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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骄似妻-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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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宠天戈只见到她朝自己张嘴,却根本没有听见任何话语,不由得追问道:“你说什么?”

    他担心她是被梦魇住,失了魂,连忙快步走到宠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你怎么了?想和我说什么?婴宁,别吓我,你看着我,和我说!”

    缓慢地眨了眨已经哭红的眼睛,夜婴宁的嘴唇有些干燥,她仰头看着宠天戈,反应了一会儿,才终于认出他是谁,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下,颇有节奏,以此来消除着此刻夜婴宁的不安。

    她的话,令宠天戈微微愣了愣,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她又是如何得知的,一连串问题,霎时浮上他的心头。

    让她住在这里,足不出户,切断同外界的联系,就是为了确保她安心养胎。这孩子一开始险些保不住,现在一天天长大,除了要确保源源不断的营养,更需要母体的呵护,但是显然,夜婴宁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宠天戈不禁陷入隐隐的担忧。

    “出事了,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栾驰,是栾驰!”

    夜婴宁抬起头,手指狠狠地掐着宠天戈的腰,抓得他无比疼痛。

    他强忍着疼,轻轻掰开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中,尽可能平静地问道:“栾驰?栾驰怎么了?你怎么知道他出事,说不定他现在好好的呢。乖,躺下,做梦而已……”

    她狠狠摇头,刚止住的眼泪立即又涌出来,哽咽道:“不是,不是梦,我确定!”

    宠天戈赶来之前,夜婴宁已经在心中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越想越害怕,栾驰的二十四岁生日是他此生最大的一道坎。按照那位大师的话,他要找到一个死而复生的女人才能渡过这道劫,按照夜婴宁自己的理解,大师那指点迷津的话语中,所谓的“找到”,指的应该就是发生亲密关系。

    她自己本人确实是一个“死而复生”的女人,可她从未和栾驰真的上过宠,所以,就等同于说,栾驰根本没有在生日之前找到这样符合条件的女人,他今天必死无疑!

    夜婴宁的执拗令宠天戈一怔,他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十分迷信的人,现在的反常行为,也是前所未有过的,应该不是在无理取闹。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我早就说过,我们都是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他选择去走一条异常危险的道路,无论发生什么后果,他都要有勇气承担。”

    其实,宠天戈也知道,夜婴宁的担心也并不完全是多余的,蒋斌曾跟他透露过些许消息,栾驰整天陪着的那个混血女人十分危险,表面看起来温柔妖娆,其实在边境那边有多条人命案都同她有关联。只不过,苦于证据不足,加之边境地区的管辖仍旧十分混乱,涉及两国、少数民族等多个棘手的问题,当地的警方一直没能将她抓捕归案。

    而最近一年,这女人频频在中海露面,甚至可以说是高调地四处活动,只能说,在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着。

    宠天戈的话不仅没有令夜婴宁安心,反而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栾驰真的很有可能出事了。

    她松开手,惶恐地看着他的双眼,声音一点点软下去,断断续续地开口,哭着乞求道:“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去查一下,栾驰现在在哪里?今天、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熬不过去的……”

    不等她说完,宠天戈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在刹那间就彻底变了。

    “生日”这两个字,显然,在不经意间狠狠地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在自己生日宴上看到的那段监控录像,是他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虽然,此后,林行远主动找上门来,澄清他和夜婴宁的关系,表示那只是夜澜安的故意栽赃陷害,但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上,这样的画面还是令宠天戈颜面受损,这也是他这辈子中,提也不能提的禁区。

    “是吗?生日是吗?生日本来就是需要惊喜的,越意外越好,你说是不是?”

    他一把掐起夜婴宁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冷冷说道。

    她的心思混乱,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栾驰是不是真的出了意外,所以暂时没有马上体察到宠天戈的情绪变化,下意识回答道:“我真的不想他死……”

第五十四章

    宠天戈压抑着心底的怒意,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手上依旧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夜婴宁散乱在背脊上的长发,许久没有开口。

    她担心栾驰,甚至因为担心而慌乱狼狈,这一点,令他深深地感到妒忌。

    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在一个男人的身边的时候,心里还挂念着其他的男人呢,他不懂,是真的不懂。

    “你认识的朋友多,说不定能打听到,是不是那女人逼着栾驰又去见那些毒枭,他不会已经是……”

    想到上一次在越南餐厅见到那一幕,浑身是血的栾驰倒在地上,夜婴宁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紧紧地抓住了宠天戈的手,死也不松开。

    此刻,她顾不得他会怪罪自己,还是会因此发怒。

    “好了,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你去洗把脸,不要再哭了。”

    宠天戈不在乎栾驰的死活,但是他在乎夜婴宁肚子里的孩子。到了他这一代,宠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嫡子嫡孙,其他旁支的男丁也稀少得可怜,无论这一胎是男是女,都是他宠家的骨血,他自然不容许出现任何的闪失。

    说完,他伸手托起夜婴宁的腰,半强迫地将她带到洗手间,让她洗干净脸上的泪水。

    她洗脸的时候,阿姨端来两碗汤,让他们趁热喝下去,垫垫胃。

    宠天戈确实是感到了一阵饥肠辘辘,加之他一向有吃宵夜的习惯,所以坐在一边喝汤,而夜婴宁却没有什么胃口,只是为了腹中的胎儿,只好也硬着头皮小口抿着。

    “你父亲的情况这几天已经稳定下来了,之所以没有和你说,是怕你担心。”

    他放下空碗,想了想,轻轻开口。

    夜婴宁的手上一顿,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喝汤。

    从她那晚狂奔到娘家,发现家中空无一人那一刻,她就猜到了夜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或许是公司破产,或许是夜昀病重。

    “你两个舅舅也太过分了,你妈妈请他们去御润是帮忙的,不是趁火打劫的。但是现在,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御润现在不仅仅是外患,内忧更严重才对。”

    这些情况,宠天戈本不想和夜婴宁说起,但是现在夜昀重病,冯萱既要照顾他,又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她以为找来两个娘家哥哥帮忙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夜婴宁皱皱眉,听出来宠天戈的话里有话,不禁追问道:“什么叫趁火打劫?他们做什么了?”

    她知道两个舅舅平时就总是看准冯萱的心软,妹妹长妹妹短的,从夜家骗取了不少好处。当初,御润被人举报,最后查出来也是他们的贪婪才导致的内部交易过多。所以,夜婴宁一听就知道,宠天戈应该不是在胡说八道,显然他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据说,他们在怂恿你妈妈把御润卖出去,不过,说是卖出去,我看,他们是想找机会先私下瓜分一下,再把一个空壳子留给你们家,值不了太多钱。”

    宠天戈并不是故意在危言耸听,毕竟,杜宇霄现在是属于他的人,御润的一举一动,他都会按时报告。

    在商场上,亲情并不是一顶保护伞,甚至越是有血缘关系,就斗得越凶。因为这就是人的本性,往往喜欢和自己认识的人进行攀比,对于陌生人却充满了宽容之心。

    听了他的话,夜婴宁面露怒容,“嘭”一声将碗放在了床头,没喝完的汤溅出来几滴,但她浑然不觉。

    “她就是太心软,才会纵容自己的兄弟插手我们家的生意!御润不是天生掉下来的,是我父亲辛苦了四十年才创出来的,外人眼红,也要看看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救急不救穷,难道我们家条件稍好一些,就是亲戚之中的罪人了?”

    她忿忿,两个舅舅的狼子野心也不是一朝一夕,偏偏只有冯萱还尚不自知,而夜昀因为疼爱妻子,也不好点破这一实情。

    宠天戈没有出声,这种时候,他不适合发表看法,毕竟这是夜家的事情。

    “公司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可信的人吗?”

    她蹙眉,思考了几秒,主动问道。

    “杜宇霄还在,只不过你二舅舅一周之内炒掉了百分之六十的中层员工,剩下的人都是乖乖听话的。”

    宠天戈将最新的情况简单描述给夜婴宁,具体的情况,他也有不甚清楚的,要等杜宇霄的消息。

    他本以为她会勃然大怒,不料,听完之后,夜婴宁只是很平静地扬了扬下颌,轻轻道:“我知道了。你今晚留下来吗?”

    前后两个问题,跨越得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宠天戈都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错愕了一下,才点头道:“很晚了,我就在这里睡一|夜,明早再回公司。”

    夜婴宁似乎也只是随口问了问,她“哦”了一声,便将身体再次埋进被中。

    宠天戈起身去冲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关掉了灯,只留下一盏橘粉色的壁灯,而她则是蜷在床的一边,身边有大片的空位。

    似乎,是给自己留的,他一怔,想了想还是掀起被子,轻手轻脚地在夜婴宁身边躺了下来。

    *****宠天戈自认为自己醒得很早,没想到,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下楼的时候,夜婴宁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看看她,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又看了几眼,才发现她身上穿的不是宽松的睡衣,而是条鹅黄色的无袖连衣裙,似乎打算出门。

    阿姨将宠天戈的早餐也端上来,他喝了口粥,疑惑地问道:“你要出去走走?”

    她放下调羹,擦擦嘴,心平气和地回答道:“你是不允许我出门吗?还是要软禁我?”

    闻言,他嗤笑道:“有那个必要吗?”

    夜婴宁摇头,顺着他的话接道:“那就好,请你送我去御润,我要去公司一趟。现在夜家没有能做主的人,必须我来出面,我不能眼看着外人把我爸的心血付之一炬。”

    宠天戈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坚决。

    “你又何必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在我记忆里,宠天戈从来不会这么惺惺作态,他想要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你和你的东西都应该感恩戴德才对。你昨晚特地将御润的现状告诉我,不就是逼着我早做决定,好让你彻底插手御润的事。”

    夜婴宁不喜不怒地说了一句,然后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宠天戈把早饭吃完。

    昨晚,最一开始的时候,夜婴宁还一直担心着,宠天戈不想让她出门,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为何他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将这些告诉自己。

第五十五章

    被夜婴宁看穿自己的用心,宠天戈倒也不觉得十分尴尬,事实上,在御润这件事上,如果她愿意出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起码能省掉很多的麻烦。

    他夹起一只小笼包,塞进嘴里,吃完后才轻声道:“当年,傅冬菊作为一名地下党,劝说其父亲傅作义以民族大义为重,保护北平免遭兵灾,最终促成了北平的和平解放。从这一点上看,她做得很对,也是大有功劳的。”

    夜婴宁起身,刚走到玄关前要穿鞋,她听见宠天戈的话,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干涩道:“我没有什么高尚的觉悟,也没有这样的大义,至于御润更是一家小公司,你这个比方打得一点儿都不恰当。”

    说罢,她坐在阿姨递过来的椅子上,慢慢将脚上的鞋换好。

    经过上次victoria流产那件事,夜婴宁就万分小心,无论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脚下的鞋子,都以轻便安全为主,生怕有任何的闪失。

    宠天戈吃过饭以后,换了衣服,果然同意带夜婴宁前往御润的科技园新址。

    她沉默地率先拉开门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仔细系好安全带。

    真有趣,御润的新址,因为位置偏僻,距离市区较远,她前前后后也只去过两次,而这两次,全都是宠天戈送她去的。第一次,他还专门买了价值高昂的礼物作为见面礼,看似用心,其实,不过是包藏祸心。

    想到这里,夜婴宁难免感到心浮气躁,深深憎恨他的同时,又恼怒于自己被爱情迷了眼睛,却没有早一些看出宠天戈的狼子野心。

    “毯子盖在腿上,否则空调吹久了要腿痛。”

    宠天戈走过来的同时,拿了一条毛毯,搭在夜婴宁的腿上。

    她这才意识到,中海市已经彻底步入到了夏天,而且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势汹汹,温度并不像以往那样缓缓攀升,而是在三两天的时间里就逼近了近四十摄氏度。

    宠天戈亲自开车,从这里到御润,有近两个小时的路程,一点儿都不近。

    “困了就小睡一会儿,到了之后我叫你。”

    他知道她是那种一旦心里有事就必然会失眠的人,昨晚一定没有睡好,说完后,宠天戈发动车子。

    缓缓前进的车身,令人几乎察觉不到强烈的颠簸,稳稳行驶着。二十多分钟后,夜婴宁果然靠着椅背,陷入沉睡中。

    *****宠天戈和夜婴宁同时出现在御润这件事,令全公司的人又惊又喜,唯一比较淡定的,恐怕就是杜宇霄了。

    有人欢喜就注定有人愁,愁的人自然是冯萱的两个哥哥,夜婴宁的两个舅舅,冯飏和冯飚。

    “宁宁,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位是……”

    冯氏兄弟的身份,还不足以结交宠天戈这样的人,所以,初一碰面,他们还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至于夜婴宁,因为她的性格比较冷淡,一向和家中的其他亲属走动不多,特别是冯萱娘家这边,她总觉得冯家人太过小家子气,又眼高手低,所以下意识地排斥。

    她怀孕的事情,冯萱自然对亲友难以启齿,毕竟,三姑六婆们都知道周扬去国外公干,她这个时候有孕,孩子自然是“野种”。

    好在,夜婴宁今天穿的裙子很宽松,加上她一直很纤细,怀孕之后也没怎么发胖,所以看起来只是比原来稍微圆润了一些,如果不是有过生产经验的女人,几乎难以发现,更不要说一般的大男人了。

    “大舅舅,二舅舅,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帮我父亲照料公司,两位辛苦了。我妈妈一直很信任你们,不然也不会在御润正处在危急关头的时候,把您二位请过来坐镇。”

    毕竟是至亲,娘家舅大,所以夜婴宁也就按捺着急躁,遵循着先礼后兵的原则。而且,她也不想在公司里就让两位长辈下不来台,如果传到冯萱耳朵里,势必又是一顿唠叨。

    “哪里,哪里,小萱的事情就是我们两个哥哥的事情嘛……”

    二舅舅冯飚个子不高,有些发福,笑容满面地说道。

    倒是大舅舅冯飏没有开口,只是满眼玩味地看着宠天戈,从表面上看,他很有几分长辈的架势,把架子端得足足的。

    “这位是天宠集团的宠先生,这次我请他来,是来商量天宠收购御润的事情的。”

    夜婴宁深吸一口气,懒得再有所隐瞒,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道出自己今天此行的目的。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冯氏兄弟飞快地对视一眼,冯飚刚要说话,一旁的冯飏立即使了个眼色,阻止他开口,自己则是慢悠悠地责问道:“宁宁,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是谁把御润陷害成现在这样子,半死不活的,难道不就是这个天宠的老板?我做长辈的说一句,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可千万不要走错路啊。”

    说罢,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夜婴宁,好像在责怪她的吃里扒外,胳膊肘朝外拐似的。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话,夜婴宁绝对会羞愧得无地自容,甚至可能以后对说这话的人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再也不见才好。

    但是现在,这种话根本撼动不了她分毫。似乎女人做了母亲,就格外能忍。

    而且,夜婴宁很清楚今天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和两个舅舅逞一时口舌之快的,就算她在话语上占尽了上风,可如果拿不回公司的实际掌控权,光斗斗嘴皮子又有什么意思?!

    “行贿受贿本来就是违法行为,御润从来不是靠耍小聪明起家的。这件事我以前劝过我爸爸,只可惜,公司里有些急功近利的人,他们不停煽动,加上我爸又着急上市,所以才做了错事。既然错了,那么上面派人来调查,我们也该全力配合,没有什么御润是被谁陷害的说法。”

    夜婴宁气定神闲地说着,似乎没有因为冯飏的话,而受到任何的影响。

    “好,你倒是看得开。”

    冯飏狠狠咬牙,瞥了这个外甥女一眼,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他不禁心头一跳,脱口问道:“还有,你说要让天宠收购御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萱和妹夫都不会同意的!怎么能把御润交到这种人手上?”

    他一指宠天戈,却又在对上宠天戈双眼的时候,心虚不已,连忙放下了手,不敢再看他。

    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对贼心不死的兄弟两个,从进门到现在,宠天戈连一个字都没有说,他不是不生气,只是更好奇,想要看看夜婴宁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她是否有这个本事。

    ps:庆祝本文封推和端午节,加更一章,今日4更完毕,祝大家节日快乐!(我原本是甜粽党,自从发现咸粽子里的蛋黄和肉很好吃,就“变节”成了咸粽党!嘎嘎!不知各位的家乡,吃什么口味的粽子?)

第五十六章

    夜婴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动怒,慢慢说,以免情绪波动太大,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见她没有马上回答自己,冯飏的气焰更炽,他看出宠天戈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便集中火力,专注地敷衍起看起来更为弱势一些的夜婴宁来。

    “宁宁,大舅舅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听话,快回去,公司的事情,有我和你二舅舅来操心!”

    一旁的冯飚也连连点头,在边上附和道:“对对对,你爸爸还在医院里呢,你先回去看看他吧。生意上的事情,你一个小女孩儿也不懂,在这里也是瞎忙……”

    两个人早已经在暗中打好了如意算盘,先将处在各个要职上的有能力的中层员工炒掉,剩下些老弱病残混日子不管事的员工,他们只要有钱赚就好,其他事情不在乎,也比较好操纵。

    接着,再悄悄将公司里的一些重要客户和关键人脉转移到自己的珍珠养殖和加工公司,把那些原本属于御润的大宗订购单子承揽下来。

    等稳定之后,他们直接将已经是空壳的御润丢还给夜昀夫妻,就说公司已经是回天乏术,不如干脆卖掉算了。反正,一切的一切,他们都能把借口推脱到是天宠集团在暗中施压这一点上来。

    这样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既能够让夜昀夫妻对他们在危急时刻施以援手感恩戴德,又能趁着夜家有难,狠捞一笔,大发横财。

    对于冯氏兄弟来说,这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现在夜婴宁不知道怎么得到了风声,居然到了这里,似乎妄图打乱他们的计划。不过,在冯飏和冯飚眼里,她不过是个小毛孩子,好言好语打发走掉即可。

    然而,夜婴宁既然今天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反。

    她将脸上之前挂着的淡淡笑容收敛起来,眼神也一点点冷下去,直接开口质问道:“两位舅舅,市场部的赵总和负责大客户联络的小云姐,我这一路上可是都没有看到,听说,他们两个已经被炒了,还有其余的十几个老员工,都是在御润工作了七八年以上的,甚至还有和我父亲年纪差不多的几位养蚌的老师傅。你们来帮忙,就是这么帮的吗?”

    虽然夜婴宁很少过问家中的生意,但耳濡目染,时间久了,公司里的一些有功之臣,她还是认得的,今日一走进来,果然,御润里都是些生面孔,一看就知道是刚出校门不久的职场新人,至于那些老面孔,则是一个不见。

    “开源节流,特殊时期嘛,公司精简,也是很正常的。”

    对此,冯飏很有准备似的,不甚在意地简单回答道。只是,在他的眼底,有一丝精|光快速地闪过。

    “是吗?”

    夜婴宁冷笑,她环顾四周,这里是父亲夜昀的办公室,而今,这两个无耻的亲戚却占据在这里,鸠占鹊巢。比起宠天戈丝毫不加掩饰的觊觎之心和巧取豪夺,这种来自至亲的小偷小摸似乎来得更加令人讨厌。

    她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下一串数字。

    “杜总监,麻烦你把最近的账目拿到我这里,越快越好。”

    听到夜婴宁找来杜宇霄,一刹那间,冯飏和冯飚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这个杜宇霄是个硬骨头,似乎很有背景,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对他毕恭毕敬,而且他又专管财务这一块,他们两个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炒掉他,孰料还未等到把他赶走,夜婴宁就跑来兴师问罪。

    五分钟后,杜宇霄敲了敲门,拿着一摞财务报表走了进来。

    他亲自交到夜婴宁手上,又怕她抓不到重点,她简单地告诉了她一下几个关键数据,如何比对着交叉着来看,能最短时间得出结论。

    “抱歉,夜小姐,出纳是冯先生新招来的,他那边的帐不走我这里。事实上,我这个财务总监最近一个月完全是吃闲饭的。这个帐现在拿给你来看,我也是忐忑不安的,因为我都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

    杜宇霄耸耸肩,表面上是在自责,其实也是在对夜婴宁暗示,目前的御润已经几乎完全被冯氏兄弟操控着,其他人根本说不上话。

    她不开口,默默地翻阅了一遍,然后“啪”一声,将报表反扣在桌面上。她的力气之大,将对面的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都说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罕见,要我说,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我父亲一向是怎么对待你们的,你们应该心里有数。为了帮助你们的公司能够多获取一些盈利,御润曾经被人举报过,这才导致的上市的事情一拖再拖。要不是你们,我们家也不至于要拿钱去贿赂审核的官员!现在,你们居然打着来帮忙的旗号,要把御润搬空。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现在既然是我来当家,那么就按我的规矩办。两位舅舅,前一段时间你们确实‘辛苦’了,你们都还有自己的公司,现在就请回吧,以后也不用再来御润操心劳力了。”

    夜婴宁端坐在位,冷冷地发话。

    本以为她只是不放心,来御润看一眼,没想到,居然是来赶人的。

    “小丫头说什么胡话!是你妈求我们来的,打理御润上上下下。要不是有我们哥儿俩顶着,你们家早就玩完了!”

    冯飚气急攻心,口不择言地大声叫嚷着。

    相比之下,冯飏倒是镇定许多,冷笑道:“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对两个舅舅大呼小叫了。我现在就给冯萱打电话,问问她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如此目中无人!”

    夜婴宁无所畏惧,仰着脸,笑着回答道:“哦,是吗?正好,我也有话要和妈妈说,本来我不想说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又一直信任着,要是让她知道两个舅舅趁着妹妹妹夫一家有难,趁机捣鬼,她会多伤心啊,哪里还顾得上来骂我呢?再说,我家只我一个女儿,御润就是我将来的靠山,哪有做母亲的不给子女攒着靠山,要把它拱手送给无情无义,不要脸皮的娘家人的?”

    她夹枪带棍,狠狠地把冯飏损了一顿。

    “我们走。”

    冯飏咬着后槽牙,眼见着暂时不能把夜婴宁如何,他心想着,反正这几天,他已经派人去和御润的十几个大宗订单客户进行了交涉,故意将御润的情况描述得极为夸张,想要说服他们将订单改由自己的公司来承包,差不多再过两天就会有好消息,自己这些日子也算是没有白忙。

    所以,他打算见好就收,即便现在离开也不吃亏。

    “等等!”

    眼看着冯氏兄弟要走出夜昀的办公室,夜婴宁忽然出声喊住他们,高声道:“最好不要碰御润的客户商,否则,你们就等着接收法庭的传票吧。到时候,我会聘请最好的业内律师,他们最喜欢接这种案子了,酬劳高,又稳赢。不信,你们就试试。”

第五十七章

    夜婴宁充满威胁性的话语,令冯飏和冯飚不觉间浑身一凛。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着怒意和惧色,他们都明白,既然这女人敢把话说得这么绝,就一定是因为找到了靠山——她身边的那个姓宠的,可是中海了不得的大人物。

    “杜总监,稍后麻烦你,去通知楼下的保卫室,将这两位冯先生列在御润的黑名单上,不许他们进|入科技园。他们敢如果硬闯,就马上报警,不需要犹豫。”

    不仅如此,夜婴宁还下了命令,她绝对不允许冯氏兄弟以后再打着冯萱的名义,随意出入御润。

    “你!”

    冯飏恼怒地回头,本想大声咒骂几句,想了想,还是作罢。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兄弟两人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快步走出夜昀的办公室。

    见冯飏和冯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坐在办公桌后的夜婴宁原本挺得笔直的腰立即塌了下来,连后背都是一层薄汗,她长出一口气,脸色透出一股不自然的酡红,心头连连暗呼好险。

    “夜小姐果然是好胆识,居然连‘侵犯商业秘密罪’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看来,两个老家伙一定吓得不轻,走的时候连脸色都变了。”

    杜宇霄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刚刚,他站的角度刚好能够看清冯氏兄弟的侧脸,想起那一幕,他真是忍俊不禁。

    夜婴宁尴尬地瞥了他一眼,摸摸额头上的汗,自嘲道:“还‘侵犯商业秘密罪’,我连这罪名都说不利索,不过是知道他们做贼心虚,吓吓而已。真要是说起来,法律条文我一概不懂,我都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到底算不算犯法。好在……”

    顿了顿,她凝神看向手边的那个相框。照片中,一家三口笑得开怀,那还是父母银婚纪念日的时候,特地拍的艺术照,夜昀选了最喜欢的一张,一直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好在我两个舅舅虽然本性贪婪,但是也并不算是十分精于算计的人,否则,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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