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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镇仙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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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
陈羲语气一转:“你们这些人修为太低,万一碰到别的家族派来的真正天才打不过怎么办?比如你们遇到了柳洗尘,除了认怂之外别无他路。但是如果连认怂都不管用的话,你们的家族就必须给你们一些宝贝东西来护身。赵武有赵家送的白玉壁,可以探查别人的修为,所以他知道我有修为在身。”
“由此可见,这个东西的价值肯定很高。若非你来了小满天宗,你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的东西对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把这个珠串丢了,回到家族之后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他低头看着脸憋的通红的黄飞波:“现在告诉我,这个珠串叫什么?”
“楚离珠!”
黄飞波被陈羲的内劲压的浑身疼痛,熬不住大声说道:“这珠串是当年圣皇亲率三十六圣堂将军南征的时候,圣皇取皇都城圣树别离树上的枝条亲手做了三十六个手串,每个圣堂将军都得到了一串。南征时候,圣堂将军的手串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能抵消对手五成的攻击力量。所以这珠串在南疆那些已经国灭的齐国人中名声极大,因为取自别离树,又是咱们大楚的东西,所以被齐国人称为楚离珠。”
“宝贝”
陈羲赞叹了一声:“这真是不错的宝贝。”
“你休想拿走!”
黄飞波声嘶力竭的吼道:“我告诉你,这次各家族派来的高手很多。不要以为你现在已经到了破虚就无所顾忌!有一些真正的天才就潜藏在暗处,压制了自己的修为来小满天宗。他们一旦解开封印,你这破虚一品的实力根本就是个笑话!”
“首先……”
陈羲将手指一划,黄飞波的半条胳膊随即掉落:“现在你们几个才是笑话。”
他一脚将黄飞波踢飞,黄飞波被制住了气脉根本无法动弹,硬生生挨了这一脚,竟是被陈羲直接踢进了一道门户之中。陈羲也不停下,将赵家那几个人拎着一个个都丢进那门户里。然后他跟着走了进去。
在门户之内,黄飞波四个人的伤势很快就被治愈。
然后又迎来陈羲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击,再次将他们四个打的支离破碎。如果说之前陈羲还留了余地,这次他出手要重的多。四个人被打的几乎死去,每次都是被留一口气丢在一边。然后被乳白色的微光治愈,才好过来,又被陈羲一顿暴揍。
改运塔外,人们看不到门户之内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看得到陈羲一次次把那四个人从门户里丢出来暴揍,揍的半死不活之后再丢进门户里修复。如此反复了三次,那四个人已经崩溃到跪地求饶。而地上,铺了一层的半片胳膊。
陈羲懒得再理他们,他也是故意让外面的人看到他如此暴虐黄飞波四人。在有些时候,稍稍展现实力可以免去一些麻烦。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层塔,想到之前那个貌若天仙而又冷若冰霜的绝色女子。
“我在四层塔等你,莫要让我失望。”
这话在陈羲耳朵里回响起来,他看了看手里新得到的珠串,套在自己手腕上,缓步走向石阶。那个背着一条扁担的少年,开始了新的挑战。
第十四章 摄心
陈羲登上通往第四层石阶之前,想的是之前黄飞波说的那些话。为了探知神腾的秘密,各家族各势力甚至包括其他宗门的人,都派了年青一代的翘楚子弟到了小满天宗,成为了小满天宗外宗六院的学生。
而这其中,有着修为到了很高境界的真正天才。
所以陈羲推测,皇都城里只怕更加的糟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看来那位被人称为大楚立国一千三百年来最仁善德厚的圣皇,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不然,那些圣皇子不会如此的放肆。
可是,这个时候那位和圣皇关系密切,有着力挽狂澜之力的国师为什么没有派人来?
这些思绪很快就被陈羲抛开,因为这些事离他都很遥远。他本不想介入那样庞大的漩涡之中,他只想查出当年的元凶。那个囚禁了他父母,近乎杀尽了他家门老幼的凶手到底是谁?这十年来他父母想必日日承受逼供之苦,或许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
根据陈羲自己回忆,当年的惨案,十之**其实和皇都城里那些大家族脱不开关系。他父亲本是德高望重之人且修为惊人,若非触及到了某些大人物的隐秘,父亲不会遭遇背叛。陈羲虽然那个时候年幼,但他有着一个成熟的灵魂,所以别的孩子三四岁的时候根本记不得事,而他记住了很多很多。
他记得自己被人称鬼九的老九爷背着逃离,记得自己逃离的时候那些身穿黑色长衫的剑客。
那些人,不是小满天宗的人。
但是出手屠杀他家族之人的,大部分是那些黑衣剑客。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当年必然是小满天宗内部的人,甚至是他父亲身边亲信之人引来了那些黑衣剑客,然后那个亲信偷袭了他的父亲。
陈羲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这三百多天来,他好不容易进了改运塔,他必须成功。
为了隐藏自己体内早早就被父亲培元巩固了的真正的大满天宗内功心法,他投入七阳谷学艺,用七阳谷的功法来隐藏体内的大满天宗心法。这一切都是为了隐蔽自己,因为一旦他体内的大满天宗大开极培元之力被人察觉出来,立刻就会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追杀。
现在的陈羲,修为还是太弱。
强大
陈羲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想成功唯一的途径就是让自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无惧任何敌人。
四层塔。
陈羲很清楚,自己能登上四层塔,必然引起小满天宗那些大人物的注意,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进入内宗。只有到了内宗,才会接触到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此处,陈羲平复心情,开始迈步登塔。
当他的左脚踏上石阶的那一刻,四周瞬间变得一片黑暗。
陈羲一怔,然后攥紧了拳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登上第二个台阶。
眼前的黑暗越发的浓烈起来,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凭感觉抬脚走路。他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这里除了黑暗之外什么都没有。黑的如此透彻,他甚至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身躯。他试探着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却依然看不到双手。
这是……盲人的感觉。
就在陈羲迈步登上第三个台阶的时候,他心里猛的一紧。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坐在那里的人,看不清楚他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也看不到他的脸。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身上的衣服似乎很宽大,但连颜色都无法辨认。那人坐在石阶上,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背对着陈羲。
要知道正常人坐在石阶上,肯定是坐在高一级的地方,腿脚在低一级的地方。可是这个人完全相反,好像是为了不让陈羲看到自己的真面容,而故意这样难受的坐着。
“你在找我。”
那人开口说话,声音很嘶哑,甚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声音。
“你是谁?”
陈羲下意识的去抽身后的扁担,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摸索,也摸不到本绑在背后的扁担。他心里一惊,难道扁担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被人拿走了?
他问了一句之后,就全神戒备。现在的场面很诡异,明明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但陈羲却能看到一个坐在石阶上的男人,这个男人不回头,却在问陈羲……你在找我?
“我是谁?”
背对着陈羲的男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找了我十年,想杀我十年,现在看到我了却问我是谁?其实你心里何尝不是很清楚,我就是你这十年来要找的人,要杀的人。只是你心里始终对我有畏惧,所以你不敢承认。”
陈羲大惊失色!
这个人,竟然是他追寻了十年的凶手?!
下一秒,陈羲几乎脱口问出来你当年为什么要背叛我的父亲!
……
……
在这句话几乎出口的时候,又被陈羲硬生生的忍住。他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格外的用力。嘴唇破了之后疼痛的感觉让他恢复了几分清醒,而血液腥甜的味道让他变得越来越冷静。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不是他。”
陈羲回答。
“哦?”
背对着陈羲的男人似乎是笑了笑:“你十年来一直想找到我,杀了我为你父母报仇,现在我就在你面前,而且是背对着你,如果你之前出手未必没有机会,但是你没有出手……你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你想知道为什么有人背叛你父亲?你可以问我,既然我出现在你面前,就是愿意和你谈谈,有什么不明白的事你尽管问出来。”
陈羲心里一震,但尽力让自己没有表现出来。
“你不是我的仇人。”
陈羲摇了摇头:“我的仇人是个女人,而你是个男人。我父母是被仇敌所杀,也没有人背叛。你不需要试探我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甚至不是一个人,你只是一个虚幻出来的东西。”
“咦?”
那个男人显然吃了一惊,然后忽然站了起来只是依然没有转身:“你既然能猜到这个,难道不知道我就是你心里所想之事的幻影?你心里想些什么,就会在这石阶上幻化出来什么。我就是你心里想着的那个仇人,你又何必要欺骗自己?”
不对劲!
在听完这个男人的话之后,陈羲使劲咬了舌尖一下。
现在面对的这一切都不对劲,陈羲让自己更加的冷静下来。
石阶是考验,从登上二层塔开始陈羲就确定,石阶是对登塔之人潜力的考验。但是这次的石阶却幻化出来一个人,而且陈羲很清楚这个男人说的没有任何错处。他就是自己所幻想的那个仇人,一个模糊的没有脸面的仇人。
他不转身,是因为陈羲的一次又一次幻想中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仇人究竟长什么摸样。
这不是考验,这是试探!
陈羲冷静下来之后立刻确定了一件事,现在自己面对的这一切绝对不是石阶的考验,而是有人改变了石阶的力量,让自己进入了一种虚幻的环境。这个人是在试探自己,是想知道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羲在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他越发确定是有人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我没有见过自己的仇人面目,但我知道杀死我父母的是一个女子。所以你根本不是我心里所想的东西,你到底是什么?”
陈羲问,然后闭上眼。
他开始强迫自己改变心意,强迫自己面对那几乎忍耐不住的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此时,非但他面前有一个背对他的男人,脑海里放佛还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不断的迫使他将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这次陈羲要抵抗的……是自己。
陈羲无比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一旦自己过不了这一关,只怕以后的所有计划都会提前终结。甚至,他会在离开改运塔的那一刻被仇人击杀。当年的仇人如此的凶悍残暴,但凡陈羲露出一些破绽那个人立刻就能察觉。
呼吸
陈羲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
战胜
自己
……
……
小满天宗
内宗
一个石亭里,两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并肩而立。他们两个人面前有一副画面,正是处于通向四层塔石阶上的陈羲。
“是不是当年逃走的那个孽种?”
其中一个看起来瘦高干枯的老者问。
另外一个黑袍老者看起来个子矮一些,身材略显臃肿。他仔仔细细的盯着陈羲,似乎想看破陈羲的内心。
“暂时还无法确定,现在他心里幻化出来的这个人,似乎和当年参与了那件事的人没有一个重合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从这个背影,还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就是当年鬼九救走的那个孽种。”
瘦高老者皱眉:“这种事,终究还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杀错倒还罢了,若是放过……谁知到牵扯出来什么祸端?当年那件事牵扯太大,根本不是你我两个人可以左右的。万一将咱们背后那位爷引出来,你我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暂且忍忍。”
胖老者道:“此子现在已经被所有人注意到,若是他不明不白的死了,难保不会被人探查出痕迹。”
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面前之前近乎静止不动的画面有了变化,闭着眼的陈羲缓缓将眼睛睁开,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你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在我心里?难道当年杀我父母的人不止一人?你是那个女子的同伙?”
在陈羲说完这句话之后,让那两个老者感到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模糊的背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身形悄然发生了变化,从一个男人的背影,变成了一个妙曼女子的背影。这女子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看背影那般的挺直应该年纪不大。但是她也依然没有回头,只能看到这些。
“是你!”
画面中,陈羲显然变得激动起来,手伸向背后胡乱的摸索着他的扁担。
瘦高老者看向那矮胖老者:“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摄心之术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不可能。”
矮胖老者摇头,语气笃定道:“我的摄心之术绝不会控制不住一个才破虚一品的少年,就算比他修为强大十倍的人也未必扛得住。之所以那人变化,应该是这个少年心里疑惑太多。他对自己的身世甚至对自己的仇恨都很迷惑,他不知道自己的仇人到底是一个还是几个,不过这个女人的背影如此清晰,料来是他曾经见过。”
“不是当年那个孽种?”
瘦高老者问道。
“十之**不是。”
矮胖老者道:“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如此年少,怎么可能骗过我的摄心之术?”
瘦高老者也知道摄心之术的玄奇厉害,所以点了点头:“看来也是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家伙,这样的人最是讨厌。好不容易偷生,老老实实的装糊涂活下去比什么不好?非要报仇……报仇报仇,多半是把自己也赔进去。”
矮胖老者道:“我要撤了摄心,不然时间久了会被人察觉。”
瘦高老者想了想说道:“次子潜质惊人,不日就要进入内宗修行。到时候你我尽力做他的教习,再试探试探。若真不是当年那个孽种,好好锤炼此子,或许能造就出一个真正能入大人法眼的人物。”
“嗯”
矮胖老者嗯了一声,一挥手,面前的画面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改运塔里的陈羲猛的摇晃了一下,几乎虚脱昏倒。他看着逐渐明亮起来的世界,心有余悸。
第十五章 原来你真的在
重新回到了光明的世界,这种感觉恍如隔世。
陈羲在这一刻因为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甚至身子都有些摇晃。也许没人理解之前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在这种时候战胜自己又是一件多艰难的事。他要想骗过窥探他本心的人,就必须先骗过自己。
他必须虚构出来一个人,替代自己心里一直存在的那个仇人。
这个世上,骗自己本就最难不过。
你可以假装让自己相信自己的谎言,但是潜意识里却深知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的。陈羲察觉到了异样,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可难就难在,对方是直接窥探进了他的本心。要想瞒过对方,连自己的本心都要骗过那怎么可能轻而易举?
汗流浃背
陈羲甚至觉得,这短短片刻的面对,比登二层塔抵御烈火焚烧还要辛苦些。虽然没有伤痛,却更加的令人心悸。
然后陈羲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石阶下面,根本就没有迈步上去。而刚才他经历那些的时候,他记得自己最少已经往上走了三个台阶。
他心里冷的有些发颤。
也就是说,从自己还没有走到台阶跟前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控制了。反推回去的话,可以确定他是在距离台阶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彻底陷入进去的。他迈步登上三个台阶,可此时却刚好在台阶跟前。
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片刻之后陈羲的嘴角就洋溢起一抹笑意。
这未必不是好事。
在此之前,他无法得知当年都有谁参与了那场惨案。不过今天,因为其中某个人怀疑了自己而施展出来的手段,让陈羲找到了一丝曙光。这个人出手试探自己,却没有想到一旦自己被陈羲骗过去,那么就被陈羲抓住了方向。
内宗
能侵入人内心的高手。
陈羲记下了这个特点。
能在那么远的距离施展功法侵入陈羲的内心,由此可见此人的修为必然很强。所以方向被缩小到了一个很直接的地步,一个内宗的很有身份的人且懂得侵入内心的功法。
陈羲冷冷笑了笑。
别急,等着我。
陈羲收拾了一下心神,开始登上石阶。
脚步踏上去的那一刻,四周的环境再次变了。
出现在陈羲面前的是一片广袤的极美丽的草原,蓝天白云,芳草连天。草地一望无际,视线远处有一群雪白的绵羊正在悠闲的啃食着牧草。似乎在羊群不远处有一片湖波,还泛着粼粼水光。
空气都带着一股野草野花的芬芳。
走在草地上,脚底下软软的好像踩着棉花一样。空气的味道吸进鼻子里之后,连四肢百骸都有一种特别放松的舒适。陈羲走在这里,甚至有一种把鞋子脱掉赤着脚狂奔呐喊的冲动。但是又有一种呐喊就会破坏了这种安宁的愧疚,这里一切都那么安详。
天空中的云朵漂浮的很缓慢,阳光从云朵的缝隙里洒下来,那一条一条的金光,看着就那么温暖。
陈羲止住脚步,看着四周的一切。
似曾相识。
然后他忽然间反应过来,这不正是自己这些年来一直隐隐间期盼着的生活吗?这些年来,他筹谋报仇,步步小心。可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渴望,那就是忘记仇恨,在这样一片安静的地方平静的生活。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美丽少女,赤着脚朝他跑过来。身形是那么的婀娜,头发在身后飘散着如同仙子。她是如此的美,美到动人心魄。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只怕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可以胜过她。
她轻飘飘的如云朵飞来,那长裙飘摆带着一阵香风。
她到了陈羲身前,展颜一笑。
倾城倾国。
她的笑,就如同暖化冰雪的春风,就如同午后和煦的阳光,让人觉得如此温暖。她跑到陈羲身前,眼神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可是陈羲在看清了她的容貌之后,心里震撼的无与伦比!
她竟然是……柳洗尘。
……
……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那样一个冷傲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这样温婉的笑容?她给陈羲的所有印象,四个字便能形容……冷若冰霜。这样一个仿似生活在自己世界中不理会任何人任何纷争的绝世女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而且,陈羲确定自己之前并不熟悉柳洗尘。便是入梦,也不会是她入梦。
如果这蓝天白云,这芳草野花,都是他内心中一种隐居生活的向往,为什么柳洗尘会出现在自己的向往中?
“来”
就在陈羲惊诧的时候,柳洗尘伸出柔软白皙的手,温柔的牵着陈羲的手掌。她转身,朝着草原深处跑。陈羲有些僵硬的被她牵着手往前跑,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柳洗尘会出现自己的内心世界?为什么她会拉着自己飞奔?
不过
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舒适,放松。
没有一丝戒备,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两个人笑着,跑着,尽情的呼吸着草原上清新的空气,尽情的抒发着心中的抑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羲丢掉了他背后的扁担,脱掉了鞋子,如柳洗尘一样光着脚踩着草地奔跑。两个人就好像一对互相缠绕飞舞的蝴蝶,无忧无虑。
天色悄然的暗下来,那一轮美到了极致的落日好像就在眼前。
陈羲和柳洗尘手牵着手,肩并肩站在一棵也不知道有几百年的老树下,那树冠如巨大的华盖,树叶竟然是七彩的。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并肩站着,看着那红彤彤的太阳坠入湖底一样消失在眼前。
然后两个人就在老树下坐下来,靠在一起。
他们一直很安静,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却好像彼此之间已经无比的了解,两个人甚至隐隐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怦然心动。陈羲靠着大树,柳洗尘靠着他的肩膀。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羲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看到不远处那个无一处不美的女子踩着晨露从湖边往回走,她提着裙摆,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那画面之美让人无法将视线转移。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了餐具,架起木头想点燃。陈羲连忙跑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火镰说,这些事都是男人做的,你休息一会儿。柳洗尘温柔的笑着点头,然后坐在大树下面看着陈羲忙碌。
她坐在那,下颌放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腿,就好像看着自己最亲密的爱人一样看着陈羲为她忙碌早饭。
只是一锅稀粥而已,两个人却都喝的无比香甜。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开始搭建一座属于她们的房子。他们没有使用修为之力也没有了修为之力,靠自己本身的能力,制…作石斧石刀之类的工具,然后砍下树木搭建房屋。两个人就在这样琐碎辛苦的事情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觉得无聊,甚至特别喜欢这样的生活。
看着房子逐渐成型,看着各种生活用具逐渐置办齐全。那种喜悦满足,无以言表。陈羲总是很大男人的把柳洗尘抱起来,放在高处,让她静静的看着自己劳动。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看着他有些傻的微笑。
两个人还做了一条小木船,划进清澈见底的湖水里。
朝阳中,两个人牵手走出木屋,迎着阳光出发。
没有目标,只是这样行走着,探索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处美好。
在这个世界,两个人都没有修为。他和她,会正常的疲劳,会出汗,会感觉到风的冷和阳光的温暖。他们在这个世界中安宁的生活每一天,两个人从少年成为青年,从青年步入中年。
再次出行的时候,身后跟着欢快奔跑的孩子们。
可是两个人依然那么甜蜜。
孩子们快乐的玩耍,两个人如以往那样肩并肩坐在高坡上看着孩子们。然后给彼此一个温暖的对视,眼神里都是眷恋和对未来的憧憬。
在两个人身后,是规模越来越大的房子。
……
……
终于,两个人都到了迟暮之年。
还是肩并肩的坐在那个高坡上,回顾过往。这一生至此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就好像那片湖水一样,就算偶尔有一阵风吹过,也不会乱了湖水的安宁。两个人相偎着老去,然后手牵着手平躺在草地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突然之间
本来安详等待终老的陈羲脖子上隐隐作痛,他猛的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他还是站在台阶上,两侧还是改运塔的石壁。而在他脖子前面,漂浮着一柄晶莹剔透拥有一种极致之美的弯刀。
刀尖就顶在他的脖子上。
再进一分,就会切开他的咽喉。
陈羲惊诧,下意识的抬起头,于是看到了站在台阶最上面那一层的柳洗尘。原来,她也还没有登上四层塔,就只差一步。她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陈羲,那柄完美的柳叶弯刀就是她的本命。
流云红袖
之前经历的所有温暖所有美好,在那双美丽至极却又冰冷至极的眸子注视下全都消失无踪。那就好像一场幻梦,如此的让人沉醉。陈羲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此时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柳洗尘的杀意。
陈羲甚至错觉,下一秒那柄弯刀就会切开自己的脖子。
现在看来,她比他快了一些,但陈羲登上石阶的时候她还没有离开。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她进入了陈羲的环境之中。而正是这柄冰冷锋利的刀子,将陈羲从那个安静美好的世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才是陈羲认识的那个柳洗尘,孤傲绝世。
可是为什么,她脸上好像还有没来得及褪去的红韵?
“那不过是这石阶的影响而已,错乱了你我的神智。虚幻之事,泡影之美,无需记住……若是你敢将这些事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她冷冰冰的说完这句话,然后收回流云红袖,转身登上了四层塔。
看着那背影,陈羲不由自主的喃喃了一句:“原来……你真的在。”
他没有看到,已经离去的柳洗尘,肩膀微微的颤了一下。
第十六章 青木剑诀 (谢打赏加更)
也不知道通向四层塔的台阶到底藏着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意义,陈羲有些恍惚的缓步一直走上去,到了四层塔之后依然有些迷茫。他一直是个冷静的人,也一直是个自认为将感情收藏极好的人。
他的人生到现在为止,目标只有一个。
救出他的父母。
可是,之前经历的那一场近乎于完整的人生让他心神不定。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之所以在登塔之前就被别人侵入内心,应该和石阶有关。这三层塔通向四层塔的台阶,就是将人带入幻觉的。而那个侵入自己内心的人就是借助石阶的力量,当然,也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怕被人察觉。
但是这些想法,陈羲竟然被排在了后面。
他的心神还没有平静下来,脑海里还是那草原那木屋那儿女绕膝那绝色倾城。
柳洗尘就在他前面,已经站在四层塔的窗口旁边,似乎在看着外面。她的背影稍稍显得有些单薄,给人一种想要过去怜惜的错觉。陈羲知道这必然是错觉,因为他刚刚见识过了柳洗尘的刀。
“这次是考验人的定力。”
柳洗尘的声音平平淡淡的飘过来,其中没有一丝情感:“这一层的石阶会根据你心中所想,创造出一个在你憧憬中的完美世界出来。然后把你置身在那个虚幻的世界中,正因为这世界对登塔者来说太美太诱惑,所以很多人流连忘返……如果不是我之前将你强行拉出来,只怕你已经困死在自己的虚构世界里。”
陈羲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改运塔越是往高处去,石阶的考验越是凶险。但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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