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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麻辣烫-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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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适时款款笑道,“此乃无谋之辈,明公何足虑也。”
老东西闻言很是受用,花开满脸问一句,“李傕郭汜二贼此去若何?”
公仁君朗声作答,“虎无爪,鸟无翼,不久当为明公所擒,无足介意。”
影美人在我身边轻哼一声,眯眼冷笑道,“看来不止你义父看上了董昭,这董昭也看上了你义父。”
此种此时所见所闻从“朦胧暧昧”到“情投意合”的类似细节就忍不住敏感发作,“一个本该侍奉天子,另一个身边从不缺人,若是两人果真勾搭到一处,可谓卑鄙无耻,人神共愤。”
小蹄子闻言稍稍一愣,随即展颜笑道,“上位与谋臣心心相惜实属寻常,臻茗同贾文和,郭奉孝也是如此?”
无心射出的流弹被这厮一个格挡就转了轨道反炸到自己头上,憋闷半晌决定收起狗咬狗的幼稚做派,就事论事淡然说道,“到现在我还不知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毒蝎子,才催得他一乘单骑走阳关。至于郭老师……更叫我手足无措。那病痨鬼才抖给我一个天大的包袱让人消受不得。”
影美人隐约觉出这事同郭女侠有牵连,正要开口问话,就被我不自在地点唇截话,“嘘,老曹见董昭言语投机,正问以朝廷大事。我们听听那小样儿的说什么。”
只为挡箭的举动我做的问心无愧,也不晓得小蹄子有没有被以牙还牙的实感。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公仁君身上,试图全心全意听他厥词。
“明公兴义兵以除暴*,入朝辅佐天子,此五霸之功也。但诸将人殊意异,未必服从:今若留此,恐有不便。惟移驾幸许都为上策。”
若是我理解的不错……这厮在提议老曹迁都?
影美人初时还纠结于我若有心似无意的报复,听罢天使大人一句出口,也变了脸色竖耳在当场。
董昭见老曹微笑着点头,稍事停顿复又慷慨陈词,“然朝廷播越,新还京师,远近仰望,以冀一朝之安;今复徒驾,不厌众心。夫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愿将军决计之。”
紧张兮兮等待老曹回应,那老家伙果真不负众望从座位上钻出来奔到公仁君面前执手笑道,“此吾之本志也。但杨奉在大梁,大臣在朝,不有他变否?”
董昭无端被摸手,咧嘴笑得很是灿烂,“易也。以书与杨奉,先安其心。明告大臣,以京师无粮,欲车驾幸许都,近鲁阳,转运粮食,庶无欠缺悬隔之忧。大臣闻之,当欣从也。”
做臣子的充当一策之师,教授另位做臣子的怎么算计其他做臣子的,大汉朝当真鸿运当头老曹套到可行性建议不免大喜过望,加菜款待毕才容天使道别,送行之前还扯其手说尽天下肉麻台词,“凡操有所图,惟公教之。”
董昭一并接货,满面春风称谢而去。小样儿的前脚刚走,老曹便组织众谋士召开紧急会议,连缠绵病榻的郭老师也被抬去共通参与,好一番筹谋天下大事的派头。
影美人见状猜测的甚是笃定,“你义父恐怕是要密议迁都之事。”
抿唇点头表示我对他的看法完全苟同,两个人对视半晌,心有灵犀萌生一般念头,半秒内天涯携手同做偷听达人。
窸窸窣窣的自由讨论已毕,众人便齐齐噤声听一人独白,“时侍中太史令王立私谓宗正刘艾,‘自去春太白犯镇星于斗牛,过天津,荧惑又逆行,与太白会于天关,金火交会,必有新天子出。’”
闻似平淡却颇具震慑力的官腔,是老曹。
“依主公所言,王立看天相预大汉气数将终?”
纵情嘶吼的朗朗之音,除了典韦还有谁人。
“不但如此,那厮也暗示晋魏之地必有兴者。”
豪放沉厚却又不失方寸的音调,似乎出自许褚。
一干人携手揭露的信息足以让人舌桥不下。从前我对天文学没什么兴趣,更不会相信,自打孙家父子一前一后借观星象寓兴旺气运,我也不得不海纳百川地宁可信其有。
影美人将同一番话听在耳里,表情却远远没有我诧异。鬼使神差问他一句‘你怎么不吃惊’,小蹄子似笑非笑答话道,“王立曾密报伯和‘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代汉而有天下者,当在魏。’他们我早已知晓,又有什么吃惊?”
怪不得这厮一听董昭提议迁都就当场变白了脸色,他思虑的触角恐怕在第一时间就预支到了结局篇章。
“汉以火德王,而明公乃土命也。许都属土,到彼必兴。火能生土,土能旺木:正合董昭、王立之言。他日必有兴者。”
萧索却静肃的沧桑话音,似乎是出自荀彧之口。这之后又有人连连进言鼓动老曹下定决心。我在外头抓心挠肝地等待,到最后也没听到期待中那一声沉音。
第三卷 功德无量 第09章 人在屋檐下低头 龙于浅水处藏鳞
尘埃落定才一秒,老曹便雷厉风行要收拾包袱进京见天子。众谋士陆陆续续散会出场。我堵在道口儿等待拖抬药罐子的几位哥们儿出门,一见担架边儿便脚踏风火轮儿冲上去质问他刚才为什么不开口。
郭老师闪着一双明眸将目光在我与影美人身上来回游移,“郡主是想我力荐还是劝止?”
一句话问的我当场语塞。这厮暗示的不错,彼时他若力排众议劝老曹打消迁都念头,不但要招致民愤,恐怕还会落个头脑不清的恶名;如果小样儿的按照本意出声附和,则铁定要遭到来自于我的秋后算账。这么看来,缄口不言算是他的最佳选择。
想到此处我便心思活动,屈身蹲在他面前试探着问一句,“郭老师是怕我责怪才没说话?”
药罐子微微颔首,笑着说道,“主公心意已决,况且有荀先生等谋划,不短下士这一言。”
“话虽如此,郭老师岂不是少了个在主子面前表现的机会?”
倒霉孩纸嗤笑出声,诱音惊鸟,“郡主本是来兴师问罪,怎么反倒关怀起下士进退?”
做梦惊醒,清嗓子排解尴尬,“老曹要动身入朝,我气体去探探情况。请郭老师安心养病等我回来。”
最后那句一脱口,我自己都觉出别扭,眼前人更是毫不掩饰呵呵讪笑。影美人在旁适时敲碎温馨气氛,“浓情蜜意相待有时,现如今先一步回宫见伯和才是正经。”
一路无话飞奔汉宫。多日不见,小崽子粘人的功力更上层楼,但见我面就无限制玩儿寒暄。拖拉我上床的手才扭几下就被影美人一把扯开,“伯和不要胡闹,我们这次回来是有要事同你商议。”
小王八难得见兄长摆出副严肃的包公脸,立时也生出点儿不明所以的危机感询问来龙去脉。
影美人将他在曹营偷听来的会议内容和盘托出,不夸张也不减料。少年天子听了整桩始末神情并没太大变化,只平添一分落寞,“他想迁都就让他迁好了,又能如何?”
小蹄子气的咬牙切齿,“当日王立所言伯和忘了不成,移驾许都万万不可。”
皇帝陛下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满不在乎,“这也不是权臣第一次闹着要迁都,当初董卓也折腾过这么一出儿,那老家伙最终的下场如何众所周知。”
影美人皱着眉头陈述利害,“董卓无勇无谋,伯和怎能拿他同曹孟德相比?”
听这话头,小蹄子是在变相夸老曹?
小崽子轻哼一声,反唇相讥,“如出一辙的狼子野心,这班人骨子里都一副德行,又有什么不能相比?”
听这话头,小王八是在变相骂老曹?
小蹄子长叹一声,像是哀悼孺子不可教,“纵使那人有狼子野心不假,伯和切莫忘了他相较董卓李傕之流有诸多优胜之处。曹操其人思虑谨慎,下位归心,绝不会失足自亡。那厮若是再累计几年,恐怕有兵有权足能亡他的人也在少数。”
言下之意,这败家仔从一开始就把形式看得清清楚楚,且早在盘算怎么过河拆桥铲除毒瘤?
小崽子规避正面答话,反倒若有深意瞥我一眼,“人是小姑姑找来的,名义上又是她义父。将来出什么岔子,就请我们无所不能的雷火郡主前去摆平就是了。”
言下之意,小王八是要旁敲侧击地把这笔烂账记到姑奶奶头上?
瞪着大眼不知如何接话之际,影美人玩儿兄弟联手往我身上飞刀,“曹孟德当年单枪匹马就有胆量行刺董卓;乱逃之中错杀恩人一家却毫无懊悔;之后又因父仇涂炭生灵兴兵徐州,一桩桩一件件都昭显其人辣手狠毒,宁可他负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负他,此种奸徒怎会因为些丝单薄的父女情谊就收敛野心?”
姐姐人微言轻,没实力影响任何人的野心这是事实。然而这个事实从影美人嘴里以一种如此不屑的语气说出,还是刺激的我无名内伤。
怨呕之下难免耍性子抢白,“无影说的不错,我自问没这个能耐影响老曹做决策,原本还想自不量力求他改变主意,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以卵击石,自讨苦吃。”
小样儿的有意无意忽视我措辞与表达之中的赌气成分,长叹一声淡然作评,“就算臻茗开口求他,也注定徒劳无功。为今之计,不如编排个权衡为诱饵劝他打消主意。”
头脑风暴刚有开始,有效结果还没商量得出,就有通报说曹操人到。
小崽子垂头丧气命人传召,影美人一脸扭曲听天由命,唯有我试图乐观地开解二位末代皇族触到暗礁的心绪,“迷信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太当回事儿对自己是个负担。”
说话间老曹带队不知何时被紧急召集来的王公大臣们迈步入堂。影美人瞧这一番声势浩大的队伍,仰天哀叹大势已去。
老曹款款上前对大汉天子施礼,之后便一分钟也不耽误就探讨其所欲,“东都荒废久矣,不可修葺;更兼转运粮食艰辛。许都地近鲁阳,城郭宫室,钱粮民物,足可备用。臣敢请驾幸许都,惟陛下从之。”
群臣惧怕老曹,莫敢有异议。无人替君正言,皇帝陛下也没理由不从。如此这般择日起驾,老曹引军护行,百官也拖家带口地跟从。
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又踏上漫漫征途,出洛阳没多久行至一高陵,忽闻喊声大举,安抚下小崽子便当先冲出车帐,窜到队伍前才见到拦路人得庐山真面目,竟是杨奉韩暹。其先锋队伍中徐晃一马当先,举斧指老曹大叫:“曹操欲劫驾何住”
好气派的点名道姓不留情面。老曹被无礼了也不气恼,抽空儿向我呼叫召唤。接了信号飞身到他身边,老小子扯我袖角低声问道,“这厮威风凛凛,是否就是臻茗口中的徐晃?”
竖起大拇指表达我对其出众眼力的赞叹,“义父猜的不错,前方叫阵的正是徐公明。要不要我出马稳住他?”
老曹若有所思摇头笑道,“臻茗先不忙动手,不如我派别人试他底细为先。”一语毕下令命许褚出马与徐晃交锋。
狮虎争斗,刀斧相交,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败。老曹在旁这出武打戏看得很是入迷,啧啧称奇百十来声才下令鸣金收军,一边儿安排就地扎营,一边儿火速召众谋士商议“纳妾”大计。
“杨奉、韩暹诚不足道;徐晃乃真良将也。”
好强大的开场白,老家伙现如今活的为所欲为,连面子上的遮掩铺垫都懒得做。
一干人闻言面面相觑,老曹在众参谋充满钦佩的目光审视下接茬儿侃侃而谈,“吾不忍以力并之,当以计招之。”
行军从事满宠主动上前接揽任务,“主公勿虑。某向与徐晃有一面之交,若以言说之,管教他倾心来降。”
老曹欣喜非常,甩副摩拳擦掌的鬼样儿惊悚大众,看架势仿佛徐晃已然是他囊中之物。
满宠顿一顿接着补充句,“若要此事得行,还需一人帮忙。”
小样儿的话没说完药罐子就故弄玄虚抬袖子遮掩笑容,荀彧更是连连点头,用一脸“舍她其谁”的表情盯到我心惊胆颤。
背后冷风呼呼,不祥预感坐视。满宠看向我笑的阴险,随即款步走到我面前躬身一拜,“有劳郡主带下士趁夜偷入其营。”
老曹回身盯着我一脸期待,眼神无辜到让我差点儿以为对这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有拒绝的余地。幸好理智在关键时刻发挥重大作用,才把一个会惹得老乌龟当场翻脸的“不”字硬咽下去。
当晚满宠找上门来,才进龙辇就二话不说要求行动。小崽子漫不经心扫他一眼,低头表示不愿多管闲事。好言好语向皇帝陛下请了个假,暂时把自己从抱枕职务中解脱出来,随伯宁君一同出门。
走出几步到某可起飞的空场,半蹲着要他爬到我背上。无料这厮借故扭扭捏捏,“郡主不换身衣服?”
靠姑奶奶是去探营又不是去相亲,莫非要我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勾引徐公明?
“郡主一身红装……有些扎眼。”
沉淀心思打量眼前人,小样儿的一身夜行衣,伪装十足,气派有余。再低头看我自己,一身大红,似乎是有点儿不妥。扭头向这厮叫一声“稍等”,便小跑着重回寝室。
小崽子见我去而复返,问也不问又伸爪来捞我。心急之下懒得敷衍,“伯和最近越来越粘人了,要找人搂抱不如传召后宫佳丽侍寝,话说你有许多日没同皇后亲密了吧?”
小王八被我一言说红了脸,愤愤甩袖子坐在床上咆哮,“不用你管。”
一边儿忙来忙去找衣服,一边儿颠三倒四乱问话,“我的黑衣服都哪去了?”
“最讨厌看你一身黑,像个夜叉罗刹,败尽风景。”
“你把我衣服藏起来了?”
怪不得这两天的备选尽是大红大紫,原来是小东西从中搞怪。
小崽子伸着懒腰回话,“是哥哥收起来了。”
第三卷 功德无量 第10章 一钩新月几疏星 小阑干外寂无声
影美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兼职家政服务?
将信将疑走出龙车,漫无目标找小蹄子踪影。满宠见我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撞,来不及问个清楚就被我的高速甩在后方。
差不多把营地翻了个遍却还找不到那人,无端受累的谋士大人忍无可忍终于开口,“不知郡主……在找什么?”
“找个人。”
小样儿的闻言呆若木鸡,看模样似乎是认定我言行举止皆不知所谓。
我理解
彼时明明在找衣服,怎么不出一分钟就改找人。要是我遇到如此毫无逻辑的人种,也会哭笑不得无语凝噎。
无端端被当成弱智却不在乎这种时候,别人对我的看法不再是我关注的重点,只是迫切想知道的影美人在哪里?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他从来都会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或坐或站,从没像现在这样找不到人。满宠看我阴着脸步履匆匆,硬是把要说的话集体咽到肚子里稀里糊涂跟着我颠儿。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灯火阑珊处……
无影与郭静正对面坐在火堆旁下围棋。
下围棋……
高级知识分子果真比平常人懂得及时行乐的重要,眼前这二位家教良好的有志青年连消遣也选择如此贵族的娱乐活动。可怜对弈这门高雅艺术竟被两个人玩儿的如同斗兽棋一般纵情欢乐,让我也禁不住在一瞬间生出中错觉,似乎连我这么毫无涵养的货色说不定也有机会尝试国粹。
冷眼旁观半天,心里空荡荡说不清滋味,唯觉眼前那一团火光甚是扎眼。忧郁半天愣是没能迈步上前,只敢躲在暗处偷看。满宠陪发疯到不耐烦,终于鼓起勇气凑到我身边小声问,“郡主,我们还走不走?”
充耳不闻,脱口而出,“围棋……是这么下的吗,嘻嘻哈哈,拉拉扯扯?”
小样儿的愣的彻底,“郡主说什么?”
“伯宁也会下棋吗?”
“郡主想与下士对弈?”
冷笑一声以自嘲,“对弈对弈,有对才有弈,我没那个实力同伯宁相对。”
满宠陪笑,“郡主资质聪颖,必定一点就通,来日有时下士愿做郡主对手,当下……”
“当下还是办正事要紧”,苦笑一声接他的话,“可是我却找不到黑衣。”
满宠自然品不出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包含多少唏嘘感慨,就事论事笑着说道,“无妨,下士有一件黑袍,请郡主披在身上。”
明明满心悲凉,却被这厮一言开解了忧郁。接过巫婆斗篷罩在身上,背起满宠横冲出去。
乱七八糟混入彼军,左躲右闪找到徐晃大帐,一掀帘子就见公明兄秉烛被甲坐在榻上用功。
两只脚一前一后踏进门,问候一声,“公明一向可好?”
徐晃听到人声才意识到有人私闯民宅。小样儿的鲤鱼打挺腾跃而起,本已摆出预备格斗的姿势,却在看到我的瞬间迅速收回,两手僵垂在身侧喃喃问,“郡主……何以至此?”
笑,“我带一位故人来见公明。”
满宠晚一步进门,与我对视一眼便款步上前对徐晃作揖道,“故人别来无恙乎”
徐晃从头到脚将满宠打量个透,半晌才将人认出,“子非山阳满伯宁耶”
满宠笑道,“某现为曹将军从事。今日于阵前得见故人,欲进一言,故特冒死而来。”
徐晃把眼将两位不速之客里外审视了好几遭才满脸犹疑地让座。满宠屁股一沾坐垫儿就开口入正题,“公之勇略,世所罕有,奈何屈身于杨、韩之徒……”
一言未尽,徐晃已然隐约感觉到所谓故人的本来目的,正欲挥手打断说客说辞,那被示意噤声的却视而不见接茬儿继续,“曹将军当世英雄,其好贤礼士,天下所知也;今日阵前,见公之勇,十分敬爱,故不忍以健将决死战,特遣宠来奉邀。公何不弃暗投明,共成大业?”
徐晃看着我正色问道,“郡主也是此意?”
本想直言相告我在此次行动中只充当交通工具,话没出口就看见满宠紧着对我使眼色,骑虎难下唯有迫不得已表态黑白,“曹孟德是我义父,今天我来这儿见公明,也是受他所托。”
小样儿的沈吟良久,喟然长叹,“吾固知杨奉韩暹非立业之人,奈从之久矣,不忍相舍。”
满宠见徐晃有松口的趋势,再接再厉狂追猛打,“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遇可事之主,而交臂失之,非丈夫也。”
徐晃来回来去在地上转悠三圈儿,终于应允回一句“愿从公言。”满宠喜不自胜,得寸进尺地要求徐晃趁机杀了杨奉韩暹以为进见之礼。
姑奶奶被雷的紧皱眉头,徐晃也大义凌然地拒绝,“以臣弑主,大不义也。吾决不为。”
满宠吃瘪,紫着脸夸一句“公乃真义士”徐晃一刻不停整理军马,引帐下数十骑同我们连夜奔曹。
一行人跑到中途,却忽闻身后叫喊“徐晃反贼休走”回头一看,正是杨奉领人马来追。
徐晃自告奋勇充当一夫当关的一夫,被我坚决果断地阻拦,“公明要有损伤,我们这一趟就算百忙。本郡主好说歹说与杨奉有些萍水交情,不如我飞去说几句好话,劝他就此作罢。”
满宠被生马颠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想着抢戏接台词,“万万不可……郡主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争论间一声炮响震撼天地,山上山下火把齐明,伏军四出,老曹亲自引军当先,大喝:“我在此等候多时。休教走脱”
老家伙居然早就盘算好埋伏在这儿
徐晃领几十人散尽老曹队伍。满宠见了靠山,颓然松懈抽马鞭的速度,找个安全地带把气喘匀。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帮这厮连拍了几下背,抽空儿问一句,“伯宁早知我义父埋伏在此才叫我不要回去讲和?”
小样儿的点头应是,笑着说道,“奉孝向主公进言定计,若杨奉等出兵追赶,我军以逸待劳,攻其不备。”
郭老师,郭老师……
杨奉自然“不备”,老小子匆慌回军却早被老曹团团围住。恰好韩暹带兵来救,混战的队伍又多一支。老曹趁军乱乘势攻击,大杀四方。杨奉韩暹势单力孤,引败兵落跑。
老曹收军回营,徐晃正式拜见新主。老小子纳妾成功,笑得合不拢嘴。姑奶奶顺利完成任务,满宠道谢的很是真诚,老乌龟却连个谢字都没有就赶人出门,美其名曰让我好好休息。
营地上处处是火堆烧光的残迹,不可抑制想起最晚所见,免不得又冷了心肠,灵魂出窍竟闲逛到药罐子病房前,想也不想就一头钻进去。
小样儿的正盖着大被依在床上看书,见人进门只敷衍着打声招呼就不再理我。
做人做到哪儿都不受待见的地步,是不是也算一桩了不得的成就?
怒气冲冲奔过去一把抢了这厮竹简,“郭老师就是这么奉行待客之礼?”
药罐子随遇而安接受被冒犯的事实,似笑非笑开口问道,“何事烦扰郡主?”
“没事烦扰郡主。”
小样儿的嘴角微翘如同看戏一般欣赏我死鸭子嘴硬的怂态,“哦?”
“哦什么?”
“郡主有何事忧虑?”
这不又问回来了吗?
“郡主无事忧虑。”
眼前人掩饰不住嗤笑出声,“郡主无事忧虑,找下士有何吩咐?”
“没事儿不能来找你?想你还需要个理由?找你玩儿还需要个理由?”
奉孝君原本居高临下好不得意,听罢这句立时手忙脚乱连声咳嗽。
好死赖活扳回一局,索性平了心气不再贫嘴,“好了好了,你可真不禁逗。郭老师顶着名分,却什么技能都没传授,学生觉得吃亏。”
这厮盯着我的脸研究不出破绽,神情稍稍和缓,歪歪头笑着问道,“所以……郡主心血来潮兴师问罪?”
“我没那么闲得慌,还兴师问罪?学费都交了,自然要逮着先生就请教。”
“请教什么?”
“求郭老师教我下棋。”
药罐子微启唇呆愣半晌,明明疑惑却不问缘由。
两个人快手快脚取家伙拉开阵势,奉孝君举手落一子,沉声吟道,“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敌相当。”
抬头看那朗朗妙音的主人,此君双眸尽是光鲜华彩,明亮到让人一见便不忍眨眼,“郭老师是说……对弈如同对阵?”
“事事皆如对阵,必有输赢。”
“先生这话似乎有点儿说过头了。”
小样儿的摇头轻笑,不置可否。
明明想引其多放几句厥词好抓着把柄反驳,谁料想他这么举重若轻故弄玄虚。无奈之下唯有拿出低姿态不耻下问,“学生不懂,请老师指教。”
“郡主,这世间的事时时处处都要论个输赢,有一些乃是大是非,剩下的皆是似是而非,似非而是。或是输了别人,或是赢了自己。没有胜负,就不知自己站在何处,进退无方寸,举止皆糊涂。”
第三卷 功德无量 第11章 郭老师三言点化 笨学生囫囵吞枣
药罐子一句话说的像客观评论,落到我耳里却免不了要多心地把自己对号入座。
“郭老师说的话太深奥,我听不懂。”
小样儿的见我佯装糊涂,便很识时务地不再多说。
下棋下到中盘,尴尬的沉默被打破,眼前人看着“错综复杂”的棋局,叹息着对我问道,“郡主果然是新手”
坦然点头,“从前没那个素质匹配围棋这项高雅娱乐,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敢碰。”
郭老师眯眯眼,一脸疑惑,“围什么?
“弈。”
这厮抓住话柄,笑容诡秘,“如今为何要学?”
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呃……我平时都下象棋。”
我说这话并不是要立论象棋不是高雅娱乐,只不过相对满目黑白的纵横交错,象棋之攻守退杀略微显而易见,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痨病鬼不依不饶地审我是否现在就没了自知之明。
“象什么?”
“呃……象棋就是……象棋。”
“那是什么?”
“这个解释起来就花功夫了。”
“我们有功夫。”
“呃……”
受不了小样儿的执着,大致将象棋的布局开堂讲解。没想到这厮一听来了兴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边儿唉声叹气地制造手工象棋,一边儿暗自庆幸自己没一个嘴快牵扯国际象棋。
药罐子在歪歪扭扭的格线上迎来了他的初次。可叹这混蛋球儿明明才掌握基本规则,下至中盘竟杀到我丢盔卸甲一派狼狈。
几元上将先后殉职,只剩一车东躲西藏免遭屠戮,满目疮痍处禁不住仰天长叹,“这是你教我还是我教你?”
倒霉孩纸对于凌虐我乐此不疲,淡淡一笑故作深刻,“郡主教了下士规矩,下士却可提点郡主如何利用规矩。”
可怜的单车支撑不出几个来回,也光荣牺牲以身殉国。愤愤丢了棋子嚷着耍赖,“好了好了,我输了,你赢了。郭老师第一次尝试就杀我个片甲不留,足够证明你运筹帷幄,见经识经。”
眼前人皱皱眉头,“郡主的‘将’还没死,怎么就认输?”
指着残局自暴自弃,“都被你扫荡成这德行了,还有赢的可能性吗?”
这厮自负地一笑,朗声坦言,“没有。”
“既然没有,我还挣扎个妖儿。”
“没到最后一刻,郡主怎知终局如何?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一败涂地,与半途而废却有天渊之别。”
不得不承认这败家仔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怎么个天渊之别?”
药罐子半垂眼帘,嘴角笑容的弧刚刚适度,“垂死挣扎兴许还有生机,缴械认输却等同自戮。”
瞪大眼抖着嘴唇狡辩,“郭老师彼时斩钉截铁断定我没有赢的可能,怎么不出一刻又改了说辞?”
小样儿的嗤笑出声,复又抬起其美丽的脑袋换回一脸正色,“我是你的对手,自然要全心全意灭你希冀。郡主想转败为胜,就不能期盼敌人示弱。所谓兵不厌咋,遇强则强,我认定我的对手死路一条,你也要笃定你的敌人不堪一击。”
学一休哥格叽格叽半天也没能领会他说的一套理论,“我被你搞糊涂了,郭老师不如直接告诉我,刚才那盘棋我到底有没有胜你的可能?”
“没有”
“这不就结了”
放弃般搞乱棋盘,排兵布阵欲重新开始。郭老师开始还呵呵笑,之后便忍不住朗声大笑个够本儿。
—文—从前没看过这人笑得如此开怀,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妙音震得我头皮发麻。摇头晃脑力争不受影响,“你笑完了没有啊?我输了一回值得你这么兴高采烈吗?再来再来”
—人—小样儿的微微探身将我捂着耳朵的手拉下来,收敛笑意沉声训斥,“下士彼时所言,郡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书—“郭老师的讲义太深奥,我理解不了,又怎么听得进去废话少说,重新开局才是正经。”
—屋—倒霉孩纸抓住我忙来忙去的手,斟酌用词诲人不倦,“郡主,如果你听不进下士的话,就算我们再对手百局,结果都是一样。郡主想赢,就得懂得其中道理。我曾说‘事事皆如对阵’,弈如此,你这个什么……也是如此。不同的事兴许有不同的行为规矩,如何攻心用计得到所求的过程却如出一辙。”
眨着迷茫的大眼似懂非懂,小样儿的却眸闪智慧光芒顾自继续,“下士教郡主的第一件事,便在于此。”
愣兮兮地要求老师归纳重点,“什么第一件事?”
药罐子苦笑着摇头,感叹孺子不可教,学生是白痴,“郡主只消记得‘事事皆如对阵,件件规则不一’。”
信心十足地猛点头表示我对死记硬背很有心得,这厮却挥手打断我的表态,“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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