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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尽铅华悲何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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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她、她钟情于唐家长子,唐寻。”霂乔说完,忽然松了口气,又像是预见未来那样,眼神空洞无力。
大夫人忽然笑了起来,尖锐刺耳的笑声从她半张开的唇齿间挤出来。
“我只想知道,”霂乔淡淡的说:“二夫人和她出生不过一个月的卓裕少爷,是否为你所害。”
“我的金牌杀手你都见过了,你以为你还可以活着出去告诉沫琛么?”大夫人满意的笑了笑,阴森而奸诈:“不妨告诉你。”
“迭梦本就该死。我命人支开老爷南下,然后在老爷赏她的红豆里加了点毒性慢的药物,像是身子缠病,抽薪而灭。再轻轻的推她如水……”大夫人明亮的眸子里像是有一只**的火苗,越烧越浓烈,烟雾弥漫。
这怎么可能。二夫人曾经是南蔟国的御医,虽然这件事只有三小姐和霂乔知道,但是南蔟国的医者,总可不能察觉不到食物里有问题。
“那卓裕少爷……”霂乔低声问。
“霂乔,你只是个小丫鬟。不知道是在哪个穷乡僻壤里混不下去,又投靠董府的。我不需要告诉你太多不符合你身份的秘密,揣子,带她走吧。”大夫人坐在楸树椅上,侧目,挥了挥手。
那些丫鬟们径自出去了,霂乔被揣子从董府的后门带出去。起初,霂乔还在挣扎,跃跃欲试。揣子突然拧了霂乔的胳膊,脱了臼,霂乔痛的流下了泪。
“乖乖听话,也许我会留个全尸给你。”揣子淡淡的说。
霂乔安静下来,不可思议的望着揣子——一个被大夫人看重的顶级杀手。
“你不要侮辱我!要杀要剐随你。”霂乔的发髻被那些个丫鬟扯的胡乱散下,随意的披在肩头,风一吹,全都和着泪水粘在了脸上。
“哼,不用跟我讨价还价。”揣子虽然是单眼皮,但要说勾魂摄魄,也不在话下:“要不是因为你像她……”
“谁?”霂乔被扔上了马车,车上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
“她是我第一个暗杀的对象。我接近她,取得她的信赖,可我没想过我会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但是,师父却在某个下雨的晚上提着她的人头告诉我,杀手是没有感情的。”
马车上的另一个女人一直没有说话。霂乔在董府做了这么些年的丫鬟,察言观色早已学的精湛。那个蒙着面的女人,似乎见到揣子伤心,同样的心痛。
霂乔没有说话,只是蜷缩在马车的角落,在心里暗暗的祷告
正文 第十一章,失踪
正文
第十一章,失踪
Chapter11:霂乔失踪“大夫人!”沫琛一大早便去敲大夫人的房门,好在大夫人已经醒了,瑾珺开了门,请沫琛进去。
“着急忙慌的做什么,不懂礼数。”大夫人还在梳妆,珠帘的半边还是放下的。
“母亲,霂乔失踪了。”沫琛尽量平静的说,“我找遍了府上,不见踪迹。”
“这丫头昨天找过我了。”大夫人选了一支古铜色的琅髟谕飞希址隽朔鲎蟊叩拇漕耍骸八嫡业剿盖琢耍曳潘摺!�
霂乔虽然有时情绪不得控,但不至于找到母亲不告诉她一声,直接越了她找大夫人。
沫琛是这样想,没有这样,她一边行礼一边说:“母亲体恤下人,女儿觉得没有不妥。只是今儿我去章府赴宴,身边总得有个侍候的丫头。”
“我让瑾珺遣人去了。瑾珺。”大夫人叫了瑾珺,她从门外端了餐盘来,只有小粥和一碟素菜。
“夫人,照顾三小姐的丫鬟我派去了,是从前大小姐的丫鬟,名叫阙然。”
“沫琛,带着阙然去章府吧。”瑾珺搀着大夫人出了卧房,坐在桌前。
“女儿退下了。”沫琛转身便离开了。阙然原是淳萑姐姐的陪嫁丫鬟,只是临近婚期突然感了风寒。大夫人怕她晦气,又遣了姝姝做她的陪嫁丫鬟。阙然曾经是大夫人一首培养的心腹,有些事情还是要防着为好。只是霂乔不在了,心里总是不踏实,但愿她真的找到了母亲。
沫琛走后,瑾珺伺候大夫人用膳。
“夫人,今儿怎么只想吃些素的。”
“霂乔只怕已经殁了,毕竟是个女孩子,难免不忍。”
“大夫人这样惦记着,想必霂乔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章府。
“沫琛小姐,请稍等片刻,夫人这就来。”一个丫头模样的侍女,领着沫琛去了后花园,阙然也在一旁跟着。
阙然这丫头也算称心,什么事情都想得周到,只是因为大夫人派来的人,不得不防。
沫琛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赏了赏花。
“章府的花虽不及府里盛开的多,色彩少了不少,幸而海棠还在。”沫琛婉约的笑容,就连阙然也有些看的着迷。
不远处的小径,走过几个丫鬟,手里捧着尺子,纸笔,还有几桄金线,朝南去了。
“阙然,你知道章府南面住的谁么。”
“听说是章大人的三公子的住处。”
既然是三公子,那就是章思了。章思的品行如何,是否真的如传闻所言倒不重要了。那些个丫鬟捧着尺子,去章思的住处,莫不是准备量身做衣服。一般的衣服何须准备这么多样子的金线,只怕为了挑选合适的颜色用来做婚服吧。
看来章夫人的意思明确了,章思才是最终的目的。
“是沫琛么。”眼见着一位衣着简单却华丽的夫人从小径走来,袖口也绣了那么几株海棠。正巧大夫人给沫琛准备的衣服也是海棠做底,不免有些像似。
“夫人恕罪,小女无心穿着不曾想与夫人相似。”沫琛忽然明白了大夫人好心给她做衣裳的用意,与长辈穿着相似实属不敬。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章夫人扶起行礼的沫琛,叫她坐下。
沫琛尴尬的笑了笑,便坐在章夫人的旁边。
“你若喜欢海棠,大可喜欢,不必拘礼。”章夫人不是那种美艳的女子,眉眼中有那么点佛性。诵经礼佛之人,素来爱不计较。
“董府三小姐才貌双全,今日难的一聚。”章夫人笑了笑,眼角的尾文也漾了出来,仿佛很满意。
“夫人过奖了,沫琛也就是平日里喜欢幽静,所以常以弹琴奏乐为乐。”
“是吗?思儿也爱听琴,倒是般配。”章夫人喜笑颜开,倒是看上沫琛了。
“时候差不多了,随我去听戏吧,叫上思儿。”章夫人随身的一个丫鬟领了意,往南去了。
“沫琛,你们这些孩子喜欢热闹,我特意请了各府的少爷小姐来此一聚。”
“多谢章夫人美意。”
———————————————————————————————————这戏是在章府的小厅里设的。
章夫人素爱听戏,这小厅里的台子也是仿着戏院搭的。时兴的缎子,行头,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
“这戏班子是我特地聘来的。你点几个喜欢听的吧。”章夫人把戏班的曲目折子递给沫琛,沫琛自知长幼分寸,便说:“尊卑有序,夫人先来。”
“嗯,也好。”章夫人连连点头,微笑的望着沫琛,大家闺秀怕也不及此吧。
“前儿你弹得曲子甚好,我想着兴许你也喜爱‘璧环颂’,不如就这个吧。”
“好。”沫琛应是应了,心思却不在戏上。眼瞅这周遭的少爷小姐,除了几个眼熟的,都不认得。
不过章夫人今儿请的,倒是北邝国的五位重臣之子。
董,薛,章,钱,还有、唐。
唐寻坐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但是沫琛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他总是这样,性子温吞,默默的注视她。才过了两日,他的气色就好了很多,幸而有药丸医治,不然,怕是要永远的天人相隔了。
正文 第十二章,五大家族
正文
第十二章,五大家族
Chapter12:五大家族听完了戏,章夫人嘱咐下人带少爷小姐们后花园一聚,自己累了,要先回房休息。
后花园的小亭,有两个丫鬟轮流侍候。桌上有新下的龙井,各种口味的糕点。
“今儿章夫人把我们聚来,倒不如认识认识。平日里,也只是听闻大名而已。”说话的女子眉目清秀,目光清澈有神,是薛府的小姐,名薛晴。
薛晴是北邝国才女之一,秉性倒和唐尘相似,不在乎门风家第,尤喜诗词歌赋。不过,唐尘已经不在了,唐家也把这个消息隐藏了下去。
“妹妹说的对。咱们相聚一场,不如玩儿些什么,以此相识。”薛耀生性好玩,有时候太过自负。淳萑嫁给他后,也没少操心,沾花惹草的事也少不了他。
“好啊。不如,每人作句诗,把自己的名字藏在里面,我们一起猜。怎么样?”这个浅儿,古灵精怪,和他哥哥唐寻弟弟唐尘没有一丁点想象的。甚至唐夫人有时都会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唐浅儿眼巴巴的望着他哥哥唐寻,希望得到同意。
唐寻搁下手中的茶盏,眼眸子满是千丝万缕的白雾,并且答非所问:“茶叶清香,实为上品,不过章公子怎么一言不发。”唐寻是看着章三公子,章思问的话。
章思没有回答,依然淡淡的喝着茶,仿佛与世相隔。
要说唐寻是天神中英姿飒爽的那一个,那么章思就是天神中,忧郁王子的典型。
“诶,唐公子不要见怪。我三哥一直都是这样,沉默寡言的。谁也奈何不了他,不如我们就照,浅儿姑娘说的办吧。”说话的是章著,他眉毛轻佻,直盯着唐浅儿看,丢了魂似的。他就是章府的五公子,那个传闻中,贪婪好色,娶了八房姨太太,还吵着要再娶的花花少爷。
“既然章著公子也同意,那就从章著公子开始吧。还望章著公子不要总是望着浅儿姑娘,失了礼。”钱杭青虽是钱府二公子,相貌平平,却有风度,是为正人君子。只是性格过于耿直,有话直说,怕是得罪过不少人。他就是月湄姐姐未来的丈夫,虽说是庶出的公子,单就凭着着一股正气,月湄就不能吃了亏。
“钱公子,你是说我失礼?”章著反问,显然有些恼火。
沫琛赶忙接过话茬,“许是,好些年没作过诗了,心里倒是新奇的很。不如我先来。”沫琛起身,正巧一个丫鬟前来续茶。
“秋日浓,彩蝶采花寻珍,偶遇枫叶。”沫琛说完,便坐下了。
唐寻深沉的看了眼白瓷杯子里回旋的茶叶,回道:“秋日少蝴蝶,蝴蝶迭次采花,不曾想寻觅的只是空梦,水沫一场。沫,琛。”
“原来你就是董三小姐沫琛啊,听母亲在三哥面前提起过。”章著说。
沫琛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种背叛了唐寻的感觉,油然而生,可这局面也不能解释的清楚。唐寻说完话,便坐在沫琛对面。他还是那么浅浅的笑,只是没有丝毫温度。
其他人对了些什么诗句是记不得了,只记得唐寻那么深的望了她一眼,便不在目光停留。
换作是沫琛,也许根本比不得唐寻现在还能淡定的思考她作的一句诗。眼瞧着心爱的人被别家的夫人中了意,要留下来“嫁鸡随鸡”的做他们家媳妇儿,心里五味混淆,能一同坐着喝茶,便不错了。
———————————————————————————————————时间在章府真是流逝的飞快。
这是其他尽兴的人,感谢的辞藻。沫琛觉得整个下午眼皮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抬不起来。她不敢去看唐寻的眼神,也不想知道他究竟揣测到什么。
只是,她很久没有见过唐寻这么漠然的面孔,兴许这会是最后一次,不免心里万般纠结,就怕抓不住希望唐寻的背影。
告别时,沫琛送诸位小姐少爷们出门。章夫人留了沫琛用晚膳,所以还不能离开。
薛耀带着妹妹薛晴回去了,临走时,薛晴却偷偷的拉着沫琛的手说:“沫琛姐姐,我真希望你才是我嫂子。”
沫琛只是淡淡的微笑予以回敬:“晴儿姑娘向来是知书达礼的,这番话可不要让别人听了去。淳萑姐姐是我董府的长女,难免脾气娇纵了些,还望晴儿姑娘多多担待。”
薛晴听了沫琛的话,想要回辩,但却因薛耀叫她回府,便匆匆辞行。
章著送唐浅儿出门,临别时不忘叮嘱路上小心之类的。跟往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少爷样子,大大不同。
钱杭青等着车夫赶马车来时,和沫琛又多聊了会:“沫琛姑娘,我与月湄的婚事将近,从此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二姐夫说的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什么了。”
“是啊,以后有空常来钱府转转,我怕月湄她想你。”
“知道了二姐夫。马车来了,你慢走。”
钱杭青上了马车拂尘而去,现在章府门前就剩下章著,章思,沫琛还有唐寻。
“唐公子。”沫琛叫住他,因为这些话还没有说出口,还没有解释。
“沫琛姑娘,时候不早,唐某告辞。”
唐寻带着妹妹唐浅儿上了马车,头也没回,背影决绝。
沫琛一度以为唐寻变了许多,不再包容,不再流连,不再坚持。
“三日前,宫里的藏书阁有本书是我最爱看的!”马车已经走了,唐寻没头脑的从窗子里抛出这句话,是想说,那本他们共同爱过的书么?三日后,藏书阁之约,她究竟要不要赴?
沫琛的眼眶里,湿润了许多。
她没有想到唐寻还愿意见她,还愿意听她解释些什么破绽百出的理由。
“沫琛姑娘,回去吧,人都走远了。”章著换回沫琛思绪悠远,沫琛点了点,回了章府。
就在章府大门关闭的那一霎那,她似乎听见了些细微的碎在风雨里的坚硬的壳。她不再善于倔强的坚持,唐寻也放弃了某些飘摇在风雨里的未知的奇迹。
只是,此时。沫琛把世间一千万次的错过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那个不善说话,或者在旁人看来有些自闭的章思,他的眼睛纹丝不动的望着沫琛。
正文 第十三章,章思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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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章思的伤疤
Chapter13:章思的伤疤。
晚膳过后,章夫人让沫琛陪陪章思。
章思沉着脸,闪烁的眼眸藏着淡淡的忧郁,就连眉毛也是淡淡的。沉默了很久,沫琛总觉得气氛过于尴尬,便想说些什么。
“章夫人,好像很疼你?”沫琛说完便后悔了,章思能不能回答还是个谜题,贸然的问这样的问题,唐突且无聊。
果然,章思一言不发。他右手轻轻的搭在石桌上,左手放在膝上手里握着把看起来挺旧的折扇。
“今儿我看你一天都没有说话,心情不好么?”沫琛试探的问。
章思忧郁的眼神再次弥漫忧伤,他抬起朦胧的眼眸,似乎很伤感的望着沫琛。这反而让沫琛乱了手脚。难道,外界传闻章府三公子因病失语,是真的?
沫琛也不再问话。她似乎能在章思的眼神中,感知到他曾经的伤惘,失落,以及追悔莫及的感觉。
就像自己面对唐寻时,也渐渐的,出现了那种追悔莫及的感觉。
章思忽然从袖口里抽出一只短笛,径自的吹了起来。
低声幽咽,低沉。沫琛仔细的听着,她觉得章思并不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只是有些令人心痛的东西,紧紧的黏住了心扉,只有笛声,才是唯一舒缓的办法。
果然,一曲笛音结束。章思回过神来,冲沫琛微微的笑了笑,淡淡的阳光在他永远阴郁的眼眸里化开。
他说:“沫琛。”
沫琛心里一慌,赶忙答应了一声,又止不住好奇,问“你会说话?”
章思挥了手,叫身边的丫鬟退下。那两个小丫鬟目光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她们辞了章思便快步向章夫人的房间走去。
“她们是怎么了?”沫琛不解,那丫鬟怎会这样高兴。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开口。”
五年,第一次?
沫琛的手不听使唤的抖了一下,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觉得很怕。是因为一个五年未曾开口的人,在她面前叫出了她的名字么?
“为何五年不说话,你可知你母亲心里有多焦急?”
“因为,她遣走了小荷。”
———————————————————————————————————岁月葱茏,总是喜欢和我们开着若有似无的玩笑。把离别变得轻而易举,触手可及,把重逢,却藏在玄妙的背后。
章思便是世间千千万万个悲剧之一。
他的父亲张述在朝堂是颇有威望的文官。因其家世极好,章夫人便不想把儿子的婚事草率了结。可偏偏章思同他的贴身丫鬟小荷相处时间久了,衍生出爱慕的关系。章夫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宝贝儿子和一个丫鬟相亲相爱,这绝对是任何一个名门望族所忌讳的。
章府本就是个有权有钱的家族,并不能总是做那些所谓的救助收容的善事,她不想儿子和她闹翻,便偷偷的在外面雇了几个苦力,装作送柴的农夫,趁着她取钱时,把她装在麻袋里带去外乡。
原本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几个劳力也在她的麻袋里放了盘缠和行李,只是戏剧的人生,还不够悲剧。
小荷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的远离了章府,远离了章思,没有多抱幻想。她用盘缠在村落里开了间布店。
眼瞧着生意刚刚有些起色,却碰上了一帮外地来的混混儿。他们砸了布店,抢了钱财,最后还想要贪图小荷的美色。是的,小荷被一帮无赖地痞玷污了。她已经准备好了白绫,决定不再苟活人世。
恰巧的是,钱府的小儿子钱杭秉路过此地,算是救了小荷一命。钱杭秉带着小荷去看大夫,大夫说,身体上并无大碍,开了一张调理的药方。钱杭秉接过药方,忽然,皱紧了眉头。
大夫说,小荷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钱杭秉和章思是故友,又觉得小荷面熟,便多问了两句,果然,小荷是章思身边的贴身丫鬟,那腹中的孩儿就是章思的。
钱杭秉安顿好小荷,马不停蹄的去找章思。那个时候章思整日酗酒宿醉,章夫人心里倒是心疼不已。钱杭秉讲明事情的原委后,章思二话没说,淬了一个金贵的烫花的瓷瓶,和钱杭秉赶去了那个小村落。
村子小,医术落后。当章思推开小荷的房门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腐烂的味道。小荷还是那么安静的姑娘,她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浮现了几块黑褐色的尸斑。她的眼睛还是微微闭上的,那么安详,那么温柔,那么懂事,却那么孤独,那么悲伤,又是那么的,绝望。
章思欲哭无泪,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许是因为小荷衣裙上凝固的孩子的鲜血,也许是因为小荷手里紧紧攥着章思送她的玉佩,也许是因为房间里腐烂的尸臭味,也许是因为从小荷的脖颈里爬出来的幼蛆。它们蠕动着,想要扎入章思的眼睛里。
总之这一幕,狠狠的伤透了章思,还有他的心脏,也被这层诡异而忧伤的黏液紧紧裹住。
———————————————————————————————————沫琛不再说话。她可以想象得到眼看着心爱的人惨死,内心的痛苦绝不是可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她想到了唐寻,那个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男子。在梨树下掘了一个小坑,然后目光璀璨的望着远处,之后,安静的喝掉青瓷碗里深褐色的液体,揩去嘴角溢出的苦药,再悄悄的蹲下,把瓷碗深深的埋入土里,让它化作梨树的一部分,滋润余下的岁月。
正文 第十四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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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回忆
Chapter14:回忆“阙然,你去回禀大夫人,就说我今日要去宫里的藏书阁。马上出发。”沫琛清早起来,简单的吃了些东西。
“小姐怎么不提前给奴婢说声。”阙然急忙的拦住沫琛的去路,又说:“大夫人吩咐过,要阙然好好照顾小姐!”
“既然你忠心大夫人,比忠心于我还要多。那我要你作何?”沫琛只是淡淡的道出这几句话,她早就提防阙然了,苦于一直没有理由打发她离开,今儿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阙然也是个精明的小丫头,她一面伺候着三小姐,一面还要顾忌着大夫人。两边跑,着实辛苦。
“请小姐不要擅自离开,二小姐的婚期快到了,三小姐也不帮忙准备着?”
阙然知道三小姐和二小姐关心最好,所以便出了这一招。
沫琛根本没有听到阙然在说什么,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月湄姐姐的事儿有三夫人把关,你操什么心。”沫琛潇洒的甩开阙然的手“仔细着,我打发你去做粗使丫鬟。”
“可是,小姐带上奴婢不行么。奴婢可在一旁伺候。”阙然还在做最后挣扎,大夫人交代过,不让三小姐单独行动。
“不带。以前霂乔在的时候,我也没那么惯着她。”沫琛走了几步,又回了头,笑眯眯的对阙然说:“想要监视我,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阙然一脸愕然,呆呆的站在院子门口,目送沫琛。
———————————————————————————————————这前宫里是新帝朝政的地方,守卫森严。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一批巡逻的侍卫。
新帝霍沧弘,对北邝国的五大家族待遇甚好,这些大人们的子女可以自由出入宫里的藏书阁、后花园等等。
沫琛和唐寻第一次的偷偷见面,就在藏书阁。
还是那样的宏伟,四方的顶,角上刻着飞龙。大理石地砖,总是被宫里的奴婢打扫的干净亮堂。
走到最里层的那架书柜,她停下,却不忍再回忆下去。
深知记忆才是一团浑噩不堪的沼泽,它裹着些珠贝,也裹着些肮脏腐朽的尸骸。风吹过,是一阵阵咸涩的孤独。回忆被时间冲淡,时间打捞起仅存的珠贝,却永远不能再次撬开紧闭的贝壳,一睹当年相遇的画面。
“就是在这里。”沫琛喃喃念道。她信手拿下那本《北邝诗词选集》,翻到印有“唐寻”两个字的那一页。
泪水却涌上心头,泛滥不堪、肆虐。
那一年,他们在木缨亭相识。初春的阳光柔柔的倾洒在他的肩头,他坐在梨花树下,头顶是被花瓣压弯了的梨枝,雪白的花瓣紧紧的团抱在一起。似乎因为看到了沫琛,他淡淡的笑意愈加灿烂。明亮的眼眸,还是宝石般浸透了雍荣华贵。沫琛走进亭子里,不仅仅有梨花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才发现里梨树下的桌子上,搁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说,这不是药是一种食物。
沫琛浅浅的笑了笑,只觉得这个貌若潘安的男子绝非人间凡物。不然,怎么会以药为食?
他们交换了姓名,他说他姓唐,只是个想做山野村夫的人。
她哧哧的笑了,说,小女董沫琛。
再次相遇便是宫里面的藏经阁,她捧着这本《北邝诗词选集》,深深的扎入梦境一般微妙的字眼中。可巧的是,他也在。他问沫琛,最爱哪首诗。沫琛说,北邝有个叫唐寻和唐尘的两兄弟,他们的诗词是我最喜爱的。
他孩子般的笑容,再次浮上脸颊,他说,我就是唐寻。
沫琛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个叫做唐寻的诗人,是怎样的人。也许他留着繁冗的络腮胡子,才符合不拘泥小节粗狂豪放的言辞;又或者,他是朝堂之上的官人,有着被人敬佩的清廉作风,所以写出那些读起来,让人觉得清新畅快的诗篇。
她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她觉得唐寻不在是她心目中那个人到中年,成熟稳重的形象。想不到唐寻竟然会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风度翩翩的少年。又惊又喜。
唐寻却突然仰天大笑,他的笑窝里是温柔清新的味道。
在藏书阁的时间,让沫琛渐渐的爱上了这个以唐寻为名的男子。
正文 第十五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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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偶遇
Chapter15:偶遇沫琛还在回忆里企图打捞回一切失去的东西。
却没有发现身边早就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的穿着一件上等秀料的遥В涫且豢楹谏挠翊�
他轻轻的喝着气,在沫琛的耳边说:“你在干吗呢?”
沫琛下意识的用手上的书砸了过去,“谁!”
沫琛这才发现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他穿着得体贵气,却不知道从哪儿逸出一些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沫琛赶忙后退两步,想必这男子来头不小。这人眉宇间透着一丝灼灼逼人的气息,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男子望着沫琛,久久没有说话。沫琛一直垂着头,不愿直视。
“你是谁?”
“我先问的话,理应你先答。”沫琛对眼前这个人的印象彻底毁了,她最讨厌站在别人身后,然后莫名其妙的搭讪。
“我可是连那个霍沧弘都要怕三分的人呢。”
沫琛这才抬起头看见男子的面孔。他个子很高,几乎遮住了藏书阁外面射进来的光芒。只是微微颔首,便给人一种足够的压迫感。可是,他太清秀了。眼眸里有一丝看不清楚的戏谑,直挺的鼻梁像是立起的刀刃,勾刻出骨子里的刚毅。
他俯下身,微薄的红唇轻轻的扬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容。
沫琛注意到他身边的侍卫是带着刀的,可她似乎从未听过北邝新帝宫中有这么一个目中无人的权贵。
但毕竟他敢说出口,没有不应的道理。
“董沫琛。”沫琛恭敬的行了礼,转身欲要离开。
那男子急忙上前一步,眼睛里是唯恐她离去的样子,他突然叫住沫琛:“你哭了?”
沫琛果然停住了脚,她回过头来,望着那个男子黑亮却有些琢磨不透的眸子,以及那种活泼过头的性格。她说:“风大,迷了眼睛。我去门外等人。”
说完,沫琛便去了藏书阁门外等着。她要等的或许真的不是唐寻,也许只是一个“结束吧”的答案,如果从前,彼此少给对方一些希望,现在就不会平添这些失望了吧。
天空阴沉低垂,铅灰色的世界顷刻间被大雨包围。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的砸落在地上,溅起一簇簇晶莹的小水花。低洼的地界,很快就积满了水。沫琛虽然躲在屋檐下,耳畔仍然被“劈啪”的雨声震的有些麻木。
偌大的雨雾,很快把整个王宫淹没。站在高处,整个烟雨朦胧的宫殿流光溢彩,仿佛一座精致的仙殿沉睡在雾气弥漫的神界仙境。
沫琛收回了手指,大雨突如其来,不知道唐寻还会不会赴约。
———————————————————————————————————南蔟国后宫。
静妃剥了一颗葡萄,轻轻的塞进金丝雀的鸟笼里。
南蔟国和北邝国气候差异很大,南边总是要暖一些。
静鸢殿门外,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人。一个飘渺如尘中仙子,一个玉树悠闲,顶尖儿的金牌杀手。
“主子,揣子和栅子回来了。”玉佳进来通报,又问“是否请进来。”
静妃不紧不慢的回到正堂,然后说,“请进来吧”
揣子和栅子从殿外进来,卸下了手中的所有武器以及具有杀伤力的暗器。
“叩见主子。”揣子和栅子向静妃行礼,静妃没有说话,仍然摆弄着金丝雀。
又过了许久,问道:“董府的事情做好了么。”
揣子仍然扣着头,“做好了。二夫人已死,现在大夫人掌家。”
静妃淡淡的说,“剩下的,就交给洛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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