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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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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笑了笑,“昨日你不是已经把真相揭开了吗?他能不知道?昨天晚上他还对杨国忠大发雷霆,我估计令狐飞要倒霉了。”

李庆安心念一转,他立刻问道:“会不会让棣王去安西,是杨国忠的建议?”

高力士想了想便道:“有这个可能,做出棣王去安西的决定,就是在杨国忠被训斥后,据说杨国忠还诉了不少苦,估计就有这个建议。”

说到这,高力士又苦笑一声道:“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他已经不准我在旁边了,所以我也只是听说。”

李庆安向他行了一礼,道:“多谢高翁告之,另外我还有一事想请高翁帮忙。”

“你说说看,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会帮你。”

李庆安迟疑一下道:“我想和贵妃娘娘见一面,有事情求她,能否请高翁替我安排一下。”

“这个……”

高力士有些为难道:“外臣和贵妃娘娘见面,必须要得到圣上许可,我现在已不比从前,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了你。”

“不!高翁误会了。我只是请高翁替我传一个消息给娘娘,如果她愿意见我,她自会去和圣上谈,不用高翁为难。”

“这个没问题,不过……”

说到不过,高力士有些警惕地看了李庆安一眼,问道:“你要见娘娘做什么?”

高力士虽然和李庆安私交颇好,也帮了他不少忙,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损害圣上的利益,他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尽管这几年因为太子之事已经被李隆基冷落了,但这种冷落并不能改变他对李隆基的忠心,李庆安对这一点也非常清楚,所以他和高力士之间的谈话,都限定在一个范围之内,比如,棣王去安西一事,高力士只告诉他结果,李庆安也只问是否已是定论,至于能不能改变它,怎么去改变它,高力士不说,李庆安也没有问。

而李庆安想见杨贵妃,这也属于比较敏感的话题,高力士比谁都清楚现在李隆基的身体状况,李隆基在某些方面已经力不从心了,李庆安想接近杨贵妃,会不会惹出什么轩然大波出来。比如几年前李庆安教杨贵妃掷壶,就有些不雅的举动,有宦官曾投诉到他这里,尽管当时李隆基没有在意,但不表示他一直不在意,所以高力士对李庆安的这个请求充满了警惕。

李庆安从高力士疑惑地眼神中看出了他的不安,便连忙解释道:“高翁请不要误会,我是想求贵妃娘娘帮忙,是关于我想带明月去安西一事。”

“原来是这件事!”

高力士心中一颗心落下了,其实他明白李庆安的意思,他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宫中有传闻说,圣上自从上次在贵妃寿宴上见到独孤明月,一直念念不忘,如果传闻是真,这倒真是大问题,有时候圣上糊涂起来,所作所为简直让匪夷所思,搞不好他会在这上面铸下大错。

“好吧!过两天我进宫,有机会给娘娘说一说,看她能不能见你,如果不能见你,我就把你的请求转达给她。你看这样可好?”

“多谢高翁,庆安不敢再耽误高翁的休息,高翁请去休息吧!”

“我确实要睡一觉了,真的累坏了。”

高力士笑着伸了个懒腰,便起身走了,高力士一走,李庆安立刻找来一名亲兵,低声吩咐他几句,道:“请他来热海居,我要立刻见他。”

亲兵走了,李庆安也稍微收拾一下。便对左右道:“出发吧!去热海居。”

……

一般而言,各个节度使赴京述职的时间都比较长,均为一到两个月左右,有的甚至时间更长,不容置疑,他们进京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述职,而是协调和朝廷的关系,为自己来年争取更多的资源才是他们的重头戏,因此各个节度使在京城中都会有自己的代办处,委派心腹常驻京城,替他们收集情报,打点关系,李庆安出任节度使的时间不长,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这样的代办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联络处,他在建立真正的代办处之前,在京城也有两个具有这种联络功能的场所,一公一私,公开的场所便是安西进奏院,几年前他曾经在这里和安禄山之子安庆绪发生过冲突,进奏院负责接待来京办事的安西官员,传递杂报,以及一些杂事,如联络军属等等,它属于一种公开的、官办性质的联络部门。

而李庆安私下的联络处便是热海居,这其实是汉唐会的秘密联络地点,被李庆安暂时用做他私人的情报机构,从入京到现在,他已经来此处三次了。

一到热海居,常进便迎了出来,低声对李庆安禀报道:“大将军,昨天晚上,棣王府那边又有新情报送来。”

“嗯!进去再说。”

走了几步,李庆安又回头道:“等会儿有人会来这里找我,直接带他到后院,他姓阎,阎王的阎。”

常进连忙安排下去了。便跟着李庆安来到了后院,热海居是栋三层小楼,作为酒肆,它的店铺面积并不大,占地最多五六亩,但它的总体占地面积却大的惊人,在小酒肆的后面,它买下了两座宅子,一直连到后面的一条大街上,占地足有八十余亩,酒肆后面是一间间神秘的屋子,需要从一些特别的房间才能进去,它的隐蔽,甚至连酒肆里的伙计和胡姬都都不知晓,这些房间长年门窗紧闭,没人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李庆安进的便是一座神秘的小院,这是汉唐会平时开会的场所,这里也是汉唐会的情报分拣处,从大唐各地送来的情报都会集中在此处,进行分门别类,然后汇总后,选其精华送去碎叶,百年来,一直就这么操作,李庆安在成为隐龙新主之前,对汉唐会的了解并不清楚,只知道它们以经商为掩护,在大唐各地活动,搜集各地情报、发展会员。

直到他掌握了大权后,他才知道自己过去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汉唐会在各地都经营最赚钱的生意,年年都有丰厚的巨利,这些利润到哪里去了?除了极少部分运回碎叶外,其他绝大部分都留在当地,用于发展会员、购买土地、扶助孤老,开办学堂和交结官府,为汉唐会打下根基、建立人脉,而且它们发展的会员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已有万余人,文人、官员、军人、手工业者等等,有的会员甚至已是几代,正是他们有效地贿赂的地方官,以及低调隐蔽的作风,才使汉唐会一直能在大唐内地生存,而汉唐会的核心隐龙会,更是绝密中绝密,加上李庆安,一共只有二十七人知晓。

李庆安走进房间坐了下来,一进房间他便问道:“罗夫人他们找到了吗?”

罗夫人和前少主李珰的突然失踪,震动了隐龙会,他们都知道隐龙会的秘密,他们的失踪,给隐龙会的生存带来的威胁,也威胁到李庆安的安全,隐龙会利用汉唐会四处寻找他们的下落,李庆安也动用官府和军队的力量在安西和北庭各地寻找,但他们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常进叹了口气道:“我们到处寻找,但还是没有他们的下落,我们怀疑他们没有回大唐,而且去了粟特诸国。”

“不可能!”

李庆安断然否认,“金满县有过他们的过境记录,他们肯定回大唐了。”

他忽然疑惑地看了常进一眼,“不会是你们刻意向我隐瞒什么了吧!”

常进慌忙摆手道:“大将军冤枉我了,这么重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隐瞒,大家谁知道这事关隐龙会的安危,不会有人顾及私情而不报。”

“那好吧!继续搜寻,一定找到他们,把他们尽早送回碎叶。”

李庆安喝了口茶,这才回到正题上,道:“你不是说有关于棣王府的新情报吗?说说看,是什么事?”

“是这样,那个孙孺人昨晚第二次去那家小院,我们的人今天重金贿赂了那巫婆的丫鬟,已经查清楚了孙孺人的用意。”

“是吗?她是那座小院做什么?”

“他去那小院是为了求子,不过……”

“不过什么?”

李庆安的目光紧迫地注视着常进,他命常进派人去监视棣王,原本是为了揭穿假刺客一案,很快,汉唐会的人便发现棣王的宠妾总是独自去一家小院,由于棣王假刺案已经揭穿,李庆安便对此事不再放在心上了,但今天上午高力士给他说起将棣王将赴安西坐镇,李庆安又立刻意识到这个情报的重要性。

常进没料到李庆安会这么重视,他吓了一跳,急忙道:“不过她昨晚还向巫婆求媚术。”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庆安自言自语道。

这时门口有人禀报,“东主,那个姓阎的人来了。”

常进连忙看了一眼李庆安,李庆安点点头,常进便吩咐道:“把他带进来!”

不一会儿,常进的一名手下带着阎凯匆匆走了进来,自从李俅把阎凯推荐给李庆安后,他们已经见了一面,相谈甚欢,但李庆安对阎凯的投靠意愿却没有表态,他需要再看一看此人的诚意,他为此专门派人去打探了一番,得到的情报是,庆王已经近半年没有见此人了,阎凯整日无所事事,静极思动,既然是李俅推荐给自己,应该没有问题。

“阎凯参见大将军!”

阎凯向李庆安深深行了一礼,能遇明主,发挥自己所长,以实现安邦定国治天下的抱负,这是每一个大唐文人的梦想,阎凯也不例外,他给庆王做幕僚已经八年, 如今他已近四十岁,却依然一无所成,庆王的愚蠢和刚愎自用令他失望,庆王的沉沦更令他绝望。

鸟择良木而栖,他有了重投明主的想法,就在他准备另投新主时,李俅把他推荐给了李庆安,阎凯和李庆安打交道久矣,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李庆安的幕僚,在前天他和李庆安的一次长谈后,他忽然意识到,李庆安正是这些年所梦寐以求的明主,年轻有为且身居高位,而且他控制的地域宽广,有广阔的土地给他以用武之地。

阎凯心中异常紧张,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为一个人效力,上一次李庆安没有给他明确答复,今天会给他希望吗?

李庆安看出了他心中的紧张,这个阎凯还算不错,从他以前和此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此人心细如发,擅长从细节中发现问题,比如上次扬州杜泊生案,这个杜泊生竟能从杂乱无章的线索中推断出庆王的黄金是被自己得了,从这一点便可看出他不简单。

但他也发现此人的功名利禄心太重,和严庄相比,他缺少一种义,说白了就是可以同富贵而难以共患难,李庆安本来不想重用此人,但现在他又改变主意了,阎凯在他的计划中将有大用。

李庆安微微一笑,摆手道:“先生请坐!”

他又给常进使了个眼色,常进会意,退了下去,阎凯忐忑不安地坐下,一名侍女进来给他献了茶。

“阎先生请喝茶。”

“多谢!”阎凯紧张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李庆安笑道:“上次先生告诉我,当年在尉氏县刺杀的主谋是棣王,我请先生回去再问问详细情况,不知可有了进展?”

阎凯连忙道:“我昨天和罗县丞又专门谈了此事,又了解到一些情况,不知使君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我想要证据!”李庆安道:“我想知道有没有金州二怪是被棣王之人从监狱中带走的证据。”

阎凯知道这是李庆安给他出的考题,对此事他着实下了功夫,连忙起身道:“回禀使君,当年棣王幕僚韩白颜去监狱提人,曾经留下过一张收据,收据上有他的亲笔字迹,再对照他现在的字迹,应该就能确定真相。”

“那这张纸条呢?你弄出来了吗?”

阎凯有些遗憾地道:“棣王把金州二怪杀人灭口后,又派人去万年县监狱毁掉了这两名大盗的所有材料,所以罗县丞说他那里已经没有了。”

“那么哪里还有?”李庆安听出他语气中还留有余地。

“禀报使君,长安县可能还有!”

“长安县?”

“是!罗县丞说,金州二怪在长安县也犯过案子,这两名大盗被韩白颜买走后不久,长安县衙也因一桩案子来提审这两名大盗,因为人已经没了,长安县便将两名大盗的材料借走,后来还回来时少了一部分材料,罗县丞说他当时记得很清楚,他亲手把韩白颜提人的收据放进卷宗里,因为这就是证据,但长安县还回来时,这张收据便没有了,所以他推断,这张收据应该还在长安县。”

“原来如此!”

李庆安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忽然笑道:“庆王知道这件事吗?”

阎凯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只给小王爷说过,因为没有证据,所以还没有告诉庆王。”

李庆安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一株桃树,桃树已经结满花苞,生机盎然,他回头看了阎凯一眼,微微笑道:“先生愿意替我做事吗?”

阎凯大喜,李庆安终于答应了,他连忙上前深深施一礼,“卑职愿为使君效劳!”

“先生免礼,请坐!请坐!”

两人又再次坐下,这时,两人的关系便立刻拉近了许多,李庆安便也不再瞒他,道:“我今天得到消息,圣上打算让棣王去安西坐镇,但我不喜欢此人,我想换一个亲王去,先生能猜到是谁吗?”

阎凯心念微动,他脱口而出:“庆王!”

“聪明!”李庆安轻轻鼓掌笑道:“先生果然聪明,如果一定要有亲王坐镇安西,那庆王就是我的最佳人选,所以我希望先生继续留在庆王的身边,先生明白吗?”

阎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庆安是要让自己留在庆王身边为内应,这样就不惧庆王在安西了,这个策略,高明啊!

“可是使君用什么办法让圣上换人呢?”

“这你放心,我们一步一步来!”

李庆安凑近他,压低声音道:“第一步,你要让庆王相信,当年刺杀我的幕后真凶是棣王,是棣王栽赃给他,才使他进东宫无望,至于你说的那张纸条证据,我会去替你弄到。”

……

自从背叛了杨国忠,派人私自给邢縡送信后,长安县令崔光远便一直处于惴惴不安之中,尽管他妻子劝他要重义气轻名利,可真到了这一步,崔光远又有点难以放下他的官位了。

长安县令可是正六品官,他是熬了好多年才得到这个官职,如果就这么丢了,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尽管帮了邢縡他不后悔,可是他又担心自己被报复,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唯一的希望,就是杨国忠没有发现是他去送的信。

整整两天,崔光远都心神不宁,但今天上午,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得到消息,他已经上了杨国忠的黑名单,吏部尚书杨国忠有红黑两份名单早已是长安官场的公开秘密,凡是他看不顺眼、得罪他或者是非杨党之人都会上他的黑名单,相反,马屁拍得好,听话顺眼的人则上红名单,然后在次年四月份时再统一算帐,该升该贬,都由他的两份名单来决定。

崔光远既是杨党,又是他的旧交,按理应该上红名单才对,可是昨天他上了黑名单,崔光远心知肚明,一定是被杨国忠发现了。

崔光远心情格外沮丧,今天他本来要开堂审案,现在他也没有心情了,把自己关在朝房中发呆,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为自己前途担忧,其实他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去投靠王珙,他帮了邢縡,最后不就是在帮王珙吗?可是邢縡现在在哪里,他还会露面吗?

崔光远长长叹了口气,他终于想通了一点,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要后悔了。

这时,门外有衙役跑来禀报:“崔县令,安西节度使李大将军来访。”

崔光远一愣,“谁?”

“李庆安!”

崔光远‘啊!’地一声,急忙道:“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

第二百七十四章 借刀杀人(中)

崔光远迎了出来。向李庆安躬身行一礼,“不知大将军到来,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做京城地方官,最累的就是上面的高官太多,不到京城,不知官小,就是这个道理,崔光远随便审个案子,当事人要么就是尚书的子侄,要么就是亲王的连襟,总是和高官有那么一点转弯抹角的关系,所以李庆安虽为安西节度使,也就相当于后世的一个省长兼军区司令,还不至于让崔光远这么大礼相拜。

关键是李庆安手中有邢縡的下落,或者说邢縡就在他手中,杨国忠昨天上午落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朝野,李庆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精彩出击让有的人欢欣鼓舞,也让有的人咬牙切齿,但不管是支持者,都看出来李庆安将是杨国忠的一大劲敌。

崔光远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杨国忠大败会更加痛恨自己的出卖,另一方面李庆安的强势又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他更希望邢縡能够知恩图报,在李庆安和王珙面前替自己美言,所以今天李庆安的到来让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对于崔光远,李庆安是知道一点的,历史上的毁家为国,就是指此人,也算是一个有骨气之人,李庆安见他身量极高,似乎比自己还高一个头顶,便微微拱手笑道:“我来得突然,打扰崔县令公务了。”

“哪里!哪里!大将军请都请不来,快!里面坐。”

“崔县令请!”

李庆安跟他走进了县衙,当年他为巡察使时,和长安县打过不少交道,县衙里的不少人他都还认得,不少人都向他躬身行礼,李庆安也一一含笑点头。

这时,崔光远忽然发现一件不妙之事,这县衙里的很多人都是杨国忠的旧人,自己把李庆安请进朝房,杨国忠岂不是马上就知道?这就更加落下了他背叛杨国忠,投靠李庆安的口实,崔光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但这时已经来不及了,李庆安走进了他的朝房。

“崔县令办公之所蛮宽敞的嘛!”李庆安笑着打量这间空空荡荡的大房间道。

“一直就是这样。十年新修过,据说旧的还要宽敞一些。”

崔光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上了,在门轻轻合拢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了县丞姚云沛和主簿邵平眼中有些冷意的目光,这两人都是杨国忠的老下级,一心想取他而代之,或许这下他们自觉抓住了他崔光远的把柄,崔光远暗暗苦笑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大将军,请坐!”

崔光远请李庆安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坐在他对面,问道:“大将军怎么今天想到来我这里?”

李庆安喝了口茶,微微一笑道:“我是为一件公事而来。”

“公事?”

崔光远愣住了,公事他关门做什么?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他只觉嘴里充满了苦涩,原来自己是有点自作多情了,李庆安看出了崔光远眼中的失落,便又笑道:“但我要先感谢崔县令重情重义之举,我在城外军营里摆下了一桌水酒,请崔县令赴宴。届时崔县令的一些好友也会参见,不知崔县令能否赏光?”

李庆安来找崔光远并不是单纯找他要金州二怪的材料,他知道崔光远即将面临的困境,在背叛杨国忠后,崔光远即将面临被贬黜的危险,历史上这是一个人才,安史之乱后曾一度出任剑南节度使,杨国忠弃之不用,为什么他李庆安不收纳帐下?但这种事情他又不能直接开口,人家愿不愿意还是一回事,所以先请客吃饭,再慢慢套上交情,拉近关系后,再提收罗的意思。

崔光远听懂了李庆安的意思,去他军营吃饭,这不就是暗示他吗?他心怦怦地跳了起来,他曾经想过投靠王珙,却没想到李庆安主动向他暗示了,这是他的机会吗?崔光远心中异常紧张,他迅速思考着自己该不该接受这个邀请,如果不接受,那有可能王珙也不会收录他,以杨国忠的性格更不会一笑泯恩仇,此人虽有宰相之权,却没有宰相之量,他极可能会一无所有,可如果他答应了,至少他将来还可以去安西为官,据说去那里为官有特别的地方补贴。俸禄优厚,而且还有正宗的胡姬美女伺候,如此人生一大乐事,为何不答应呢?

想到这,崔光远欣然道:“既然李大将军有请,我愿去赴宴,久闻李大将军为天下第一箭,我早就想向李大将军讨教箭法了,望大将军赐教。”

“没问题,崔县令来,我带崔县令饮酒夜猎,岂不快哉!”

崔光远豪气大盛,先前的不安被抛得无影无踪,他高声笑道:“好!我一定准时到。”

“说完私事,我们该说说公事了。”

李庆安收回了思路,崔光远听说是公事,他不敢怠慢,立刻拱手道:“大将军请说!”

“是这样!”

李庆安沉吟一下道:“我在为河南道观察使时,曾在尉迟县遇刺,那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但当时我抓到了两名刺客,据说就是曾在长安犯过大案的刘氏兄弟,号称金州二怪。后来送他们入长安,他们却不明不白地死了,他们在万年县的材料也毁掉了,我现在在调查此事,听万年县说,长安县也有他们二人的部分材料,我希望崔县令能替我找到这部分材料。”

“天宝八年的事情!”

崔光远想了想道:“或许还能找到,如果再早几年,可能都不会保存了,这样吧!我马上去找,若找到了。我晚上送到军营去,大将军看这样可好?”

“那就拜托崔县令了。”

李庆安站起身,拱拱笑道:“我就不打扰崔县令了,我们晚上再聚!”

“好!我送大将军出去。”

……

就在李庆安去县衙的同时,阎凯也找到了庆王李琮,应该说李琮的一年禁闭期已经结束了,他随时可以出门,但从禁闭期结束到现在,李琮还是一天也没有出过门,他甚至没有离开过内院,喝酒、美食、女人、吃药、睡觉,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五件事,他也不觉得腻烦,他每天就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着,他的心已经死了,只想及时享乐,能享乐一天算一天,他所有的雄心壮志都随父皇的怒斥而赴之东流水。

阎凯已经半年没有见到庆王,当他走进房间时,他吓了一大跳,这还是从前的庆王吗?从前的庆王虽然肥硕,但好歹还有点壮实,而他现在看到庆王,简直就是一堵肉墙,脸上肥胖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身材娇小的美妾,就像一只老母鸡罩着两只鸡崽一般,大小对比简直夸张得令人好笑,阎凯忽然感到李庆安的计划恐怕会失败了,这个庆王还能走路吗?

“你找我有事吗?”

庆王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阎凯走上前躬身施礼道:“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单独和殿下谈一谈。”

“有什么可谈的,外面的事情不过都是浮云,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这时,李俅也走了进来,笑道:“父王为什么不听听呢?这件事说不定能改变父王的命运。”

李俅已经和阎凯先沟通过了,虽然李庆安还没有找到他,但这件事符合他李俅的利益。干掉棣王,凉王便更有机会重返东宫,只是李俅并不知道,李隆基已经考虑用皇长孙继位东宫了。

李琮虽然对阎凯的话没有什么兴趣,但他比较听自己儿子的话,既然李俅建议他听一听,他便点点头,对身边两个女人道:“你们出去吧!”

两个女人连忙出去了,李俅把门关上,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李琮有些不耐烦道:“先生有什么话就说吧!”

阎凯跟了李琮八年,对他的性情了如指掌,李琮是个不喜欢动脑筋的人,他只喜欢人告诉他结果,而且要直奔主题,要像讲故事一样,吸引他的兴趣,否则,转弯抹角让他烦了,他便立刻把你赶走。

“殿下可知道,前年殿下被圣上处罚,其实是被棣王陷害。”

“你说什么?”

李琮果然被吸引了,他慢慢坐直身子,一条眯缝眼冒出光来,“我怎么被棣王陷害?”

“就是李庆安在尉迟县被刺杀一案,其实是棣王所为,但是他栽赃给了殿下。”

“李庆安被刺杀?”

李琮已经有些想不起是什么事了,他的头脑已经钝化,过去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住了。

“殿下忘了吗?圣上处罚殿下的三个理由,占田过多、涉嫌巫盅,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刺杀案。”

“哦!”李琮想起来了,就是那件该死的刺杀案,当时他已经万念皆灰,父皇把这个罪名安给他的时候,他没有分辩。

这时李俅也道:“父王,其实占地多并不算什么,哪个亲王公主不占田,那些相国尚书不也一样吗?这个不算什么罪,其次东宫巫盅案,其实明明是虢国夫人弄得鬼,圣上不不知道吗?他心知肚明,却让父王一个人来承担责任,虢国夫人什么事都没有,这是否公平?我想圣上也不是真为此事责怪父王,关键还是李庆安刺杀案,我看这才是父王获罪的真正原因。”

“小王爷说得对,如果王爷能翻了此案,我看殿下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李俅和阎凯一个劝一个拉,饶是李琮愚钝,也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也就是说只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今年才四十三岁,这时,他忽然又想起年轻人有道士给他算过一命,说他在四十三岁时,如果事业没有突破,他极可能就遭遇大灾,这个大灾指的就是死亡。

李琮心中开始害怕起来,他瞥了阎凯一眼,正如阎凯了解他一样,他也同样了解阎凯,如果没有把握和证据,他是不会来给自己说这件事。

“先生有什么证据吗?”

“殿下,万年县县丞是我的好友,他给说过,两名被抓的刺客后来被棣王灭口了,证据也有,我正在找,但殿下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能再向从前那样沉溺于酒色,属下还在收集棣王的其他证据,只要证据充分,殿下不仅能报当年的陷害之仇,而且还能得到东山再起的机会,殿下,你要相信自己啊!”

李琮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又想起了那个道士给他的占卜,四十三岁,他今年就是四十三岁,他可不想死,想到死亡,李琮终于被刺激醒了。

“好吧!这件事我全权交给你们。”

李琮从腰间取下一块玉牌,递给了李俅,道:“这块玉牌可以支配我所有的钱财,你们需要用多少,就拿多少?这一次,你们无论如何要给我成功!”

为了摆脱死亡的宿命,李琮决定压上所有的钱财了。

……

从李琮的房间出来,李俅叫住了阎凯,“阎先生请留步!”

“小王爷还有事吗?”

“你随我来!”

李俅将阎凯带到一间静室外,他脸一沉,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给我说老实话,李庆安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想推翻棣王那么简单吗?”

阎凯没有告诉他李庆安真正的目的,他只是说,李庆安想借这件事推翻棣王,借庆王之手来做,但他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李俅很快便会知道,如果不及时和他沟通,他说不定还会坏事。

“不瞒小王爷,李庆安的真正目的是想让庆王殿下取代棣王,去安西坐镇,所以他必须要先干掉棣王。

“什么?”李俅大吃一惊,“你是说棣王要去安西坐镇!”

李俅竟没有听说这件事,他还一直以为棣王是争夺东宫的最有力竞争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李俅有些急了。

“我也是听李庆安说起,好像就是昨天才决定,时间很紧迫,李庆安说后天初十,就要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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