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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电力强国-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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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每鼓起勇气抬头偷看张逸夫的时候,却见这位死盯着自己,她又不得不重新低下头来,过会儿再看,每来一次脸就红上一些,最后已经红得发烫了。
你先前不理我,怎么这会儿又这样?
不知不觉间,这二人被两位娘拉到了阵前。
“你看,多合适啊!”路清秀掩面笑道,“逸夫,你也别生阿姨的气了,都是误会,阿姨给你陪个不是成不?别跟着连我家小妮儿也不理了。”
宁澜一惊,这位号称宿舍院一霸的妇女,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软话,可见其意愿之强烈。照这么看,张逸夫将来进了他家的门儿也不会吃亏!儿子娶个千依百顺的媳妇,外加一对不敢欺负儿子的岳父丈母娘,准不吃亏,这可比什么都好。
想到这个,宁澜立刻忽略了昨晚的谈话,也拉了拉儿子道:“逸夫,好歹一起玩了那么多年,总该打个招呼吧?”
躲是躲不掉的,上吧。
“嘿嘿。”于是张逸夫挠着头傻笑望向宋小妮,“你也毕业了嘿嘿……”
宋小妮本以为张逸夫要说什么。见这傻样也不禁“扑哧”一笑,掩面道:“你能别这么傻么……”
“嘿嘿。”
两个年轻人终于又说话了。
宁澜和路清秀同时松了口气,这事儿还有戏。
但张逸夫后面的话又很快让他们沉了口气。
“你说咱俩玩得好好的,干嘛非得搞对象啊?”张逸夫依旧挠着头道,“不搞对象,不挺自然的。”
万没想到,宋小妮也很快迎合道:“是啊!咱俩就不能跟从前一样么?”
二母四目相对,痛不欲生。
现在的年轻人,搞不懂啊。
两个年轻人话匣子一开,立刻就这么肆无忌惮聊了起来。从小聊到大。
终于。路清秀实在看不过去了,说是口渴,吩咐闺女给拿杯水来。
宋小妮刚一走,路清秀就迷茫地望向张逸夫:“逸夫。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不是都说了?”张逸夫不解问道。
“路阿姨不明白……”她穷尽思维也不会明白的。但还是要穷尽。“男的女的在一块儿,除了搞对象还能干吗?”
“我说路阿姨啊。”张逸夫见宋小妮走远,才淡然笑道。“你是女人,说的话可以不作数,我七尺男儿,说话岂能当放屁?”
“……”路清秀一愣,她本以为张逸夫早就不在意了,没想到这小子还记得清清楚楚,连忙劝道,“逸夫,那日咱们说的都是气话,何必呢……”
“气话也是话,那天说了,今天也是,我这绝不可能娶你家姑娘了。”张逸夫默默摇了摇头,“小妮儿这么好,你非把她当商品似的塞来塞去,这才是跌价,劝你还是让她自由恋爱吧。”
路清秀瞪着张逸夫,已经说不出话来,张逸夫说的都什么狗屁东西?
其实也不是什么狗屁东西,只是二人中间隔着一个名为代沟的东西,任何话都成了狗屁东西。
但路清秀可以骂自己闺女,却骂不得眼前的张逸夫,本事大不说,关键是敢闹事,不是唬两句能唬住的。宋远山先前被张逸夫埋汰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也不敢招惹张逸夫这人了。
“那逸夫,我就跟你说一句。”路清秀指着张逸夫道,“你要不想处对象,就别离得那么近。”
“这是我的事。”张逸夫摆了摆手道,“请回吧。”
被晚辈如此羞辱,路清秀真的是有些憋不住了,死揪着裤子,重又指着张逸夫道:“你记恨我,无所谓,别祸害我家小妮儿。咱们院子里,谁不知道你俩关系好?将来她还是要嫁人的!”
“你想得太多了。”
“宁澜!你也不管管!”路清秀没法跟张逸夫发火儿,只能转向宁澜。
“这……”宁澜的丈夫是路清秀丈夫的手下,长年自矮一头,当即也没了主意。
张逸夫也真是烦透了这种女人,你不招她,她还找上门来烦你。此番对宋小妮透出的好意纯粹是对朋友,对儿时的一种缅怀,一种尊重,到她眼里,就成了祸害她家姑娘了,缠着不放,尤其是见到她对老娘的态度,张逸夫真的想上去抽两巴掌。
“没空理你,想找茬叫宋远山来。”张逸夫大臂一挥,颇为狠厉地说道。
不觉间,他身上也沾了些痞气与霸气。毕竟是电厂的人,虽然职位还没到,那实际上也管了几十号人,喝令过几百号人,岂是一个只知鸡毛蒜皮搞对象的妇人能比的?
由于这句话声音颇大,四周的人都望了过来,路清秀面色青红不定,张逸夫则扶着老娘坐下,外人看着,也是暗笑不已。
路清秀仗势欺人,欺软怕硬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可有人让他难堪了。
张国栋见这场面尴尬,也连忙小声问道:“又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着呢么?”
“这人烦,少理。”张逸夫径自喝了杯酒。
他像个本来西装革履的绅士,在宴会上礼仪性亲吻了宋小妮的手背,却被一个老女人追着骂耍流氓,这着实让人来气。
“妈,以后你也不用哈着她了,别老低声下气的。”
“可……他毕竟是宋科长家的。”
“诶!宁澜,真不用这样!”张国栋也连忙摆手道,“最近宋远山要调到下面分局去了,管不上的。”
“提了?”张逸夫随口问道。
“谈不上,算是一个事儿栽了吧。”张国栋摇了摇头,“南郊那边,有不少户私自接电,分局的人发现了,要制止,要罚款,那些村民反倒拿着家伙要打人,说他们交过钱的,20块钱一年,交了钱就应该随便用。”
张逸夫啼笑皆非,酒杯往桌上一砸:“这有趣,这有趣,这花儿活都能玩出来?那钱是给宋远山了,还是那边的分局干部?”(未完待续……)
167 闹事
“这就不知道了,没深查,反正跟宋远山有关。”张国栋自然也不待见那家人,颇为痛快地喝了杯酒,“逸夫啊,有了权力以后,诱惑就多了,就更要注重纪律。贪腐,万不能沾。”
“谨记。”
正说着,局里几位大领导挨桌敬酒,已经敬到了眼前。
就中层领导而言,底下人可以成群结伙排队拿着酒杯去敬,毕竟有交情。可大领导就不行了,每个小工都去敬局长的酒,那是不成体统。
但这酒还是要喝的,局长至少在场面上,要做到与民同乐,人人平等,于是在宴席差不多的时候,几位大领导也会组队到每桌走访,意思意思。
有趣的是,这次过来的领导中,张逸夫竟然有两位认识,说过话的那种认识。
一位是郝帅的父亲郝庶,在队伍的中段,作为中层领导陪同敬酒。
另一个便是蓟京局局长身旁的一人了,这人好喝,张逸夫忘不了,当日在全国大赛的庆功宴上,领导那桌,就属他能喝,还没有道理地考了姚新宇供电技术方面的题目。当时那桌大多数人的名字张逸夫都记不清楚,就这位好记,王守寅,别问为什么,就是好记。
“哎呦!张逸夫!你怎么在这儿!!”那人瞪着张逸夫,揉了揉眼睛。
“王……”张逸夫欲言又止,当时他叫王主任,可那是考试委员会内的职位,现在在电力局。张逸夫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总不能叫守寅哥吧?
“王局长……”张国栋连连在旁提示。
张逸夫赶紧笑着寒暄道:“王局长,巧了巧了,我爸是咱们局的,我是家属,跟着沾光热闹热闹。”
那位王局长连连点了点头,冲身旁的一把手道:“周局,就是他!我跟你说的全国大赛上的张逸夫!”
真正的大哥,电力局的一把手周进步也不禁对张逸夫刮目相看,这位领导身上官气浓一些。基本没什么技术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官员的那种敏锐与架子。
“哦?”周进步冲左右大笑道,“好么!原来全国冠军是咱们局的子弟?好!好!”
这句话刚好符合现在的气氛,大家听了都跟着笑了起来。
郝庶连连上前笑道:“王局,这都是咱们计量二科老张的功劳啊!都是他养了个好儿子!”
周进步大笑着点了点头。连忙举杯道:“来来!咱们的有功劳的父亲。我敬你一杯!也算是给咱们局争光了!”
20年了。张国栋没被科级以上的领导经过酒。
虽然他不屑这套,但好像是本能一般,张国栋连连起身举杯:“谈不上谈不上。都是领导关心,孩子也算努力。”
“哪的话!虎父无犬子么!”周进步这便上前碰了一下杯子,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还是冲周围道,“咱们电力局的子弟也都不软啊!今后大家都得努力,培养出第二个,第三个全国冠军!”
众人闻言更是大笑不止,接连举杯相碰,干了这杯“生儿养儿”酒。
虽然有人想多聊多留,但这次敬酒是跟着大领导的,不好自作主张,要等后面几桌都敬过了才成。王局长和郝庶,也只得冲张逸夫父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一会儿再来聊。
这伙人刚要走,突然一个小伙子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颇为惶恐,众目睽睽之下,凑到周进步耳边低语了一番。
周进步的面色也瞬间从喜气洋洋,变得烦躁万分。
他放下酒杯,沉哼一声:“他妈的,闹闹闹,一年到头就是闹,新年联欢都不让人省心。”
是什么事能让局长在一秒钟之内动真火。
周围人都互相看一看,那表情好像立刻就明白了,只有张逸夫十分迷茫。
“老王,你带几个人去处理吧。”周进步拍了拍王守寅轻声道,“快过年了,赶紧对付过去,这是外面的饭店,别让他们丢人。”
“嗯。”王守寅也真是厉害,刚刚还是满脸醉意,瞬间就变成了严肃的神色,冲周围道,“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来来,逸夫你也来。”
张逸夫觉得有些不对头,这架势像是要打架。
但自己实在是这里最年轻的小伙子,都是自己人,要打也是躲不过的。
硬着头皮,他只得跟了上去。
“咱们继续,咱们继续。”另一边周进步面色一转,继续挨着桌敬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这就是领导啊。
张逸夫与三四个年轻人,这便跟着王守寅出了宴会厅。
“你们一会儿别说话,就负责拦人就成了。”王守寅点了支烟,冲几人吩咐道。
一个小伙子立刻问道:“王局长,是不是又是二修厂的?”
“哼,还能有谁。”王守寅无奈摇了摇头,“下岗那么久了,还来闹,能给的都给了。那二修厂的头也真是不会做事,还让他们闹到局里的联欢会来了!回去等着被周局骂吧!”
“这也没办法吧,二修厂那边的厂长都快干不下去了吧?”另一个年轻人小声道。
“没办法啊,工业方面的东西现在都转出去了,不是局里发展方向,有一厂足够了。”王守寅说着,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一挥臂,领着几个小伙子往饭店外走去。
张逸夫听着了这些,不用出去就知道大概是什么场景了。
工业经济转型,难免阵痛,牺牲的同志都是壮士,当然这些壮士也都是被迫的。一纸文书下来,或是下岗或是买断,今后你的口粮就只剩一小口了,别人大口吃肉的时候。你就只能小口喝粥了。
大家都吃树皮草根的时候能撑过来,大家都只有几块钱工资的时候也能撑过来,但现在说什么都撑不过去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当然这也不能说闹事的下岗同志就不对,组织确实亏待他们了;但也不能说组织不对,断臂求生这是组织的英明决策。
因此,这种说不清对不对的事,就不该由大脑进行决断了,反而用屁股思考更快一些。
张逸夫的屁股坐在组织的一边,所以他无疑要帮组织排忧解难。
但一出饭店。他还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大门口。红条幅拉起,上面是经典的血泪大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蓟京电力局!还我工作!还我工龄!】
这他娘的还真是贴切啊,正好电力局联欢大吃大喝,与闹事的穿着不知道哪找来的破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这是蓟京城区。往来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距离电力部也不远。丢人不说,要是被上面的哪个领导看见了,怕是影响臭的要死。
闹事者挑了个好时候。约莫十几个人皆是静坐于条幅下,只有一个领队的男子站在众人身前,呐喊口号。
王守寅一出饭店,见这阵仗,偌大的手掌立刻拍在自己额头,苦不堪言。
“我操……”粗口爆了出来,但他还不敢太大声。
闹事者见有人出来了,比较精明的一位立刻起身道道:“中间那个是王局长,局里的副局长!”
为首男子立刻来劲了,忘记了寒冷与饥饿,大哭大闹起来。
张逸夫,其实是看过类似的场景的。
即便是到了20年后,在他前世所在的电厂,依然不乏又来闹事的下岗同志。
这种事,没法规避,也没法隐瞒,拿冀北电厂来说,现在小5000人,而在生产技术提升,设备更新,自动化普及后,留500人都多了。
剩下90%的人,大多都要面临下岗的命运,或是买断工龄或是提前退休什么的。拿90年代情况来说,多是把工龄折合成几千上万块的巨款给你,一笔买断,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但20年后……冀北电厂的普通员工,一个月工资怎么也得有四五千了,这还没提年终奖和各种过节费。
那么问题就来了。
咱们都穷无所谓,不能你爽我不爽。
也就是这样,即便是20年后,拖着老迈的身体为了“公平”而战斗的同志,依然存在,且数量不少。
公平,真的是一个深邃的命题。
还好张逸夫的资格,还不够处理这件事,他可以惬意地站在王守寅身后客串王朝马汉,酒店保安,赏析王局长的处理技巧。
实际上,王局长的技巧也很简单,他默默走到几人身前,沉着脸用不大的音量道:“闹到这里有什么意义?找你们二修厂去,这是电力局。”
领头者是一不到四十岁的男子,蓬头垢面说不上,用邋遢评价他是绝对不亏待的。此人见对面这么说立刻就来劲了,扯着嗓子喊道:“二修厂还不是归电力局管的?!电力局没钱给我们发工资,你们可有钱大吃大喝!你们联欢吃肉喝酒的钱,抵得过我们几个人一年的工资了。”
王守寅不想恋战,他知道这种情况最好速战速决,所以继续板着脸:“你们先回去,我们这边会通知二修厂,局里会跟你们厂长商量解决办法。”
“有这么打发人的么?”男子不怒反笑,“每次都说研究研究,每次都没有结果。今天不解决问题就不走了!”
路过的人不知不觉已经围了过来,不少骑车的人都停下看热闹,议论纷纷。有了观众,几个闹事的人立刻哭喊得更加厉害,搞得王守寅头痛欲裂。
二修厂的屁股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让老子来擦了?
这阵仗显然是没法说理的了。(未完待续……)
168 职业级领队
“行了行了。”王守寅大臂一挥说道,“天冷,先进饭店吧,坐下来喝口水,暖和暖和再谈。”
此男子显然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深知领导打太极的技巧,当即义正言辞道:“不行,今天没个说法,我们就一直坐在这里,看着你们酒足饭饱出来,让周围人也都看看清楚电力局怎么对待我们。”
王守寅的脑袋更疼了,干脆冲身后道:“扶他们进去。”
这话显然是对张逸夫等几个小伙子说的,语言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就要动用武力了。
男子早有准备,当即退后两步喊道:“打人啦!打人啦!电力局打人啦!”
听说打人了,更多人围了过来。
“喊什么喊!”王守寅本就喝了不少,见这德性脾气立刻就上来了,上前一把拽住这人,颇有威严地吼道,“给我进来!”
那人也算灵活,立刻用出了一招金蚕脱壳,身子一缩,任着外衣被王守寅拽走,自己则蹦跶到一旁指着王守寅喊道:“电力局局长打人啦!”
听到这话,看着周围的人,王守寅面色一阵红胀,气血头上,起先他没什么想法,但现在真的想打人了,自己好歹也是个副局级干部,竟然被这种疯狗咬上了。
但也就因为他是个副局级干部,疯狗才敢咬,蚂蚁吃大象,越上面的干部反而顾虑越多。
在这尴尬纠结的场面中,张逸夫看了看左右的几位电力局年轻同志。他们好像都在按兵不动,没有出手的意思。傻孩子们,连这种帮领导排忧解难的时机都不珍惜么?
没办法了,张逸夫实在看不下去,这便走上前去,冲着对面朗然道:“几位,你们组织这种活动的目的是什么?”
男子见局长不说话,突然冒出来一个小伙子捣乱,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挥臂道:“我们不跟你对话。要说话叫周局长来!”
张逸夫莞尔一笑:“周局长要真被逼出来。你觉得你这辈子还有可能恢复身份么?”
“……”男子一愣,他还没见过这么交流的,紧跟着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坐一晚上。直到恢复身份!”
“你也活这么大了。什么事可能。什么事不可能不会不清楚。”张逸夫摇头道,“现在领导已经让王局长这么大的干部来接待你们了,有谈判的意思。有商量的余地,你不领情,往死里咬,你觉得有结果么?”
“别跟我耍嘴皮子!”男子心下也知周进步是不可能出来的,恢复身份也完全是个梦,但脸上嘴上强硬,“你是谁呀?轮得到你来说话?!”
这边话音刚落,张逸夫立刻反将一军骂道:
“你又是谁呀,轮得到你来带头?!你后面哪个同志不比你资格老?”
张逸夫说着,也不给他回嘴的时间,直接绕了过去,冲后面的人道:“几位,进去吃口东西,喝杯茶,我们王局长已经受命跟大家谈这件事了,组织上很重视,在这里继续静坐只会有反效果。”
其余几人听这话也在理,坐一会儿就给你恢复身份是不可能的,领导肯谈,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们不禁望向了领头男人。
“别理他!咱们吃这套还吃得少么?咱们被糊弄的还少么?”
“你废话,之前你是去二修厂闹,这次是电力局,出来谈的是电力局的副局长!”张逸夫早看清楚了,跟这领头的没法说话,便直接瞄向了一位面善些的老同志,走到跟前扶着他说道,“我看您比较有资历,咱们先进去,跟局长谈谈情况吧,局里会想办法的,你们厂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老同志确实属于比较老实的那种,很少被这么重视过,面子也薄,犹豫片刻后冲左右道,“既然领导肯谈了,要不咱们坐下来谈谈?”
周围人也皆有些松动,张逸夫这出苦情牌打得好。
“别动!谁也别动!”男子见军心动摇,立刻喊道,“进去了咱们就白努力了!就是要让大家伙看看电力局是怎么对待咱们的。”
“你给我闭嘴!”张逸夫立刻吼道,“再闹就是反动!”
话罢他依然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冲边上的几个电力局小伙子道:“你们过来,把这人扶进去!”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真玩命的就那一个人,其他人就是跟着起哄的,擒贼先擒王,以暴制暴,以德服人。
“干嘛?动手?”男子退了一步喊道,“打——人——”
话还没说完,张逸夫就上去一把揪住这个男子,冲还在呆滞中的几个小伙子道:“还不快来?!”
“快点,别站着了。”王守寅也才反应过来,紧跟着呼喝道。
局长下令,几人不再犹豫,立刻跟进了张逸夫的步伐围拢上去,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五个小伙子十只手把男子按了个瓷实。
男子还要喊,张逸夫眼疾手快,立刻抽手从王守寅那里拿过了他的外套,直接罩在他头上。
这一系列行动迅雷疾风,其余几个闹事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大王已经被擒,挣扎之间,被拥着走向饭店里。
“别打!别打!听我解释!”
王守寅可断然不会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侧头说道:“赶紧领进去,别丢人了。”
正此时,刚才那位老同志突然焦急地走上前来说道:“行了行了,别动手,我们进去。”
张逸夫摇头道:“老师傅,我们能跟你好好说,可他摆明了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我们得先领进去再松手。”
“不是,他听我的。”老同志连忙走到被押着的男子身前道,“四儿,领导答应谈了,咱别闹了。”
男子吃过苦头了,连连摇头:“不闹了!不闹了!”
“领导,放了他吧。”老同志这便转头冲王守寅道,“我跟您说实话,他根本不是二修厂的,是我们街坊,想混顿饭吃。”
王守寅闻言,啼笑皆非。
太荒唐了!荒唐得他只想抽这老头儿一巴掌。
合着这是职业闹事的?
“松了吧。”王守寅挥臂道。
几个小伙子领命,渐渐放手。
男子一挣脱,立刻抱着衣服躲到老同志身后,面露惊恐:“叔,你没说电力局的人会打人啊?”
“是你闹过头了,回吧。”老同志推了推他,“我们进去跟领导谈。”
“……好歹,管顿饭吧?”男子完全不敢看张逸夫,只盯着王守寅道。
王守寅也不是善茬,当即死瞪了他一眼。
“不吃了,不吃了。”男子连忙披上衣服朝一旁逃遁而去。
林子大了真的是什么鸟都有,这就是职业级的领队么。
随着此男子的逃遁,静坐者也一一起身,由张逸夫等人引着走进饭店。
待他们都进去了,王守寅才拉上张逸夫,递了支烟,自己也点燃抽起,纳闷道:“逸夫,你是不是看出来这人不是二修厂的了?”
“没。”张逸夫摊臂道,“就是觉得这人是个疯子,没法谈了,得赶紧控制住。”
“对对,见过闹事的,没见过这么闹的。”王守寅摇了摇头,终是泯然一笑,“还好给请进去了,不然真没法跟局长交差,做得不错,比你爸明白多了。”
张逸夫傻笑道:“好歹在几千人的厂子混了一年半载,得懂的。”
岂止一年半载,张逸夫前世目睹了至少三次类似的闹事,以暴制暴以德服人都是原先那电厂领导的经验,把闹得最凶的控制住,再跟其他人循循善诱这是不二法门。
万没想到,这套东西在这会儿还真用到了。
王守寅也万没想到,张逸夫除了专业理论精湛,处理这种老大难问题竟也是个好手,真是上得学堂,下得战场啊!老张这人木头一样,小张却是八面玲珑!
而且看得上他的可不止自己,穆志恒和华长青都对其赞不绝口,咱们这位电力局子弟可着实已经成为了让部里盯住的人才,20出头,太有的混了。
有些事要趁早,王守寅当即脑子一动,想到一重十分舒适的顺水人情。
男人抽烟的时候,真的是可以聊很多事。王守寅先是瞅了眼饭店里,里面已经开了个房间,准备暂时安置那几个闹事的人,等待谈判,他便也放心了,小声对张逸夫道:“逸夫,宋远山的事你听说了么?”
张逸夫也神思一动,听得王守寅突然聊起这件事,他不得不多想。
“略有耳闻,好像要去分局了?”张逸夫答道。
“这事不便多谈,但后面的情况你也该想到了吧。”王守寅接着说道,“最近,局里也在商量计量二科科长的人选。”
“哦?”张逸夫好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你父亲吧,这么多年勤勤恳恳,虽然实际岗位只是科员,但行政级别上依然是副处级,又是高工……”
张逸夫眼睛一亮跟着说道:“王局长,局里有这个意思?”
“嗨,有没有意思,不就是领导两句话的事儿?”王守寅怅然笑道,“你父亲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就是自己不爱走动,领导发现不了。可你看,刚刚周局长不是亲自敬了你父亲一杯么?”(未完待续……)
169 大北窑
张逸夫见来了机会,追问道:“王局长明示啊,后面怎么做。”
“我这边不用操心,就是周局长那边,他闺女赶着节前出嫁,有个宴。”王守寅轻声笑道,“多的不用我说了吧。”
“明白了。”张逸夫立刻点头称谢,“王局长您要不点一下,我爸肯定按兵不动!”
“嗨。”王守寅连忙摇了摇头,“领导也不是说缺那点东西,关键是要看见你有表示,看见你的态度,看见你的努力。”
王守寅此话不错,正是官场真理。
拿周进步闺女的婚宴来说,大家都包三五十的,你想求官,若是包了一千块钱红包过去,反而会吓到他,八成要退回来。
而包个两三百却是刚刚好。
不是说局长就缺这点钱,他就是要见到你的态度,要让局长知道,你认定了他是这里的老大,什么事都要经他的手,要让领导感到自己被重视了,自己是老大。
最关键的,是要让领导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知道怎么混。
这怕也就是张国栋十几年来在电力局一直没有起色的原因,太清高,太不知道表示,让人觉得是个异类,领导自然也无意提拔这种无法掌控的人,更不愿提拔不跟着自己的人。
当然,一个科级干部的职位绝不是拿一个几百块钱的红包能够衡量的,这只是一个态度的表示,真正重要的还是张国栋的资历。张国栋的技术,以及……张国栋的儿子……
估计张国栋的儿子才是加分最多的那个,否则王守寅也不必在这里点一句了。
抽过烟后,张逸夫蹬着椅子把那“朱门酒肉臭”的横幅也取了下来,闹剧就此结束。
饭店大厅,王守寅抱着红布道:“行了,逸夫你回去联欢吧,我去糊弄两句也过去,叫他们二修厂的领导自己来处理,没工夫谈。”
张逸夫心下叹了口气。果然这么闹事都是没用的。自己由于屁股的原因。到底是帮了组织,把下岗同志给忽悠进来了事了。
也许是良心上的自责,又也许还有其它想法在作怪,张逸夫突然问道:“王局长。二修厂是不是停工了?”
“没完全停。但完全没效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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