么,那他就助他一臂之力,结果如他所愿。福王的好名声都传到了皇帝耳中。福王那可是捉不到狐狸惹得一身骚。
可很快,江州就出了白家一事,这叫他情何以堪?
对于白家的惨案,牧王比一般人都想得更深远些。
刚开始听到消息。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第一反应是要将消息镇压下来。他连夜抽调了人手赶赴江州,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仍是流传了出去,甚至人尽皆知。
江州太守云文,牧王自然是知道这个人是云老太爷的二子,他本来对这件事持保守意见,在他的人都将此事掩了下来的情况下,消息还是让传开了之后。牧王就更肯定,这件事是有预谋的。
这设局之人不但心大,还贪!
在他的地盘上出这样的事情,他若是不惩治云文,就给不了白家一个交代;可他若是依律将处置了云文。那他与云家,也算立下了不解之仇。
这局设得极毒,牧王心电转念间,就将这事套在了福王的头上。
也只有他那好大哥,才能如此心狠手辣,费尽心思地要将他困在如此两难之地!
曾念薇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她比牧王更的肯定一些。
几十条人命啊,无一生还。这灭门的惨案,更是第二日才被更夫发现。能够在一夜之间,丝毫不惊动任何人,无声无息地铲除几十条人命,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曾念薇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曾经从萧逸口中听说过的那个组织。
可这毕竟只是她的猜想,有些事情,还是得确认了才能完全肯定。
曾念薇刚想让人去将南安找过来,香草就来报南安前来求见。
曾念薇有些讶异。
南安是她的人没错,可南安一般都是她有事需要办。才会让他过来。南安主动来求见,这倒是第一回。
曾念薇心中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是在垂花门旁的小亭子接见的南安。众人都知道南安是从云家拨给四姑娘的人手,平日里有什么事,云家也会通过南安传给几个外甥,因此众人对于曾念薇在小亭子里接见南安也见怪不怪了。
果然,曾念薇预感没有错。
南安一见她,满脸不安,忙地跪下来请罪。
曾念薇按下心中的沉重,将事情问清楚。
南安一开口,曾念薇心里就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二舅舅云文那边的消息。
如今这个形势,她生怕二舅舅那边又生出个好歹来。
可越听,曾念薇的眉头微微地又皱了起来。
“。。。。。。那小厮叫乐成,自幼就跟着魏三老爷了。一开始他还死咬着不肯承认,后来小的用了些刑,他就一五一十地招了。从前那一次,的确是他趁乱混进了内院,要杀害九少爷,可他只模模糊糊地见过九少爷一面,加上一时慌乱,阴差阳错之下,他就将十一少爷扔进了荷塘里,他则是趁着人没注意,偷偷地溜了出去。”
“事情过后,因为他的过错,魏三老爷没少折磨他。。。。。。”南安顿了顿,言语有些支支吾吾,他斟酌了半天,道:“小的亲自瞧过了,他身上的鞭痕和各种疤痕不似作假。”
“他全部都招了,这件事是魏三老爷吩咐他去做的。小的将这些事儿都问出来之后,就将他关了起来,原本想等请示过姑娘之后再行发落,只是第二日小的到了柴房才发现,他已经死了。咬舌自尽而亡。”
南安道:“。。。。。。小的在院中发现了脚步,想必是有人来过,而后,乐成就自尽了。”
南安说完,有些不安地窥了曾念薇一眼:“小的办事不力,任凭姑娘处罚。”
曾念薇听闻沉吟了半响都没说话。
当年王雪娥陷害远哥儿一事,最后是王雪娥身边的张嬷嬷和她的儿子王城出来顶了包,那时候,她就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知道后来发现了魏敏河身边那小厮,她才逐渐将王雪娥和魏敏河这两人联系到了一块儿。
可如今王雪娥去了,魏敏河也不在了,那小厮就被撇到了一边。南安都已经个将人捉了起来还用了刑,就说明那小厮是个惜命的,否则在刚开始被南安找到的时候他就应该自尽了,而不是等有人来看过他之后,他才自尽。
可是,还会有谁去看他呢?
曾念薇想不明白。
“那小厮,叫乐成?”曾念薇问道。
“是的,这是魏三老爷给他起的名字。”南安道。
魏敏河起的?
曾念薇心里一动,道:“那他的本名叫什么?”
南安想了想,道:“本名倒是不知道,不过,他说过他有个小名叫小二子。”
小二子?
曾念薇沉默下来。
这名字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这小厮,无论身高还是长相,都与张嬷嬷的儿子王城很是肖像。。。。。。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曾念薇思索片刻没有将事情想明白。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好追究了,毕竟无论是罪魁祸首,还是下手行凶的人,都已经命归黄泉了。
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啊,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曾念薇没有再纠结到底是谁来看过那小厮,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她让南安往江州去一趟。
有些事,不能够只是道听途说,只有实地访过,才能知道得更真实,尤其是那白家一事。
打发了南安,曾念薇就带着香草和绿意往回走。
腊月中旬,将近年关,府中各处都忙了起来。因为有王雪娥的丧事在前,所以府中并没有如同往前一般大办,只是该有的年联、大红灯笼,还有一些祭祖要用的东西还是得备起来。
丫鬟婆子们见到了曾念薇,纷纷伫步问好。
曾念薇面色淡淡,偶尔点头示意。
快要回到青禾院的的时候,一直紧紧皱着眉头的绿意忽然开了口。
“姑娘,婢子曾听过一个说法,那是府中的老人曾说来逗笑的。张嬷嬷从前有一次曾饮醉了酒,说她有两个儿子。”绿意道。
曾念薇闻言脚步一顿。
她刹时回过头来盯着绿意,道:“两个儿子?”
绿意点了点头:“婢子也是刚才想起,是府里的一个老嬷嬷说的,她拿了当笑话来说,婢子也就一直没放在心上。”
两个儿子,两个儿子?
众人皆知,张嬷嬷只有一儿一女。
女儿染红因为早年的事遭打了杖打,没挺住,去了。而张嬷嬷的儿子王城则是后来张嬷嬷陷害主子事发之后,跟着张嬷嬷一起,撞柱身亡。
忽然之间,曾念薇就想起南安说的,那小厮叫乐成,可却是有个小名叫小二子。
小二子,小二子?
莫不是,他就是张嬷嬷的第二子?
曾念薇总是觉得当时张嬷嬷和王城认罪太快,似是怕这件事再深究下去。她还以为他们母子这是惦念着对王雪娥的情谊,决意替王雪娥背的黑锅,可如今这么一想,她的想法似乎有些偏差。
张嬷嬷的女儿已经为王雪娥牺牲了,她当真如此护主,要牺牲一家子性命为王雪娥被黑锅?
若是他们的初衷并非如此,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保住他们王家最后一个儿子的话,这件事会不会更加在情理一些?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张嬷嬷的两个儿子,为何一个跟在她身边来了曾家,另外一个反而去了魏家?
☆、第144章 兄弟
在王雪娥身边埋下一颗如此深的钉子,又对王家的各种秘晦了然于心,能如此手眼通天地、一步步将王雪娥掌控在手上,曾念薇第一个想到的是王家那位夏氏。
若是她猜得没错,当年王雪娥仍待字闺中之时,与夏氏之间应该不会平静得哪儿去。就连王雪娥嫁到王家这件事,恐怕也有夏氏的手笔在里头。毕竟,当时王雪娥下嫁曾家这件事,让世人都大大地吃了一惊。可这件事对夏氏来说却是最好不过了。只有她嫁得不好,才没这份闲心,跟没这个资格对王家的事指手画脚。
只是不知道,在魏敏河、王雪娥两人的关系,还有王雪娥与父亲的婚事当中,夏氏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想到如今将季氏挤兑得已经被送到了庄子上的夏氏,曾念薇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有手腕的女人。
就连王雪娥的乳娘都是她埋下的钉子,那么,这次来看过那小二子的,想必也是夏氏的人了。
夏氏,这是斩草除根来了。
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这件事上,夏氏动手解决了这些余瘤,也免得了她动手。
曾念薇将事情想通之后,就没有再讲精力花在这件事上。
程氏已经去了江州,南安也跟了过去。对于二舅舅云文的事,曾念薇现在只能做的,就是等消息。
可有的时候,最是令人煎熬的,莫过于只能干等着,什么也帮不上忙。
许天一倒是来过一次。他是为了江州白家事情来的,他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过来安抚曾博远的。
江州白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许天一自然也听说了。
相对于其他人的揣测纷纷,他倒是知道一些内幕。
他悄悄对对曾博远道:“。。。。。。你放心,你舅舅肯定会没事儿的。。。。。。”
“。。。。。。我曾听我祖父说过。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很大的可能是有人故意要害你舅舅的。。。。。。你放心,我父亲已经去了江州,很快就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为你舅舅洗刷罪名,到时候,肯定还你一个毫发不损的舅舅。”
许曾博远有些讶然。
许天一口中的祖父,自然是当朝的首辅许老太爷。
曾博远原本还为二舅舅的事担心不已,如今听许天一这般说倒是稍安不少。
许天一压低声音道:“我大哥也去了,我特意跟他说了,到时候让他好好修理一番那背后之人,好为舅舅出口恶气!”
曾博远呐呐地没有说话。
许天一的大哥,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在许天一眼里,他这位大哥就是个聪明绝顶、无所不能的存在。不过。许天一平日却是很怵他这位大哥,如今许天一却能够为了自己舅舅的事情去求了他的大哥。
曾博远对于许天一这种无条件毫无保留地就站在他这边为二舅舅着想的行为,很是感动。
他非常感激。
许天一这是挠着头,嘿嘿地笑了两声。
他捶了一下曾博远肩头,瓮声道:“谁叫咱俩是好兄弟呢!”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个道理,曾博远深谙。
这个时候许天一没有急于与他划清界限,反而愿意帮他,他仍是深深感于心,他正欲再说什么的时候,许天一就又开口了。
他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试探道:“。。。。。。。你若是真的这么感谢我。不如,就将你那玄铁弩箭借我玩儿两天?”
曾博远就要说出口的感谢之词顿时就咽了回去。
许天一就嚷了起来,跟在他身后打转:“哎哎,就这样啊?爷我可不是光凭两句口把式就能打发了的,既然是感谢,那就得有诚意、诚意啊!。。。。。。”
曾博远瞬间就更加懒得理他。
话虽如此。可许天一最终还是抱着那把玄铁弩箭喜滋滋地走了。
临走前,许天一一再地保证了,只要有消息,他必定第一时间就传过来。
曾博远怕两位姐姐担心,便挑了些话出来安慰她们。
虽然远哥儿没有明说。可姐妹俩自然也知道这话是从许天一那传过来的,代表的,自然是许家对这件事的态度。
曾念兰听了之后稍稍地松了口气。
曾念薇心神倒是有些复杂。
许老太爷果然是在朝堂上浸泡了多年的老人,总是比旁人更通透些。
可是,曾念薇却没有想得这么乐观。
这些话毕竟是许天一偷偷听来的,不能完全代表了许家的态度。有些事情,许家知道是一回事,可许家愿不愿意为二舅舅背书,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上一世,在许家的惨案没有发生之前,许家后来是站到了牧王那一边,从这来看,许家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故意为难二舅舅才对。毕竟外祖父征战在外未归,如今的牧王想必是不愿眼睁睁地把云家推给福王的,而牧王若是想赢得云家的支持,现在的档口上,要做的,就是想保住二舅舅。
曾念薇想到这次被派过去协助牧王调查此事的钦差,若是单就许家大老爷许而言,光凭他,恐怕查不出什么来了。
许家大老爷虽在刑部任事,可凭得大都是许家老太爷的庇护。若非许家大老爷资质真的很一般,许家老太爷如何又会越过儿子一辈,直接为大孙子许天柏请封世子?
曾念薇现在只希望,这位后来把持了大半个朝堂、又将明阳公主迷得团团转的许世子真的有些真材实料,能将背后黑手揪出来,可不要只是个绣花枕头罢了。
千里之外,一袭玄色锦衣,神色清冷的少年无端端地打了个喷嚏。
他身旁的侍卫忙地转过身来,担忧道:“江州近海,入了冬,这气候就更湿冷些。世子当心,别着凉了。”
侍卫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还是被身旁的人听见了。
厚厚的车帘从里头被掀起来,里头的人露出一张脸,是个中年男子。他挑着眉头望了策马在旁的少年,咳了一声,正色道:“是啊,别逞强了,要是冷的话,就坐马车呀,可别着凉了,还有正事儿要你做呢。”
少年面目不变,转头瞥了他一眼,裹在马车里的人顿时就没有了声音。
相比江州的湿冷,京城一如既往地漫天飘雪。
天气极冷,天地万物都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霜花。寒风刮在脸上,刺骨地疼。
曾家上下,除了文青院仍是缟素一片,二房和三房多多少少都染上了些年关将近的喜庆。
青禾院的厢房里,地龙烧得正好,暖烘烘的,一片寂静。
曾念薇一身素白,正在抄写经书。
三个大丫鬟香草、香橙,和绿意则是搬了绣墩在一旁绣来年开春的衣裙。因为王雪娥的骤逝,曾念薇有好些衣裳都不能穿了,香草几个就挑了些素色的料子,重新缝制。另外一个大丫鬟绿月不擅长针线活儿,曾念薇就让她打理旁的事务去了。
冬日寒冷,下人们除了当值的,几乎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加上丧事期间不宜喧哗,所以大房的文青院这边,一派肃穆。
也正是因为如此安静,就连在青禾院,也能听到朝阳院那边的动静。歇斯底里的哭闹声,夹杂着尖锐的怒骂声,曾念薇隐约能分辨出那是曾博宇与曾念芳的声音。
曾念薇皱了皱眉眉头,示意绿意去看看怎么回事。
绿意放下手中的阵线快步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十姑娘不小心将十一少爷的兔子摔死了,十一少爷正在闹。”绿意道。
绿意所说的兔子,是从前曾博远从丘岭猎回来的那只灰兔子,后来被曾博宇看上了,就要了去,一直养到现在。
谁都知道,十一少爷对这只肥兔子可是宝贝的很。
如今曾念芳将兔子摔死了,他不闹才怪了。
自从王雪娥逝了,曾念芳就越发低调起来,轻易不出她的院子。好好地,她怎么就到了朝阳院,还摔了曾博宇的兔子?
曾念薇虽然不想管她的事,可这动静大得连她这里都听见了,若是再闹下去,恐怕就得闹得曾老太太那头了。不知道怎么的,曾老太太这些日子一直都没好脸色,若是被她知道这件事,势必又会大势训斥姐姐了。
长姐如母,如今姐姐曾念兰也大了,自从王雪娥走后,文青院的事情大都是姐姐在打理。
曾念薇放下笔,净了手,领着人就往朝阳院去了。
曾念薇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曾博宇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只肥兔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只灰兔子闭着双眼,浑身软绵绵的,一动不动,很明显已经没有了气。
曾念芳则是立于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的好弟弟。
好些下人站在一旁,噤若寒蝉,都不敢上前。
曾念薇的眉头紧了又紧。
曾念芳原本还想斥曾博宇几句,她身旁的大丫鬟忙拉了拉她的衣角,曾念芳这才发现曾念薇来了。
她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讶,似乎没料到曾念薇会来,可很快,她的嘴角就弯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冷嘲。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四姐姐?”曾念芳冷笑道,“四姐姐怎么没在为你那舅舅抄经书好祈祷他平安无事,怎么有空跑到这儿来了?”
☆、第145章 安神
曾念芳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她望了一眼曾博宇,对曾念薇道:“还是四姐姐觉得,身为嫡姐,我连教导幼弟的资格都没有了?”
曾念薇没有理会曾念芳的挑衅,她目光瞥向一旁的丫鬟婆子。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没看见十一少爷坐在地上?地面寒冷,若是十一少爷因此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们怎么担当得起?”曾念薇缓缓道。
一旁的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摸清了局势,几个丫鬟婆子快步走过来抱起瘫坐在地上的曾博宇,哄了起来。
曾念薇见曾博宇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这才眉目稍展。
她望向曾念芳:“十妹妹若是这么闲,不妨多多为母亲诵经。虽然母亲不在了,想必母亲也是希望见到家中姐慈弟爱、和和睦睦的。只有这样,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才能瞑目不是?”
曾念芳面上的跋扈就脱了一层。
曾念就又道:“如今仍在热孝,父亲和远哥儿为母亲的丧事四处奔走,我们这些做女儿的,不能为父亲分忧不说,若是让父亲回来看到十妹妹将宇哥儿欺负成这般,不知父亲要作何感想?”
曾念芳面色微微地发白,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曾念薇不欲再与她多说:“十妹妹若是没事,那就回自己的院子多多为母亲诵些经,少四处走动,免得将宇哥儿惹不快了闹出大动静来。这事儿,若是捅到祖母那儿去,可少不了一顿训斥。”
提到曾老太太,曾念芳面上就多了丝恐惧,她嘴硬地辩驳:“我,我哪有欺负宇哥儿!我,我这是教导他罢了。身为嫡姐,教导不懂事的幼弟。有何不可?”
曾念薇瞟了一眼曾博宇怀里死死抱着的那只肥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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