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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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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庆安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那柔嫩的红唇,他的脸慢慢靠了上去,舞衣闭上了眼睛,红唇婉转相迎,四唇吻在了一起,舞衣的头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第一接吻,她显得那么笨拙,她的贝齿被他的舌头固执地顶开了,侵入了她的檀口,贪婪吮吸着她的香舌。
她软弱地抵抗着,心中的一道道的防线被他冲破了,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娇嫩如白藕般的手臂搂住了他的后背。
李庆安慢慢放开了她,一股冰凉的夜风袭来,失去了温暖的怀抱,舞衣顿时打了一个寒战,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起来,心中有一种空荡荡地感觉。
她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李庆安又把她抱在怀中,“李郎!”
舞衣低低地叹了口气,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我们得回去了,草原上夜里很冷,你穿得太薄了,会着凉生病的。”
舞衣心中充满了被爱郎关怀的幸福,她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向正在不远处悠闲吃草的马匹跑去。
“我想起来了,你说教我骑马,可我的白马压根就没有骑过。”
舞衣用长长地指甲掐了他一下,娇嗔道:“你说,你是不是想故意轻薄我。”
李庆安嘿嘿一笑,牵过自己赤红马,道:“那好现在开始教,来吧!我教你上马。”
“我才不上当了,我要骑我自己的马,咱们慢慢回去。”
“没问题,只是草原上夜里有狼群出没,若被它们看见一个秀色可餐的大美女,把你掳走了,我可救不了你。”
“狼群!”舞衣吓了一跳,白了他一眼道:“那说好了,不准再轻薄我。”
“我是正人君子,怎么会轻薄你。”
“还说是正人君子呢!哪有你那样亲嘴的。”
想着这个冤家竟然把舌头探进自己口中,她的脸上就羞得发热,慢慢走到马前,道:“不要你抱我上去,我自己来。”
“那好,你自己来。”
李庆安抱着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舞衣想着李庆安平时上马的样子,脚踏进马镫里,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翻身上去。
她回头瞥了李庆安一眼,月光下只见他笑得坏坏的,心中不由泄了气,“算了,还是抱我上去吧!就让你再轻薄一次。”
李庆安笑着走上前,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上了马,他自己也翻身上马,从马袋里取出一条厚厚的毯子,将她紧紧裹上。
舞衣心中异常感动,她不再说话了,紧紧依偎在他怀中,将脸贴在他胸前,李庆安双腿控马,双手搂住她的娇躯,两人在草原上缓缓走着,天空如蓝色的幕布,将整个天穹笼罩住了,数不清的星星如缀在幕布上的宝石,在天穹中闪闪发光,一条长长的银河从他们头顶越过,俨如一条晶莹璀璨的玉带。
舞衣见爱郎望着天空银河发怔,便柔声问道:“李郎,你在想什么?”
“我想起一首乐府。”
“是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吗?”舞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我在想一首给你的乐府诗。”
“你说来给我听听。”
李庆安望着天上的银河,徐徐吟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舞衣眼中露出了迷醉的神色,她叹了一口气,“如此凄美的乐府,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抬起头痴痴地望着爱郎,李庆安慢慢抱着她转过身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手探进了她的裙内,温柔抚摸着她浑圆、光滑如玉的粉腿,这一次,舞衣的心扉敞开了,她不再拒绝,她闭上眼睛,搂住爱郎的脖子,香舌探进了他的口中,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抚摸。
唐女的裙下没有亵裤,李庆安的手慢慢探上,抚摸着她圆润丰隆的玉臀,那种光滑细腻的手感,令他心醉神迷,他的手刚要顺势滑下,舞衣却按住了他的手,“李郎,别……”
李庆安的手又转而上攻,握住了她饱满柔软而极富弹性地玉峰,手指在她宛如小樱桃般的豆蔻上熟练地挑逗着,舞衣的鼻息渐渐地加快了,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她处子的春情被他一点一点激发了。
“舞衣,给我!”
李庆安吸吮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声道。
舞衣浑身滚烫,她轻轻点了点头,“舞衣未经人事,望君怜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犬吠声,李庆安这才发现了他们已经回营了。“到我营帐去。”
“如诗如画会笑话我。”
“不会,她们若敢笑话你,我就休了她们!”
舞衣的心已经被他征服了,她把头埋进他的怀中,不再拒绝,李庆安加快了马速,进了大营,大营里很安静,士兵都已经睡了,几名哨兵远远地向他行了一礼。
“将军回来了!”
如诗如画的营帐还亮着灯,听见喊声,灯蓦地吹灭了,李庆安却装着没看见,他径直奔到自己帐前,跳下马,把舞衣抱了下来。
舞衣娇羞无限地被李庆安拉进了营帐,帐帘放下了,灯亮了,不一会儿,又熄灭了。
旁边的营帐里,如诗如画挤在帐边的一条缝隙上,正偷偷地向这边张望,见营帐的灯熄灭了,如画‘扑哧!’捂着嘴笑了。
这真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第一百八十四章 高昌白叠
当清晨的第一抹霞光照在草原上。李庆安的队伍又出发了,他骑在马上跟着马车缓缓而行,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睡,但依然精神抖擞,脸上毫无倦怠,马车里舞衣托着腮,显得略有些慵懒坐在车窗前,目光温柔地望着自己的爱郎,她已初作人妇,爱情的滋润使她焕发出一种夺目的神采,加以她清丽绝伦的容貌,使俏丽的如诗如画姐妹黯然失色,两人目光不时相触,莞尔一笑,千言万语便在笑容中溶化。
“使君,荔非将军来了。”
远远的,士兵高喊一声,李庆安对舞衣笑了笑,催马向队伍前奔去,“李郎!”舞衣低低喊了一声,李庆安勒住马。回头向她望去,舞衣嫣然一笑,轻轻摆了摆手,将车帘缓缓拉上了。
队伍前方黄尘滚滚,天山军兵马使荔非守瑜率千余士兵迎接而来,赵廷玉被杀后,西州军进行了大换血,荔非守瑜出任兵马使,副使由白孝德担任,其余所有校尉以上军官皆换成了翰海军人,通过荔非守瑜,李庆安将这支军队牢牢控制在手中,片刻,队伍迎上来,荔非守瑜老远便拱手笑道:“七郎,不是说下月才来西州么?”
“我是出来走一走,带家人散散心,并非正式视察。”
李庆安也好奇地问道:“这里离天山军颇远,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正好在这附近的军营整理军务,听说你到来,便特来迎接使君去军营视察。”
李庆安笑着捶了他肩头一拳,“有你在西州,天山军我很放心,我这次来,倒不是为了军务之事,”
“那七郎此行是……”
李庆安微微一笑道:“为了红酒白叠。”
荔非守瑜一怔,随即大笑。“原来是为了交河葡萄酒和高昌白叠布,正好了,前面蒲昌县便盛产白叠布,也有葡萄酒,我带七郎前去一观,”
李庆安大喜,连忙问道:“可有緤田?”
“有!有!前方三十里后,便可看见大片緤田。”
“大家跟上,加快速度。”
李庆安回头一挥手,队伍加快了速度,白叠布也就是今天的棉布,緤田就是棉田了,从魏晋时起,西州地区便开始种植从大食传来的草棉,西州地区气候炎热,适合棉花生长,加之生长期较短,因此西州种植较为普遍,所产白叠布也主要由胡商专门收购,运回波斯和大食地区,只有零星白叠布销往长安、洛阳等大都市。当然,草棉也在中原地区也偶有种植,只不过都是大户人家欣赏的花卉,因此它生长期较长,纺织较为麻烦,还无法取代传统的丝麻,一直到宋元以后才得以大规模推广。
“七郎怎么忽然对红酒白叠感兴趣了?”
“马上有一万军户要迁来北庭,我在想,全部靠种粮食似乎收入比较微薄,如果能增加一点副业,比如官府开办工场,酿酒、织布、开矿、冶炼,招募军户子女入工场做工,给家里增加收入,商人再把工场的酒和布匹运到内地去卖,这样军户的收入增加,对稳定军心也会很有好处,也能吸引更多的汉人来北庭。”
荔非守瑜点点头笑道:“去年到扬州练兵,我去过几个江都丝织大工场,都有三五百人,大部分是贫家的女孩儿,她们剿丝织锦,每天的收入也有三四十文,一个月也能挣到五六贯钱,听说还有人能挣到十贯,这可比种粮食赚钱多了,不过我估计酿酒还行,织白叠布未必能赚钱,毕竟内地都是用丝麻。”
“物以稀为贵嘛!去年我在东市的一家绸缎行里见过白叠布。我们这里卖四百文一端,可到了长安却要卖到三贯钱一端,比普通的丝缎还贵,而且都是富贵人家才享用,如果我们大量运到长安去,就算两贯钱一端,也是厚利,我再鼓动圣上和娘娘带头穿用,何愁它不盛行?再者,这白叠布可比麻布保暖多了,对我们北庭军队也极为重要。”
两人边说边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又走了几十里,草原似乎到了尽头,开始进入农业区,一路上大片黄澄澄的麦田随处可见,还偶然可以看见一些固定的土坯房屋,西州气候炎热,能做到稻麦两熟,因此在六月抢收麦子后还能再种一轮水稻,因此西州地区一直是北庭重要的粮产区之一,但汉人却相应不多,大部分都是高昌土人。农业技术不高,农业产量不如汉人聚集的庭州,所以李庆安便准备将一万军户主要安置在西州,逐渐把西州完全变为农业区,而牧业则转到庭州以北,或者转到伊州。
中午时分,他们便远远看见了蒲昌县县城。
“七郎,看那边,緤田!”荔非守瑜指着路边一片田大喊。
李庆安顺他手指望去,果然见路边的一块田地种满了棉花,大约五亩。绿色的叶子郁郁葱葱,唐朝还没有‘棉’字出现,当地人一直称为‘緤’,或者根据大食那边的发音,称为白叠布,不过在大唐内地也有称之为‘绵’,李庆安心情异常激动,翻身下马,向緤田奔去,几十名士兵慌忙跟在后面。
这五亩緤田的主人是一对年迈的高昌老人,他们正在田里忙碌,忽然见大群军人向他们的田里跑来,大呼小叫,都不由惊呆了。
片刻,男主人便被带了过来,李庆安正在看一株植被,见主人过来,便站起身笑道:“可有去年留下的?”
老人会一点汉语,他见李庆安年轻,便以为只是个小军官,便点头笑道:“有的,请军爷随我来。”
众人跟他来到一座小院,小院十分简陋,三间泥坯屋,围墙也是泥土夯成,不到一人高,院门十分破旧,裂开大条缝隙,院子里有一棵老胡柳,小院的另一边搭满了葡萄架,时值五月,嫩绿的葡萄枝蔓爬满了藤架,小院里十分阴凉舒适,老人连忙拿出十几只胡凳,招呼众人坐下,又让老伴倒了几碗凉茶端来,舞衣和如诗如画也进了小院。坐下葡萄架下休息,看得出她们也十分喜欢这葡萄架,聚在一起指着葡萄藤低声议论着什么。
李庆安也坐了下来,这时,老人捧出一堆緤花放在李庆安面前,“军爷请看,这就是去年留下来的一点,其余都织成白叠布卖掉了。”
李庆安拾起一个看了看,绵苞较小,倒像一只蚕茧,不是后世看到的那种大朵棉花,纤维显得略短,呈灰白色,这种棉花是最早从埃及传到大食,再由大食传到西域,是非洲棉,而后世看到的那种棉花确实产于美州的美州棉,虽然不是后世看到的那种棉花,但还是让李庆安十分欣喜,他其实要的是棉花本身,倒不一定要棉布,他心里清楚,白叠布只能走高端路线,真正大面积在大唐推广是不现实的,毕竟麻布直到数百年后都是难以取代,只是到明朝朱元璋强行推广,棉布才真正取代了麻布,富贵人家是用丝,贫苦人家则用更便宜的麻布,白叠布在北庭价格就不菲,再长途运到内地,要比麻布贵得多,如此,贫苦人家谁会用。
老人用手剥去里面的籽,虽然他剥得很熟练,但看起来还是很费力,他笑道:“这东西就是剥籽麻烦,收获后我每天都要剥到深夜,一百斤能得到六十斤实緤就不错了。”
李庆安笑了笑又问道:“不知你家里还没有白叠布?”
“我自己织了一端,我去找找看。”
老人跑进屋去取布,这时,小院外一片嘈杂,一名士兵进来禀报道:“使君,蒲县县令求见。”
“让他进来。”
脚步声响起,外面匆匆走进来了五六名官员,蒲昌县的县令、县丞、县尉、主簿四大员都到了,蒲昌县的县令姓吴,庭州人,四十余岁,显得十分精明干练,他在北庭春猎时曾带县中子弟去过金满县,故认识李庆安,他带领众人一齐施礼道:“参见使君!”
李庆安摆摆手笑道:“吴县令不必客气,我并非正式视察,不好意思,把你们惊扰了。”
“军爷,我找到了。”
老人笑呵呵抱出了一捆百叠布,却一眼看见了县老爷,吓得他丢下白叠布便跪下:“草民拜见县老爷。”
“老人家快快请起!”吴县令连忙将他扶起来,在节度使面前居然跪拜自己,他感到几分尴尬。
老人见李庆安还端坐在那里,便急嚷道:“军爷,这是我们县老爷,你快起来,把位子让给他坐。”
吴县令一怔,不由苦笑一声道:“老人家,这位是我们北庭节度使,你不知道么?”
老人呆住了,在他眼里,北庭节度使就是皇帝,这个年轻的军爷居然是北庭皇帝,他‘扑通!’跪下,砰砰磕头认罪,“大老爷,我眼睛瞎了,你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李庆安瞪了吴县令一眼,他连忙扶起老人安抚道:“老丈待我很好啊!给我凳子坐,还给我倒茶,我很感激。”
老人战战兢兢站起身,“多谢大老爷,这是白叠布。”
他慌忙要拾起白叠布,却因为太紧张,险些摔倒,旁边亲兵连忙接过布,放在桌上,白叠布有一端,一端是五丈,主要用于丈量布,而一匹是四丈,却是用来丈量绢,李庆安让两名士兵慢慢将布展开来,舞衣和如诗如画也好奇地围了上来,“李郎,这是什么布?”舞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布。
如画却见过,笑道:“舞衣姐,这是白叠布,比麻布稍好一点,却贵得多。”
李庆安仔细看了看,也不由有些失望,这幅白叠布织得相当粗糙,还比不上后世的粗棉布,真像如画所言,只比麻布稍好一点,他笑了笑道:“我从前在大食也见过白叠布,他们那里织得很细,不过这布虽然粗了一点,但很保暖。”
舞衣天生对白色的东西情有独钟,她拉了一下李庆安,低声对他道:“李郎,这布我喜欢,买下来给我,好吗?”
李庆安点点头,对老人笑道:“老丈,这布就卖给我吧!”
老人吓得他连忙摆手,“大老爷想要就拿去,可不敢收钱。”
李庆安见老人家里十分贫苦,便对亲兵道:“留下十贯钱!”
他又对吴县令道:“现在去蒲昌县看看。”
说完,带着舞衣她们便走出了院子,一行人从田间小路走上了大道,老两口赶出来,拥在院墙旁,呆呆地望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走远。
……
蒲昌县位于西州盆地的最东面,是去安西的必经之路,县城不大,但十分繁荣,到处都可以看来牵着骆驼往来的商人,县里只有一条大街,街上以客栈、酒肆等吃饭歇脚的店最为密集,最显眼便是几家胡人开的妓院,每家妓院门口都站着十几名妖艳肥壮的胡女,挤在门口莺声燕语地召客,见到单身男人,她们便迎上去把裙一掀,露出光溜溜的下身,将男人勾引进院中,十几名放假的士兵结伴走来,胡妓们一涌而上,连哄带拉,将士兵们拉进了妓院。
大队士兵都驻扎在城外,李庆安只带着一百多名亲兵进了城,他一路打量着城中的商贸,这次考察西州,蒲昌县也是其中一站,他回头对吴县令笑问道:“马氏三兄弟的工场在哪里?”
吴县令十分惊讶,节度使居然知道马氏三兄弟的工场,他连忙道:“就在城西,走过去最大的一间店铺就是。”
蒲昌县的经济在西州五县中排在后面,但这里也藏龙卧虎,整个北庭乃至安西最大的一家纺织工场便在蒲昌县,为马氏三兄弟所开,拥有两百张织机,四百名工人,主要是织绸缎和织白叠布,产品全部销往岭西。
马氏工场紧靠西门,城门外一条大道便是通向安西,用今天的话说,马氏工场便是一场专门出口的外向型工场,有两百张织机,在大唐,这样的工场还有不少,比如定州何明远,家有绫机五百张,募工一千人,就是针对北方胡人的出口工场,产品全部销往境外。
正是由于蒲昌县优越的地理位置,才会出现马氏工场这样的家族大企业,很快,李庆安便在吴县令的带领下,找到了这家北庭第一工场。
和传统的工场一样,马氏工场也是实行前店后坊,门很小,进去后便是一处宽大的厅堂,现在已是黄昏时分,厅堂里冷冷清清,没有货,只有一座长长的柜台,可以想象白天柜台前商人汹涌的景象,可现在,只有一个伙计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有人吗?”
吴县令在柜台上重重一敲,伙计吓得跳了起来,“有!有!客人要买什么?”
当他看清来人居然是县令,吓得立刻结巴起来,“县、县老爷稍候,我去找东主来。”
他一溜烟向后面跑去,吴县令苦笑一声,对李庆安道:“使君,这马氏工场是开元二年,由本县的大商人马德裕建立,刚开始只有织机二十张,开元二十三年,他的三个儿子接手工场后,一步步做大,现在有织机两百张,蒲昌县和高昌县的绸缎纺织都被他们独占了。”
李庆安沉吟一下,问道:“蒲昌县除了这一家工场,还有别的工场吗?”
“还有几家酿酒的作坊,最多雇工人十几人,像他们这样雇工人四百人的,绝无仅有。”
正说着,大堂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老远便拱手笑道:“吴县令怎么有时间光临小店?”
“这是三兄弟的大哥马灵风,负责卖货和对外打交道,老2是管工场,老三收原料,分工很明确。”
吴县令拱手回了个礼,又给他介绍李庆安道:“马东主,这位便是我们北庭节度使李使君,专程来看你们工场。”
马东主大吃一惊,慌忙上前,对李庆安一躬到地,“小民马凌风,参见李使君。”
西域不同于内地,商人的地位颇高,尤其像马家这种家资巨万的大商人更是广受人景仰,李庆安是在翻阅北庭商贸材料时得知马氏纺织工场,两代人经过三十年的创业,便发展成为安西第一大工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北庭的资本主义萌芽了。
李庆安拱手还礼笑道:“马东主不必客气,我也是久仰马氏工场,所以特地从庭州过来,看一看咱们北庭最大的工场。”
马东主有点受宠若惊,这话从县令口中说出来,他不会放在心上,从西州都督口中说出来,他则会有点感动,可是从北庭最高军政长官的口中说出,那意义就非同一般了。
他慌忙推开门,请道:“使君请随我来,我带使君去参观。”
一行人走进后院,便听见一片‘咔嚓!咔嚓!’的机杼声传来,从大门看,马氏工场不是很显眼,但占地却非常深广,工场是由两排长长地平房贯通后组成,两百张绫机就放在两排房屋中,现在正是旺季,几乎所有的织机在运行,数百人挤满了屋子,绝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娘,在屋子一角,摆放着几十架手摇纺车,这便是用来织白叠布的工具,只有三十余人。
马东主给李庆安介绍道:“使君,现在是白叠布淡季,等十月份以后,很多胡商都会来买布,到时大家会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走来一名中年人,和马东主长得颇像,但口舌却很笨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我二弟,马啸风,负责工场,手很巧,这些织机坏了都是由他修理。”
李庆安见白叠布开工虽然不足,但空气中还是漂浮着不少细细的绒毛,可想而知,如果所有纺车一齐开动,房间里的空气是如何糟糕。
这时,吴县令的鼻腔里吸进了细毛,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马东主连忙道:“吴县令,真是抱歉!”
李庆安微微一笑,对二东主道:“我教你一个简单的办法。”
他从旁边的织机上拾起一块白叠布,叠了几叠,蒙在口鼻上,笑道:“最好用五层纱布,四边细细缝好,两边穿上细绳子,挂在耳朵上,这样就不会呼吸进细毛了。”
二东主马啸风虽然不善交际,但技术上的事情却是一点便透,他立刻便明白了,不由大喜道:“这是个好办法,哎!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庆安见他反应敏捷,倒也喜欢,便对他们兄弟笑道:“有没有考虑过把工场扩大?”
马氏兄弟对望一眼,马凌风苦笑一声道:“当然想,绸缎、白叠布、麻布还有毛毯,我们都想做,其实我们给的工钱也不低,就是西州汉人太少,胡人又不愿意来做工,我们实在招募不到那么多工人,我们想去庭州再开一家工场,纺织地毯,卖到中原去。”
“不用去庭州开工场。”
李庆安笑道:“我不妨透露一个消息给你们,朝廷即将迁一万军户来北庭,我准备将大部分人安置在西州,届时你们可以扩大工场,不过我给你们提过建议。”
兄弟二人大喜,连忙道:“使君请说。”
“白叠布暂时就不要卖给胡商了,今年北庭军方全部买下,你们给我做一件东西,我给你们留个图样,如果你们做得好的话,我会向你们订三万套。”
说着,他接过纸笔,仔细地画了一只后世的睡袋,标上尺寸,交给他们兄弟笑道:“这叫做睡袋,用白叠布做面子,里面填充羊毛和羊绒,你们先给我做十只样品,若做得好,我不仅让你们做三万套,而且以后军毯和军服我也会交给你们。”
……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奔跑声,两名亲兵冲进来大声道:“使君,圣旨到了!”
李庆安一怔,快步走出了工场,只见大门口站着几名从长安来的宣旨官,为首官员看见李庆安,立刻举起一卷圣旨高声道:“圣旨到,李庆安接旨!”
李庆安跪了下来,宣旨官展开圣旨高声道:“北庭节度副使李庆安,安抚北庭、开拓疆域有功,特加封为北庭节度使,兼西州都督,赐以旌节,钦此!”
“臣李庆安谢陛下隆恩!”
第一百八十五章 葛胡王子
长安,兴庆宫大同殿。葛逻禄大王子谋刺逻多和二王子谋刺思翰跪在殿下,接受大唐皇帝李隆基给他们赏赐和册封。
“加封葛逻禄首领谋刺黑山为归德将军,长子谋刺逻多为上轻车都尉,次子谋刺思翰为轻车都尉,赐绢五千匹,银三千两。”
谋刺思翰重重顿首道:“臣谢陛下葛逻禄一族将忠心于大唐,忠心于天可汗,世世代代为大唐戍边,忠孝之心如泰山之重、如长江之深,天日可鉴!”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高高坐在皇位上本来没有精神的李隆基也有些为之惊诧,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二王子。
跪在玉阶下的两人是兄弟,可相貌却完全不同,大王子身材魁梧壮实,满脸大胡子,完全是突厥人的模样,汉语一句不懂。
而二王子却身材瘦高,眼鼻之间颇有几分汉人的模样,汉语说得十分流利,李隆基心中有些明悟。便笑问道:“你可有汉人的血统?”
谋刺思翰大喜,皇帝终于注意到自己了,他连忙道:“臣母亲是军户之女,不幸被掳到北胡,生下微臣,臣虽生在北胡,却心向大唐,臣汉名姓颜,名思翰,也就是思念汉土之意,臣每时每刻都记着大唐才是臣的根,臣母去世后,臣最大的心愿便是将母亲葬回故乡长安。”
李隆基被他的一腔赤诚感动了,便点点头道:“朕准你用汉名颜思翰,希望你能做大唐与葛逻禄的桥梁,让葛逻禄世代忠心于我大唐。”
言语之中,李隆基便有了一点立颜思翰为葛逻禄之主的意思,他微微笑道:“这两天,你们好好看一看我大唐风物,希望下次再见时,葛逻禄已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
说完,他站起身向殿后走去,殿中监高声长喝:“陛下退殿,葛逻禄使臣谢恩!”
“臣谢主隆恩!”
谋刺思翰满眼含泪,重重地磕了两个头,李隆基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便笑着下去了。
走出大殿。谋刺逻多有些不悦道:“你都对大唐皇帝说了什么?”
他至始至终,一句话也没听懂,谋刺思翰连忙卑恭地笑道:“皇帝说曾听说我独自杀熊,便问葛逻禄第一勇士是不是我?”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葛逻禄以勇力立国,葛逻禄第一勇士乃大王子,这是举族公认。”
谋刺逻多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那皇帝又怎么说。”
“他说希望葛逻禄第一勇士能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下次再见,他将以公主许之。”
谋刺逻多忍不住心花怒放,重重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你也不错,一路上对我很恭敬。”
“哪里!大哥将来是葛逻禄之主,小弟只是提前为叶护效力。”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年轻人,拱手笑道:“二位王子,在下鸿胪寺典客署令杨旺,奉圣上之命陪二位逛游长安。”
杨旺是杨铦之子,杨铦自董延光案被罢免后,整日忿忿不平,李隆基便封他做了华州别驾。又把他儿子提升为鸿胪寺典客署署令,算是安抚杨家。
杨旺笑了笑又问道:“不知二位王子想去哪里游玩?”
谋刺思翰连忙道:“我们对长安不熟,客随主便。”
“那好吧!我们一路游走。”
三人上了一辆马车,心情愉快地游长安去了。
……
这些天,金吾卫大将军独孤适因年事已高,不慎感恙后竟一病不起,病势一日重似一日,独孤家上下一片恐慌,一早,独孤适的妻子张氏便在两个孙女的陪同下来慈恩寺许愿,祈求老爷的病势早日康复。
今天正逢旬休,来慈恩寺烧香许愿的香客颇多,广场上停满了马车。
“祖娘,你不用担心,今天我们既然在佛前许下了心愿,佛主就一定会保佑祖父。”
说话的是明珠,她今天是来拜佛,便破天荒地没有化妆,明珠和张夫人名为祖孙,实为忘年好友,两人关系最为交厚,她挽着祖娘的手臂,低声安慰她。
“我知道,你祖父不会有事,咦!明月呢?”
她们已经许完愿出来了,慈恩寺门前人流如潮,明月刚才还和她们在一起,一转眼不见了,明珠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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