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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麻辣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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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在天上拼死拼活地叫喊,被我硬拖着飞离。

“除了典韦,还有谁陪你在营寨驻扎?”

老东西受了刺激,眼神已然失焦,半晌方才答一句,“还有吾侄安民。”

得!小曹保不准也是凶多吉少了。

说话间张绣军两路杀至,于禁身先出寨迎敌。张绣大败,势穷力孤,貌似引败兵去投刘表了。

混战到天明,老曹收军点将,设祭祭典韦,事必躬亲哭而奠之,发誓来日要杀张绣贾诩报仇雪恨。伤心地不宜久留,第二天便下令班师回朝。

老祖宗早就告诫过我们色字头上一把刀,事实证明,老祖宗果真聪明睿智。

还兵许都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

确切地说,是听到的一连串消息是……

吕温侯儿被老曹扔了骨头,派人去徐州宣旨让其加官进爵。

吕温侯儿被封为平东将军,受赐印绶。

老曹扔的骨头起了作用,吕温侯儿升官之后彻底拒绝了袁绍的求联姻,遣陈登赍谢表,解韩胤一同王则上许都来谢恩。

吕布的人品,不用我特别强调也众所周知。小样儿的说白了就是有奶就是娘,有粮就是爹的典型代表。当初能为蝇头小利杀第一任义父,为争夺美人杀第二任义父,如今的背信弃义,就更没什么稀奇。

第45章 袁公路大起七军 郭老师陈列形势

老曹得知小白脸儿绝婚袁术,大喜过往,斩韩胤于市曹。

杀人事件过了不出一天,陈登跑来见我,先问了几句备哥近况,又问了几句我的近况,过渡衔接,最终变相地就是否给小白脸儿背后捅刀子这件事询问我的意见。

这么有深度的问题落到头上,的的确确是让我闹心了足有一刻钟。且不论吕温侯对备哥做的那些不仁不义的举动,但就说我个人对其有理有据且事实存在的厌恶,就足够成理由让我举双手赞成陈登的建议。

可惜……

还有两个不得不考虑的因素,情美人与阿玛尼。

吕布要是倒台了,他的老婆孩子的下场绝对好不了。从当初老曹杀吕伯奢一家老小的事就看得出来,那老东西是个狠得下心肠,且举双手赞成斩草除根的人。

目前的形式是,吕布倒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除了老曹对其虎视眈眈,袁术那厮恐怕也巴不得将其处之而后快。果真玉石俱焚的那一天,我有没有能力保护情美人母子不受牵连。

老曹本就预备拔出小白脸儿这颗毒牙,要不是张绣莫名其妙插上那么一杠子,吕温侯恐怕早就被连锅端了,哪里有今日加官进爵被安抚的好事。

关心则乱,庸人自扰。这种情形下,压根就没有插嘴的必要,索性放陈登去说老曹,说的成,说不成听天由命,我乐得保持中立,静观其变。

于是我给了眼前这位翘首以待的同胞百分之一百的决策权夺。

“元龙按照本意办事就好,不必在意我的看法。”

陈登得到默许,笑的喜意难言。躬身两拜请我与他一同会见老曹,诉说图谋。

前日这人明明带着公事见过曹丞相本面了,如今揣着别样心思再度求见老曹,恐怕要为自己的可信度增加些砝码,才硬拉着我与他走这一趟。

“吕布,豺狼也。勇而无谋。轻于去就,宜早图之。”

老曹闻言,笑不漏齿回一句,“吾素知吕布狼子野心。诚难久养。非公父子莫能究其情,公当与吾谋之。”

“丞相若有举动,某当为内应。”

本以为陈元龙会说出什么高难度。有深度的计略谋策,闹了半天,这小样儿的只是要毛遂自荐成为“做掉”小白脸儿的内应。

我很失望。相反,老曹却是大喜过望,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上表赠陈珪秩中二千石,又下旨封陈登为广陵太守。

陈登跪着受赏受封时捎带着送给我一个若有深意的眼神,老曹上前执其手扶人起身,一脸凝重地嘱咐,“东方之事。便以相付。”

人家勾搭的欢欢喜喜,我心里却悲悲戚戚。什么时候本郡主的主要任务变成了给社会各界人士牵线搭桥拉皮条?

送元龙兄出城之前,我自作聪明地对他说出了我的担忧,“若是记得不错,元龙此次前来,本是为吕布求徐州牧。”

小样儿的粲然一笑,“郡主记得不错。”

心说你还敢美,“正经事没办成,倒求得自己加官进爵,元龙不怕你家主子炸毛?”

“郡主不必为我担忧,下官自有说辞。何况,在下官心中,唯刘公与郡主才是尊上。”

刘公就刘公,平白无故挂连上我干甚。我没那个闲情逸致非要借备哥的光求小弟。

“元龙的说辞,不说现在就说来我听听。”

“吕布若问,我就编个谎话。”

“一句一句吊我胃口忒不厚道,元龙就一次性把你的计划都说了吧。”

“若吕布问起,言‘曹公待温侯,如养鹰耳:狐兔未息,不敢先饱,饥则为用,饱则飏去。’”

“整句的意思呢,我大概是听懂了,不过……谁是虎兔?”

“淮南袁术;江东孙策、冀州袁绍、荆襄刘表、益州刘璋、汉中张鲁,皆是狐兔。”

“老曹真说过这些话,还是只是元龙你的杜撰?”

陈登并不答话,大笑拜别,上马而去。

直到目送那倒霉孩纸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都不可抑制的被迫进行着关于鹰犬虎兔问题的思考。

在许都安闲了没几天,听说个惊悚的传闻,袁术那只鸟称帝自立了。

得到消息时我正在宫中与小崽子练习下围棋,听罢消息后就立马奔到老曹那儿打听传闻的细节。

影美人本也在场,前一刻还以戏谑的表情鄙视我的技艺,下一秒立马换上一脸严肃的面具要求跟着一同前往曹府。

结伴到达目的地时,议事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就连病歪好几个月的郭老师也特地赶来参与讨论。

会议开到中途,药罐子突然呼吸困难,差点当着众人的面玩昏倒。作为三好学生,我当然要自告奋勇照顾老师。屏退众人,自己动手,半背半抱将人扶到偏厅,与影美人擦肩而过时不忘在他耳边嘱咐,“影儿留在这听消息吧,我去去就回。”

安安稳稳将人扶到榻上,吩咐人备热汤水。病秧子小脸儿都白了,嘴里还嚼着客气,“劳烦郡主了。”

“不劳烦,这都是应该做的。郭老师也真是的,明明身子就不舒服,还拼死拼活地跑来开什么会。老曹身边又不是没别人了,你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别说郭师母跟着担惊受怕,就是我和曹阿Q这些做学生的看了心里也不好受。”

“郡主费心了。”

这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你会说漂亮话我自然也会说,说点虚头巴脑,不着边际,又不会少块肉不是。

“我来时会议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下头的人可有报说袁术拿什么说法称帝的?有没有神神鬼鬼,阴阳五行的测算?”

汉朝的皇帝还没死绝呢,国都朝廷也都还在呢,他袁公路平白无故要做真龙天子,执掌天下,总得拿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才是。

“袁术在淮南地广粮多,又有传国玉玺,便思量称帝。称其姓出于陈,陈乃大舜之后。以土承火,正应其运。谶云:代汉者,当涂高也。言其字公路,正应其谶。”

“纯粹是乱弹加胡扯。”

就算我不懂阴阳五行,八卦乾坤,也听得出来这一套**中生拉硬套的意味,合着袁母鸡果真把我们普天下的黎民百姓当是黔首?

药罐子轻咳几声,看着我眼神异常真挚,“袁术道‘高祖不过泗上一亭长,而有天下。汉朝历年四百,气数已尽,海内鼎沸。袁家四世三公,百姓所归,效应天顺人,正位九五。’”

小孽畜双手奉上的传国玉玺,果真被派上了用场了!

“依郭老师看来,袁绍的说辞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倒霉孩纸嘴角硬扯出个笑,沉声道,“昔周后稷积德累功,至于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以服事殷。袁家家世虽贵,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依我看来,此事并不可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天下间有资格做皇帝的人轮到谁也轮不到他!

“可行不可行人家都行动了,话说回来,那老小子到底是怎么行动的?”

郭老师将目光由我的眼转移到我的嘴,模样像看一个唇角沾了芝麻酱的邋遢鬼,“袁术建号仲氏,立台省等官,乘龙凤辇,祀南北郊,立冯方女为后,立子为东宫。”

闻言不禁笑,“吕布当真失算了,他要是把女儿嫁给袁术做媳妇儿,这功夫不早就成了太子妃了吗?”

药罐子也微微翘了翘嘴角,兴许是用功的幅度太大,之后紧跟上的一串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袁术命使催取吕布之女为东宫妃,却闻吕布已将韩胤解赴许都,为主公所斩,大怒不止,拜张勋为大将军,统领大军二十余万,分七路征徐州。”

“你说啥?我们说话这功夫,袁术已经发兵打徐州了?”

“正是。”

“郡主一脸忧虑,可是担忧情夫人母子。”

“是。我担心吕布那个脓包没有退兵袁术的对策,到时候弄得全军覆没,带累一家老小也受牵连。”

“受牵连的恐怕不止吕布家小,首当其冲的就是陈珪陈登父子。”

“啊?”

“吕布帐下陈宫,颇有谋策远见,必谏吕布斩二人之头献袁术,消解其怒,则其军自退。”

“那陈登不是死定了吗?”

“若陈登是无能之辈,不能应对,则必死无疑。”

“陈登虽然比不上郭老师本事,也绝不是无能之辈。只不过……我想不出他有什么方法可以敷衍吕布饶他父子性命。”

药罐子笑道,“韩暹杨奉乃汉旧臣,因惧丞相而走,无家可依,暂归袁术;术必轻之,彼亦不乐为术用。若我是陈登,必谏吕布以正兵守之,出奇兵胜之,凭尺书结韩暹杨奉为内应,连刘使君为外合。”

听着倒真像那么回事,却不知人家陈登自己是怎么想的。

“郡主若想知陈登是否如此行事,只需派人打探他是否去韩暹杨奉处下书便可知。”

“郭老师,就算你果真运筹帷幄,料事如神,也不用动辄就显摆能耐吧。”

第46章 水中花梦镜中月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事实证明药罐子的推测是正确的,小白脸儿联合韩暹杨奉外加备哥,几路人马将袁术杀的大败而归。

据影美人的侦察兵禀报,袁术那鸟儿退回淮南后,竟派人往江东问孙策借兵报仇。

我深度怀疑这倒霉孩纸的脑袋是不是被枪打过,他赖着别人家的玉玺不还,拿着东西称了帝反过来要向物主借兵。纵使这厮把小孽畜当成怎么摆弄怎么算的傻子,他做的也未免有些过分,更何况孙大少非但不是个怎么摆弄怎么算的傻子,还是个最受不得委屈的人物。于是乎,故事的结局就是两家绝交了还不算,还要开战。

收到周公子有时有晌的清水信之时,我觉得我有必要为小孽畜稍微谋划,于是便请郭老师去说老曹。

老乌龟被药罐子的铺陈利害说动心肠,下旨拜孙大少为会稽太守,向其表明“南征袁术,请其作后应”的意图。

小孽畜自然无不答应。老曹这厢收拾马步兵十七万,粮食辎重千余车,一面先发人会合孙大少,备哥与小白脸儿。

兵至豫州界上,备哥早引兵来迎,老曹请人请入营。相见毕,备哥竟献上首级二颗。

老曹惊,“此是何人首级?”

备哥答,“韩暹杨奉之首级。”

老曹问,“何以得之?”

备哥答,“吕布令二人权住沂都、琅琊两县。不意二人纵兵掠民,人人嗟怨。因此备乃说一宴,诈请议事,饮酒间,掷盏为号。使关张二弟杀之,尽降其众。今特来请罪。”

老曹笑,“君为国家除害,正是大功,何言罪也?”一语毕,下令厚劳备哥。

瞠目结舌地站在一旁观赏两人的对话。被迫无言。在我印象里。被备哥了结的那两个人并非大奸大恶,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该说是他们咎由自取,还是造化弄人……

“没走到结局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会被谁画上终点。”

影美人听我小声感慨,笑不漏齿接一句,“臻茗今日倒有闲情逸致为两个贩夫走卒感慨。”

“兔死狐悲。投射罢了。”

“你怕有一人,也会成为谁人的刀下亡魂。”

我不是怕,我是实实在在的预测。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困扰我的噩梦一天天地变得清晰,恐惧的知觉如此清晰,清晰到一想到梦中的片段,就会令我呼吸急促的地步。

“昨晚,又做噩梦了?”

他说的是个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他在我身边,自然知道我惊醒时的一身冷汗。

“这梦越来越清晰了。也越来越近了,我好像看到了我的结局。我们的结局……”

“不是好的结局?”

“如果被人追杀是好的结局,成为刀下亡魂是好的结局,那么我的结局可称之为好的结局。”

“臻茗,只是个梦而已,不要太在意了。”

小样儿的一语完了,只迎上我一记冷眼。他说给我听的,正是我想说给他听的。我们之中,究竟是谁挣扎于一个神仙的托梦而不可自拔。究竟是谁为了莫名其妙的几句批言一而再,再而三地舍弃真情挚爱,对自己厌恶之人虚与委蛇。

若周公在,我的确是想把人拉来为我解解梦。可惜周公不在,饱受封建迷信荼毒却又找不到出路的我们唯有摸着石头过河地相信自己的知觉,听从都不知是否真实存在过的心底的声音。

“郡主,可否介意不说话。”

天籁之音,将我从悲思中解脱出来。回身,眼前出现了一个神。

明明脸色苍白,却还硬挤出宽怀解慰笑容的神。

扔给影美人一个抱歉,我要先走的眼神,上前扶住郭老师,“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药罐子拉着我的手走出几步,伏在我耳边轻声道,“许久不曾与郡主切磋棋艺,今日可否赏脸?”

回个笑,“陪臭棋篓子下棋,是郭老师赏脸。”

……

合兵的队伍折腾到徐州,小白脸儿亲自出迎,老曹善言抚慰,封他为左将军,并许诺还都之时,换给印绶。

温侯儿喜笑颜开,对围着的一圈人都道了谢。老曹分吕布一军在左,备哥一军在右,自统大军居中,令夏侯惇于禁为先锋,直取袁术。

袁术知敌兵至,令大将桥蕤引兵五万作先锋。两军会于寿春界口。桥蕤当先出马,与夏侯惇战不三合,被夏侯惇搠死。袁术军败走回城。

小孽畜发船攻江边西面,小白脸儿引兵攻东面,备哥羽哥飞哥引兵攻南面,老曹自引兵十七万攻北面,合围之势,势不可挡。

袁术留几名上将分兵十万坚守寿春,其余将卒并库藏金玉宝贝,尽数收拾过淮。老曹统军十七万,每天吃的喝的用度浩大,诸郡荒旱接济不及。

袁术那厮明显就是在玩儿干耗的把戏。老曹坚持了没几天,日日催军速战,袁术留下的人闭门不出。相拒月余,粮食将尽,老曹派人写信给孙大少借粮十万斛,仍不够支散。

核心会议上只有老曹和他的几位心腹谋士商议对策。荀彧程昱在争相出谋划策,郭老师却静在一旁不发一言,这厢觉得奇怪,便凑到他身边问个究竟。

小样儿的对我露出堪称诡秘的笑容,“主公早已有了对策,只不过犹豫是否得行。”

“他有了对策还把你们召集商议个鬼?”

药罐子似哼非哼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不出一会儿,管粮仓官求见问对策。

老曹环视屋内几位先生,眯眼道,“可将小解散之,权且救一时之急。”

“若兵士倘怨,该如何是好?”

“吾自有策。”

会议开到尾声,谋士们各自散了。送郭老师归营帐的途中继续不耻下问,“让人克扣兵士们的军粮,就是所谓的解决方法?要我说,你们主公这是在找骂。”

药罐子闻言露出个不以为然的表情,“郡主稍安勿躁……那粮官的命恐怕要不保了。”

人家的命要不保了,我稍安勿躁个什么劲儿。本想拉着郭老师打破砂锅,思来想去还是别脑残智障还要丢人现眼了。

仓官领命回去就依照吩咐行事,以小斛分散发放众人。老曹暗中使人各寨探听,只听到无人不嗟怨,都说丞相欺众。

次日传出消息,老曹砍了仓官脑袋,悬头高竿,出榜晓示“王垕故行小斛,盗窃官粮,谨按军法”以解众怨。

终于明白郭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那老乌龟解决粮食短缺的办法就是找一个背黑锅的替罪羊。

老小子的恶劣行为不止这一项,丞相大人第二日就传令各营将领:“如三日内不并力破城,皆斩!”他本人亲自带兵城下,督促诸军搬土运石,填壕塞堑。

城上矢石如雨,有两员裨将畏避而退,被老曹眼尖逮个正着,掣剑亲斩于城下,杀完了人又接茬接土填坑。

这么杀鸡儆猴的举动一搞,大小将士无不向前,军威大振。城上抵敌不住,曹兵争先上城,斩关落锁,大队拥入。袁术留下的几元守城将都被生擒,老乌龟下令将人集体斩首示众。

但凡攻陷不易攻陷的城池,大约都有几项固定的程序要走,烧杀抢掠。老曹也不例外,不但下令焚烧伪造宫室殿宇以及一应犯禁之物,还放纵手下在寿春城中收掠一空。

自从战黄巾开始,我看过类似这样鬼哭狼嚎的画面不下上百次,从来没觉得有多惨烈,也从未感同身受地悲哀。乱哄哄的场景只是让我觉得烦。

“臻茗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立在这城墙上看?”

这人最近已完全掌握了来无影去无踪的真谛,凑到我身边时是绝对的毫无声息。从后伸出的一双手,将我轻轻搂住,“臻茗,你变了,我却看不清你哪里变了。”

他说的没错,我是变了,变得少了许多的憧憬希望与自欺欺人,暗淡地生活在悲催的现实里来了。

明明能感受到身后人传给我的温度,心却还是觉得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知不觉他露出的那张脸,到底是不是我的期盼。天长日久一点一滴消失在我面前的那个娇弱美人的面具,当初让人动心动情的那张面具,终究一去不复返。

所谓的情爱终究都是一场幻觉,谁能肯定自己当初爱上的是一张面具还是面具后面,或美丽或丑陋,或可怜或可悲的那张脸。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悄无声息地挣脱桎梏,转身投到他怀里与其面对面,只因为我想看看他面对我的微笑时的表情,或真实,或虚伪的表情,曾经出现在某个人脸上,却被他无理借用,以达到某种目的,或某种效果的,或真实,或虚伪的表情。

他果真没令我失望。

躲闪却又炙热的目光,别扭却又直白的表情,的的确确似曾相识,却记不起曾在谁的脸上见过如出一辙的这般神情。此时此刻,那些五官的细微音符出现在影美人脸上,竟让我顷刻之间产生错觉,错觉自己正在被他默默地珍惜,深深地爱恋。

“影儿啊,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47章 老乌龟声西击东 贾文和将计就计

寿春城硝烟未散,老曹便聚集领导班子开会,商议进兵渡淮,追赶袁术。针对老小子的提议,有支持的有反对的,反对的阵营以荀彧为首。

荀先生有话,“年来荒旱,粮食艰难,若更进兵,劳军损民,未必有利。不若暂回许都,将来春麦熟,军粮足备,方可图。”

老乌龟正踌躇未决,忽闻报马到来,报的是,“张绣依托刘表,复肆猖獗、南阳江陵诸县皆反。曹洪拒敌不住,连输数阵,特来告急。”

张绣那厮,还嫌自己闹得不够?

老曹听了消息,立马发信孙大少,让其跨江布阵,使刘表疑兵不敢妄动。丞相爷自己则即日班师,议征张绣。临行前,让备哥屯兵小沛,与小白脸儿结为兄弟,互相救助再无相侵。

面子上这这么说,底子里却是另一讨说法,“吾令汝屯兵小沛,是掘坑待虎之计也。公但与陈珪父子商议,勿致有失,某当为公外援。”

备哥与小白脸儿斗了这么久,到最后还是躲不了闹翻脸的命运。当下时机未到,我期待时机到来的那一天。

老曹引军回许都,脚刚落地又有别个事故:段煨杀了李傕,伍习杀了郭汜,将头来献。段煨将李傕合族老小二百余口活解入许都,被老曹分于各门处斩。

连坐这事,我从来都觉得非常不地道,且不论那家当家的有多十恶不赦,人神共愤,我不相信他三姨太的四表妹于当家的罪恶有什么实质性的贡献,阿猫阿狗平白无故因为一个人就落得个惨死曝尸的下场,真是所谓的天理何在。

曾就此事对郭老师发过牢骚,其余用现代人的科学阳光鄙视古代人的蛮夷做法,谁想那药罐子听罢我的论调只是微微一笑,“郡主以为,何为‘同甘共苦’。”

“何为同甘共苦?”

“那些罪臣的家人,何尝不曾因家主的得势享尽荣华富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纵使整日无所事事,却衣绫罗绸缎,宿深宅大院。既然享用了不该享用的,有一日承受不该承受的。也不过是天理循环。说到底,人这一生,若不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成王败寇,就只能藏在成王败寇的身后做或享荣华,或受灭门的蝼蚁罢了。”

事实证明……

有些问题并非我思考的有多摩登,只不过证明我的想法很肤浅。

李傕郭汜已死,普天小庆。老曹安排天子升殿,会集文武,作太平筵宴。封段煨为荡寇将军、伍习为殄虏将军。各引兵镇守长安,二人谢恩而去。

筵席罢,老乌龟方才上奏张绣作乱,求兴兵伐之,小崽子表示全力支持,并亲排銮驾送老曹出师。

建安三年夏四月,老曹留荀彧在许都,一边调遣兵将。自统大军进发。郭老师的身体比重逢时好了不止一些,这一次也勉强随队出发。

曾和影美人私下探讨过药罐子为什么那时还闹得像是要归天,现如今却只是发发低烧,咳嗽几声。

小蹄子看着我笑的颇诡秘,语气更像是挑衅,“郭先生当初……怕是有心病心结。”

“啥心病心结?”

“譬如思念爱女,肝肠熬断之类。”

“哦,听着是有点儿道理。”

说话间行军的队伍来到山野田边,一路麦已熟。百姓因军兵至,逃避在外不敢割麦。

老曹得知之后派人远近探访村人父老,病倒各处守境官吏训示,训曰,“吾奉天子明诏,出兵讨逆,与民除害。方今麦熟之时,不得已而起兵,大小将校,凡过麦田。但有践踏者,并皆斩首。军法甚严,尔民勿得惊疑。”

百姓听说之后,无不欢喜称颂,望尘遮道而拜。官军经过麦田,皆下马用手扶麦,递相传送走过,一步不敢践踏。

老曹乘马正行,忽闻田中惊起一鸠。某自杀马窜入麦中,践坏了一大块麦田。老乌龟呼来行军主簿,拟议自己践麦之罪。

这厮的戏演到这般地步,是不是有点儿过?

主簿大人显然也没准备好迎接老曹的临时决定,颤抖抖回问一句,“丞相岂可议罪?”

老曹笑道,“吾自制法,吾自犯之,何以服众?”虽掣所佩之剑欲自刎。众急救住。

搞到这种地步,若再不出人为他解围,这幕舞台剧的结局恐怕只剩尴尬一种选择。

郭老师看着笑眯眯在旁看戏的我一眼,上前为主子圆场,“古者《春秋》之义:法不加于尊。丞相总统大军,岂可自戕?”

老曹得了台阶,沉吟良久方才接台词,“既《春秋》有法不加于尊之义,吾姑免死。”跟着用剑割了自己头发,美其名曰,“割发权代首。”

药罐子退回我身边时,笑着对我问道,“郡主从彼时就一脸不屑,倒是为何?”

心说你家主子都哗众取宠到那种地步了,我随便露出点儿不认同的表情,又有什么稀奇的。

“也没有一脸不屑,只不过,我从来没觉得割头发与砍脑袋够得上一个级别。脑袋没了,命就没了,头发没了,一不疼二不痒,过一段时间自己又会长出来,根本就什么都没改变嘛!”

郭老师嘴角翘了翘,表情堪称温婉,说出来的反驳却丝毫不留情面,“郡主,受辱受死你选哪个?”

“我说的是砍脑袋和割头发,老师怎么把问题转移了这么大的方向,况且……干嘛要我去受辱受死?”

药罐子笑的阳光灿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犹如断头之辱。郡主若自幼不曾读书,则不知断发之重。”

得!闹了半天,这小样儿的就是想变相地吐槽我没知识,融入不了他们文化人的精神世界,也领悟不了他们汉朝社会的行事规则。

郭老师见我一脸不忿的表情,笑着用手指指至上而下的军士。

老曹派人将他的几根断毛传示三军,“丞相践麦,本当斩首号令,今割发以代。”

三军悚然,无不懔遵军令。

果真是……

十万貔貅十万心,一人号令众难禁。拔刀割发权为首,方见老曹诈术深。

不出几日,老曹大军兵临张绣城下。

据影美人探子报,张绣得知敌兵到,急忙发书报刘表,使其为后应,一面与雷叙张先二将领兵出城迎战。

两阵对圆,张绣当先出马指老曹开骂,“汝乃假仁义无廉耻之人,与禽兽何异!”

老乌龟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就算当初睡了人家婶婶,到底也被搞的死了侄儿,折了大将,这功夫又让人旧事重提,揭穿伤疤,怎能不怒,恶狠狠下令许褚出马,搞死那狗日的。

张绣这边令张先接战。只三合,许褚就斩张先于马下,张绣大败。老曹引军赶至南阳城下。张绣逃入城后便闭门不出。老乌龟没办法,只能围城攻打。

城壕甚阔,水势又深,急难近城。老曹令军士运土填壕,又用土布袋并柴薪草把相杂,在城边作梯凳,又立云梯窥望城中。丞相爷自骑马绕城巡视,如此折腾了三天。

三天过后,老曹传教军士在西门角上堆积柴薪,之后会集诸将,貌似就要在那里上城。

郭老师得知自家主子的安排后,带病跑来劝说,才叫了一句“万万不可”就华丽丽昏倒大吉。

老曹见人旧病复发,立马吩咐军医好生照料,并指派我做全职护士周旋左右。

恍惚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药罐子要对老曹说什么要紧,可惜话还没说,他的人就已经不清醒。我也曾在照料他的期间趁他稍微清醒的时候试图问清楚,却只隐约听到两句似乎是“强中自有强中手,用诈还逢识诈人”的类似评论。

探马报老曹,说张绣尽撤兵在西北角上,呐喊守城,东南空虚。

老乌龟笑的阴险,高叫一句“中吾计!”随即命军中密备锹钁爬城器具。白日里只引军攻西北角,到二更时分,却领精兵于东南角上爬过壕去,砍开鹿角。

城中全无动静,众军一齐拥入。老曹正在得意间,却只听一声炮响,伏兵四起。老乌龟急退,背后张绣早已亲自率勇壮兵士杀过来。

老曹被攻的措手不及,大败退出城外,奔走数十里,张绣直杀至天明方收军入城。

老乌龟计点败军,折兵五万余人,失去辎重无数,吕虔于禁都被伤了。

又过了一天,郭老师终于恢复了知觉。人一起来就拉住我的手问他主公是胜是败。

“败了。”

药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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