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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骄似妻-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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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门之前,她从抽屉里翻出半包烟,许久没碰,烟丝竟有些微潮,点了好几次才点燃。

    细枝的五彩寿百年,其实味道是很淡的,淡淡的烟雾混着轻柔的味道,燃尽了那些花哨的表面,留下的同样是一捧灰白色的烟灰,并无任何不同。

    就像是她,没了那一层引以为傲,众人欣羡的身份,现在也不过是个已经退役的小模特,依旧在为生计奔波。浮云苍狗,她的这张脸,都没有人记得住。

    *****她没来过“风情”,并不是因为这里没有名气,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有名气,反而不符合她曾经的选择偏好。

    八点钟还不到,所谓的面试间里已经或坐或站了十数个年轻女孩儿,当然全都是奔着酒水促销这工作来的。

    大家都在玩手机,或者对着镜子补妆,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靠着窗站立着,扭头看着楼下。乐队的贝斯手正站在舞台上试音,从侧脸上看,很是帅气,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一位故人。

    很快,有一位经理模样的男人推门走进来,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一套制服扔在房间中央的桌上。

    “挨个试,能穿上的留下,穿不上的就可以走了。”

    一众年轻美艳的女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都反映过来,疯了似的去撕扯那套黑色的制服。

    说是制服,其实不过是一件胸衣,加一条露出大半臀|部的低腰超短裙。

    女人们的争夺并不优雅,夹杂着几句骂人话和尖利的喊叫,那是没抢到的人发出的懊恼,和被细长指甲挠到时所发出的哀嚎。

    十几个人逐一试了一遍,勉勉强强,有两个女孩儿能撑得起来胸衣,只是短裙有些勒肉,而另外那些人,则几乎根本无法穿上身。

    奶要大,腰还要细。

    众人不禁开始咒骂起来,又开始动作麻利地换回自己的衣物,甩门而去。

    一直站在窗前的女人等到其他人都已经试穿完毕,这才弯下腰,捡起那套不知道被谁扔在了地上的制服,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开始脱衣服,动作不急不缓,没有刻意的忸怩也没有故作的豪爽,先是最外面的修身夹克,然后是一件打底衫,接着解开牛仔裤上的皮带,往下脱|裤子。

    细如白瓷般好像能反光的肌肤,胸前的两团呈完美的圆锥形,两点粉|嫩嫣红,像是笋尖儿般点缀在雪白中央,蜂腰翘|臀,双|腿修长,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人间尤|物。

    将胸衣穿好以后,她将短裙套上,在众人的屏息凝视中,轻松地拉上了腰后的拉链。

    完美的合身。

    就这样,她和另外两个女孩儿留了下来,分别负责百龄坛、芝华士和皇家礼炮。

    经理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她们每个人的身份证,做了简单的登记。

    他草草地在纸上写下了两个缭乱的字,婴宁。

第二章

    短短的两天时间,她已经适应了这份新工作,渐渐地在“风情”中如鱼得水。

    只是她一直刻意地保持着异常的低调,很少到楼上的vip包房去,尽管在那里才能卖出更贵的酒,获得更多的提成。

    她怕自己撞上熟人,毕竟很多事情解释不清,又关乎性命安危。

    或许因为是周末的缘故,今晚的“风情”里客人极多,一楼的散台几乎爆满。桌上大多是喜力、百威、嘉士伯,间或掺杂着几瓶中低档价位的红酒。对于来此寻找感官刺激的男男女女来说,喝进胃里的酒精是优是劣并不那么重要,只要能带来奇妙的飘飘欲仙就好。

    她的身上仍是那件黑色的性|感制服,高耸的胸或挺翘的臀被夸张地勾勒出来,然而小腹和后腰都露在外面,让人浑身都是凉嗖嗖的。

    相比于昨晚,她今天的业绩并不好。

    而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明显不如自己的“芝华士”和“皇家礼炮”却心思活络,从昨晚就主动前往楼上的包房,虽然免不了要陪着客人多喝几杯,但她们的业绩却真的如同是坐着礼炮似的上了天。

    上了二楼,就意味着少不了要被揩油,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们,口臭,体臭,酒臭味道混杂,毛茸茸的大手总会时不时偷袭而来。而酒水促销们为了卖出去五位数一瓶的洋酒,只能虚与委蛇,直笑得面部僵硬,喝得反应麻木。

    随着夜晚的来临,一拨又一拨的客人走上楼上预订的包房。

    这些客人之中,有男有女,男人均是鲜衣华服,出手阔绰,一看即知非富则贵。而女人们则软|绵绵如藤蔓般缠着男人们的手臂,一眼望去,无一不是身姿出众,巧笑嫣然。

    叹了一口气,君子不要和命争。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挺翘的胸有大半若隐若现泻|出春|光,低腰的黑色超短裙将一双大|腿衬得更白,涂着同色指甲油的脚趾,正在鱼嘴高跟鞋里无措地扭动了两下。

    二楼以上的贵宾包房,若是没有客人的首肯,或者没有经理的引荐,任何人都是不能随便进去的。酒精、毒品、情|色交易,撞破哪一桩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大家都很清楚这一点,绝对不会为了金钱而得罪了权贵。

    她决定去找经理套套近乎。

    正想着,说曹操曹操就到,经理风风火火地赶来,手中握着对讲机,见到她,手一指,大声道:“百龄坛,你叫上家豪和马爹利,跟我上楼!快,听话些,机灵些,保证你们今晚一人这个数。”

    酒吧里的女人,往往没有名字,有也记不住,倒是她们自身负责的酒牌更朗朗上口一些。

    他比了个五指,她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立即去找那两个品牌的酒水促销,三个人动作飞快地跟着经理上了楼。

    七拐八拐,四个人乘着电梯上了八楼。

    她有些紧张,心脏咚咚地跳,垂在身边的手心也泌|出了冷汗,早就听说,八楼的包房不是一般客人能去的,那意味着权势和财富。

    家豪和马爹利也好不到哪里去,沉默的同时又忍不住东张西望,明明是叽叽喳喳的性格,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出了电梯,经理一边走着,一边轻声叮嘱着:“都带上脑子再跟我进包房,往日里那些个小聪明都省省,里面的就是爷,就是活祖宗,叫你学狗叫别学驴哼哼!”

    三人唯唯诺诺,各有各的小九九,婴宁想的是,只要有钱赚,只要没有性命危险,让她喝她就喝。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喝了9杯,最后她在那间包房一共卖出去了10瓶百龄坛30年陈酿,其中一位老板大笑着说,喝不掉存着,下次来还买她的酒。

    当然,少不了被摸了大|腿和屁|股,她呵呵傻笑,装作没反应,过了几秒才不动声色地向沙发的另一边挪了挪,打着给老板们倒酒的旗号,躲过那只手。

    男人们喝过了酒,便开始谈正事,女人们依次走出去。

    出门的一刹那,她开始有些“飘”,经理扶了她一把,实在没想到这小姑娘第一次上楼就这么能干,不免关切道:“没事吧?帮你叫辆车回去?”

    她摆手说不用,顺势抹了抹自己滚烫的脸颊,唇上的口红早已脱了大半,呢喃道:“不用,我去洗手间。”

    说完,婴宁挣开,踉跄着走向走廊的尽头。

    经理摇摇头,转身折回去,这间包房里的客人是老板娘的好友,务必要照看好,不得有半点儿怠慢。恰巧楼下又坐着宠天戈,两头哪一边都得罪不得,搞得他上上下下,焦头烂额,唯恐一个照顾不周,惹下祸端。

    她没来过八楼,有些发懵。这里异常奢华也异常的安静,甚至不见一个酒吧的礼仪小姐或者包房公主和少爷,脚下厚厚的地毯吸附掉大半的声音。

    走廊两边镶嵌着大块大块的金色镜面,婴宁拍拍热透的双颊,对着反光的镜面照了照,一双眼亮得如星子,又像是包裹在水中的晶莹钻石。她舔|了舔唇,辨认了一下前后的方向,踩着虚浮的步子向另一边走去。

    好久没有喝过酒,原来这具新的身体的原主人,酒量并不是很好。她苦笑,站定,微微喘息,只觉得喉咙和胃部像是着起了熊熊大火。

    正想着,身边的包房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她吓了一跳,眯眼去看,原来自己就紧挨着一扇门,而透过房门向里看去,里面的装潢倒不似寻常客房,倒像是可供休息的套房。

    门上有着三个烫金的数字,808——真是好彩头,发灵发,一定灵验地会发财。

    一个男人从门里走出来,同样脚步不稳,浑身散发着酒气。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你了好久……”

    他打了个酒嗝,应该是喝了许多,错将面前的女人当成了另一个人。

    她惊诧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忍不住脱口道:“栾驰?!”

    她知道他已经回来,但是,她没有办法主动去找他。

    她甚至已经无法去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除非,她想变成众人口中的疯子,妄想狂,精神病者!

    醉醺醺的男人听见面前的女人喊着的正是自己的名字,更加确认无疑,伸手一把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用力拖进自己的怀里,也拖进房间里。

    “嘭!”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好像隔开了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房间里极其安静,她还来不及四处打量,也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滚烫火热,足以令人窒息的吻就兜头落下。

第三章

    时光一下子倒退,眼前的景物全都褪掉色彩,那些被刻意忘怀的思绪当即被拉扯得生疼,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她记得,全都记得,自己是如何被他高超的调|情手段弄得气若游丝,战栗瑟缩,又是如何在他无尽的狂野索要下沉|沦欲海,难以抽身。

    此婴宁非彼婴宁,却一样是个人间尤|物。

    他的口腔里,还有着牙膏的清新味道,绿茶薄荷,淡淡的,闻起来叫人心神都跟着通透起来。

    似乎药效已经有所发挥,面前的男人全身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呼吸急促,吸气呼气之间似乎都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她挣扎起来,左右摇摆着头,想要躲避栾驰疯狂的亲吻。虽然在无数个黑夜里,她无助得简直发狂,恨不能马上就奔到他的身边,告诉他,她才是他要找的人,而不是那个女人!

    谁也无法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切都超出了任何科学界承认的常识之外,当她醒来,她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险些被轮|暴致死的无名女人,而她被送往医院是因为酒精中毒和过量吸食大麻。

    她看着身份证上陌生的姓名和照片,大喊大叫,说我不是她!你们搞错了!你们弄错人了!

    可是,换回来的只是一针又一针的镇定剂,以及医生和护士冷冷的威胁:这女人是不是被酒精烧坏脑子了,反正已经救了回来,不如将她送到精神病院,免得发起病来伤人。

    冷静下来的她只想到一件事:她要活着,她不要被当成精神病,更不要被人知道她的存在。

    假的死亡证明,假的骨灰,假的墓地,一切都被安排妥当,花光了手头全部的积蓄。她终于得以彻底同这个陌生的身份告别,只是依旧舍不得自己真实的名字,办了一张假身份证,还是叫做婴宁,只是去掉了原本的姓氏。

    没想到,她一直思念,却不敢去见面的男人,此刻竟然就出现在这里!

    但是,她很快敏感地察觉到,栾驰浑身都散发着古怪,他的脸红得吓人,体温也高得吓人,而且这个季节并不热,他却满头大汗。

    桌上有两个已经空了的酒瓶,还有一个已经被撕开的塑料包装袋,婴宁吃力地推开他,冲过去抓起来凑到眼前查看。

    “我帮你打电话,去洗胃。”

    她当机立断,低头找着手机,猛地想起,自己的衣物和随身物品都在更衣间的储藏室里。

    “你手机呢?”

    等她再抬起头,原本站在面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她一愣,刚要出声,不料已经走到她身后的栾驰已经从后面一把将她拖到了床沿的位置!

    “啊!”

    她吓得尖叫,却不想这种反应,反而更加刺激到了栾驰。

    “你不是要我和你上……上、床吗,嗯?干什么还躲,躲,不许躲!”

    栾驰咬牙切齿,头脑陷入混乱,错将面前的女人当成了钟万美。他不知道的是,钟万美为了亲自去接她的丈夫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风情”。

    很多人都知道,钟万美的丈夫是个成功的越南商人,叫黎宏,他的生意做得很大,遍布金三角,在中国西南几个城市也有商铺。

    但其实,他真正的身份并不是止于此,平辈人都要尊称他一声“杰哥”,也是家族中最有机会成为新任家主的一个。

    这次,他毫无预兆地来到中海,难怪钟万美也紧张莫名,不敢怠慢。

    只是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栾驰,他还留在808套房,等着和她的一夜**。误打误撞,栾驰自然就把靠在走廊墙上休息的女人当成了钟万美。

    没有怜惜,更没有疼爱,有的只是在药物作用下,激增的荷尔蒙和飙升的肾上腺素引起的恐怖欲|望。

    “嗤!”

    劣质的黑色皮裙被用力撕开,腰上的一半拉锁还紧紧地拉着,但已经彻底离开了翘|臀,接着是抹胸式上衣,还有无肩带的内|衣……

    “咝!”

    婴宁倒抽一口气,并不是因为疼,垂下眼,她的心头立即浮起淡淡的难堪。

    如果她还是曾经的她,那么栾驰要她,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挣扎。他是她喜欢的男人,将无暇的自己给他是理所当然得事情,不需要任何的犹豫和强迫。

    但是现在……

    她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夜家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就算一开始她再迷茫,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将近一年的时间,她也隐约猜得到。

    只是没想到,周扬居然还能容忍她,继续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婚姻关系。

    能离开他,能摆脱高昂的债务,比什么都幸福,那些所谓的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反复思考了许久,决定静观其变。毕竟,她比谁都清楚,依照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即便说出去,她也不过是被人当做疯子!一个想混入豪门想疯了的傻女人!

    最重要的是,和栾驰一样,她天生反骨,既然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说什么也不想再回到原来的牢笼里面去。现在的自己虽然穷困潦倒,虽然毫无事业根基,却乐得一个自由自在。

    只要狂欢派对当天出现的那帮有钱公子哥们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她索性继续做那个一无所有的小模特“叶婴宁”,用这个新身份活下去。

    当然,除了偶尔也会思念父母,思念情|人,那种感觉每每占据心头,她都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者乘车前往眉苑,去吊唁已经长眠于地下的“自己”。

    面对死人的时候,没有人会冲动。

    “呼……”

    栾驰热得不行,他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粗重地喘着,打断了婴宁的思考。

    背脊一凉,强烈的晕眩感过后,婴宁这才意识到她已经被扔到了套房的床上,手指抚摸|到新换的蚕丝床单,她撑着刚支起上半身,就被毫不温柔的男人重重地重新压回到床上,两只脚踝一烫,都被他死死握在手里不能动弹。

    栾驰喘息着,伸长手臂,触上床头的壁灯开关,靠着最后最后的一丝理智,关了灯。

    潜意识里,他羞愧于自己要经历这样的夜晚。

    从小到大,他看过无数的警匪片,好人坏人,黑与白,总是那样泾渭分明。

    每当有影片中的角色说,我老婆快要生了,我做完这一票就不干了,这一次我想做个好人,那么再过不久,他就必死无疑。这简直是导演和编剧多年来的恶趣味。

    明明我已昨夜无间,踏尽面前路,梦想中的彼岸为何还未到;明明我已奋力无间,天天上路,我不死也为活得好。'1'他不想死,也不想输,更不想半途而废,所以他没有退路,只能做这个女人的情|人。

    强烈的被羞辱的感觉,让栾驰狠狠咬牙。

    心智趋于失衡,理智灰飞烟灭。

    纤弱的身躯犹如煮红了的虾子弯作一团,五根手指用力攀住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她连连哀泣道:“求你住手,我、我……我不是……”

    她想说,她不是那个和他约定好要在今晚碰面的女人,一切都弄错了。可是,在他强悍的掠夺之下,她却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她不过是恰巧到了8楼客房,为的是赚取一点点糊口的钱,却不料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身份,遇到了栾驰。

    她不禁十分的好奇,栾驰等的女人是谁?!

    难道……是那个李代桃僵的女人?!

    一时间,深重的痛苦蔓延在婴宁的心头,当身份更迭,人的情感是否也会随之转移?

    有几个男人真的能够做到:我爱你年轻时候的脸,更爱你备受摧残的容颜?

    她觉得自己的尊严早已如同一块肮脏的抹布般被他狠狠践踏在脚底碾碎,毫无半分转圜的余地,此刻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原来当她脱掉了用出身和家世织就的那层外衣,在这个世上,竟然没有人能够认得出她到底是谁……

    人生就是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不公平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形成,哭喊着索要公平的人,往往都是既得利益的无法获取者。

    唯一的遗憾是,栾驰是不甚清醒的。

    婴宁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样也好,能让她一尝夙愿,她早就想把自己给栾驰,这么多年来,两个人纠缠不休,也该有个了断。

    是的,了断,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试着放松身体,婴宁长长地吸气,再呼气,痛感果然消失了大半,很有效。

    用力一沉腰,他强硬地贯入。

    一只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汗湿的大手,与他十指交缠。

    “栾驰……”

    迷蒙中,他恍惚听见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那语气,彷佛十分的熟悉……

    *****'1':出自于电影《无间道》主题曲,林夕作词,刘德华&梁朝伟演唱

第四章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睁开双眼的,但是掀起眼皮的一刹那,栾驰就被从后腰传来的酸痛感给吓了一跳。

    那种浑身的精华好像被掏空了的感觉,令他以为自己一整夜都在做着活|塞运动,已经到了精尽人亡的边缘,简直太糜乱。

    太阳穴还在涨涨的疼,好像还有一根针在不时地扎着,令他实在不愿意清醒过来。

    翻了个身,栾驰卷着身上的棉被,还想继续睡。

    鼻翼间似乎嗅到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又狠狠动了动鼻子嗅了几口,确认无疑,那应该是属于年轻女人的味道。

    钟万美?!

    这个名字在心头滑过的一瞬间,让栾驰险些从床上跳起来!

    他猛地坐起来,拥着被,发了片刻的呆,拼命地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环视着房间,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地上有碎裂的酒瓶,还有用过的浴巾,以及他自己的衬衫、牛仔裤、内|裤等等,全都扔在地上。

    等等!

    为什么关于最为重要的那一部分,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呢?栾驰皱眉,费力地想着,他记得昨晚自己喝了两瓶酒,又吞了特地要来的药物,冲了个澡,再然后……

    好像就是一场疯狂的,令人欲死欲仙的性|爱大战。

    他颓丧地低下头,双手抓了抓短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此刻的自己,犹如是一只被母蜘蛛吃得只剩下薄薄躯壳的小昆虫。

    又过了片刻,栾驰才从床上跳下,去浴|室冲澡。

    从浴|室里的情况来看,他们昨晚在这里也做过,战况激烈。满地的水渍,浴缸里还有些残留的白色泡泡,散发着馨香,哦,就是方才他在枕边嗅到的那股味道。

    他顿时感到心烦意乱,取下喷头,把水阀拧到最大,将浴缸和地砖全都冲得干干净净,这才重新按回去,站在喷头下面冲洗着全身。

    出来的时候,栾驰整个人已经清醒了许多。

    他不想叫酒吧的其他工作人员知道这里在昨晚发生了什么,所以亲自打扫房间里的垃圾,酒瓶、浴巾、擦拭过的纸等等,逐一扔进塑胶袋。

    找来找去,栾驰都没有找到避|孕套,他明明记得,昨晚他把两个全新的放在了桌上,备用。

    或许是钟万美拿走了,他想了想,毕竟那东西不好随地乱扔。

    但很快,栾驰又发现,床上的床单也不见了。他走到浴|室里检查了一遍,也没有。

    “闹鬼了,把床单拿走干什么。”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皱了皱眉头,总算将房间简单地打扫了一遍,把垃圾袋系好,堆在门口。

    洗过手,栾驰走出808套房。

    出于某种诡异的心态,他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房门上那金灿灿的三个数字门牌。

    “呼!”

    栾驰收住脚步,站在原地,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经过昨晚,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和钟万美之间,是不是已经产生了一道无形的纽带,将两个人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

    如果因此能够令她对自己卸下心防,那么一切的心思就没有白费。

    这个女人,很贼,很鬼,很滑,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娇|媚。和带刺的玫瑰不同,玫瑰花茎上的尖刺是能令人看到的,可以防备,而她就好像是一株虞美人,花枝看似弯曲柔弱,却能在风起的时候迎风招展,开出浓艳华丽的花朵,且全株有毒。

    自从上次的开枪事件以后,栾驰在“风情”中的地位俨然是一人之下。钟万美信守承诺,和手下人明确地表示,若她不在,酒吧里一切都要听栾驰的,包括酒吧里的生意。

    这些生意之中,自然也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比如摇|头|丸、普通大麻、k粉之类的低档次毒品的购入和销售。

    酒吧里想要完全杜绝这些东西几乎是不太可能的,即便酒吧老板自己不出售,也没法保证来此消费的客人不在暗中做着类似的交易。与其看着别人赚钱眼红,还不如自己亲自来赚这份钱,尤其我还有朋友,能保证货源。钟万美如是说道。

    只是,时间太短,栾驰暂时还没有见到为她制货送货的“朋友”,据他所知,这些人差不多每一个月过来一次,不会频繁过来。

    经过上次警察临检那件事之后,钟万美显然谨慎了许多,她将“风情”里的服务生又换掉了一批,而且将薪水又增加了三成,奖惩并重,很快把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私下里再不敢多话,更不敢自作主张地打探关于客人的消息。

    栾驰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在心头默算着日期,如果他没算错的话,那么距离最新一次送货的日子,也不远了,差不多还有三五天左右。

    这一次,钟万美应该能够带他去提货,前几次,她都是独自带着保镖前往,显然是并不信任他。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用美男计,栾驰不由得阵阵苦笑。

    白天的酒吧是不营业的,但是会有三分之一的服务生上白班,主要用来打扫和培训等,见到栾驰下来,他们都恭恭敬敬地打着招呼。

    栾驰叫了一份火腿鸡蛋面,立即有人去做。

    “钟小姐呢?”

    他一路上都没有见到钟万美,心想着她可能是回自己的房间化妆或者换衣服去了,毕竟昨晚的情形太激烈。

    “吃过午饭,钟小姐就去做facial去了。”

    一个服务生将面条端上来的时候如是回答,栾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腕表,这才意识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他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将近四点了。

    飞快地吃光了面条,栾驰站起来,打算出门逛一圈。

    临出门的时候,他瞥见自己的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青,于是从吧台上顺手拿过酒保的那副墨镜,挥挥手道:“借我一下。”

    栾驰好像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很悠闲,步调很慢。

    六点钟,接近晚高峰,车流拥堵,行人众多。

    他拐进路边的一家24小时连锁超市,从冰柜里拿了一瓶运动饮料,又拿了两条口香糖,结账的时候,见身边并没有其他顾客,栾驰随口问道:“有没有蔓越莓味道的?”

    店员看看他,顺口接道:“新出的口味没有这个,先生是不是记错了。”

    栾驰也笑,掂了掂手里的饮料,又开口道:“好像是吧,那就是番石榴。”

    店员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最后面一排的货架,“在那里。”

    栾驰轻声道了谢,径直走到超市最里面,伸手一掏,果然摸|到了一部开机状态下的手机。他拉下墨镜,卡在鼻梁上,然后伸出手,在上面快速地打了几行字,然后发送出去。

    重新把手机塞回原位,他走出来,朝着店员笑了笑,满脸的无所谓道:“算了,今天就继续喝这个味道的吧。老味道,一切如常。”

第五章

    或许是夜婴宁的话起了一定的作用,果然,又过了几天,宠天戈临时让秘书部的一个资历较深的秘书暂时顶替了victoria的职务,没有再逼着她一定要去天宠集团。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每天和宠天戈一起出现在他的公司,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光鲜体面的事情,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尊宠和荣耀,反而觉得如芒在背。尽管表面上,没有任何一个员工敢指指点点,妄图评论,但是没有人能够管得住别人的嘴,谁人背后无人说,她并不想成为人人眼中贪得无厌的女人。

    丈夫尚在国外公出,她便迫不及待地和情|人出双入对,现代版“东食西宿”的故事,夜婴宁避之不及。

    抽|出时间,她前去探望在家休息的victoria,还带上了家中保姆精心熬制的汤给她滋补。

    victoria的先生并不在家,只有佣人陪伴着她,看得出,夜婴宁的到来,令她感到很开心。

    一个职场精英,乍一休息,并不适应这种忽然慢下来的生活。

    “我很想和宠先生说,让我回公司。”

    victoria知道宠天戈不会答应她的这个请求,于是决定曲线救国,请夜婴宁帮助自己。

    “不行,我也不同意你这么早就回去上班。虽然你年轻,身体状况也不错,但这毕竟伤了元气,不好好调养,万一……”

    夜婴宁不敢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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