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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硬汉-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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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啊。于是晚饭时分费柴就很痛快地答应了吴放歌的建议。而吴放歌做事稳妥,对于费柴的借调原因,也只说是‘指导金乌市的地质灾害预防工作’,这样可进可退,没一下把所有的路都堵死,同时也给各方都留了面子。
晚上过夜时,费柴又照昨天的样子推说累了,不需要人治疗,因为他觉得,自己随便擦一下身子也过得,不一定非得有人伺候。可是最后人家还是派了人上来,说是因为‘昨天已经受批评了,不治疗也该帮着擦身嘛。’费柴一看这次派来的人既不是那个丰满的,也不是那个娇小的,而是又换了一个低眉顺眼的。心里有点担心,就冒昧地打了个电话给吴放歌说:“吴市长,你不用天天都这么客气吧。”
吴放歌笑道:“都是男人,你满意就好,而且你也别指望以后日日如此,等你过来了,忙死你!累死你!”
费柴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就说:“我这人就是不怕累,只要事情做得好就行。”
吴放歌一语双关地说:“没错,我们都得做好自己的事。”
费柴看了那低眉顺眼的女孩儿一眼说:“还有件事,我没对谁不满意。”
吴放歌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就笑着说:“哦,那你随便表示一下就行了,这种事我是不管的。”
费柴得了这句话,已经知道该怎么做,等那女孩帮自己擦完身子,洗过头,就给了她500块小费,女孩不收,说:“我们不能随便收客人小费。”
费柴笑道:“这次例外,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信你问。”
那女孩真个打电话去问,得到的答复是不行。费柴笑道:“可能还没到吧。”
果然,才过了一两分钟,又有电话回上来说可以了。于是费柴再次把钱给那女孩儿,又委托她给昨晚那两个女孩一人各500,算是表示过了。结果这女孩走了没多久,昨晚那个娇小女孩又笑嘻嘻地来了,说:“我们都觉得你是好人,就抽签决定谁今晚来陪你,结果我抽中了。”
结果又是一夜风流自然不用细说,反正第二天费柴就回南泉等消息去了,临走前市府办公室的那个眼镜递给费柴一个信封说:“这是你这次的出差补助。”
费柴开车到了一个加油站才打开信封,里面居然是两千块现金,这倒好,吃喝玩乐一条龙下来,还倒赚500元。这个吴放歌,真是很会收买人心,花钱不多,却用的很是地方。
第二百零四章 霉的起灰灰
费柴从金乌回来,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精神一下开朗多了,自称是因为渡了几天假的原因,可没过几天,吴放歌开始要人的时候,有些久久沁yin官场的人就猜出了十之**他那几天假渡到哪里去了。又听说吴放歌只是让他去金乌指导地质灾害预防工作,两个正式的单位,正式的职务都没有,行政级别也是平着来,就纷纷的说他‘傻蛋一个,自找倒霉。’因为在旁人眼里,费柴算是混的不错了。车子房子票子帽子样样不少,却跳着脚要从米缸里往泥缸里跳,这不是自找倒霉是什么?
慢说别人不理解,就连妻子尤倩都不理解,好好的日子过着哪点儿不好,非要瞎折腾,若是调过去又升一两级也好啊,可偏偏是平调,还是借调,到时候人家用完你了,一脚把你踢回来,这边你把人也得罪了,岂不是两面都没落着?
“你不懂。”费柴对妻子这么解释,而对于其他人则完全没必要解释。他只等着快一点办完手续,到金乌去大展拳脚,如果有可能就可以借助吴放歌的影响力大力推广地质预防训练,甚至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做出范围内的警报,这可是事关人命,而且不是一条两条啊。就目前自己的条件来说,衣食住行样样不缺,真要是为了这件事受点委屈,吃点亏也值得了,按佛家的说法,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其实吴放歌一要人,费柴就可以过去先上着班了,手续嘛自然可以慢慢的补,可费柴毕竟是南泉地区地质学方面一等一的人才,虽然说他最近的言论领导层不喜欢,也不愿意用,但毕竟联合监测站刚成立,有很多工作还是离不开他的,因此一时还脱不了手。所以折腾了半个月,费柴还没有成行。
就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尤倩总是劝他放手了吧,还是不要走了吧,其他人也有好心相劝的,甚至连蔡梦琳都脱黄蕊带了话来说‘好商量’,可费柴去意已决,犟脾气也升了上来,任凭谁也劝不住。
不过也有听费柴话的人,比如沈浩。
虽说费柴没有明说什么,但是若要细心些,从他的言谈中也能听出他对未来可能发生大地震的的担心,沈浩就是这么一个细心人。为此他还专门请费柴吃饭,让邱奇夫妇也在旁边陪着,套费柴的话。
费柴是个负责任的地质科学家,他对未来的担忧到目前为止,还是直觉站大多数,各方面的证据虽然也在不断的加强增多,但是还没有达到理论上的临界点,只是像沈浩这样的人,只要脱离了他的包公范围,对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想知道过多的理论术语,只要说有或者没有就行了,不过有时候出于实际需要,把‘可能有’也会当成‘一定有’来使用。
请费柴吃完饭的第二天,沈浩就想办法把父母孩子都劝回乡下去住了,然后借口老家需要人照顾,把老婆也打发回去了。连费柴都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这还不到大撤离的时候嘛。不过随后他忽然发现了沈浩的卑鄙用意——在他家人走后第三天,她的那个长的像吉娃娃的女秘书就搬进来了。就这样,费柴又被利用了一回,不过沈浩保证了,只是把家人吓回家,乱七八糟的口风绝对不会漏出去。
这要是搁平常,费柴还是要气一下的,他这个人,原本脾气是不错的,但是牵涉到专业特别是地质灾害方面的玩笑,在他面前却是万万开不得的。不过费柴这次却一点要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在他看来,他在南泉要做的事其实已经做的差不多了,金乌的事才是真正的开始。他甚至和邱奇夫妇打了招呼,若是他还没把家人带到金乌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请邱奇多多照顾。
邱奇是武林中人,豪侠仗义,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谁知说着话的时候,沈浩的那只吉娃娃从旁边过,被听去了一耳朵,就笑着插嘴说:“还有我呢?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费柴见她说的这么热心,也只得提前相谢了,但实际上却不怎么指望她——不过是个花瓶而已,能做什么有用的事?
“我不走我不走,死我也不离开这房子……”孩子不在家,尤倩抱了个枕头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尽情的撒娇,虽然明知无用却还是希望发生的奇迹,费柴突然回心转意,而这起因,全是因为问了费柴一句话。她问:“老公,你那么想走,那边能给咱们这么大的房子吗?”
这个费柴还真没考虑过,他想了半天说:“开始我就是借调过去的,一个人……估计也就有个宿舍。”
尤倩听了就说:“哎呀,那不是又回归到地质队时代了嘛。”
费柴说:“那到不至于,等我把点儿踏熟了,会有房子的。”
尤倩又问:“那,那有咱们现在的房子大吗?”
费柴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分量,说:“住肯定得够咱家住了,可这种标准的房子,估计是没有了。”
“哎呀,那我不干。”尤倩于是开始抱着枕头打滚儿,费柴则趁机冲上去搔她的痒痒。
就在两夫妇玩的开心时,电话却不解风情地响了,费柴摆脱尤倩的纠缠,拿了电话接听了,却是朱亚军打来的,只听他急匆匆地说:“老同学!你的事儿麻烦了,赶紧想办法,吴放歌昨儿个被双规啦!”
费柴先是一愣,这上下也太快了吧,完全没办法让人接受,忙问:“双规?怎么回事?”
朱亚军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来的消息。你呀,赶紧的,该收的收回来,小心麻烦上身。”说完生怕和费柴说话也会被传染似的,飞快地挂了电话。
费柴放下电话,脸色大变。尤倩有点担心,但依旧做出副轻松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了老公?难道真要大地震不成?”
费柴说:“地震倒还不一定来,可天就要快塌了。”
的确如此,吴放歌的被双规确实又给了费柴重重的一击,使他又损失了一个支持者,并且在南泉市搞的灰头土脸,金乌铁定是去不成了,就算去也失去了意义,而南泉这边也大多把他当……说什么好呢?叛徒倒还算不上,却也有那个意思了,如果不是在业务上还需要他,恐怕也就落得做冷板凳了。这也到罢了,偏偏几天后又来了两个自称是省纪委的家伙找费柴谈话,主要是问他和吴放歌关系:那能有什么关系?至多也就是惺惺相惜,费柴也没打埋伏,大部分都说了,除了上回去金乌吴放歌给他安排‘治疗’的事儿以外。那要是说了,可就把自己也折进去了。不过纪委的人也没继续深问,只是最后对他说,若是以后想起了什么请及时和他们联系,另外安心工作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
可费柴现在的问题哪里是思想包袱的问题呢?眼见着地质数据一天天恶化,却又拿不出最有利的证据来证明,最让人心急如焚的是,这帮子官僚似乎觉得建立一个联合监测站就算是万事大吉了,就算偶尔问及几回地质异动的情况,也是以秦中教授的能量逐渐释放说为核心,还说现在放放更好。
“他们怎么就不着急呢?他们怎么就不着急呢!?”费柴在心里千百次的问自己“难道这帮家伙自己,他们的家人不是住在这块土地上的吗?他们怎么就不着急呢?”
有了这些东西压在心头上,费柴的心情再次变的很糟。韦凡死了,在地质理论上没有人再支持他;吴放歌被双规了,在官场上没人再愿意支持他。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老天爷祈祷,祈祷秦中教授的理论是正确的,自己是错误的,这样就不会发生生灵涂炭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几乎没人能了解费柴的心情,大家还以为他是因为跳槽失败而郁闷呢,这就是人的追求与胸襟的问题了。
原本费柴已经又一次的蹬上了事业的高峰,可惜的很,这几番的打击,再加上和领导层理念上的不断冲突,他的地位再一次迅速下滑,很快的,他的话就没什么人听了,一些高级别的会议虽然还能参加,却也沦落到了列席旁听的地位,丧失了发言权。要不是他的行政级别已经上去了,那肯定就啥也不剩了。而随着费柴地位的不断下降,原本还可以勉强维持的联合预测站,又开始沦落为那洗普普通通的行政机关,大家上班无非是混混日子读读报,偶尔做点工作也只不过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罢了。至于避难所修建和关键部位的建筑加固工作,也越发的流于形式,除了在计划书上著名有“地质灾害预防”的字样外,和普通的工程也没什么区别了。费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毫无办法。
又过了不久,吴放歌的事传来新消息,据说省纪委的人在办案时采取方法不妥,弄伤了一个人,吴放歌也因此突然发病,据说也是打仗时的旧伤,反正人是全瘫了,涉及的案子也不了了之。这还不算完,中纪委还专门派人下来调查此事,弄的省纪委的案子也办不成了,昔日办别人的人,今日却被人办,听起来很讽刺。如此一来又有几个长期被省纪委双规的人居然因祸得福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其中就包括云山县的老县长方秋宝。
不过方秋宝的事儿还留着小尾巴,所以这次回来也没有回云山县复职,而是就在南泉市住了下来,时不时还得去市纪委报到一下,虽然不在那个法律程序里,倒也更像是‘取保候审’。
费柴没管那么多,反正已经霉的起灰灰,也不在乎啥了,于是还请方秋宝吃了一两顿饭,算是进了朋友之宜。
第二百零五章 有朋自远方来
费柴请方秋宝吃饭,自己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倒把旁人吓了一跳,因为方秋宝的案子并没有结,只不过是暂时‘移交’给市纪委。漫说别人,就连方秋宝都吓了一跳,但同时心中也多了几分感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到倒霉的时候看不出谁是真正对你好的。
请了方秋宝吃过一次饭后,第二星期,费柴又请了一顿,弄的当球包特别不好意思,直说:“费局长啊,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咱们还是少见面的好,免得连累你。”
费柴笑道:“有啥连累的,我最近也是霉的起灰灰。”
方秋宝忙说:“说笑说笑。”
这两句话,两人都说的不是客气话,因为两人看问题的起点和角度不一样,在一般人看来,费柴虽说最近连连受挫,但是作为一个官员,根基没有受到损害,只是自己办事采用了不恰当的方法,假以时日,让时间把某些影响冲淡一些,再好好做上几件事,一切损失还是可以弥补回来的,方秋宝是个老官僚,自然也是往这个方面想的。可是费柴自己想的又是不同,诚然,自己现在什么也不缺,可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大家都是瞎子,只有他不是,却偏偏又是个哑巴。哑巴看到了瞎子看不见的危机正在逼近,却不能喊出来让大家知道,当他想尽办法试图让所有的瞎子都明白危险正在逼近的时候,却被瞎子们当成异类,甚至有聪明的瞎子也猜出了什么,却‘好心’地劝哑巴也如瞎子一样的生活。搞的费柴虽说还身处冬月间,却已经急的恨不得去包几个粽子吃了。
酒足饭饱,方秋宝临别时再度提醒费柴:“感谢你还记得住我这个老头子,不过以后别再请我了,请我也不会来了。”
费柴故意问道:“为什么呢?”
方秋宝对着费柴笑道:“你装糊涂,真是的。你没听说啊,升级为因为吴市长的事弄的灰头土脸,自顾不暇,而我呢,也差不多被他们双规的快半年了,所以才放我回来,不过事情还没有了结,不然早就放我复职或者让我养老去了。这是给我留着尾巴呢,等他们腾出手来了,或许手上案子又不够充数了,保不齐还会来找我的。”
费柴见他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好老主动往上贴,这又是完全没好处的事,于是就说:“那行,反正你需要帮什么忙了给我招呼声,咱们自觉,案子上的事情不管,生活上的尽管开口。”说吧,两人拱手而别。
说心里话,费柴虽说有些书生的臭脾气,但是对方秋宝还是十分敬佩的,被纪委双规了差不多半年,居然愣是牙齿咬的紧紧的,一个字儿都没吐,而他身边办案子的到换了两三波,这老爷子到没白受d的教育这么多年,换一般人,早就完蛋了,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号称打过仗的吴放歌,不是也没挺过几天就精神崩溃了嘛。
费柴送别了方秋宝,直接回了家,最近坐冷板凳,外头的应酬也少了很多,倒也乐得清静。回到家一进门,却听尤倩在客厅喊道:“是老公吗?咱家有客人。”
费柴以为只是一般的客人,就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哦,是谁啊。”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答道:“谁?三剑客!”
费柴一听那声音,忍不住心中就是一喜,忙探头才出玄关一看,只见从沙发上才站起一个人来,瘦高个儿,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浑身书卷气,唯一怪异的事,这家伙居然穿着一袭长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民国穿越来的。
“王俊!是你小子!哈哈哈。”费柴顿时大笑起来,冲进客厅,两人狠狠的拥抱了一下。
王俊和费柴是地质学院的同学,当年和吴哲并称三剑客,整日里黏在一起,偶尔还加上一个混进来的朱亚军。
王俊和其他人不同,毕业后只在分配的单位待了三个月就离职了,从此说的好听叫逍遥人间,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四处流窜,今天却不知怎么的,窜到了这里。
在此分宾主落座,费柴笑着骂道:“你小子,一失踪几十年,都流窜到哪里去了?怎么混成了这幅打扮?演戏啊。”
王俊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张名品,递给费柴说:“看看这个,一般人我就给他这个。”
费柴接过来一看,上写:古今博艺风水研究所副所长一级研究员风水师王占波。顿时笑了出来:真不知风水界原来也凭职称的,还一级二级的。
尤倩在旁边说:“王先生算卦也挺准的,刚才就给我算来着,简直神了。”
费柴笑着看着王俊说:“咋?骗到我家来了?”
王俊讪笑一下说:“呵呵,这不刚才等你,闲着没事儿,随便给嫂子看看。”
费柴啐了他一口说:“还是察言观色,以话套话那一套?”
王俊说:“谁说的啊,我这些年闯荡江湖,改进了好多,不是当年咱们骗师大那些女生的老套路啦。”
费柴还没答话,尤倩耳尖,忙问费柴:“不是,你们当年还用这个去师大行骗?你也有份?”
费柴瞪了王俊一眼,底下又踹了他一脚,转脸对尤倩陪笑说:“别听他胡说八道,江湖骗子。”随后又甩着名片问王俊:“你刚才说你给一般人看这个,那我也是一般人?”
“你那儿能呐。”王俊说着,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费柴,费柴接过了,见上面写着:民间地震预报中心王俊。
见到这行字,费柴几乎是本能的提高了点戒心。在一般情况下,官方和民间的地震预报组织,几乎是没有资料往来的。王俊当年也是地质灾害专业的才子之一,他的直觉和能力,绝不亚于费柴,但限于民间这个概念,能获取的研究资源和支持绝对不能和费柴相比。而他在这个时候来南泉,难不成也发觉了点什么?
王俊似乎没察觉到费柴心里的变化,自古看着天花板说:“那边是加固的钢条吧,看来你对南泉未来的地质稳定状况也没啥信心啊。”
费柴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居安思危嘛,咱们搞地质的,多少都有点神经质的。”
王俊哈哈一笑,也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这时尤倩说还没吃饭。费柴于是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请王俊吃。因为他已经和方秋宝吃过晚饭,就陪着王俊喝了几杯酒,饭后又闲聊了一会儿,王俊就告辞了。
等王俊一走,尤倩又追问了一下有关利用算命在师大行骗的事,费柴自然是不愿意承认年少轻狂时的荒唐事了,只是插科打诨的想混过去,两人打打闹闹,到也有情趣,可是尤倩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就问:“老公,你平时和人聊天,都巴不得往你专业上头聊,怎么今天反而不开口了呢?王俊是搞民间地震预报的,你们也算同行啊。”
费柴说:“老婆,你不懂。咱们民间这些搞地震预报的啊,人是好人,可就是能力不咋地,这也不怪他们,资源什么的都几乎被官方垄断完了。可他们还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有的民间地震预报组织听风就是雨,净干些不靠谱的事儿,所以我不愿意在王俊面前说这些事儿,比如这件事我自己只有三成把握,到他那里就成了六成了,他在张嘴一添油加醋,那得造成多大恐慌啊。”
尤倩听了,忽然大笑:“我一直以为你是你说的预报派呢,怎么也变成隐瞒派了?”
费柴说:“我还是预报派啊,只是这件事一定要搞准,不能连自己都没把握就乱说。地震预报原本就是很说不准的事,像上次,我那么精心计算,还是没算准呢。另外就算预报,也必须把握方法,在那之前就得加强民众的防灾训练,这几样工作哪样都马虎不得。”
尤倩说:“老公啊,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也别太犟了,该让的就让让呗,虽然你回家不说,但我也听说了些,反正咱们随大流,总不会有错的。”
费柴张张嘴,但还是把要说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那可是毛老爷子名言:真理有时候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
虽说没和王俊好好谈谈,可似乎又被王俊勾起了瘾头,费柴把妻子安抚睡了之后,就到书房又研究他那些东西,知道凌晨三四点才伸了个懒腰,关机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正刷牙的时候,吴放歌忽然接到吴哲的电话,两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可吴哲劈头一句就问:“王俊那小子可能要来找你,你小心点儿。”
费柴诧异道:“他昨天来过了,我小心什么啊。”
吴哲叹道:“这小子近年来搞民间地震预报,到处找我们这些老同学套资料,拉赞助,我都赞助了他好几回了,不过最近南泉地质板块活动频繁,上回我见着他,他说要到你哪里走走,你可得小心点儿,别让他把资料套走了,这帮搞民间地震预报的,没人管,张着大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特别是王俊,简直就是个大霉星。”
费柴笑道:“这倒也不全怪他们,人家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搞出点成果来,巴巴的交给官方,又有又有几回是得到重视了的?”
吴哲笑了一下说:“你呀,就是滥好人,当心弄不好,落个两头不靠。”
费柴说:“不会不会,这个尺度我还是把握的住的,而且昨天王俊是来了,可我们只谈友谊,专业上的事情几乎没提到。”
吴哲诧异道:“这就怪了,这小子平时拉着我都聊起个没完,到你那儿反而没话了?”
费柴笑着说:“反正我们是没谈,不过还是谢谢你提醒,我是的对他小心点儿,这家伙这些年流落江湖,天晓得学会了什么江湖手段。”
吴哲也说:“是啊是啊,你多保重,和我还是常联系联系,别一失踪就好几个月,时不时的来个电话啥的。”
费柴应了,又和吴哲闲聊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收拾妥当了上班。
第二百零六章 异类
虽说费柴对王俊起了防备,但王俊却也不怎么来,即便来了,也只谈些风花雪月的陈年往事,时间一长,费柴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倒是最近的地质局势让他更心慌。
费柴虽说在南泉官场有些说不上话了,这倒反使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专业上来,果然大有进展,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脚下这块大地当真的不太稳当。可就在这时,偏偏省里联合下了一个文,要求各地严格执行省地质监测厅下发的地质灾害预警执行标准,不得擅自上升或下调标准,如此一来,费柴等人一直执行着的标准就要降低,很多人会为此高兴——标准降低了,值班的时候自然就少了。可费柴一看慌了,现在什么情况,他还情愿提高一些呢,于是赶紧撰文打报告,告知省厅南泉市特殊的地质情况和现状。报告打到朱亚军那儿,朱亚军却不签字,说:其实我们有周报、月报和季报,省厅是知道我们这里的地质情况,你这个报告就算打上去也没用。
费柴据理力争:敢情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倒躲的远远的,伤不着碰不着的。
朱亚军知道最近费柴心情不是很好,而且报告也写的是实情,于是就勉强签了字,费柴又去打印了,由机要通道报送了省上,自然是泥牛入海。
费柴不甘心又连续打了几个报告,后个朱亚军打死也不签了,说上次已经被批评了,说他不顾全大局,还劝费柴多研究研究秦中教授的理论,挺有道理的。
其实费柴对秦中教授的理论哪能没有研究呢,秦中教授的理论又何止是有道理啊,那理论就是正确的,只是有一条,在地质界,没有一条理论能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很简单,地球上的地质情况千差万别,又岂是一种理论就能全概括的?只不过秦教授的这种理论和高层和普通百姓心中的那种‘和谐’观念暗合,才大行其道受人推崇的。本来嘛,日子过的好好的,谁愿意瞎折腾?只是原本应有的居安思危思想,却被稀里糊涂地弄成鸵鸟政策,无他,只存着侥幸心理,希望老天爷别把脾气发到自己脚底下来,而且一天没事,两天没事,久而久之,神经被麻醉,就以为真的不会有事了,这时若是有人忽然说要发生什么,那不当做异类才叫怪呢。
费柴现在就成了这样的异类。
既然局里都说不通,在市里更是说不通,张市长就不说了,现在就连蔡梦琳那边话也说不进去了,黄蕊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疼,还主动帮他联系了两回见面,可效果聊聊,只不过是顾及以往的情谊,不至于让他面子更难看而已。
费柴实在没辙了,以私人名义给地质界的朋友和熟人写信,其中也有赞同他的观点的,但数量不多,而且形不成官方意见,一点用处也没有。最后费柴又开始在地质杂志上和秦中教授论战,结果又是人单势孤,有些人纯粹不懂任何理论,纯粹就是帮秦中教授敲边鼓的,谁让他的理论深入人心,人人惟恐他的理论一倒,各自的利益受损呢?还好地质的事儿,实在不方面面向大众,若是在微薄上掀起大战来,费柴被众多拥秦派的口水淹死,根本不是什么悬念。
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预警系统,被一帮子官僚剥离抽取,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费柴心如刀绞,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当这个官,原以为自己当了官就能做点实事,谁知还是一样的,而且更甚,做了这个官,看见的更多,知道的更多,越发觉得浑身的力气无法施展了。原本自己是打算做个好官僚的,让家人生活的幸福快乐就可以了,可是有些事实在看不过去,实在看不过去啊。
“保存数据,内部存档,并于附件报市政府,省地质监测厅备查!”事情到了这一步,费柴也只能自求问心无愧了,尽管有几次省厅主管内勤的官员特地打了电话来说:按照省厅统一标准报数据就可以,不用太细。可费柴依旧我行我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今做事,做好了是上级领导有方,做不好是你做下级的没领会好精神,试问哪次开会的时候主管领导不说一句‘一定要吃透上级的精神!’,想当年费柴还在基层做技术员,每次听到这句话就不觉得暗自发笑,总觉得这上级也真是太上级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清楚就完了嘛,每次都要基层领会精神,多麻烦啊,可到了现在,他才知道,上级之所以能成为上级,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其中最大的一个本事就是让你摸不透,既然摸不透自然就显的高深莫测,顿起敬畏之心了。还有一个就是无论某件事的成败,领导都能稳坐高台,一贯正确了。
唉……凡事经不住点拨,一点透了,其间的道理,简单之极。
可是现在,一场可能发生的大灾难正在一步步的逼近,而人们还犹自在做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这怎么能叫人不着急?既然不能让大家提高警觉,总能做些防范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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